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

    他想问，但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问。

    “你怎么来了？”睡得好沉，照这样下去估计在睡梦中都有可能被杀死。

    声音糯糯的，睡眼朦胧，时不时地揉揉眼睛，好可爱，靠坐在床上。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她的床上时，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那个，你可以出去下吗？”不知道不敲门进来是很不礼貌的吗？虽然她习惯了，但现在她是自由身好不好？虽然面前的男人很帅气，很漂亮，但是并不是她要扑倒的对象啊。

    “哦，好！”

    等他走了，宫止清捂着脸，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果然啊，她还是无法摆脱从前的阴影，该死的。

    想来只有他死了，她才能够得以解脱。

    ······

    ······

    ······

    “小裡，让姐姐抱抱！”

    “啵啵啵啵！”

    亲了好几口才松口，她的初吻虽然没了，但是，她还可以亲小可爱啊。

    “姐姐，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小裡了呢！”说着说着，几颗金豆子就掉了下来。

    “哪有啊，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还偷偷侧过头去，生怕钦寺听到的样子，悄悄对他说，“小裡啊，小花又长大了不少哦，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好啊！我晚上去。”

    这话要是一个成年男子对她说，她铁定会一脚踹飞，不过小裡只能算是个孩子，“嘿嘿，一言为定！拉钩钩！”

    “你很有小孩缘。”

    冷不丁，钦寺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喜欢小孩。”

    “是吗？大多数巫女是很讨厌孩子的。”因为强者为尊的世界上，巫女有了孩子，就意味着她的地位会急剧下降，甚至是意味着死亡。所以，强大的巫女从不会轻易结婚，更不会有想要孩子的想法。

    “今天父王找我们两个，是百年一度的试炼到了，你要参加吗？”

    “小裡去吗？”

    “他不去，他还小呢。”幼生期的巫是被族人呵护的存在，也是极其宝贵的，尤其是纯血脉的巫，想到这里，他加了句，“你也可以不去。”

    “好玩吗？”

    “很刺激，体验生与死的距离。”

    “那就去吧。”既然他这么说，一定是很有趣的哪，什么叫做生与死的距离啊？

    “好。”

    “今天我进城的时候被盘查了，话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妖族已经在那边整装待发，要集体出动了。如果我们不采取措施，最多半年，他们就会到达这块土地。”

    “哦？妖族真有那么厉害？”

    她不记得她当初冰封妖王城的时候妖族哪里厉害了。如若真的要打起来她定会助巫族一臂之力，不说这钦寺和钦裡的关系，单单说妖族与她的仇也不算小啊。

    “算了，别对我现在的主人下手，后果并不是你可以承受的。”他这话说得很委婉了，他自认为是这样的。

    “她现在是你主人？”景彦其实蛮想笑的，那个巫女当初就是他玩弄的对象，“你好像不比我弱多少，可以篡改我的记忆，至少说明你很强。”

    “我篡改了吗？就算我改了，那有什么问题吗？我乐意，她说她要养我，我自然很爽快地答应了。”倪琪磨着自己的爪子，他可不觉得他会放过自己，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相当危险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认识白日这个人，你知道这会是什么下场吗？”

    “不敢面对过去啊。”说起来，最可怜的还是他。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不敢说出自己是谁的胆小鬼，还有什么资格来职责我？”

    景彦在他的面前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他怒了，他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但是这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兽竟然连他都无法看穿，就像上次那个叫做月扬子的妖一样。

    “她来了，你确定我们还要说吗？”

    景彦猛然抬头，一阵空间波动，很不稳定，但很急躁。

    这是她第二次用，怎么可能会好，可以到达目的地就不错了。

    她一见到一人一首的对峙，她就奔到了倪琪身前，弯腰一把将他抱起来，给他理顺杂乱的毛。

    “小琪，别怕啊，别怕！姐姐在这里。”

    该死的，这个人怎么这么卑鄙。

    她眼睛里就要喷出火来：“景彦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找他问点事情而已。”

    “你们之间有私人恩怨？”她只知道小琪才是刚出生的小兽兽啊，怎么可能会和这个老不死的有什么关系，她能想到的只能是跟自己有关系。

    “有。”可他绝对不说，那是他的耻辱，竟然被一只兽给封印了记忆。

    “那都冲着我来好了，不要跟他过不去！”

    宫止清压根就忘了自己怀里的某只是多么强大了，她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她只知道现在小琪在她的怀里浑身都在颤抖。

    “我跟他过不去？”景彦微微蹙起眉，他略有不悦，而后淡然了，现在讲什么都不行，那就等到巫族落败的时候再说吧！

    “我们巫妖魔三界之战时再相会！我等着你来取我的性命，如若你输了，你还会是我的宠物。”

    魅惑的声音就如同初见那般，低沉富有磁性。

    景彦觉得这样才更好玩不是吗？他破开空间，临走前，扫了一眼她怀里的小兽，眼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

    “小琪，你吓死我了，下次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她把怀里的倪琪抱得死紧，毛茸茸的紧贴着胸口两团柔软，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某只小兽兽脸上飘过两朵红云。

    “小清姐，是我不好，是我跟丢了。”两只黑眼珠子湿漉漉的，爪子也不知放在哪里，别提有多无辜了。

    引得某女又是一阵自责，以后说什么也得多多留意了。她把一切的因果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并没有去多想景彦所说的私人恩怨是什么。

    她对着钦寺投以感激的笑容，暗叹下次坚决不胡思乱想了。

    却不知，对方还握着她柔软的小手忘记了松开，因为空间的黑暗，还好没有让女孩看到自己脸上两团腮红。

    耳边风声刮过，许久之后，见到了亮光，身后的脚步声陆续传来。略略看去，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有七扇门，原先长老们交代过，每一队四个人，通过一扇门。他们这里刚好被选进来二十八人，也是巫族最精英的小巫，也是这一代的希望。

    “你好！刚刚没有自我介绍，我叫秦艾，你可以叫我小艾！钦寺已经答应了，我们在一组的哦！”说着，向宫止清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嫩滑滑的手臂修长，再抬头看去，两只蓝色的眼珠子滴溜溜水灵灵的。

    这双眼睛好漂亮，霎时好感倍增：“我叫宫止清，多多关照！”

    说着宫止清就伸出手回握住对方，顿时一股奇异的电流沁入肌肤，这是······

    “还有我还有我！”

    被这一喊声打断了思路，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方少辉也不落人后，他来之前就有族里的前辈告诫过他，一定要搞到她手里的镯子，眼睛里一闪而过一道亮光。

    “选哪扇门？”

    钦寺一直在琢磨，以前他也来过几次，每一扇门后面的情况都不一样，没有人知道这个试练之境的秘密，他的目光投射在了止清身上。

    止清随意扫了一下，感觉都差不多，刚想说随便走哪一扇的时候，这时心中传来一道传音：“小清姐，走最右边那扇。”

    “好。”不用去问为什么，因为他不会骗她。

    “那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他们皆点头同意了，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跟她相处的久了的人，比如扬子，就会知道，只要是她的决定，别人都很难反驳，这似乎成了一种特别的定律，因为，她总是对的。

    当众人还在纠结到底应该往哪里走的时候，他们一行四人都已经进入了门里。

    “小清姐姐，这里对我有压制，我可能帮不到你了。”

    “好，你好好休息。”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很疲软，便应了句。

    “奇怪啊！”小艾的声音最先出来，一片黑暗，虚无，什么都没有，就连空气，也都是稀薄的，但不至于窒息。

    “以前不是这样吗？”

    “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会有这样的景象，止清你选的路真的很特别。”

    并不是挖苦，而是一种小女孩的抱怨，甚至隐隐带了兴奋，止清可以想象的到她那圆圆的脸蛋上一定是扬起了笑意的。

    她突然有点嫉妒了，她也曾经这样过呢。旋即释然了，她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地活着，已经很好了。

    黑暗，没有任何的东西存在，与上次宫止清在巫镯里见过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她不会恐惧，因为她现在此刻的生命是自己支配着的，多么美好的生活，哪怕下一秒死了，她也没有怨言。止清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捋了捋耳际的发丝，她只是个普通人：“预言吗？不要相信预言。”

    “我从来都不认为它是真的，因为人心，是会变的，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预言。就如同，那个给你们预言的半巫，不能够预测自己的人生一样。所以，不要去信！”

    最后这一句，她的目光直直射进了另外三人的眼里，直戳心灵，是啊，预言又有何妨？他们到底在纠结什么？

    所有的一切就在此刻转瞬即逝，变了。

    豁然开朗。

    明媚的阳光，绵软的云朵，芳香扑鼻的野花与青草。

    并没有高大的山脉，有的仅仅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以及小溪小河，好美啊，如果可以永远地生活在这里就好了。

    “哇塞！这是什么花啊？好漂亮！”

    扑簌簌的花朵白白的样子，点点坠落，就像是晚上落在草地上的星星一般。秦艾毫无顾忌地躺在了软软的花朵之上，刚刚的烦恼尽数消去了，至少她躺在花朵上的这一刻，什么家族的重担，什么巫妖两族的恩怨都与她无关了。

    “是悠然花。”止清的声音响起。

    钦寺蹙眉，这花的香气，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一阵风拂过，若有若无的花香袭来，他的脸又是一红，是她的体香。那天的感觉原来不是错觉，原来真的是。

    “这花什么用都没有，既不可以制造符咒，也不可以当药材，真不知道造物主为什么要生出这种花来。”方少辉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带了些戏谑之意，“不过若是拿它来送给心爱之人，一定是完美。”

    “哦？”止清心底里笃定，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花它有一个传说，要不要听？”

    “我要听！”秦艾霎时坐起来，红扑扑的小脸上闪动着光彩，手上还揉捏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止清妹妹要不要听呢？”

    “说。”

    “神帝与空间女神，生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帝女。帝女很喜欢月光，于是她创造了一种花，名字叫做悠然花，取的是自由之意。每逢夜晚来临之际，花朵就会泛出与月光一样的颜色。”

    “不知为何，种在帝女宫里的悠然花一夜之间尽数折断了生机。她曾经种过的，所有界面的悠然花，也尽数死亡，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

    “可你为什么要说，送给心爱之人，一定是完美呢？”小艾问。

    “笨死了！这么珍贵的东西不拿来送给爱人岂不可惜？”其实故事还没讲完，但他不想继续说了。

    “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启程。”

    “同意。”

    “同意。”

    “我没意见。”

    钦寺一向是他们四人的调节剂，一旦闹出了什么，也是他们不乐意见到的，因此谁也不会反对他的话。

    搭好了帐篷，止清和小艾睡在了一起。

    虽然有点不习惯，但身边这个年纪比自己大，但心智还处于小女生状态下的女孩，她是欣然同意的。

    “止清，你有没有喜欢过的人呢？”

    “呃？”扬子算吗？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曾以为试炼，应该是充满了血腥厮杀，或许还会来几头巫妖争夺战，演习一下也好。哪里知道会是没有丝毫的危险，仅仅是在这片土地上慢悠悠地走着，俨然成了游山玩水的节奏。

    “以前，你们也是这么试炼的吗？”

    “不是。”三人齐齐出声。

    “那，你们以前遇到了什么？”

    “妖兽。”

    “魔兽。”

    “怪物。”最后这话是小艾说的，语气深沉凝重。

    “怪物？”止清不解，巫族怎么说也是最接近亡灵的种族，有的甚至可以直接与亡灵沟通，是暗与浊气的化身，怎么可能会怕怪物？

    “对，我曾在试练之境里见过一头怪物，那样子，我至今不敢忘记，大到吓人，都快要遮住了天，整个地方黑沉沉的，最后只有我回来了。”

    她的目光触及到某一件东西时，刹那间，呆滞了。

    “啊，原来是这样，那你还记得它长什么样吗？”方少辉开口了，他当初是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

    她机械般地开口道：“黑色的，烟雾，锋利的獠牙，血红的眼珠子好像在滴血。”

    “太可怕了！”

    “所有的人都被吞噬了，只有我，只有我还活着！”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放过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她拼命地摇头，陷入可怕的梦靥，若是还不叫醒她，定然万劫不复。

    钦寺和少辉都紧张起来，都企图叫醒她，可一点用都没有，她仍旧在回忆。

    不对！

    这里一定有着什么东西，可以让她联想到那时所见到的怪物。

    宫止清四处搜寻，一道白色的光闪过。

    定睛一看，是一条手链，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质地，但镶嵌的宝石决计是名贵异常的。

    “哎？那不是小艾很久之前丢掉的手链吗？”眼尖的方少辉也看到了，离他最近，他捡起手链仔细端详，“果然是她之前在试练之境里丢的。”

    “就是那个时候，她碰上了怪物对吗？”

    “对，据说是除了小艾之外没有人生还，就连返回符都没有机会用。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傻了。”

    钦寺一边说一边抱起小艾，试图安抚，却没有效果。

    想打昏她，却又怕伤害到她，可一看到她颤抖惊恐的眼神，他矛盾了。

    “就是这个气息！天，它又来了！”

    她不住地颤抖，可是其他三人丝毫没有感觉，他们看到的是风和日丽，云淡风轻。

    美丽的悠然花在此地绽放地肆意之极。

    止清注意到小艾的眼睛开始变成了深邃的蓝，蓝宝石一般的眼睛透亮，转而刚刚焦躁的气息渐渐沉淀下来。

    她知道，她回来了，凭着自己的力量。

    微微勾起一抹笑，呐呐，果然秦艾远不止如此，内心依旧强大啊。

    “我要下来。”

    尽管留恋他怀里的温暖，可在这里，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怪物特性的人，唯一一个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们都安全回归的人。

    反而吐出的烟雾让钦寺不得不一直用巫力维持着防护罩。

    要是扬子在就好了，结界他最在行了。止清想到这里，不免暗叹，她这是想得什么啊？

    “我去帮忙！”方少辉提起黄|色巨剑，眼中一片坚毅，哪里有初见时的半分调笑？

    少辉也加入了战圈，显然两个人的力量大了很多，血红色的眼睛怒意升腾，被这两个小鬼折腾的够呛，它大吼一声，夹杂着灵魂攻击。

    止清的脸色变了，她在这里都能感受到这道黑色的风刃里夹杂着的是磅礴的灵魂攻击，亡灵的气息浓郁至极。

    要是他们两个，铁定承受不了。

    宫止清与秦艾对视一眼，飞身而上，抽出各自的兵器。

    四人齐齐用力，顷刻间，一道蓝白金黄四色的天幕降下，拼命挡下这一黑色的雾气。

    两者开始较量，罡风吹得四人的发丝飞舞起来。

    “哎？要是我们这次活着出去，止清妹妹能不能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呢？”

    此话一出，让在场另外三个人顿住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改改你那风流坯子！他们连手里的剑都还不敢松呢，他竟然有心情在这里调侃？

    没有等到回话，方少辉也没再去玩闹了。

    对撞的波动引发了空气的挤压，止清紫色的瞳孔里渐渐变得诡异起来，她仿佛看到了这片空间会被挤压到异世界的可能。

    他们四人的力量不可小觑，虽然堪堪挡住了这一攻击，她知道，马上将会到来的攻击更加致命。这头怪物是没有思维的，机械地重复又重复，就像是傀儡，到底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