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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三节第四节

    3

    一到幕后,阿狼就瘫倒在地上。一大堆后台工作人员都围了上来,阿狼的样子把他们吓坏了,有一个小伙子还以为阿狼在搞恶作剧,冲他说:“嘿!都下台了,别装嘞”。

    阿狼有气无力地指指这个该死的家伙,便手一软,塌了下来。

    还有一位也很另类,她躲在人群后面,冷冷地笑着,她就是即将上台伴舞的舞蹈演员小静,唯一的知情者。

    阿狼的被自残,不是脑子有问题,记错了瓶子的位置,他是让小静给暗算了。

    原来,阿狼跟小静处过一段对象,后来阿狼花心,又搭上另外一个女孩,来了个三角恋爱。不知是经验不足,还是年轻,反正没玩好,穿帮了。小静知道后,一怒之下找到阿狼,可阿狼还满不在乎。小静与阿狼分手后,一直有口恶气没出来,伺机想报复阿狼,她想来想去,只有这招神不知鬼不觉,杀人不用刀。因为别人不知道阿狼的这套把戏,只有小静知道这里的机关。这也怪阿狼,当时他为了吓唬小静,找来这些假啤酒瓶后,当着小静的面就迫不及待地往头上碎了一个,吓得小静紧紧抱着他,还惊魂未定地查看他的伤口。阿狼从地上捡起“玻璃”碴子,嘎嘣嘎嘣地一通狂嚼,吓得小静爹呀娘呀的乱叫,以为阿狼疯了。从那次惊魂时刻开始,小静就刻骨铭心地记住了这个游戏,同时也为阿狼创造了这次“头破血流”的机会。小静早就盯着阿狼了,知道今天他要表演这个节目后,便起了“杀心”。她早早地来到后台,假装化妆,可眼一直在寻摸阿狼那个啤酒筐。演艺快开始时,阿狼把全部家当聚在一起,放到后台边上,准备登台演出后由助理一件一件的往上送。在阿狼嘿呀哈呦的做准备活动时,小静就想下手,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当阿狼带着一身英气,像武林高手一样手持宝剑,闪亮登场后,小静看到了机会,并像幽灵一般地将塑料筐内的空瓶子进行了认真的调换,然后带着魔鬼般的微笑悄然离去。

    她一直在化妆间心不在焉地化着妆,耳朵却像长了天线一样窥听着舞台上的一切声响。当她听到台上第一声闷响之后,激动得心花怒放,可接下来台上却没有预想的反应,而是阿狼气定神闲的调侃和暴风雨一般的掌声。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当时在台上的阿狼还不知道,他为不小心拿错瓶子挨砸郁闷时,小静也在为自己漏调了一个瓶子而痛不欲生。其实他和她都没错,错的只是他们的判断。当第二声闷响后,小静听到阿狼极度痛苦的台词后,就像上世纪六十年代,华夏人从收音机里听到第一颗原子弹爆炸声一样激动,她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抑制不住的蘑菇云,高兴地眉笔都掉在了地上。

    冲出化妆间想第一时间一睹阿狼风采的小静,看到额角一边一道血流时,会心地笑了。“阿狼,我叫你变成七郎的弟弟,八郎,大疤瘌狼”。她解气地念叨着。

    后来听说,阿狼真的有了另一个响亮的艺名“疤狼”,因为他脑门两边的明显处,很对称地多了两个像雪花冰晶形状的疤痕。也听说,阿狼很敬业,擦干血迹,额角敷上观众认为他在作秀的创口贴,精彩地完成了后来节目的主持。

    4

    看完演出后,王梓崴带叶靖和一凡在场子里转了一圈。包房区、酒吧、雪茄吧,最后来到他的办公室。在办公室,三人又喝了会儿茶,聊了聊各自的近况。王梓崴看了看表,快夜里两点了,便提议去簋街吃宵夜。一凡,叶靖他们也觉得有点饿,就跟着王梓崴一起出了办公室,奔了簋街。

    三人来到簋街,把车停到花家怡园的餐馆前。王梓崴等那哥俩都下了车,便将车子交给了一个早已等候在他旁边的小伙子,话都没说,就跟着热情的领位小姐进了门。

    跟在他身后的叶靖、一凡相互对视了一眼,一凡还冲叶靖小声嘀咕了一句:“王老板,常客”。

    叶靖则冲前面的王梓崴说:“行啊!王大老板,这是你家后厨吧”。

    王梓崴没回头,而是得意忘形地打了个响奔儿,说:“差不多”。

    临近冬季的深夜气温已经很低了,可花家怡园的四合院式的院子里一点也不冷。院子上方被玻璃罩住,形成相对封闭的环境。走廊、院子中央,隔不远就是一个像小锅炉似的取暖炉,炉子里呼呼地燃着蓝色的火苗子。食客们把院子占得满满的,四周的房间里也坐满了食客,生意火的把气温都捂热了。仨人都觉得院子里比房间敞亮,便找了个靠边的桌子坐了下来。王梓崴没看菜谱,而是直接要了几道燕京的特色菜,他是想让叶靖尝尝久违的老燕京味道。

    菜上的很快,上菜的服务小姐还送来了一瓶红酒。叶靖见状很是不解。“不是没要酒吗?”他问。

    一凡也说:“刚才梓崴没点酒,我还纳闷呢。梓崴,我看这不是你家后厨,是你家酒窖吧?”

    王梓崴神秘而又洋洋得意地说:“我告诉你一个咒语,你只要一念,这餐厅就会自动送上一瓶红酒,一次饭只能念一回,多了就不灵了”。

    叶靖听了大笑起来说:“不会是芝麻开门吧?你什么时候变成阿里巴巴大盗了”。他的声音有些大,王梓崴示意他小声点。

    王梓崴伸头凑近他俩小声说:“记住,小姐你们这儿太热,告诉你们老板,我想光膀子了。你只要一说这话,老板就会乖乖地把红酒送上来”。

    看着叶靖和一凡根本就不信的表情,王梓崴讲起了这里面的故事。“有一回,我请叫三宝的一个朋友在这儿吃饭,他的几个兄弟都是社会混子,根本就不讲什么礼节,吃着半截饭,热了,就光起膀子来。一桌全是膀爷,还大声吆喝,挺不雅观。老板怕影响其他客人用餐耽误生意,让服务小姐劝他们穿上衣服,可这帮人根本不听,还成心挑逗服务小姐。在一旁观风的老板一见这阵势,知道惹不起他们,和气生财,得嘞!他反应还真快,赶紧让另一个服务小姐送上一瓶红酒,告诉他们,老板说了,哥几个穿上衣服,这酒就送你们几位了。这帮人正七个不服八个不份儿地乱嚷着,一见有酒送,都不吭声了,互相瞧了瞧,把衣服穿上了。后来,我们又来这吃饭,非让老板送酒,老板一犹豫,哥几个就假装脱衣服,嘴里嚷着天热,光膀子。老板想起了上次那码事,就又送上了一瓶红酒,并说,哥几个以后常来照顾我生意,客人太多,我要是没认出哥几个,你们就提这事,我就送你们红酒”。讲完这故事,听的和说的都乐了。

    “为这瓶酒干杯”。叶靖端起酒杯说。三个人碰了一下杯,高兴地又喝又吃起来。

    领位小姐又引领着一队客人进了院子。这群人男的女的加起来足有十几个。由于人多,领位小姐把他们让进了一个有三张桌子的房间。这群人呼啦啦的,一进院子动静就不小,叶靖听到声音还往那边看了几眼。王梓崴由于背对着院子进口,没有看到,只是觉得有些吵也没在意。

    自从这群人坐进去之后,那个房间就热闹了。他们说话声很大,连坐在院子里的人都能听到,搞得不少吃饭的客人直往那个房间里瞧。

    不一会,那个房间传出了一个大声傲气的声音:“跟你们老板说,天太热,我要光膀子”。

    沉了片刻,又传来一个女人带着笑音的说话。“大哥,您真会开玩笑,大冬天的,我们都穿棉旗袍了,您想光膀子?”

    “小妹妹,新来的吧?你就照我说的跟你们老板讲,去吧”。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又发话了。

    叶靖在新加坡生活惯了,对这种大吵大闹有些不适应,注意力一直被这群人吸引着。当他听到“天太热”,“光膀子”等词之后,一愣。“这不是刚才梓崴提到的咒语里的关键么?怎么这边刚说完那边就有念的了,这不成了哈利波特了么?”他神经兮兮地拍了拍一凡的肩膀,小声问“听见了么?”

    一凡被问得一愣,王梓崴也停下筷子,抬起头看着表情神秘的叶靖。叶靖则正竖着耳朵听着什么,并指着对面的那个房间说:“咒语,刚才你提到的咒语”。说着,拉王梓崴转身,让他向那个房间看。

    顺着叶靖指的方向,王梓崴正好看到了三宝和他的这帮土匪兄弟。再定睛一看,珍珍也在里面,王梓崴大笑起来。

    他们三人正要说什么,那个刚才从他们房间出去的服务小姐又回来了,手里还真托了瓶红酒,王梓崴见状跟了进去。

    他一进门就大声说:“你这小子又讹人家酒喝了吧?”

    正在与珍珍逗贫的三宝闻声一看,见是王梓崴,连忙起身,迎了上来,珍珍也跟着站了起来。三宝手下的兄弟有认识王梓崴的,也都站了起来,与他打招呼。三宝给王梓崴让了个座,一起坐下后,他问:“大哥,你怎么在这儿?早知道咱们一起来呀”。

    王梓崴说:“我陪两个同学吃个宵夜,好久不见了,在一起聊聊”。说完,他好奇地瞧着三宝,又瞧了瞧珍珍,说:“你们俩这阵子干什么去了?怎么瘦成这样?快跟鬼差不多了”。

    三宝嘿嘿地傻笑说:“大哥,你不是知道么,前阵子给你打电话,不说在燕京买房么。你给我介绍的那家楼盘,我去了,挺好的,就是折扣少了点。我这一买一层的大客户有几个呀?反正我用来投资,也不着急住,他们不随了我,我揍是不买,看谁急”。

    “这点事也不至于你俩累成这样呀,瘦的跟灯似的”。王梓崴又瞧了瞧三宝和珍珍。

    这时,珍珍走过去,递上两支烟给王梓崴和三宝,并给他们点燃。她一边儿给他们点烟,一边儿说:“三宝他有毛病,人家卖楼的老板都出面了,说大客户一定给最大优惠,九三折相当可以了吧?三宝非说楼有问题,总怀疑人家坑他,非要人家拆开墙角,看看里边钢筋够不够粗,有没有锈,说有锈的容易塌,不安全。老板,您说他不是有病么。这不,耗一个多星期了,天天在宾馆里溜冰,害得我也一直没上班。这一溜上,几天几夜不睡觉,能不瘦么?这是两天里第一次出来吃饭,我一劝他,他就怀疑我养小白脸了,这买房跟养小白脸哪挨哪呀?他现在变得特小心眼,还净疑神疑鬼的,整个一神经病”。珍珍向王梓崴抱怨着。

    王梓崴一听全明白了,本想给开发商打个电话,可人家已经九三折了,再开口也不太好说。“房子没买的根本原因不是价格问题,问题出在他吸毒上,溜上冰的人就是有点神经,从三宝的气色和状态看,他们吸食的程度已经很深了,再进一步就是神经病了”。想到这里,王梓崴不禁摇了摇头,默默地瞧着三宝和珍珍,无言以对。

    王梓崴不愿再想下去,他为三宝担心:“这样下去不就废了吗?”他起身,拍了拍三宝的肩说了句:“兄弟,那玩意儿少沾”,便回到院子里。没想到这句忠告,竟是他对三宝说的最后一句话,这次见面也是他与三宝见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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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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