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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部分阅读

    够了,当然就该跑路了。反正那女子拼尽全力了,他也手脚发软,怨灵虽然在那女子的体内却不算是生物的灵力,如果这样都还不能使用这张倒霉的符,他……认了还不行吗。

    *******

    鳞芷和灼惺在另一片空地上突然出现,这是这种符被称为失败品的另一个理由:它只能在两个预定的空间点之间进行传送。至于这次设置这两个关键空间点的人,那当然不是鳞芷,他只不过是个被算计的倒霉蛋而已。

    鳞芷脚踏实地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同伴的情况,其实也不用查啦,一目了然,惨,惨不忍睹。惨白的面孔,微微发抖的身体,虽然强自静坐,但仍掩盖不了实际的惨况。

    灼惺在碰触千年怨灵之前,血液就已经平静了下来,当然,这种情况下血族也是可以承受咒术的,在很久很久以前,血族都是承受了咒术后再难受一段时间的,而不是像后来,都是难过得受不了之后才去承受咒术。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血液没有躁动的时候要承受咒术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其痛苦程度不输给灵魂的灼烧。

    灼惺没有过这种经验,她总是尽量克制着自己想要噬咒的渴望,总是等到实在无法再忍耐了才吞噬尽可能弱的咒术。在不需要的时候噬咒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不要说是她,比她长几代的血族都已经不知道了。噬咒对血族早已成了负担而不是能力,不到万不得已,没有谁会想要碰触。

    现在怨灵就在灼惺的体内,一千七百年的怨灵。不同于一般的咒术,它有着自己的意志,不同于那些低级的怨灵,它的意志灼惺无力抹去。所以一方面它的灵力在灼惺体内肆虐,另一方面它的意志还在跟灼惺较劲。怨灵并不介意这具身体现在是谁的,虽然它没有吃掉她反而被她吞进了体内,但只要它的力量够强,反噬也不是什么难事。

    看她的样子,鳞芷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他和她的灵力都被榨干——那张符可以作证——靠体力和几张符就想要跟这种级别的怨灵斗,鳞芷自认还没那个本事,但什么都不做决不是他的风格……等等,体力,肉体,他还有血啊!

    血,对于灵术师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自己的,不是自己的,人类的,非人类的,总之只要是血,都是有一定效果的。血是最接近灵魂的实体物质,它本身就是最好的施术媒介。

    不使用灵力时用血,鳞芷没有试过,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如果他还有武器的话,这就是仅剩的了,他手上的符没有强力到可以伤害到这个怨灵的,实体攻击更是想都不必想,只有血了,最后的机会。

    鳞芷深深割开自己左手和灼惺右手的手腕,将两道伤口紧密地重合在一起,闭目,和灼惺一起静静地坐着。灵力上的事只能听天由命了,但意识决不能交给怨灵,现在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吧。

    怨灵在灼惺体内剧烈地冲击着,试图找到最薄弱的地方,狠狠攻击!鳞芷刚刚将两道伤口重合怨灵便发现了,瞬间蔓延到鳞芷的身体中。

    比起灼惺体内血族天赋的噬咒之力,鳞芷体内冷家特有的净化力对怨灵的伤害是截然相反的类型。噬咒,是一种同化,向咒方向的同化,力量的凝聚。曾经也有血族认为正是这种同化的作用才会让血族渴望噬咒到了自毁的地步。而净化则是一种分解,将咒分解,重新成为散落的灵气。

    怨灵,都是贪婪的,即使是有着近两千年经验的怨灵也摆脱不了天性的束缚,或者该说,当一个灵魂自愿被怨恨浸染,得到力量的同时也得到了欲望,强烈的失控的欲望。不尽的欲望给了怨灵力量,也给了它们没有出口的道路。

    如果只是净化,或者只是噬咒,一千七百年的怨灵要夺去其躯壳,毁去其意志,带着更强大的力量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并非难事。可惜它选择了兼顾,两具躯体它都想要,两种灵力它都想拥有,因为难得啊,那么少见又那么纯粹的力量,居然同时出现在了它的面前,它怎么可能放下。

    一分解,一凝聚,两种力量不断拉扯着怨灵,怨灵的意识渐渐模糊,它也感觉到了危机,想逃,强行突破肉体的束缚,可惜,太迟了,灼惺和鳞芷的灵力都慢慢恢复了过来,虽然还很零散,但那毕竟是他们的身体,本来就有优势,不然灼惺也不会明知道吞不下还强行把怨灵融入自己体内。主动权,在力量差异没到翻天覆地地步的情况下决定了最后的结果。

    怨灵不甘,浓烈的憎恨侵袭着两人,但对于灼惺,一个等死之人的淡薄感情又怎么会在知情的情况下被诱惑?至于鳞芷,向来顺风顺水,就是经常被自己的母亲欺负一下,也没有阴暗面好让它发挥的。怨灵也只能慢慢消失,再也无法威胁到他们。

    鳞芷松了口气,立刻瘫在了地上。

    灼惺也平静了下来,看来眼鳞芷,道:“先把伤口包扎一下吧。”这么深,他还真下得去手。

    因为灵力一直作用的缘故,虽然伤口出现了很久,但血液一直没有丝毫凝固,在两人的身体之间和各自的身体内都顺畅地流动着。所以现在手腕一分开了,那流出来的血也显得格外充满生机。当然如果继续这么流下去,这生机很快就会变死寂了。

    鳞芷一张符掏出来,贴在灼惺手腕上;另一张一样的符再掏出来,贴在自己手腕上。这两张符也是梓济在他临出门时给他的。预谋啊,这也做得太明显了。当然,她可能没有算到这个女子的出现,因为其他治伤去毒的符啊药啊的还有一整包,不过半死不活肯定是在她的谋划范围内了。唉……

    “我叫鳞芷,你呢?”都同生共死了,再不知道名字就太说不过去了。

    “灼惺。”面容还有些苍白,她微笑着答道。

    ☆、强赖上的同伴

    (3.3277.7.16)

    灼惺转身正面看着鳞芷,有点无奈:“你一定要跟着我吗?”

    鳞芷皮皮一笑:“别这么伤感情嘛,我们好歹也算是生死之交啊,再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们相互靠一下不是更有利于社会发展吗?”

    灼惺不知该如何反应,她跟人相处的经验真的很少,少到完全无法处理现在的状况。

    鳞芷看到灼惺张口结舌的样子笑得很乐:“那么搭档,就让我们相互扶持开创一片属于我们的天地吧。”

    灼惺:“……我是血族。”

    “我知道。”鳞芷很顺畅地答道,“所以你不觉得我们一定可以合作愉快吗?”开始时没有想到这一族是因为他以为他们早已灭亡。冷家以净化术闻名,面对的最多的就是咒。对同样跟咒有着不可分割关系的血族自然有所了解。只不过冷家所在的本傲域与血族所在的欣宏域实在相距的太遥远,平时也就只当作故事听听,没太往心里去,不过实际见到了要适应还是很快的。

    “合作愉快?”灼惺忍不住重复。

    “是啊是啊。”鳞芷很好心情地回答,“我们可以一起去处理咒术。当你血液躁动的时候就由你噬咒,我收钱;当你不需要噬咒的时候,就由我净化,你收钱。你可以得到食物,我也可以完成修行,顺便还能赚赚生活费。完美的搭档啊。”

    “食物?”灼惺再次重复鳞芷的用词,虽然血族好像也常常这么称呼咒术,但那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和苦涩,怎么由他说起来却成了理所当然?

    “是食物啊,”鳞芷确实很理所当然地点头,“只不过是带有毒性的食物,不过别担心,当你中毒的时候我会帮你去毒的,虽然我的净化术现在还没有毕业,但也比通常标准好那么一点点了,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厚着脸皮回我家求救。我妈那个人脾气是差了点,不过在净化术方面真的很有一套。”

    灼惺瞪了他半响:“你很了解血族的事?”前几天都在养伤,也没太注意这方面,可是现在交谈却发现他知道的好像有点太多了,她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告诉过他。

    “我家的典籍里有记录一些,不过我也好,冷家先辈也好,都没有实际接触过,所以你可以具体跟我说一下,我们可以想出更合理的方法。”鳞芷实事求是地回答。

    灼惺眼神黯了黯,又迅速恢复淡然:“不用了,其实你也没有可行的办法吧?”

    “是没有,”鳞芷不得不承认,“但诅咒都是有解法的不是吗?”

    “是啊……”灼惺很无奈地说,别人身上的咒没有血族对付不了的,但血族自己身上的呢?

    鳞芷看着他,挠挠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可以慢慢研究嘛。”

    灼惺苦笑:“如果那么容易研究出来的话,血族也就不会走到今天了。”好在她之后也没什么研究的必要了。

    “喂喂喂,”鳞芷很不满,“我们可是已经有了一条线索了,事实证明我的血对你有用啊。”不仅一起消灭了那个怨灵,还平复了她的痛苦,不然光靠她一个人吞噬了那么一个怨灵,还不知道要被折磨到什么时候呢。

    “巧合罢了。”灼惺已经习惯不抱希望,她受不了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

    鳞芷不依不饶:“你倒说说这哪里像巧合了?”

    灼惺:“我的噬咒力和你的净化力,刚好都对怨灵有用,它是被我们共同消灭的,消灭过程中我先吞噬它,你再净化我吞噬后的怨气,所以结果是怨灵都被你净化了,我只是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有疑义吗?”

    没……鳞芷垂死挣扎:“但你的血液确实不躁动了吧?”

    灼惺:“在吞噬它之前就没事了。”所以跟他没关系。

    鳞芷:“我坚持净化力有用。”

    灼惺:“有用的话我的族人早就用了。”净化力又不是什么秘密,族人不可能没有试过。

    鳞芷:“……现在我们去哪儿?”转移话题很重要。

    灼惺:“你一定要跟着我?”又说回最初的话题了。

    鳞芷:“我们是搭档嘛。”

    灼惺叹了口气:“姚籍域。”她的父亲生活的地方……

    鳞芷:“好。”非常干脆的回答,入世期嘛,本来就是到处走走看看,去哪儿都一样。

    灼惺看了他一眼,放弃劝说,随他吧。

    去姚籍域,见她的父亲,其实母亲死后她就一直有这个想法,也数次踏上姚籍域。但近乡情怯,再加上她一直没有把握不会告诉父亲他们的关系,于是始终没有如愿。

    也许这次能成吧,灼惺心想,多一个同伴总是会多一些支持的,即使对她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但现在,仅仅是现在,容她稍微依靠一下吧。

    *******

    灼惺停在门前,复杂地看着那道门,想着门后的人,迟迟没有下一步举动。

    鳞芷看看天空,估计灼惺可能会矛盾很久:“要不我去敲门,我来说话,我们先进去,这样我们也可以休息,你也可以继续自闭,这个主意怎么样?”

    灼惺回过神来,笑了笑,点头同意鳞芷的提议。

    门很快开始,鳞芷端出完美的礼节性笑容:“我们迷路了,可以借宿一宿吗?”虽然看不太出来,但鳞芷毕竟出身世家,礼仪学得是很好的,只不过用得到的时候似乎不怎么多……

    偌梓愣了愣,看着这两个孩子,笑了:“进来吧。”

    父亲的妻子……灼惺默默地打量她,比较着,不得不说,即使母亲没有什么血族的绝望,恐怕也不可能俘获父亲的心,琪菲跟眼前这个女子根本是两种类型。琪菲是凡事无所谓的随性中隐隐带着一份血族特有的天生的妖异,而这个女子却是典型的贤妻良母。

    唉,这样看来有心理负担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失恋的几率减少了。灼惺忍不住微笑,突然觉得轻松了不少。

    这是一个很温馨的家庭:严肃又不失幽默的父亲悬奇,温柔的母亲偌梓,长袖善舞的儿子亥尹,活泼的女儿紫茸。

    悬奇看着灼惺和鳞芷的年龄有些皱眉:“两个小孩子怎么到处乱跑?”

    鳞芷笑得很无辜:“我母亲认为我已经够大了。”

    “好了,”偌梓轻轻拍了拍悬奇的手背,“你们两个吃过晚饭了吗?”

    鳞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没。”

    偌梓:“那就先坐那儿等等,我去帮你们热些菜。”

    鳞芷:“打扰了,谢谢。”

    亥尹:“旅行好玩吗?”

    鳞芷郑重道:“非常好玩。”几乎把小命都给玩掉了的好玩。

    “哇哦!”紫茸凑了上来,“我也想去。”

    “不行。”悬奇毫不客气地否决女儿的异想天开。

    “爸~~~”紫茸撒娇,想谋取福利。

    亥尹有些好奇:“你们怎么会迷路迷到这里来了?”他们家的位置那可不是有点偏就可以形容的,刻意找都困难,居然能碰巧撞上,不容易啊。

    那当然是某人的跟踪功底好了,灼惺暗忖。话说当年琪菲和悬奇告别后,因为琪菲一直没弄清楚悬奇为什么会中那么毒的咒术,担心他会在回家路上再次遇袭,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名正言顺地送他回家,所以只好藏在暗处跟踪悬奇,这一跟就一直跟到了他的家门口……当然这种丢脸的事灼惺是不会告诉鳞芷的,她只是跟他说这里有她想见的人,好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也一直没有搬家。

    鳞芷也不需要知道实情,反正知道也不能说,不过编瞎话嘛,他擅长,绝对没有破绽:“出门的时候我妈给了我一张传送符,被我弄破后它就把我们俩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虽然那个陌生的地方不是这里,不过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瞎话不就是这么成立的吗?

    “传送符?!”紫茸惊呼,“你们是灵术师?”

    鳞芷:“见习中。”

    亥尹:“你们俩都是?”

    鳞芷:“都是。”

    悬奇:“这么说你们旅行是为了修行?”这种事他倒是略有耳闻。

    鳞芷:“是啊,相当凄惨。”

    紫茸双眼发亮:“哪有凄惨,我也想去啊。”

    悬奇:“说了不行。”

    紫茸不满:“我都十八岁了啦,爸!他们俩还没我大,对吧?”最后有点不确定地问鳞芷。

    鳞芷很合作:“我十七。”

    “看吧。”紫茸用胜利的眼神看着自己父亲。

    悬奇淡淡地:“他们不归我管。”

    一针见血。鳞芷忍不住在心里鼓掌,当然面对紫茸小姐的怨念他只能表现出遗憾。

    灼惺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听着,始终带着微笑。

    “来,”偌梓把两人份的饭菜端上桌,“好好吃一顿吧,修行更要顾好身体。”刚才的对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身为一个作母亲的,她还真有点心疼这两个孩子。

    “谢谢。”鳞芷笑着道谢,顺便补充一下,“其实我们把自己照顾的也不错。”

    灼惺接过饭碗也轻声道谢。

    偌梓看着他们:“这么小就让你们背井离乡的,长辈们很舍不得吧?”

    才怪。鳞芷干笑了下:“习惯了啦,灵术的训练必须趁早,一直都是这样,也没有谁会太在意的。”

    紫茸:“能教教我用灵术吗?”听说有些灵术是普通人也可以用的,她一直都很好奇,就是没机会。

    鳞芷:“可以啊,不过你能学的恐怕很少。”一方面是天生的灵力就不强,另一方面年纪已经偏大,要激发那原就很少的灵力就更困难了。

    偌梓:“那你们就在这儿多住几天, 也顺便歇歇。”

    这次鳞芷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灼惺。

    灼惺放下碗筷,看着这一家人,道:“那就打扰了。”

    ☆、暗涌

    (3.3277.7.18)

    “就只有这样吗?”紫茸有点失望,她一直认为灵术是更加神奇的东西。

    鳞芷耸耸肩,紫茸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内:“你已经十八岁了,除非奇迹出现,否则是不可能激发出灵力的。只能用符过过瘾了。”

    紫茸纠结,纠结到暂时忽略鳞芷话语中说她年纪太大了的暗示:“可那是你的灵力。”

    鳞芷摇了摇手中的符:“知足吧,一个正统灵术师所制的符不是那么好到手的,哪怕是最低级的这种。”灵术师的符都带有该灵术师的特质,只有这个灵术师本人才能发挥其最大的效果,拿给别人用多少是一种浪费,灵术师是很少会去做这种浪费的事的。

    紫茸纠正:“你说你还在见习期。”

    鳞芷没好气:“准灵术师的也一样。”关键是符上带有灵力特质啦。

    “紫茸,鳞芷,吃饭了。”偌梓的呼唤打断紫茸的进一步抱怨。

    看着妹妹气呼呼的样子,亥尹好笑:“失望了?”

    紫茸:“我也想用灵力啦。”看着鳞芷使用灵力的样子真的很酷,为什么到了她就只能放点小火球,还得鳞芷事先画好相应的符?!

    亥尹:“灵术师要是那么简单岂不满大街都是?”

    鳞芷点头:“没错,灵术可不是一蹴而就的啊。”

    “你说我已经不可能使用灵力了!”紫茸指控, 那可不是不能一蹴而就就可以打发的!

    鳞芷:“按通常情况来说是这样没错啊,对吧,灼惺。”这个时候就别看戏了。

    灼惺才不管鳞芷的眼神暗示:“我对通常的灵术师训练不熟。”

    是哦!最好你都没有接受过训练!鳞芷瞪她。

    血族只需要知道怎么噬咒和怎么控制自己的血液及灵魂就好了。灼惺用眼神如是说明。

    亥尹曲起食指敲敲桌子:“喂,别眉目传情了,快吃饭。”他们这不是在刺激他这个可怜的单身汉吗。

    灼惺笑了笑,拿起筷子,突然顿住了,抬眼疑惑地看向亥尹。

    “怎么了吗?”亥尹问道。

    灼惺看了眼也用疑惑眼神看向她的鳞芷,摇了摇头:“没,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鳞芷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不过他也知道灼惺不说一定有她的理由,所以等到饭后他才不动声色地把灼惺拉到一旁:“刚刚出了什么事?”

    灼惺对鳞芷没那么多顾及,而且如果她的感觉没错的话,还需要他的帮忙:“我刚刚在亥尹的身上感觉到了死气,但只有一瞬间,我怀疑是咒术。”

    “一瞬间的死气……”鳞芷沉吟,“有这样的咒术吗?”对咒术他自认还算比较了解,不过在专家中的专家面前还是谦虚点好。

    灼惺摇摇头:“这也是我刚刚没有说出来的原因,就我所知是没有这样的咒术的,而且你也没有感觉到。”不能肯定,又何必说出来让人担心。

    鳞芷点头同意她的做法,不过更相信灼惺的感觉:“我对咒术的敏感度远不如你,所以我的感觉做不得准,而且咒术这种东西独创性很强,谁也说不准别人的咒术具体有怎样的特征。”

    灼惺点头:“没错,所以这几天我们要尽量小心。死气已经散发出来,如果真有咒术要作用,时间也不会延后很久。”

    鳞芷:“我明白。”

    亥尹在一旁打趣道:“不用这么抓紧一切时间黏在一起吧,两位?”

    鳞芷自然地笑着:“你嫉妒?”

    亥尹笑道:“是啊,所以不要再刺激我了,嫉妒中的人可是很可怕的。”

    紫茸:“鳞芷,我们继续吧。”

    鳞芷:“你还没受够打击啊?”

    紫茸:“不用太佩服我,本小姐一向百折不挠。”

    鳞芷:“那刚刚怒气冲冲的人是谁啊?”

    紫茸:“喂,那只是小小抱怨一下,哪有怒气冲冲?不要败坏我的名声!”

    鳞芷:“是是是,只是小小抱怨一下,那么紫茸小姐你不继续‘小小抱怨’了吗?”

    紫茸不理会他的调侃:“鳞芷你多给我一些符吧。”

    鳞芷:“干嘛?要点火的话我建议你使用打火机。”

    紫茸:“不要那么吝啬啦,你也说那种程度的符画起来不会太耗灵力的啊。”

    鳞芷:“问题是不画符的话更不会耗我的灵力啊。”

    紫茸跺脚:“鳞芷!”

    “好啦。”鳞芷也不逗她了,“虽然我让你用的那些符都是最简单,最没有伤害力的,但你要知道,所谓危险物品,其实危险的并不是物品本身,而是使用的方法。如果不小心的话,即使是理论上安全的东西也是会引发灾难的。尤其是无节制的使用。所以画符给你用没问题,但必须有我在一旁监督。”

    紫茸古怪地看着他,看得鳞芷发毛,忍不住问:“干嘛?”

    紫茸:“原来你也会说教。”

    鳞芷翻了个白眼:“怎么说我也是专业人士,不会做砸自家招牌的事的。”

    “那好吧。”紫茸妥协,“那就请专业人士你监督我使用符吧。”

    *******

    黑夜总是很容易掩盖住很多东西,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大抵就是那么回事了。

    从发现亥尹身上的死气开始,虽然面上没有表示,但灼惺心里的弦始终绷紧着。她是不知道亥尹这样的人有什么理由会惹上死咒。一个很普通的大男孩,开朗大方,不是特别引人注目,也并不容易被人忽略,家境马马虎虎,没有特别富有,也不需要为了生计发愁。这样的人,去大街上随便抓,一百个里面起码有七十个都是如此。可死气是骗不了人,再加上悬奇以前也有这样莫名其妙的记录,那灼惺就更不会放松了。

    灼惺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弄清楚她对生父一家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虽然这一家人是她现在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但她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要认这些亲人。不要说她随时都可能死去,就算她能长命百岁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孤独而去打扰一个温馨的家庭。

    她来这里,只是想看看,她牵挂,但从不会执着。不是亲人,也可以是朋友,虽然在她十七年的生命中根本就不知道‘朋友’到底是什么,但她不介意试着把必然的血缘,变成偶然的相逢。非血族的亲人,对血族来说始终是种奢侈,对血族,对亲人,都没有好处。

    对感情,灼惺实在不擅长,但对咒术,她的态度就很明确了,所以她可以很确定地说她一定会代亥尹承受他身上的咒,即使他不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她也不会袖手旁观。这是血族和咒术之间的纠葛,无关其他。事情,毕竟还是不涉及感情比较容易处理。

    咒术啊,父子两人都这么莫名其妙地扯上这东西,连血族都不能一眼看出出处的东西,说偶然谁都不会相信,那么就让她来彻底解决一下吧,顺便也消除她母亲的遗憾。

    “喂,大半夜的摸入良家妇男的闺房不太好吧?”刻意压低的音量在无月的夜听起来特别阴恻,尤其还是无预警地突然响起。

    灼惺倒吸一口冷气,迅速回头,映入眼帘的是鳞芷戏谑的脸,瞪了他一眼,转身退出亥尹的房间。

    “你干什么?”回到自己房间,灼惺没好气地问跟着她一起回来的鳞芷。

    鳞芷依然嬉皮笑脸地:“怕你辣手摧花啊。”

    灼惺瞪着他,一言不发。

    “好啦好啦,”鳞芷在她的眼神逼视下很没骨气地立刻投降,“我是看你好像看出了什么就出个声想分享一下情报而已。”

    灼惺更关心另一件事:“你一直跟着我?”而她一直没有发现?

    鳞芷理所当然地点头:“早就猜到你今天晚上一定会去看看情况,所以你一出房门我就跟上了。”咒,尤其是恶意的咒,到底还是属于夜晚的。

    灼惺又瞪他。

    “哎,这不能怪我吧,”鳞芷赶紧声明,“跟踪技巧太好又不是我的错,我也只是不想打扰你啊。”

    灼惺无奈地叹了口气,没错,没发现被人跟踪确实是她的错,怪不得别人。但行走在暗处一向都是血族的特长,被人这么随便击败说不打击才奇怪了。

    看灼惺不再追究了,鳞芷凑了上去:“到底怎么样了?”

    灼惺退后一步,跟他保持适当距离:“你自己没发现?”拜托有点身为灵术师的矜持好不好。

    可惜鳞芷的原则就是一皮天下无难事,一点都不在意灼惺的冷眼:“发现是有啦,但比不得专家啊,要不我们都说出来,比对一下?”

    不习惯跟人商量着办事,所以灼惺迟疑了下,最后还是带着三分不情愿地点点头,到底是她的亲人,说不准她就会不自觉地让感情影响判断:“他的身上确实有死气。”

    鳞芷接口: “但不知道这股死气确切地发出地点。”说到正事他也严肃了起来,夜晚是咒术力量最盛的时候,在刻意留心的情况下,即使它比较隐蔽也是能够探出些所以然来的。

    灼惺:“所以这个咒要么融入血液,要么融入灵魂。”

    鳞芷:“不管那一种都属于虐杀。”

    灼惺:“我可以把咒术引到我身上。”

    鳞芷:“我也可以净化它。”

    灼惺:“所以亥尹不会有危险。”

    鳞芷:“所以可以再用一天来观察。”

    灼惺:“所以明晚趁他睡着的时候解咒。”

    鳞芷:“所以,现在我们该乖乖睡觉?”后半句又开始嬉皮笑脸。

    灼惺沉默两秒钟:“晚安。”顺手把鳞芷推出房间,关门,落锁。

    鳞芷还是笑嘻嘻的,屈指在灼惺的房门上轻敲了几下:“晚安。”

    ☆、莫名的死咒

    (3.3277.7.19)

    鳞芷和灼惺一边监视着亥尹的气息,一边各抬根凳子在旁边窃窃私语。

    鳞芷:“一到白天就算是刻意感知我好像也几乎感觉不到什么了,如果再排除心理作用的话,那就是什么也感觉不到。”

    灼惺:“我是有一点感觉啦,但总是转瞬即逝,也不真切。”

    鳞芷:“这个咒术师真是高手。”

    灼惺:“我确定我们到这里的那天亥尹身上还没有死气。”

    鳞芷想了一下:“那天晚上你有见过他?”

    灼惺:“那天晚上我一晚都没睡,有咒术的话,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不可能不知道。”初次见到另一边的亲人,让她想起母亲还在时的很多事,根本无法合眼。

    鳞芷:“一晚上没睡……”

    灼惺打断他:“现在在说正事。”

    鳞芷:“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想说的不是正事?”

    灼惺瞪他:“看表情就知道。”

    鳞芷闻言笑得很……无良。

    灼惺迅速转过头,坚决不看他:“我们到这里之后不可能有人能在我们两个的眼皮底下动手脚。”

    鳞芷收起笑容,主要是因为没人看太浪费了:“所以亥尹中的咒术应该是早就潜伏在他的体内的。”

    灼惺沉默了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我母亲曾经代悬奇叔叔承受过咒,她所描述的当时情况和亥尹的很像。”之前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鳞芷,是怕他从中发现她和悬奇的关系,不过现在她需要他的帮助,而且……他恐怕早就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了吧。

    “哦。”鳞芷果然不是很惊讶地应了声,他确实早就知道灼惺和这家人的关系不一般,否则以灼惺的个性不可能会特意来这里,也不可能会特别关注这里的每一个人,但她不想说,他也不会问,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天地,没有得到邀请,其他任何人都无权涉足。“那么可以考虑是血缘传承性质的咒术了?”

    灼惺:“触发条件呢?”有隐藏就一定有触发,隐藏越深,触发条件也就越苛刻。

    鳞芷:“悬奇叔叔咒术发作时是多少岁了?”

    灼惺:“……三十六。”他们手上有这一家人的生辰,因为生辰往往是最简单的施咒媒介,也是最直接的解咒手段,他们不得不防也不得不用,不过现在这个防御举动却带来了另一个副作用:鳞芷很容易从中发现某些东西。

    “三十六啊……”也就是十八年前……鳞芷闭眼思索着,“亥尹今年才二十六,那么触发条件就应该不是年龄,又那么巧,两次都有血族在他们身边,如果这不是因为上天特别眷顾他们的话……。”

    灼惺心中一颤:“怨气。母亲在悬奇叔叔显出中咒征兆之前噬过咒。”

    鳞芷睁开眼:“而你是吞噬那群怨灵以后还没有完全消化。”

    灼惺眯眼:“只要一点点怨气就可以触发吗……”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