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十一幕 谬误

    结完账后,两人离开餐厅来到了酒店的客房。毕竟是定金就要一个德雷的房间,不仅相当宽敞,里面的布置也和豪华,尤其是那张被白色的薄薄的纱幔遮挡起来的那张大床,看着铺在上面一层一层厚厚的鹅毛,光是用想的就让菲列迦觉得舒适无比。自从离开了奈罗,他已经整整四天没睡过好觉了,如果不是因为同样四天没有洗澡而浑身不舒服的话,他早已扑上去呼呼大睡了。

    这时,莉琳把剑和钱袋放在桌上,然后向着浴室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忽然转过头,看着菲列迦:

    “不可以趁我不在偷偷拿走桌上的钱喔。”

    “一个贵族怎么会干出那么无耻的事!”

    “也不可以趁我不在拿我的剑去卖钱喔。”

    “你觉得我能拿得动那么重的鬼玩意儿吗?”

    “更不可以偷看我洗澡喔。”

    “你这样子,谁会想要看……你……不是,我是说,我没那个胆量看你。”感受到莉琳的杀气,菲列迦立刻改口,门重重地关上了,然后浴室里传来了脱衣服的声音,接着是洗澡时发出的水声。

    菲列迦无聊地望着窗外,现在,他终于有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境了。既成的事实已经存在,是无法改变的了,以后呢??明天怎么办?一想到这些,他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

    实际上,他对于当初所说的豪言壮语——剁了夏尔洛,拯救莎琳娜——的热情已经减退了很多,当然,他并不认为这是他对莎琳娜的感情不深的证明,他觉得自己依然还是深深地爱着她,他仍会毫不犹豫地向她求婚——如果此刻她能自己出现在他面前,而不是需要费尽千心万苦去寻找那个根本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布拉达高地的话。

    撇开这些不说的,目前这个境况已经大大违背了他当初的设想,现在搞得连自由都受到限制了,还谈什么救人,所以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如何从这个可怕的魔掌里逃出去……

    “喂,一号,该你去洗了。”莉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过头,看到一个裹着浴袍的美女走了出来,无论是那清秀脱俗地面容,还是那犹如太阳般耀眼地金发,都是那么地动人心弦,而湿漉的头发上散发出些许水气,让她看起来格外香甜诱人。

    “你,你,你是谁??”虽然知道那些泥巴污渍遮盖了她最初的面貌,但是眼前这个强烈的反差仍然让菲列迦一时难以接受。他诧异的表情显然让莉琳很满意,她轻笑着说到:“一号,还不快去。”

    “是,立刻就去!”菲列迦迷迷糊糊地回答到,鬼使神差一般走进了浴室,心不在焉地脱光衣服躺进浴缸后,回忆起片刻前映入脑海中的形象,顿觉有些心神不宁。

    如果莉琳是原来那副鬼样子,那对他而言当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美女,两人共处一室,等下还要睡在同一张床上……胡乱擦洗了几下后,他站起来,穿上浴袍,仿佛是在安慰一样自言自语说到:

    “好吧,我是一个贵族,贵族的荣誉感绝对不会允许我做出不合礼仪的事情,并且我爱的是莎琳娜,所以我一定要坚守住我的贞操——即使呆会儿我要和一个美女同寝,可是她的力气远远胜过我,所以如果呆儿她要强来的话,茉莉安女神在上,我请求你的宽恕,因为那将是不可抗力的因素,为了留下这有用之身去做更重要的大事,我就只能委曲求全了。”在对着镜子把这番话说了三遍之后,菲列迦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故做镇定的走出了浴室。发现莉琳已经躺在床上钻进被窝里了。

    虽然只看得到少女的脸,但菲列迦的心头还是一阵小鹿乱撞,他按捺住心头的躁动,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还没走到床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朝着地上一指,然后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传了过来:“一号,你睡那里。”他朝手指的方向看去,柚木地板上不知什么时候扔了三条毯子和一条被子。

    一看到这些东西,菲列迦顿时松了一口气,在巨大的失望同时又觉得非常庆幸,原本躁动不安的心也平静下来,面对着睡地板这样的待遇,他没有抱怨,认命的把毯子展开铺平,躺了上去。然而还是很硬,于是他干脆把那床厚厚的被子也铺了上去,就这样和袍而睡。

    他刚躺下去,却被莉琳叫了起来,她已经坐了起来,不过仍裹在被子里,示意他把放在桌子上的水果盘里的苹果拿给她。接过苹果之后,她悠悠地说到:

    “啊,一号,虽然我相信你应该不会干这样的事,但是为了你好,我还是要事先和你说一声,不管是我睡着还是我醒着,如果你敢擅自靠近这张床的话——”她猛一使劲,顿时把苹果捏的粉碎“我保证你下面的蛋蛋会和这个苹果一样。明白了吗?那么睡吧,晚安。”

    到了午夜时分,菲列迦被冻醒了,他坐了起来一看,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而壁炉里的火不知怎么已经熄灭了,迷迷糊糊的摸到了放在壁炉旁的打火石,擦了几下重新把壁炉的火生起来之后,他才稍微有些暖意,渐渐恢复过来的身体感到一阵酸痛——尽管已经把被子也垫了下去,但是对从来都睡柔软舒适的大床的他来说,这样做还是太硬,硌得他浑身难受。

    很明显,要把底下的被子抽起来盖在身上是非常不现实的——如果下面变得更硬的话,他就别想再睡着了。可要是继续这样只穿着浴袍睡觉,在这种温度下只怕天亮之前就会先冻死。昏昏沉沉中,他睡眼惺忪的目光瞟到了大床上——那个该死的丫头居然一个人盖了三床被子,也不怕被压死,远远望去就像一座小山丘。

    菲列迦摇晃着站了起来,对被子的渴望使他忘记了先前那个不许靠近床的约定,有些神志不清的走到床边,毫不犹豫的把最上面的一条被子拉到了自己身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大概觉得一条不太够,干脆又抽掉了一条被子,而莉琳此时也像死人一样,除了翻了个身继续睡之外,完全没任何动静。于是他拿着这两条被子回到自己的地盘,把地铺朝着壁炉挪近了点后,把其中一条被子铺了上去,又重新躺了下来,将另外一条盖在身上——这回暖和多了,也舒服多了。于是他很快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被抽到只剩一条被子的莉琳自然越睡越冷,然而她却没被冻醒,或者说没被完全冻醒,只是在朦胧之中裹着一条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半梦半醒地朝着感觉中暖和的地方走去,一直走到菲列迦旁边后,把裹着的被子盖到上面,然后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旁边的菲列迦这时已经睡得浑身暖洋洋的,变成了一个天然暖炉,于是被她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取暖,两个人这样一直睡到天亮。

    菲列迦睁开眼睛,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脸部的特写,然后是被紧紧抱住的感觉,怀疑自己还没睡醒的他谨慎地伸出一只手,搭在这个也许只是梦中幻象的女孩的胸部上,轻按了几下,那软绵绵而又副又弹性的触感很真实的透过手掌传入他的大脑,同时,女孩轻轻发出略带羞涩的呻吟也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当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梦时,菲列迦脸都吓白了,还没等他发出恐惧的尖叫,莉琳也醒了,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和他对视着,一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沉默就这样在清晨的房间中持续着,菲列迦脑中一片空白,由于紧张——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他的那只手又不自觉的按了两下,莉琳又轻轻呻吟了一下,然后她“嚯”地站了起来,就这样穿着睡衣直接大跨步走到桌子旁,把手放在了那把巨剑的把手上,在她高高举起剑的瞬间,菲列迦大声的叫了起来:

    “这,这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有做啊!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没靠近床,是你自己出现在我身边耶!我,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听到他的话,莉琳停了下来,怔怔地问了一句:“我怎么会睡你旁边的么?”

    “这我怎么知道!肯定不会是我把你抱过来的吧!”菲列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于昨天夜里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已经完全没印象了,这点莉琳也一样,由于眼前的事实冲击太大,她甚至都没有发现盖在他们身上的被子变成了两条而自己床上则一条被子都没了。

    这样愣了十几秒后,她放下了剑,默默的穿好衣服和轻甲,一言不发,拿着巨剑和钱袋走了出去。菲列迦惊魂未定地坐在那里,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同时既高兴又沮丧——高兴的是身上还残留着被美女抱住的感觉,沮丧的是他完全没有昨天晚上缠绵的记忆——如果真的有缠绵的话。

    歇了一会儿,他也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到了楼下,莉琳已经结完了帐正走向门外,看到她对自己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他感到有些奇怪,冲着她开口问到:

    “喂,我们去哪儿?”

    沉默。莉琳似乎压根没听到径直朝外走去,他一边赶上去一边继续问到:

    “喂,你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

    “可,可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我,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闭嘴,我不想听。”

    “床单是干净的……”

    “烦死了,别跟着我!”

    “可你说过……”

    “别跟着我!”

    “那我欠你的钱……”

    “我不要了!”

    听到这句,菲列迦高兴极了,这下好了,终于摆脱了灾星,恢复了自由之身,然而看到莉琳逐渐远去的背影,他又隐约觉得不妥,全身上下都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踌躇了几秒后,他冲了上去,两只手抓住她的两只胳膊,强迫她停了下来。

    “喂,你……”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莉琳转过头来,凶狠地看着他,两行泪水却无声地从她的眼眶中涌出,蜿蜒在淌过脸颊后,滴落在地上。

    菲列迦完全被这两行眼泪震撼住了,她完全没想过那个惟利是图凶神恶煞的婆娘居然会有哭的时候,在极度的震惊之下,一种莫名的情绪霎那间控制住了他,脱口而出说了三个字:

    “我娶你!”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