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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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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香榭丽舍大街上一家叫不上法文名字的餐厅里,王梓崴、沙艾、与黄萌和阿里雅娜对桌而坐。(本章节由网网友上传)餐桌上摆着开胃酒和餐前烤面包的小筐。

    王梓崴法文不灵,主动交出了点菜的“权力”,拉着黄萌酌着开胃小酒,聊起天来。沙艾和阿里雅娜则兴致极浓地抱着菜单点着菜。

    “梓崴,你们俩口子在国内没折腾够,大老远的非要来巴黎当‘炮’兵是吧?”黄萌的问话很色情。

    王梓崴也不甘示弱,如法炮制。“老婆嫌华夏床硬,我这不是心疼老婆么,都说巴黎床软乎,就跑来了”。

    “没正行”。忙着点菜的沙艾不忘抽空瞪王梓崴一眼。

    “我还真有正经事,国内正兴红酒会所,我准备把夜总会改成红酒会所,想办的正宗一点,打算从法国直接进口,借着接沙艾回国的机会来考察一下,都联系好了,明天就去”。王梓崴介绍着来巴黎的原因。

    “考察红酒?您哪也别去了,先考察考察我吧。我跟阿里雅娜正在经营法国酒的生意,欧洲、北美我们都出口过”。黄萌两眼放着光。

    “真的?”王梓崴也兴奋起来。“看来你小子在法国是又劫色又劫财呀”。话音刚落,王梓崴意识到不对劲,阿里雅娜在呢,他赶紧瞟了一眼阿里雅娜,阿里雅娜什么反应都没有,正在聚精会神地点着菜。王梓崴这才把心放下。

    “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法语,没事,她听不懂”。黄萌说道。

    这时,沙艾碰了一下王梓崴。“要什么酒?”

    王梓崴瞧瞧黄萌,双手一摊。“尝尝巴黎最地道的红酒,我不会点,你来吧”。

    黄萌用法语跟阿里雅娜商量了几句,又问了一下服务生。服务生则唤来了餐厅专业的酒侍。酒侍身着黑色的西服,雪白的衬衣上系着黑色的领结,手里端庄地拿着一本像字典似的酒单,绅士般地走了过来,然后像学究般地讲授起来,那一丝不苟的神态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使命。

    王梓崴瞧着就麻烦,可不懂法语,只能干着急。黄萌在一旁嘲笑他。“一看你就没品位,吃法国大餐享受的是它的过程,吃的是它的饮食文化,像你这样猴急猴急的,还搞什么红酒会,整个一土鳖”。黄萌终于找到揶揄王梓崴的机会。多年不见,他们还是老样子,找机会就拿对方开涮。

    “我不是怕给人家添麻烦么”。王梓崴不服气地说。

    “说你老土你还不爱听,这是巴黎,吃法国大餐,他们就喜欢讲究的食客,不怕麻烦。在巴黎,堂倌是非常体面的职业,不像国内,认为服务员是伺候人的,好堂倌的价值是从讲究吃喝的食客身上体现出来的,你看看这哥们儿,多神气。要是胡乱点,草草了事,那他才跟你耷拉脸呢,那是对他以及全法兰西文明的蔑视。一会你瞧着,他启酒、斟酒,那动作既讲究又优美,绝对是艺术享受”。

    黄萌在给王梓崴“上课”,王梓崴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一眼正彬彬有礼服务着的酒侍。那哥们儿从黄萌和王梓崴的表情上能猜出是在夸他,便冲他俩俏皮地挤挤眼,更卖力了。

    王梓崴向四周看了一下,真是,上酒的服务生转动酒瓶木塞,手法娴熟潇洒,有如舞蹈一般,推荐菜品,严谨自信,有如“授业解惑”的教授,上菜的动作也是从容麻利,风度翩翩的。

    黄萌见王梓崴被他的话说中了,便瞧着王梓崴的脸狡黠地笑了笑,继续说:“幸亏遇上我了,才使你免遭露怯,要不你多丢我的脸,谁不知道你是我哥们儿呀。你也别太在意我对你的搭救之恩,别太破费,这顿饭算你酬谢我好了”。

    王梓崴刚要露感激之色,一听后半句,突然醒过闷来。“法国人又不知道咱俩的关系,差点又让你小子忽悠了,行,我请就我请,不过这顿饭是请我黑妈的,你是吃蹭。你小子也别白吃,给我讲讲红酒,这顿饭算是学费了,顺便再给我介绍介绍你的情况,说不定我能拯救你,快,拍着我点”。

    黄萌嬉皮笑脸地说:“行,你小子终于有点用了,那我就屈尊拍拍你,要是拍出个华夏大市场来,我也认了”。

    “少废话,快讲吧你”。王梓崴贫不过他,只能催促他快讲。

    能做王梓崴的“老师”,黄萌很得意,占了上风的他得意洋洋地讲起来。“梓崴,国内情况我不是太了解,只能介绍个大概,有问题再请教黄老师吧。法国葡萄酒有三大著名产区。波尔多产区,靠近大西洋,属温带海洋性气候,这个地区在华夏最出名;勃垦弟产区,地处法国内陆,靠山,属大陆性气候,这一地区的红酒在华夏也很出名;还有一个地区,就是普罗旺斯产区,这个地区华夏人知道的相对要少些,它位于法国南部,属地中海气候。王同学,这是第一讲,产区地理分布,怎么样,我这个未来的第一位华裔法国葡萄酒大师讲的深入浅出乎?”

    王梓崴瞧着他那牛逼劲真想一记电炮,可现在有求于人家,忍了。“黄大师,弟子听明白了,请大师继续赐教”。

    黄萌努了一下嘴,示意酒杯空了,王梓崴很知趣地为他倒上开胃酒。黄萌看了看正在倒酒的王梓崴,以更气人的口吻继续讲起来:“孺子可教,徒儿,那黄大师就继续讲下一节内容了。下面讲影响葡萄酒年份的几大因素:气温、阳光、温度与雨量。讲之前回答我一个不用智商的问题,我比你高在哪?”

    黄萌没等王梓崴回答就又发话了:“那是因为我把葡萄酒很深奥的理论,用很浅显的语言,讲得连你这样智商的人都听的明白”。

    王梓崴看这小子的得瑟劲儿,用电炮捶他都不行了。没辙,继续忍吧。黄萌看着敢怒不敢言的王梓崴更得意了。“知道葡萄酒为什么会酸吗?除了没长熟,还一个原因,春季气温过低。这种葡萄酿酒会偏酸,口感不行。知道葡萄皮为什么不够红吗?阳光不足,单宁和厚度也会受影响,遇到这种情况,以色泽自豪的波尔多红酒制造商就该哭了。知道雨水和葡萄品质有什么关系吗?发芽后,雨水大,叶就张的好,开花时雨水多,就会掉花,就会减产,该收果时雨水多,酒味就淡,也不好。记住这三个为什么,再加以时日地被我调教调教,给我打打下手,你就成半个专家了”。

    王梓崴虽然被黄萌戏谑的够呛,可听了他的讲述不禁暗暗佩服起这小子来:“这小子三言两语还真把复杂深奥的红酒知识讲得很透彻,还真没白吹”。

    沙艾和阿里雅娜终于点完菜了。沙艾兴致勃勃地将菜单递给王梓崴:“你再看看,我们点了焗蜗牛、煎鹅肝、油封鸭、洋葱汤……”。她滔滔不绝地讲着。能与心爱的人在浪漫的巴黎共享法式大餐,这是她来法国实习以来最惬意的一天。

    王梓崴接过菜单,一边翻看,嘴里一边念叨着:“好家伙,这么几个菜点了半个小时”。他想比较一下国内法餐与本地正宗法餐的价位。他纳闷地翻着,可没找到标价,又拿起刚才自己那份菜单,“嗯?一个菜单上有价钱,一个菜单上没有价钱”。他不解地说出声来。

    沙艾见王梓崴好奇的样子说道:“别找了,女士的菜单都没标价,我也是来法国实习时才知道的”。

    王梓崴很不解:“为什么?”

    沙艾得意的很,说:“这是让女士不要有心理负担,也是让像你这样的大款摆不了阔”。

    黄萌也插话道:“吃饭和做爱是法国人最愿花时间做的两件事。一顿饭吃上三四个小时算是没到位,吃饭比gd人还麻烦,挺简单的一件事,快被演绎成宗教仪式了,真受不了”。

    王梓崴很感慨。“我这吃过洋饭的人都第一次见两种菜单,别说那帮土大款了,不知这帮傻帽得露多少怯。巴黎人的浪漫真是沁入骨子里的,更关乎内心感受,更自我,与国内用花钱多少来衡量爱,浪漫得真不是一个层次”。他似乎感觉黄萌在嘲笑他,被这小子看扁了,他很郁闷。

    开胃酒和装烤面包的小筐撤下,火红剔透的正宗法国红酒被服务生潇洒地斟到高脚杯里,菜也陆续上来了。

    “喝酒”。王梓崴想敬阿里雅娜,可不懂法语,还是离不开黄萌,真是栽在这小子手里了。“跟你老婆说,我请他喝酒”。他命令着黄萌,却满脸堆笑地瞧着阿里雅娜。

    四个人碰杯,开始享用纯正的法国美酒和珍馐。

    “讲了这么半天还没提你是怎么回事呐”。王梓崴问黄萌。

    “我没先讲我的事迹,是怕你嫉妒我在法国取得的巨大成功”。黄萌特意把法国两字拉的很长,并将法国的“法”字重读成“发”,颇有些与众不同的味道。“梓崴呀,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伟人成长的道路一定充满荆棘,兄弟当属其中呀”。

    王梓崴看他那副德行相,真想让自己的唾液给他美容美容,可他舍不得融化在唾液里的上好的“发”国红酒,还是留在嘴里回味吧。“路易的,舍不得”。王梓崴忽然想起冯氏电影里的一句经典台词。

    “你不知道兄弟有多命大”。黄萌脸上的表情由自得变成了凝重。“干爹暴死,一点准备都没有,国内反对派找茬逼宫,非要没收阿里雅娜的财产,扣留阿里雅娜。感到风声不对,我们连夜开车逃到邻国,第二天就乘飞机到了法国,真悬呀!说穿背心裤衩少点,可真是什么都没带出来呀。好在这些年我们娘俩在法国存了点私房钱,要不巴黎早就多了一黄一黑,一公一母,两个乞丐了”。

    王梓崴想笑,可看到黄萌那肯定不是快乐的表情,把话又咽了回去。

    “刚到巴黎时,我们住宾馆,后来又住小旅馆,存在法国的钱一点没敢露,怕法国政府找事。可也不能坐吃山空呀,我开始打黑工,什么苦活都干过。不能让阿里雅娜干呀,她一个总统夫人养尊处优惯了,哪干过活呀。我俩真是相依为命呐”。

    “所以就把干妈‘为命’成老婆了”。王梓崴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沙艾轻轻捅了他一下,小声说:“别让阿里雅娜听见,多不好”。

    王梓崴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她听不懂中文”。

    沙艾听完,一琢磨,也乐了。她礼貌地端起酒杯,敬阿里雅娜,她怕不懂中文的阿里雅娜感到尴尬。

    “我打工的那家公司是经销酒类的,葡萄酒、白兰地、香槟都卖。我在国内大酒店干过,对高档酒也懂个八九不离十,上手挺快。后来老板看我挺能干,就带我到各地的酒庄收酒,派我向各地送酒,现在我对酒的制造商和客户都很熟,当地的酒店和餐厅就更不用说了,我还把酒出口到北美和欧洲其他国家。干了一段时间,老板一家子要移民瑞士,想把公司卖掉。我和阿里雅娜一合计,付了一大笔钱,就给盘过来了,已经干了两年多了,生意还行。要是你小子帮兄弟把华夏市场打开了,那我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黄萌由阴转晴,拿起刀叉切了块煎鹅肝,放到嘴里。

    “巴黎接待我的这家公司正考虑在法国收购酒庄,明天我就跟他们去勃垦第考察。现在国内可比你在时强太多了,许多大公司都想在海外投资,中粮集团在秘鲁、智利,一买就是上千顷的葡萄园,都看好酒庄生意”。王梓崴说。

    “现在不太好买了,得碰。法国的酒庄一般都是祖业,上百年世代相传,不断子绝孙一般都不卖”。黄萌又恢复了常态。“去年在波尔多,有两家华夏公司收购当地的酒庄。一家是拉菲古堡,与大名鼎鼎的拉菲堡名字接近,大约占地60公顷,年产16万瓶红酒,收购商好像是青岛的一个28岁女富豪。另一家是莱托郎昆斯,大约占地40公顷,这是家18世纪的老酒庄。投资红酒是很有前途的,可外行人贸然进入风险也不小。当然,我说的风险并不是指销售上。我从法国葡萄酒专业期刊上读到过华夏市场的消息,依据isr的调研,2004年至2008年华夏葡萄酒销量几乎翻番,据他们预测,2013年华夏市场的葡萄酒消费将达12.6亿瓶,所以我说你帮我打开华夏市场,咱俩都发了”。

    “不对,刚才你小子说的是你一个人发了”。王梓崴矫情着。

    “口误,绝对的口误,你现在是财神爷,关公关老爷,我现在就是你哥刘备,快拉兄弟一把吧”。黄萌耍着贫嘴。“不过,对于华夏投资者来说,对法国葡萄酒文化的理解不到位才是真正的风险所在”。黄萌耍过贫嘴后,又正经起来。

    这时,阿里雅娜说话了。“你们俩一点都不尊重女性,为什么不考虑两位可爱女士的存在?”

    “她说的是中文,谁说阿里雅娜不懂汉语”。王梓崴愕然了。一直以为阿里雅娜真不懂中文,要是刚才说的话被她听到多不好,他掐死黄萌的心都有。

    “是啊,梓崴,该聊点女士感兴趣的话题了”。沙艾打着圆场。

    “就是嘛”。阿里雅娜蹩脚的汉语让王梓崴的白毛汗又冒出来了,他又有了掐死黄萌的冲动。

    “好,好,聊点你们女人感兴趣的话题”。黄萌不知所措地应和着。

    王梓崴看得出,黄萌与他对视的眼睛也很迷惑,似乎在质问:“你说,她怎么会说中文?”

    王梓崴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心想:“你什么时候把你干吗老婆窜的得会说中文了,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和她一起睡”。

    此时,一对老人从窗外走过。老妇人颤颤巍巍的,佝偻着腰,胸前举着一枝殷红的玫瑰,一位老迈的绅士与她牵手并行,老妇人橘皮般的枯手与绽放的玫瑰,勾勒出极致的浪漫。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卿卿我我地走着,他们流露着的幸福眼神让人感动。

    “巴黎的浪漫真的没有更年期,浪漫不是年轻人的特权,它属于所有热爱生活的人”。王梓崴正在想着,沙艾轻轻拱了他一下,向窗外努努嘴。黄萌和阿里雅娜也看到了窗外的一幕。

    “多让人羡慕呐!梓崴,你说是吧?”沙艾分明是话里有话。

    阿里雅娜一直将这对幸福的老人目送远去,才收回目光,她对王梓崴说:“王,你太太是个漂亮的天使,你就是个大呆鹅,就知道工作。咳!没情趣的男人”。她无奈地双手一摊,撇着嘴耸了耸肩。

    王梓崴被她的话气乐了,也学着她双手一摊,说:“浪漫是开在金钱上的一朵鲜花,不拼命工作挣钱,花就会枯萎”。

    阿里雅娜让黄萌为她翻译王梓崴的话,黄萌来了一句:“你不是会讲中文了吗?”

    阿里雅娜不好意思地说:“一点点,讲快了还是听不懂”。说完,她羞涩地依偎在黄萌的肩上。

    黄萌瞧着王梓崴笑了,王梓崴瞧了一眼黄萌也释然地笑了起来,只有阿里雅娜不知道其中的缘故,不解地问:“我的话好笑吗?”

    黄萌连忙用法语说:“夫人,他在夸你漂亮聪明,中文说的棒极了”。他把王梓崴刚才说过的话也向阿里雅娜翻译了一遍。

    在浪漫之都谈论浪漫时尚的话题再合适不过了。一谈到浪漫,被两位男士冷漠了好久的两位女士终于可以“加盟”了。关于这个超凡脱俗的话题,女人是最津津乐道的,而男人在没收获女人身体之前或许还感兴趣一点。

    “王,黄与你一样没有情调,他连一句爱我的话都吝啬说”。阿里雅娜嗔怪地说。

    黄萌马上申辩:“我比王这个大呆鹅强多啦。沙艾你给我们评评理,酒庄有好多活要干,她非要拉着我去蒙马特高地,只为了让我在圣心教堂前的台阶上,对着巴黎市景向她说句‘我爱她’,你说这不是瞎耽误功夫么,有那功夫,我在床上爱她好几回了”。

    阿里雅娜和沙艾也不怎么,像商量好的似的,异口同声地说:“无聊”。

    王梓崴只是瞧着两位女士愤怒的样子笑,不置可否,可他心里却想:“俺也是这么想地”。

    黄萌话匣子一开,越说越起劲。“这还不是最可气的,有一次她非让我带她来巴黎,去圣路易岛吃几欧元的冰激凌,好几百英里呐!我要答应你,我比你还有病”。

    “在塞纳河畔,看着圣路易岛的夕阳慢慢落下,品味着巴黎最好吃的berthillon冰激凌,太有意境了,我要醉了”。阿里雅娜神往地仰着头,双手抱在胸前,闭上双眼,陶醉在美好的想象之中。

    沙艾也情不自禁地说:“太棒了,我也喜欢”。

    王梓崴瞧了一眼正无奈着的黄萌,那眼神颇有点同病相连,惺惺相惜的意思。他无可奈何地端起酒杯,说:“兄弟,做男人不容易呀!女人不懂浪漫男人会觉得缺点什么,可女人一浪漫男人又会觉得很麻烦。来,为生活在美丽的痛苦中喝一杯”。迷惘都市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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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第三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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