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 初拥
如同沐浴着这阵血雨,女孩轻轻抬起了双手,发出一阵如同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当血雨下完后,她转向倍波。发现后者的眼神却不再空洞了,也不再四处张望,而是直直的盯着地上的血迹和肉末,露出了仿佛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的神色。
刚才那股小小的快感早已消失不见,一想到自己的魅力在这个男人眼里完全视若无物。自己也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所无视,女孩忍不住大声怒喝到:“喂!你,看着我!你为什么不看我!我很难看吗?!”
这次倍波却不再无动于衷了,而是缓缓地抬起头,面无表情的回答到:“为什么要看你?你有什么好看的?”
“你!”万没想到这样的回答,女孩一时语塞,愣了一会儿,她指着地上说,“你信不信我马上就会让你和他一样?”顿了一顿,又接着说“不过,只要你说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说你喜欢我,我就放过你。”
“喜欢?”倍波轻轻重复了一下,然后笑了,自他“好木瓜”出来后,他第一次笑了,女孩看着眼前这个瘦小而病态,被人打得浑身淤青也全不抵抗的男人,他在她面前第一次笑了,而她分明的从这无声的笑容中读出了显露无疑的信息——**裸的不屑和挑衅。果然笑了片刻后,只听到他一字一顿的回答到:“谁会去喜欢上一只非人的怪物。”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被激怒的女孩闪现在倍波面前,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她的食指和中指已经埋入了倍波的心脏,但是倍波的笑容却没有因此而停止,反而变得更加古怪,从他的嘴里,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女孩再一次愣住了,然而只是一会儿,她就自言自语地说到:“谢?哼,感谢我杀了你?原来你这么想死,那我就偏偏不让你得逞!得罪了本公主,没这么便宜就死!”说完俯下头靠近倍波的脖子,樱唇轻启,两颗犬牙变的尖锐而突长,轻而易举的没入了他的皮肤之中。
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刺激使得倍波原本已游离涣散的意识瞬间集中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从他的脚底开始上涌,逐渐的扩散开来,深入到了每一个细胞,然后这些感觉又都四面八方的向着脖子上的某两点汇聚而去,同时汇聚而去的,还有他全身的血液,在这些血液欢快奔流的时候,产生了异常舒服的快感,让他全身轻轻的颤抖,只想着自己能够再被多吸一点,多吸一点……
大约两分钟后,女孩抬起了头,嘴唇上沾满了腥红的鲜血,倍波脖子上的伤口处却没有一滴血再流出——他浑身的血液都已经被吸干了。女孩将右手的手指从倍波的身体里抽了出来,然后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轻轻地划了一道,一条罅缝顿时裂现出来,殷红的鲜血从里面涌出,她把手腕凑到倍波的嘴上,试图让他把血喝下去。然而由于之前被贯穿了心脏,全身血液又业已流尽的倍波已经濒临死亡的最后时刻,没有能力再翕动自己的嘴唇分毫,于是那些血顺着他的唇角流淌到地上。
眼见这种情形,女孩略微思索了一下,脸上轻轻浮现出一抹绯红,她举起左手噙在口中,用力的吮吸了几口后,鼓着脸颊,对着这个让她气恼不已的男子吻了下去,用嘴把血源源地喂着倍波喝了下去。倍波的意识已经几乎散尽了,只在仿佛很遥远又很飘渺的朦胧中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异样的触感,当两人的舌尖无意中碰到一起时,他又似乎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最后,他终于失去了知觉,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寂静的黑夜笼罩着这片凄凉的荒墓,女孩靠在一块墓碑前,带着快乐而满足的表情,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完全不动弹的男子。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突然,先前还犹如死尸般毫无动静的倍波全身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似乎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楚,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胸膛,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在声嘶力竭的吼叫,却没有一点声音,整个身体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在地上不住地翻滚,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却马上又重重地跪了下去。他把头用力地砸向地面,头发的颜色从枯黄逐渐蜕成了银白色,伴随着骨骼咯吱颤动的声音,他原本瘦小的身型也开始长高,皮肤从原来的青白色变成了完全的苍白,上面粗糙的裂纹也连同刚才那些挨打后留下的淤青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当他再度把头抬起来的时候,原本紫色的瞳孔,变成了和女孩一样的血红,透着茫然无措的神情。他转过脸,怔怔地望着女孩:
“我还活着?你为什么要救我?”
女孩莞尔一笑,脆生生的回答到:“谁说我是救你了?你摸摸自己的胸口看看,你是活着的么?”
倍波下意识的把手按在了胸前,停留了很久,里面就像一座人去楼空的房屋,静静的,没有半点声响——他完全感受不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他用颤抖着的另一只手探到了自己的鼻子下面,空然,完全没有空气的流动,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可他却看得到,听的到,会说话,能思考,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如果,这种情况能够用活生生来形容的话。
“这,这是什么意思??你,你把我怎么样了?我,我究竟是什么?”
女孩又咯咯地笑了起来,“恭喜你很荣幸的成为了你刚才用来形容我的那个词所描述的东西:非人的怪物”她在说到“怪物”这个词时,特别加重了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和调侃的意味。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倍波的脸因为愤怒而开始变的扭曲起来,“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不让我死??”
“因为你得罪了我呀。”看着面前这个男子怒火中烧的表情,女孩开心极了,“你不是不愿意看我吗?好呀,从今天开始,我要你每天都看到我,然后让你喜欢上我,反正,我和你,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这件事,然后——”她语气一转,突然变得冷冽起来“等有一天你真正喜欢上我时,我就让你灰飞湮灭。”正在这时,远远地从奈罗城里飘来了沉闷而声响,一声,一声,响起了五次之后,又归于平静,那是城楼的钟声。
“诶呀,天快亮了。”女孩的眉头一皱,也不知在想什么,脸上有浮现出粉粉的红晕,“算了,没时间了,没办法,就这样吧”,如同自言自语的说着,她举起两只白嫩的小手,十指朝向地面,双唇开始快速的翕动,一阵倍波从未听过的发音之后,女孩面前轰然凭空冒出一阵浓浓的白雾。当雾气散去之后,一口白色的棺材出现在地上,每一条棱边上都附着精美的淡金色的花纹,而棺盖上还绘着一多蔷薇十字花。女孩轻松地打开了棺盖后,里面镶铺着粉色的天鹅绒。
倍波正在为眼前出现着的这一幕而发呆,那两只小手已经抓住了自己,然后,一股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巨大的力气,把倍波轻易地以侧躺的姿势塞进了棺材里,还未等他有任何反抗,那个女孩自己也侧着躺进了棺材里,“砰”的一声,棺盖重重地合在棺材上,里面顿时陷入一片完全的黑暗之中。
棺材并不是很宽敞,所以两个人贴得很紧,尽管在一片黑暗之中,倍波却不可思议的发现自己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里面的一切,不光感觉得到她娇小玲珑的身体,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蔷薇的芬芳也悠悠地钻入他的鼻子里。他腾出一只手抵住棺盖,使劲用力向上推,想把棺盖顶开,然而棺盖却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除了我,没有谁能从里面打开这口棺材。”她轻轻地说到,一只冰凉柔软的手掌轻轻地贴在了他的脸颊上。“对了,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哪,你叫什么?”等了片刻,见倍波沉默不语,女孩又轻轻地笑了以来。
“不想说也没关系,因为从现在开始,你名即为希路里德,而我就是你永恒的主人,血族的皇女娜美西亚·因德拉·琉克蕾丝·华姆霍特。那么,早安。”说完,她闭上了眼睛,也不再开口。
倍波又徒然地推了几下后,放弃了,他开始注视着紧紧贴着自己的女孩,和自己一样,完全没有呼吸的迹象,只有长长的睫毛有规律地在那里微微颤动,她睡着了。一阵意乱心迷,他几乎有种想紧紧抱住她的冲动。这时,他想起了她,立时把这不安的躁动压了下去,在心里把自己痛骂了一番后,紧接着强烈的睡意就席卷而来——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了。在毫无意义地与睡魔抵抗了一会儿,他终于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和女孩一起,幽闭黑暗的棺材中,相贴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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