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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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狼见时间已到,并且客人也上的差不多了,便酝酿了一下感情,模仿着武术大师的风范,挺直腰板,手握那把会伸缩的宝剑,大步流星地登台了。聚光灯下,宝剑寒光闪闪,鲜红的剑穗流苏飘逸。一身皂青的阿狼精神抖擞地走到台前,他抱拳拱手,然后手扬剑起,舞了几下,来了个洒脱的亮式。不知道这小子跟谁学的,那架势有模有样,还真唬一气。收式之后,阿狼将宝剑放下,又露出他大贫蛋的本来面目,赖叭叽叽的,腰也塌了,形体也散了,刚才还算炯炯有神的眼睛也游离了,一脸的英武之气也被憨态滑稽的表情所取代,开始口若悬河地侃起来。
“各位客官,阿狼这厢有礼了”。他再次躬腰塌背地抱了下拳。“我刚从河南登封少林寺学艺回来。在少林寺,我拜智信长老为师,苦练武功,只学了四天,师傅就跟我说:阿狼贤弟呀,你天资聪颖,武功学的太快了,没学几天就已完全掌握了铁布衫、一指禅、少林拳等独门少林绝技的真谛,像你这样的天才,三万年才出一个呀,小的不才,有眼无珠,收你为徒,真是罪过呀、罪过”。说着,他还双手合十,模仿了一下出家人的做派,来增加一些可信度。做动作的时候,他趁低头的机会还瞄了一眼台下,观察了一下台下的动静。然后,又拉长语调接着说:“老纳才疏学浅,已经教不了你了,下山吧。我一听师父的话,知道师父是识货之人,都是高手,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也没多客套,就跟师傅道了声珍重,直接三拳两脚,打了十八罗汉,通了七十二道关,踢了山门,来了这里”。他一口气说完,并抖了抖绸缎上衣。“你们瞧,这身上还有香灰呢”。
他一通吹牛把台下的观众逗乐不少,台下的气氛开始躁动起来。阿狼见台下观众情绪已被调动起来,趁机说:“光说不练你们也不信,你瞧那几位看客就不乐,他那是在蔑视我,以为我在吹牛。好嘞!我现在就给你们露几手,要不你们也不信”。说着,他又捡起放在地上的宝剑。
他拿着宝剑耍了几下,又放在手指上一蹭,假装被宝剑的锋刃划破了手指,他甩了两下手,然后又将手指放到嘴上嘬了几口。紧接着,还用宝剑朝舞台地面使劲磕了两下,宝剑发出了金属的碰击声,证明了宝剑是真的后,他又开始发话了:“各位,刚才看了,绝对真家伙。下面,我把它吞了”。
台下一片哗然,阿狼见达到了语出惊人的效果,便顺势摆出了架势,仰头张嘴,高举宝剑,剑尖朝下,就要把宝剑往嘴里插。他把剑尖搁到嘴唇上方,张着大嘴,就是不往里送,眼睛还斜楞着观众,等待观众进一步的反应。果然,台下又是一片惊呼。可阿狼突然放下宝剑,收了动作,像天桥的把式卖起了关子。他一边用宝剑平拍着手掌,一边在台前来回走着,嘴里还大声朝观众说着:“我看出来了,台下没一个是我家亲戚,我要吞宝剑,没一个上来拉我的,可怜啊!可怜!我要是吞了宝剑,不小心一命呜呼,我那价值不菲的座驾,六手的吉利给谁呀?”
这时,阿狼早已布好的托,在台下大声嚷着:“传给我,你就放心的去吧!”这人话一出,台下观众一片大笑。
阿狼装着可怜说:“看见了吧,看见了吧,他是图财害命呀!这个世态炎凉的社会,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我去也”。说着,他猛一转身,将宝剑吞进了肚里。当他瞪着白眼,伸着脖,想吊死鬼儿一样地含着宝剑转回身时,台下“哇”地一片大叫声。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都愣愣地瞧着阿狼,等待着事态的发展。虽然都知道这小子不会是真的,可那逼真的场面还是让他们不得不信。
踉踉跄跄的阿狼表情极其痛苦。其实,他在往嘴里插宝剑时,早就准备好了,舌尖绷紧,抵住剑尖,随着宝剑下插,剑尖部分也就随着缩进了机关里。最后,他实际嘴里只含着宝剑根部的一小截,剑柄露在嘴外,可样子却很吓人,场面很惨烈。他看着观众各种各样的表情,心里很得意,不时还用手指着嘴,并发出了呜噜巴突的声音,以提高人们的关注度,耍把了一会,他伸脖翻眼地把宝剑从嘴里抽了出来,那表情似乎拔出的不是一把假剑,而是一把带倒刺的钩子。
台下观众因惊吓而屏住了呼吸,大厅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他冲台下发傻的观众大喊:“给点掌声呀,你,你,快拿红包砸我呀”。台下如梦初醒的观众立刻送上热烈的掌声。随着经久不息的掌声,前排被指的几位老板还真掏钱,往台上扔去。
阿狼示意掌声停下,然后说:“小ks,下面我再给比钱还亲的客官们来个更敞亮的,硬气功,头碎瓶子”。他的声音铿锵有力。说完,他拎起后台助理刚送上来的那个装啤酒瓶子的塑料筐,筐里面的瓶子被晃得叮当乱响。他顺手拎出两个空瓶,拿在手里,碰了碰,玻璃瓶发出清脆的铛铛声。“瞧见了吧?真的,我刚开瓶喝完上来的”。
把两个空瓶放回塑料筐里,他顺势来了个骑马蹲裆式,装模作样地亮起式来,气运丹田后,他“嚯”地抄起了一个空瓶子,朝着自己的脑壳重重地砸了下来,只见玻璃渣子四溅,一道殷红也随之从他右额角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右眼。这回观众没再犹豫,随着玻璃瓶渣子落地,掌声响了起来,一阵阵的叫好声不绝于耳。观众经历了“吞宝剑”惊吓后的洗礼,这次一点都没掉链子,配合的极好,可这次他们反倒错了。
阿狼真没吹牛,兑现了他刚才用真瓶砸头的诺言。砸头的确实是真瓶,只不过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阿狼被弄懵了。“怎么回事?像是用的真瓶,什么东西在脸上爬?血,血”。阿狼在额角上一糊拉,差点叫出声来。他不愧为江湖名嘴,舞台经验极为丰富,这么大的变故他只迟疑了片刻,就稳住了阵脚,装的跟真的似的。不,这次就是真的。在满眼乱冒金星和观众兴奋地大呼小叫声的萦绕下,他身子没动,马步蹲得依然稳如泰山。可心里真叫苦:“乖乖唉!没失过手呀,怎么拿错了呢?还叫好,我这可是真的,血都出来了,砸谁脑袋上谁知道”。他嘴上功夫依然强劲,跟没事儿人似的继续忽悠着:“刚才我出手太快,各位看官没看清楚,哪位给俩赏钱,我就再自残一回”。
话音刚落,就有大张大张的人民币飘到台上。阿狼也顾不得捡,而是又抄起一个空瓶子。当然这回他长记性了,牢牢记清了第二个道具瓶子的位置,并将放在那个位置的瓶子准确无误地抄了起来。这次出手比第一次还快还狠,因为他知道砸在脑袋上的是冰糖而不是玻璃。在瓶子落下的瞬间,他提醒自己,砸左边,右边有口子,疼。可这次他又阴差阳错地兑现了他刚才的许诺,“自残一回”。
只见手起瓶落,“哐”地一声,脑壳和瓶子同时发出了沉闷的一响。依然是碎玻璃渣子和眼睛里的金星同时迸溅,依然是一个热乎乎粘糊糊的东西在脸上爬。不同的是换到了左额角,糊住的是左眼,并且还加了一句台词:“唉呦嘿!我操”。这回他稳如泰山的马步晃动了,身子一软,蹲到了地上。
“太逼真了,这小子是块当演员的料,那红颜色从哪找的,说流就能流下来”。王梓崴看到阿狼一系列的表演后不禁称赞起来。
台下的观众又是一片经久不息的掌声,有的还喊:“再来一个”。
阿狼是想再来一个,节目设计的就是砸三下,可那是冰糖瓶子,不是又粗又硬的真瓶。阿狼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赏钱都没捡就往台下走,阿狼的确很职业,就那操性样,还不忘大声报幕:“欢迎下一位”。只不过因气力不足中间省略了无数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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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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