黑色曼陀罗花第2部分阅读
她娘家侄儿死了老婆想再婚,可因为有个拖油瓶儿子,说了几家女方都不肯,气得侄儿连杀孩子的心都有了,她嫂子见她城里有亲戚,几次三番想托她找份好人家将孙子送了,都被她回绝了。如今,能进钧儒这样的好人家,可是这孩子的造化。
金大娘假惺惺地说;“那么好个孩子丢了谁家不心疼。不过,我哥哥家好像在路边捡到过一个孩子。”
小曼一听两只眼睛都放出光来。她哪会知道金大娘心中打得小算盘。
她一把抓住金大娘说:“你说的是真的?快带我们去看看。”
正文第六章偷梁换柱
更新时间:2014-8-3015:06:42本章字数:2266
金大娘说:“这事急不来,我哥都养了7年了,疼惜着呢,等我去和我哥商量一下看看,肯不肯归还还说不好。再说了,那孩子也不一定就是你们扔的孩子。我哥是村长,这种事传出去会影响他的名声。我看这样吧,你们先在这里住一夜,我回去一趟。”
她稳住钧儒夫妇,赶回娘家。
在哥嫂家她见到了那个叫金波的孩子。他今年9岁,比小曼的儿子大两岁。但是,由于从小体质弱,挨打受骂又吃不饱,长得既单薄,又瘦小,看上去也只有7岁光景,冒充小曼的儿子马马虎虎,差强人意。
金大娘将来意对哥嫂这么一说,机会难得,他们立刻叫来了儿子商量。儿子见有人肯要金波,求之不得,千恩万谢,忙催促父母将孩子交给姑姑,还给她包了一个大红包。他哥嫂也给金波凑了些零花钱。金大娘乐颠颠地揣起红包,连给孩子的那份也吞了起来,反正孩子进了城里的大户人家,往后吃香的,喝辣的,哪会在乎这点零花钱。
她怕夜长梦多,晚饭都没吃,连夜将孩子带来。她说破了三寸不烂之舌,想来个偷梁换柱,让小曼他们接受这个孩子。
小曼见孩子细眉细眼,鹰钩鼻,与自己孩子的相貌大相径庭,最关键的是,他的身上并没有戴着她留下的那对古铜钱,知道不是她的亲骨肉,很是失望。但是,这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为了能对老人们有一个交代,见孩子长的还算清秀,和自己的孩子年龄差不多大,又有着同样的身世遭遇,她动了恻隐之心。就算是为钧儒积德吧,她将错就错,劝说钧儒答应收留他。钧儒自知理亏,又别无更好的办法,只好同意。
一路上,小曼耐心地教金波回家后的规矩,希望不要露出破绽。
钱国栋见了孙子深信不疑,别提有多高兴,亲自为他起名钱铎,意寓财源广进,多多益善。并召集亲朋好友,大摆宴席庆贺。没想到乐极生悲,大醉之后,再也没有醒过来,撒手人寰。老伴悲伤过度一病不起,虽然全力医治,还是回天无力,跟着丈夫走了。
一夜之间,父母接踵仙逝了,钧儒伤心欲绝。他是个孝子,在他的心里,父母就是他的天,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主心骨,他几乎崩溃。他将所有灾难的源头都归罪于小钱铎身上,认为他是个灾星,他的到来毁了整个家。从此以后,对他不理不睬,喝醉时还会骂他是野种。
钱铎很自卑,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扫把星。他不属于这个家,但又很害怕离开这个家。童年时,他体弱多病,姆妈为他操劳过度早逝,阿爸认为是他夺走了他姆妈的生命,毁了这个家,对他一直恨之入骨。他那暴力的拳头,怨恨的眼神,打在钱铎稚嫩的身上,疼在了他的心里。为了娶新妈妈,父亲常常将他赶出家门,吃了上顿没下顿,还不许爷爷奶奶收留他,都是村里的小伙伴从家里偷些吃的,他才得以活下来。本以为这次找到了幸福,没想到才进门就惹祸,克死了一对善良的老人。
心灵的折磨不好受,尽管有锦衣玉食,但父子见面却形同陌路。钱铎好难受。
这里不同于农村,四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绿树草地凤毛麟角。他们虽然住的是老宅,但高墙独院,邻里之间老死不相往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钱铎每天放学回来,就被关进这像监狱一般的牢房里,与世隔绝。在学校里,由于他是从农村来的,不会说普通话,学习成绩跟不上,同学们都看不起他,不爱理他。他的性格渐渐变得乖戾孤僻,他自暴自弃,不喜欢读书,整日里和一些差生混在一起,贪玩旷课,没少挨钧儒的打骂。每次,都是小曼站出来护着他,她将自己全部的母爱都给了钱铎,让他在这个冰冷的家里感到一丝温暖。在他的心里,母亲就是他的保护神,是天使,他从心底里感谢母亲,爱着母亲,愿意为母亲做任何的事。
小曼平日里少言寡语,工作之余有一个爱好,特别喜欢种曼陀罗花。在她家的院子里,种着各色各样的曼陀罗花。每当春暖花开,五颜六色的曼陀罗花爬满院墙,醉人的清香在空中飘散。都说曼陀罗花有毒,大概是闻得多了有抵御能力,钱铎一家人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大自然对他们的慷慨馈赠。
小曼说,这个世上有一种黑色的曼陀罗花,里面住着一个花精灵,可以通灵。善良的人见到她就可以实现愿望。
小的时候,钱铎就是伴随着小曼讲曼陀罗花的故事长大,尤其是黑色曼陀罗花的故事深深地打动了他,埋在了他的心里。
小曼总是很忧郁,钱铎常常看见她偷偷地独自一人对着院子里的曼陀罗花掉泪。他知道,母亲是在自责,是在想念自己的亲生儿子。
小曼常常说,她梦见了自己的儿子还活着,站在杨树下的曼陀罗花从中等待着她。
虽然这话钧儒听了不屑一顾,但钱铎相信。妈妈的每一句话对于他来说都是真理。
未来会怎么样?妈妈能找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吗?小钱铎很想知道故事的结局。
他知道小曼的愿望是什么。只要见到黑色曼陀罗花就能找到母亲的亲生儿子。找到了她的亲生儿子,母亲就不再哭。年幼的钱铎,也一直有着一个愿望,那就是想要找到黑色曼陀罗花,打开母亲的心结,看见母亲的笑颜。
初中毕业后,钱铎没有考上高中,辍学在家,因为还没有成年,找不到工作,又疏于管教,他成天四处游荡,结交了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小流氓,泡酒吧进舞厅,还时不时地学着电视中的好汉两肋插刀,打群架,被派出所请进去好几次。更要命的是,17岁的他情窦初开,不知天高地厚,在狐朋狗友的怂恿下,酒后乱性,把一个离家出走,未成年的小太妹丽丽弄怀孕了
正文第七章浪子回头
更新时间:2014-8-3015:06:43本章字数:2323
丽丽被家人发现怀孕时,已经快要临盆。家丑不可外扬,丽丽的父亲将她偷偷送到农村,生下了孩子后,逼她说出孩子的父亲,便拽着女儿抱着未满月的婴儿堵着钱铎的家门来讨说法,否则就要告他强女,送他去坐牢。钱钧儒觉得颜面扫地,气得暴跳如雷,要和钱铎断绝父子关系,送回农村。最后,还是小曼出来息事宁人,承诺对方,将女孩和孩子接来家中住,等她成年后,为他们补办婚礼。面对着不争气的女儿,丽丽的父亲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在拿了一笔赔偿费后,扔下女儿和外孙带着家人扬长而去。
钱真是好东西,看着凶神恶煞的丽丽父亲就这么轻易地被母亲用钱摆平,原本以为定要坐牢的钱铎松了一口气,他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挣很多很多的钱来孝顺母亲。
为了收住钱铎的心,将他引上正道,小曼左思右想,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求钧儒让他进公司学做生意。钧儒尽管有百般的不情愿,但看在小曼苦苦哀求的份上,还是勉强答应了。没想到,钱铎竟然很喜欢这份工作,他不再联络那帮狐群狗党,而是静下心来刻苦学习药理,很快就入了门。
在工作中他熟悉了很多的中草药,对于它们的神奇功效赞叹不已。他尤其对曼陀罗花情有独钟。只要见到曼陀罗花,总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上两眼。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曼陀罗花,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妈妈提到过的那种黑色曼陀罗花。
钱铎到了结婚的年龄,小曼履行诺言为他们举行了婚礼,妻子丽丽经过了那次教训,懂事了不少,跟着小曼学习药剂知识,考出了药剂师执照,在公司里帮忙,钱铎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
一天,钱铎去钱钧儒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钧儒有事出去不在。他便一屁股坐在了父亲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体验着总裁的滋味。
总裁的位子好舒服啊,不用日晒雨淋,不用四处奔波,大把的钱就像流水般涌进了口袋。他回顾自己这些年来的辛苦,很是感慨。
虽然,最近父亲对他的态度有了改善,可是,离坐上这张椅子的时候还远着呢。钱铎有自知之明。
怎么样才能取得父亲的信任,让他重用自己,钱铎没有少花费心思。然而,他们之间就像隔着一堵无形的墙,让站在墙两端的人无法摸到对方的心。
钧儒的桌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资料和文件,钱铎闲来无事,便随手翻阅。无意间,钱铎发现其中有一本被翻旧了的书,顺手抽出来一看,是一本关于曼陀罗花的画册。里面刊登了世界各地一幅幅美轮美奂的曼陀罗花照片,其中唯独一张是手绘的,也是最美丽的,那就是黑色曼陀罗花。
这是一张人们凭着主观意念杜撰的油画照片。因为,没有人真正见过这种花。钱铎还是第一次将心中的花与眼中的花完美结合,很快就被她的魅力深深地吸引了。在图片的下方是关于黑色曼陀罗花的花语和故事,诡异的传说令花儿显得更加的妖媚。
他知道,随着父亲年纪的变老,也在怀念亲生儿子,后悔当年的一念之差。他嘴上绝口不提,那是因为不能面对自己所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孽。钱铎突然觉得,他已经摸到了父亲的脉搏。他暗暗发誓,今生今世一定要找到黑色曼陀罗花。找到那个未曾谋面的弟弟,圆父母的梦,哪怕是让他搭上性命。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融入这个家庭。
眼看着生活步入了正规,儿子已经考进了高中。钱铎也过了而立之年。可是,小曼的身体大不如从前。思念的煎熬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有一点的减轻,良心的谴责每时每刻都在吞噬着她的健康。
钱铎觉得是兑现自己的誓言,去寻找黑色曼陀罗花的时候了。一来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二来为了向父亲证明他的能力,让钧儒知道,他当年没有领养错人,自己才是继承钱氏家业的最佳人选。可是,事情远不如他想得那么简单,他查询了各种各样的资料,访问过数不清的药材商,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世上有黑色曼陀罗花。
去哪里才能找到黑色曼陀罗花呢?挫折和失败几乎吞没了他的信心。
为了收购药材,钱铎常年奔波在全国各地。
一次,在坐火车去南方进药材的路上,枯燥又无聊,他看了一会儿书觉得眼睛酸痛,便躺在卧铺车厢的上铺闭目养神,他听见睡在下铺的一对父女在聊天。
女儿是个十来岁的中学生,戴着副黑框眼镜,看她的样子是和父亲一起出来旅游。
她拿着一本杂志,边看边问坐在对面的阿爸说:“阿爸,你知道四明山在什么地方吗?”
阿爸懒洋洋地靠在铺上玩着扑克牌说:“不太清楚,大概在福建吧。”
女儿不满地说:“你胡说什么,那是武夷山。”
阿爸有些尴尬说:“小点声,你没事问这个干什么?”
女儿说:“你看,这本杂志上有篇散文诗,写的就是四明山。参天古树,潺潺小溪,山花烂漫,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好美啊,我好想去看看。”
阿爸说:“别听那些文人瞎说八道,人世间哪有这种地方?就会骗骗你们这些成天爱做梦的无知小姑娘。”
女儿沮丧地说:“怪不得人家都说你们学理工科的人都是枯燥无味,没情调的老夫子,我将来一定不要报考理工科。不然连男朋友都找不到。”
阿爸说:“这和找对象挨得上吗?我不是也找到你妈了吗?”
女孩老三老四地说:“我真替阿妈悲哀。当年怎么会看上你?”
阿爸说:“你这个孩子,没大没小的,怎么能这么说阿爸,其实,我也年轻过,还参加过学校的戏剧社,和你妈妈一起演过罗密欧与朱丽叶。”
钱铎听了他的辩解差点没笑出声来。别看他一本正经的,想当年还真是个情种
正文第八章保和堂
更新时间:2014-8-3015:06:44本章字数:2456
女儿恍然大悟说:“我明白了,你们就是那时候相爱的。我说阿妈怎么会最喜欢这个悲剧,原来这对她来说是初恋的感觉。”
阿爸得意地笑着说:“这回不说阿爸迂腐了吧。你们这些小女生也不知道害羞,成天把爱情挂在嘴上,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你们懂吗?”
女儿撒娇地搂着阿爸的脖子说:“谁说我不懂,时代在前进,人的认识也在前进。我看不如这样,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事做,我把这篇散文诗读给你听听怎样?”
阿爸经不起女儿的纠缠,敷衍道:“好吧,你读就是。”
散文诗写的确实不错,优美的措词,浪漫的情怀,拟人的比喻,将四明山的美景描绘得如诗如画,令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钱铎的注意力被散文诗深深地吸引住了。
忽然,他听到女孩读到了一个熟悉的,令他魂牵梦绕的名字 ——黑色曼陀罗花。
作者竟然在四明山遇见了黑色曼陀罗花,还见到了花精灵。这是真的吗?他一下子从铺上跃了下来,说了声对不起,抢过女孩手里的杂志就看,女孩被他搞得莫名其妙。
这是一本普通的旅游杂志,里面文章的作者大都是一些旅游爱好者,将沿途的风光和奇人轶事介绍给读者。他果然看见了女孩所读的那篇散文诗,作者是个大学生,叙说去年参加探险队去了四明山,在那里他见到过黑色曼陀罗花和花精灵,并实现了梦寐以求的愿望。
终于有黑色曼陀罗花的消息了,看来这不仅仅是个梦。钱铎兴奋不已。
他说:“请问,你这本杂志可以卖给我吗?我出两倍的价钱,不,三倍。”
他激动地竖起了三根手指。
女孩看了一眼父亲问钱铎道:“叔叔,这本杂志对你很重要吗?”
钱铎想,我如果不说的严重一点,她恐怕不肯出让。
他说:“很重要,这个作者是我失散了多年的弟弟。为了找到他,我妈妈的眼睛都快哭瞎了。”他装作愁容满面,努力想挤出几滴眼泪,博取同情。
天真的女孩惊叫道:“真的,怎么会这样?这本杂志送给你了,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弟弟。”
钱铎忙收起杂志道谢说:“太感谢了,你真是一个善良又美丽的女生,难怪我妈妈说,这世上就是好人多。”
一转身,他忍不住暗暗偷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容易轻信别人的傻妞。
女生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心里美美的。
下车时,她终于忍不住了对阿爸说:“阿爸,我真的长得漂亮吗?”
在父母的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可爱,最美丽的。
阿爸淡淡地说:“算那个人有眼力,就这一句是真话,我的女儿当然是最漂亮的。”
钱铎的鬼把戏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但是,他懒得戳穿他,不就是一本杂志嘛,让女儿过一把当活雷锋的瘾,也是值得的。否则,老缠着他要去四明山,更麻烦。这样一来,两全其美。
钱铎进完药材匆匆赶回家,打电话去了那家杂志社,想要了解作者的资料,与他沟通。可是,雷鸣已经大学毕业,离开了学校,无法联系。
他将杂志拿给小曼看,小曼很是激动,据她分析,诗中提到的地方就在当年他们下乡的地方。金钟山麓下不长树的石头山顶,通往神秘小山村的林间小路,曾经留下过他们多少的脚印。
钱铎请了十天的假,决定亲自去趟四明山寻找,期待着能够一睹黑色曼陀罗花的芳容,打听到小曼亲生儿子的下落。有可能的话,顺便去看看自己的爷爷奶奶。不论怎么说,当年要不是他们护着,他早被父亲打死了。只是,离家时他还是个孩子,已经不记得回家的路了。血浓于水,
他整整在这座大山里转悠了一个星期,除了看见一些普通的曼陀罗花外,一无所获。他也曾问过山下乡镇里的住户,闲话听了不少,却根本就没有人真正见到过这种黑色的曼陀罗花。
眼看着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十天的假期快用完了,却连黑色曼陀罗花的影子都没有捕捉到,他几乎要绝望了,心想,难道这真的只是一个神话,一个传说?还只是一个年轻人的突发奇想,借题发挥?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想买一些土特产带回家去搪塞小曼,毕竟,她可是对钱铎的此次之行,抱有很大希望。无意间,在街角上,他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中药铺。只见门框的上方横挂着一块黑乎乎的牌匾——保和堂。
看着它老式的门面,斑驳的墙壁,像是有年头了,令钱铎不禁连想起了流传民间的美丽神话故事白蛇传中许仙和白娘子在钱塘开的药铺,也叫保和堂。
难不成两者之间有什么历史渊源吗?他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看来这个店名应该有些来历,再说了,曼陀罗花属于中药材,说不定这里的老板听说过黑色曼陀罗花的事?钱铎暗暗思量。
他抱着最后的期望走了进去,但愿能在这里打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老板是个40岁左右皮肤黝黑的汉子,他个子不高,但很结实。从他健壮的四肢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常常翻山越岭,上山采药。他土头土脑的,长着一个当地人的大众脸,是那种你看过多少次都很难记住模样的人。见有顾客上门,他满脸堆笑地出来迎接。
看见他,钱铎有些失望,他太年轻了,原以为这里的老板会是个和房子一样古老的,鹤发童颜的老者,满腹的经纶,满身的历史。
老板貌似是个热心肠的人,看似憨厚的脸上一双像刀子在肉里刻出来的小眼睛闪着狡猾的光芒。第六感提醒他,此人大有来头,说不定以后会为他飞黄腾达铺平道路。
他殷勤地张罗钱铎坐下后,为他沏了一壶当地出产的高山茶。绿茶的香气从杯中袅袅升起,在屋里飘散开来。顿时,空气中散发着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他试探着搭讪道:“先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从大城市来的,到我们这里是为了找什么人的吧?”
正文第九章同道中人
更新时间:2014-8-3015:06:44本章字数:2378
钱铎端起杯子。只见那杯中的茶叶已经被沸水泡开,粗壮的芽叶像一朵朵嫩绿色的小花在杯中漂浮,淡黄|色的茶汤香气袭人。
他品了一口茶,竖起大拇指说:“好茶,好眼力,你怎么会看出来我是来自大城市的?”
老板毫不掩饰自己得意的表情,嘴上却说:“过奖了,其实,我看你在这里转悠,已经有好几天了。”
钱铎想,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句话一点都不假。自己已经够普通的了,没想到被这个更普通的老板一眼就看穿。还好自己只是一个良民,如果是罪犯,绝逃不出警察的追踪。
他从怀里拿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老板看着钱铎的名片别提有多高兴了,心想,呵呵,药材公司?果不出我所料,贵人来了。人说靠山吃山,这大山里有数不尽的药材,就怕没人要。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等到曙光了。
可是,他又不能露出心里的想法,故作毫不介意地说:“呦,这我到没有看出来,咱们还是同行呢。认识一下,我叫许贤,人称药王,是我们这家百年老字号药铺三代一脉单传的掌门人。”
他抱拳做了个揖,还颇有些江湖气概。
保和堂,许仙,如果再走出个白素贞和小青,那就到齐了,可以开唱白蛇传。钱铎忍俊不禁。见老板自来熟,他也不觉得拘束了,笑着调侃说:“你叫许仙?白素贞和小青呢?”
许贤认真地说:“你错了,我这个贤字不是神仙的仙,是圣贤的贤。有一点你说对了,我老婆还真的姓白,只是,她不叫素贞,而叫雪梅,白雪梅。不过,你说的许仙和白娘子,和我们的药铺还真有那么一些联系。”
钱铎开玩笑说:“什么联系?你这个人还真逗,不会是说你是他们的后代或传人吧?”
许贤说:“后代谈不上,但传人到是差不离。我的祖先是许家的家人,由于仕林做官了,他父亲许仙便把医术和这家保和堂传给了我的祖先。为了纪念师傅,我的祖先将徐家的药铺世代传承了下来。”
钱铎说:“就算是这样,你们也应该在杭州啊。”
许贤叹了口气说:“唉,由于时代的变迁,连年的战乱,我们也是不得已,只好流落到了这里。”
钱铎见许贤说得一本正经,再也忍住笑了出来。
他说:“呵呵,这么说来,你也得到了许仙医术的真传?如今这样的药铺屈指可数,已经不多了。”
许贤显得有些尴尬,钱铎的话点到了他的痛楚。
他说:“惭愧,要说医术嘛,只会一点点。这事说来话长。我爷爷是个著名的老郎中,有两个徒弟。一个是我阿爸,一个是山里的金郎中。金郎中聪明好学,我父亲自幼懦弱,身体不好。因此,金郎中继承了我爷爷的医术,我阿爸继承了药铺。当年,我是家里的独子,从小被父母溺爱,生性顽皮,不爱念书,勉强读到初中毕业就辍学在家。我阿爸怕我学坏,把我送到山里的金郎中家学医。可是,我不懂事,只顾贪玩不肯好好学,学了点皮毛就自以为了不起。没想到我阿爸上山采药时摔死了,我姆妈是个家庭妇女,没有文化,家里没了依靠,只得叫我回来接管了这家药铺。一晃就是几十年。”
这些话他似乎已经憋在肚子里好多年了,里面有后悔,有遗憾,还有伤感,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一吐为快。
他说的虽然是实话,但是,那都是二十多年发生的事,后来发生的事,他只能烂在肚子里,夜深人静时,自己悔青了肠子。
许贤母亲见他从金郎中家里回来后成天心不在焉,游手好闲,为了让他尽快进入状况,长大成|人,托人为他说了房媳妇,是镇上白木匠家的闺女白雪梅。雪梅兄妹二人,哥哥嗜赌成性,输光了全部家当,眼看过了而立之年,还光棍一条。白木匠夫妇心急如焚,但终因家徒四壁,没有女人肯进门。他们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雪梅身上,指望她能嫁入好人家,换回一份嫁妆,给儿子娶亲。因此,媒人一介绍,听说是保和堂的少东家,进门就能当家,白木匠想都没想,一口答应。孝顺的雪梅也没有反对。但是,许贤喜欢的是金郎中家的小师妹玲珑,眼里根本就没有别的女人。要不是师傅将玲珑许配给了师弟杨树,断了他的念头,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娶雪梅。他觉得雪梅的眼睛没有玲珑的妩媚,身材没有玲珑的苗条,说话的声音没有玲珑的好听······
反正哪一点比不上他的小师妹。他处处拿雪梅和玲珑比,越比越上火,新婚之夜同床异梦,造就了悲剧的序幕。
其实,雪梅是个好女人,温柔漂亮,孝顺懂事,善良贤惠,她勤奋好学,很快她就学会了许贤那点本事,帮着打理药店。虽然说不上日进斗金但日子还算过得去。
许贤生性好吃懒做,见有人帮忙打理,乐得清闲。每日里喝个茶,听个戏,再去棋牌室摸上两把,小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眼看着雪梅怀孕了,为了能生儿子,许贤的母亲请来了金郎中,没想到一搭脉,竟然是个女孩。
许贤立刻变了脸,以他家人丁单薄,要开枝散叶,但又不能违背政府的计划生育为由,抓了副药,逼着妻子打胎。无奈之下,雪梅只好就范。没想到就是这一服药后,雪梅好几年怀不上孩子。直到玲珑的儿子金林周岁后,雪梅才又怀孕了。可是,金郎中一搭脉,还是个女孩。
虽然,师傅嘴上没明说,但是,从他暧昧的表情中许贤感觉到了。想到杨树不但娶了玲珑,第一胎就生了个男孩,可自己事事不如他,心里别提有多窝囊。
这一次,雪梅说什么也不肯打胎了。许贤便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借酒撒野,对雪梅拳脚相加,弄得家里鸡犬不宁,还扬言要休了雪梅。
雪梅的日子生不如死,她每日里面对许贤那张扭曲的脸,彻底失望了,为了保住腹中的骨肉,雪梅忍无可忍,被迫提出离婚
正文第十章后悔莫及
更新时间:2014-8-3015:06:44本章字数:2447
许贤正中下怀,要雪梅净身出户。雪梅伤透了心,拖着怀孕的身体回到了娘家。没想到哥哥雪松见她怀着孩子,两手空空,根本不让她进门,说什么让夫家赶出来的女人晦气,会影响他的手气,逢赌必输。嫂子香芹在一旁火上浇油。白木匠夫妇不敢得罪儿子媳妇,偷偷塞给雪梅十几块钱,劝她离开。无家可归的雪梅只好加入了打工的行列,离开这令她寒心的小镇,远走他乡。
许贤的母亲见这么好的媳妇许贤都容不下,气得一病不起,差点去找他爹。好在金郎中和杨树夫妇将她接到山里家中悉心照料,才活了过来。但落下病根,一到天冷就心口疼。
雪梅走了,保和堂没了主心骨,生意一落千丈。许贤只好亲自打理,这才知道生意并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好做。
为了追求利润,他不学好,把那套以次充好,缺斤短两,欺瞒哄骗,满嘴跑舌头的j商伎俩照单全收。好好一个保和堂让他搞得乌烟瘴气,失去了信誉。
科技扶贫的春风吹到了小镇,作为老革命根据地的四明山,省里的援助源源不断。镇上建起了医院,新的药店接踵而来,由于价格公平,质量好,门庭若市,而许贤的保和堂却门可罗雀。在竞争如此激烈的社会要想站住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靠得就是信誉二字。等许贤明白过来,已为时过晚,来不及了。
赶走了雪梅,毁了百年老店的金字招牌,许贤人财两空,一蹶不振,后悔莫及。眼看着自己年过不惑,师弟一家儿女成双,夫妻恩爱,夫唱妇随,他却还孑然一身,心里又是悔恨又是嫉妒。眼看着保和堂快要破产,他却束手无策,更是又气又急。去投奔师傅,他无颜面对老母,再说了,山里的苦日子他一天也过不下去,去给人家当伙计,他又放不下架子,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然而,在人前,他还要强颜欢笑,打肿脸充胖子,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才不会被人看扁。就是这样的日子他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也有买了礼物去白木匠家找过雪梅和看望未曾谋面的女儿,想把她们接回来。但是,邻居告诉他,雪梅自离婚后就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家。
钱铎见他脸色难看以为勾起他的伤心事,抱歉地说:“许老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许贤苦笑道:“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不过,我师傅还是很照顾我的,我阿爸临死时将我托付给了他,他采的药都放在我的药铺里卖,我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钱铎见他为人坦白,也照直说:“其实,不瞒你说,我来这里不是来找人的。是来找曼陀罗花的。”
许贤一听心里好激动,心想,买卖来了。这一回,他可不能再错过机会。
他忙说:“曼陀罗花?不就是味药材吗?山里有的是。这事好办,包在我身上。你就说吧,要多少?价钱好商量。”
钱铎犹豫了一下说:“我要的不是普通的曼陀罗花,是黑色曼陀罗花。”
“黑···色···曼陀罗花?不会吧?”许贤一听愣住了,张口结舌,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钱铎看他的表情知道没戏,自我解嘲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咱们这个年龄段的人连听都没听说过,怎么可能会见到那种花呢?谢谢你的茶,真是好茶。我走了。”
许贤眼看着煮熟的鸭子要飞了,别提有多失落。
他急中生智叫住钱铎说:“慢,你听我把话说完。虽然,我没见过这种花,但是,我曾经听我爷爷提起过。”
果然,钱铎一听来了精神,停住了脚步,心想,总算有人知道了。
他想试试自己的运气。
他说:“你真是个爽快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今天我做东,出去撮一顿。咱们边吃边谈。”
徐贤见他上钩了,装客气道:“别啊,要请客也该是我。怎么能让你破费?不过······”
钱铎怕他变卦,打断他的话说:“好了,你的心意我领了,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许仙求之不得,他已经有好久没有开荤了。
中午,钱铎在镇里最大的饭馆叫了满满一桌的酒菜,请许贤赴宴。
许贤也不推辞,应邀而来。他已经在心里编好了说词,今后能不能有好日子过,成败在此一举,他决定搏一把。
钱铎见他一人赴宴,有些意外。笑着问道;“你家白娘子,我大嫂怎么没来?”
许贤讪笑道:“哪还有什么大嫂,我们早就离婚了。我姆妈去了我姨家串门,我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饱。”
他看见香喷喷的酒菜,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钱铎也不多问,心想,没有大嫂更好,他可以毫无牵挂地帮助我寻找黑色曼陀罗花。
他拿起酒壶斟满两杯说:“大哥,小弟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许贤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大杯喝酒,大块吃肉,好不痛快,恨不得将这些日子损失的油水都补回来。
酒过三巡,话入正题。
钱铎说:“许老板,你爷爷真的见过黑色曼陀罗花吗?”
许贤用筷子指着窗外的大山慢悠悠地说:“老弟,你看见那座大山了吗?”
钱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想,这里除了大山还有什么?只要不是瞎子,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大山。
他说:“看见了,有什么特别吗?”
许贤说:“古代,那里曾经是土匪的巢|岤。其实,所谓的土匪都是一些被官府逼得无路可走的老百姓,就像水浒里的梁山泊好汉。他们聚众起义,劫富济贫,惹恼了朝廷,为了剿匪,朝廷派出了大批的官兵进山,他们在山里搜了几天几夜,把山顶上的树都砍了,你猜最后怎么样了?连一个土匪毛都没找到。”
钱铎说:“后来呢?他们一定是空手而归。”
许贤笑着说:“哈哈,归什么归,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一个都没活着回来。”
正文第十一章与众不同
更新时间:2014-8-3015:06:44本章字数:2507
许贤一拍桌子说道:“没错,听老人们说,一夜之间漫山遍野都是官兵们的尸体,血流成河,连石头都被鲜血染红了。”
钱铎说:“不会吧,土匪这么厉害?”
许贤说:“可是,据当时在场的土匪说,里面另有蹊跷。”
钱铎说:“是啊,我也想不通,乌合之众的土匪怎么可能是训练有素的官兵的对手?并在一夜之间将官兵全部消灭?”
许贤说:“土匪说,他们并没有与官兵正面作战,至于他们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钱铎笑着说:“难不成是玉皇大帝派天兵天将来相助?这也太玄乎了吧。”
许贤接着说:“别急,后面还有更玄乎的呢。后来,小日本侵略我国,一次,他们的大部队夜间进山偷袭游击队的营地。你猜怎么着了?”
钱铎说:“还能怎么着?当然是奋起反抗罗。”
许贤的头摇得像不浪鼓似地说:“不对,他们竟然也被莫名其妙被全部歼灭在了这座山里。我的爷爷那时还年轻,却有着一身的好医术,听见山里响了一夜的枪声,以为游击队打鬼子。第二天一早,忙进山给游击队送医送药,抢救伤员。没成想,游击队一个都没受伤,倒是小鬼子的尸体残骸被野狼拖得到处都是,惨不忍睹。”
钱铎眺望着雄伟壮观的大山,层峦叠翠,高耸入云,和天际连成一片。从古至今,悠悠岁月,这座神秘的大山,就像一本写不完的书,蕴藏了多少惊心动魄,可歌可泣的故事,造就了多少英雄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