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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嫡女威武第17部分阅读

    放的全是酒,每一坛,都历史悠久,有些,还是从她祖辈流传下来,没错,枫红鸾的祖父不过是个的酿酒商,原本的家里生意不错,她爷爷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养活一家老小,可是某年镇上瘟疫肆虐,她几个叔父姑母,先后过世,最后只剩下她父亲一人侥幸存活。

    她祖父受不了刺激就疯了,从此后,开始酿一些奇奇怪怪的酒,什么老鼠酒,壁虎酒,鹿鞭酒,还有更为恐怖的,枫红鸾从来都不敢接近的那个硕大酒坛子里,有一坛婴儿酒,那是个生下来就憋气死了的孩子,被随意丢弃在茅厕里,他祖父打捞起来,清洗干净,做了一坛婴儿酒。

    除了人的尸体,还有一些冬虫夏草,家里的酒库里都有。

    枫红鸾从小就不怎么敢接近这个地方,因为这是枫府最边角的一个院子,周边草木肆意,凌乱疯长,常年也无人来打理,形同废墟之地。

    对于这里面的酒,也是偶尔一次听祖母说起过,这里面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酒,从那后,她就跟敢不敢靠近,那天要不是救人心切,她才不会来。

    现在,大白日的,站在这个院子里,她都佩服自己那天晚上的胆量,站在门口,她看着江南子:“我就在这等你,你每一个坛子启开了,都要给我重新封上,我爹爹是个孝顺的人,没有什么能祭奠我祖父的,便把祖父酿制的酒,都存放在这,虽然我爹爹不常过来看酒,但是如果他发现被动过了,必定会追查到底。”

    “放心,我一定会封好。”

    江南子看着这一屋子怪味的酒,眼神放光,每一个酒坛子,都要打开凑过去闻一闻,那表情,享受的近乎贪婪,枫红鸾不愿意看,这些可怕的酒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在门口静静等候,她不时催促:“你稍微快些,若是留香沏茶回来见不到我们,必定会到处来找,找到这就不好了。”

    “不急,不急,这简直是人间天堂。”

    旁人地狱一般不敢接近的地方,对他来说,尽成了人间天堂,枫红鸾不禁一阵的恶寒,不知道他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显而易见的,他想的,和正常人不一样,他是个怪胎。

    上一世,她就知道了。

    正月初八,皇上就要给他嘉奖,不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和上一世所知道的一样,只要那颗玛瑙?

    “你治愈了皇上,立了大功,皇上必定会嘉奖你,你最想要什么?”枫红鸾既是打发时间的闲聊,又是试探,问道。

    “我想要一颗玛瑙珠子。”

    果然,她不动声色,借着问道:“玛瑙,你立了如此大功,想要什么没有,不说一颗玛瑙,就算是一箩筐子,皇上怕是也会不吝赏赐。”

    “看我只想要一颗。”

    “那颗?”

    “呵,皇上冠冕上那颗。”

    果然,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他的脾气,甚是奇怪,让人捉摸不透,但是枫红鸾隐隐觉得,他会要这颗玛瑙珠子,不会没有理由。

    “为什么?”

    “呵!”他轻笑一声,起身往外走,“好了,走吧!”

    似乎,很轻松的在转移话题,但是逃不过枫红鸾的耳朵。

    “你还没说,为什么只要一颗玛瑙?”

    “你为何如此关心?”他不答反问。

    枫红鸾心里咯噔一下,如果事情真像是她猜的那样,那刻玛瑙珠子,就是让皇上重病的理由,那如今她追着这颗珠子问不休,倒是会叫江南子误会什么。

    她忙无所谓一笑:“只是奇怪罢了,大好的机会,只要一颗玛瑙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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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157凌澈乱1

    枫红鸾心里咯噔一下,如果事情真像是她猜的那样,那刻玛瑙珠子,就是让皇上重病的理由,那如今她追着这颗珠子问不休,倒是会叫江南子误会什么。

    她忙无所谓一笑:“只是奇怪罢了,大好的机会,只要一颗玛瑙珠子。”

    他眯着眼睛寻味的上下打量着枫红鸾,枫红鸾倒是心惊起来,莫不是,那玛瑙珠子真是让皇上生病的原因,而她的过多的追问,引起了他的怀疑,以为她和这玛瑙珠子有关。

    正心惊间,但闻他坏笑一声:“你一说,倒是,光要一颗玛瑙珠子,似乎太不会把我大好机会,怎么的,也得多要点,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让皇上说赏赐个女人给我,你说,皇上会不会拒绝。”

    枫红鸾蓦然脸红,恼道:“你少打我主意。”

    终于明白,刚才他为何那样打量着她了,原来是在动这些坏念头。

    他笑,笑的很皮:“你怎么知道我要打你主意?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后宫宫女的上千,我要个一两个过来,又如何?”

    枫红鸾好歹是个女子,听到他笑自己自作多情,脸孔更红,越发的恼了,正要的发作,但闻有脚步声匆匆来,抬头一看,是留香。

    “我的好小姐啊,你怎么在这啊。

    “怎么了,行色匆匆的?

    留香看了一眼江南子,有些话,似乎不便当着江南子的面说。

    枫红鸾往前走了几步,拉着留香的手隐入了一处假山:“怎么了?”

    “凌公子来了。”

    “凌澈?”枫红鸾眼底里,几分恨意瞬间爆发。

    “奴婢不知如何应对,就只能来请小姐,小姐,你看现在怎么办?”

    “他一人来的?”

    “带着红儿。”

    “帮我打发了,就说我身子抱恙,不便见客。”

    “那,奴婢现在就去。”

    留香说着匆匆往前厅方向去,枫红鸾折回身来,江南子依旧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正在玩弄手里的酒壶,看到枫红鸾,笑道:“怎么,有客?”

    “嗯!”枫红鸾淡淡应了一句,看着他手里的酒壶,“若是可以,就走吧,这里放,渗的我发凉。”

    “不想枫府小姐,胆子尽然如此小。”

    他调笑一句,枫红鸾不予理会,领着他往外走,却不是引去大厅,而是引去她的星动阁,沏茶,招呼他落座,留香正好回来,脸色有些为难的看着枫红鸾。

    枫红鸾看留香脸色,就知道凌澈不肯走。

    “帮我招呼江公子!”

    凌澈并不是如此厚脸皮之人,他死赖着不肯走,枫红鸾就知道,如是今日不叫他见到想要见的人,他是绝度不会离开的,与其等爹爹回来了事情弄的更为复杂,不如现在出去打发了凌澈。

    一路往前厅走,空气寒冷,路上有积雪薄薄,一脚下去,是咔嚓咔嚓的脆响,枫红鸾一路往前厅去,心里,其实清楚,凌澈如此执意要见她,怕还是想做最后的挽留,他真当她是当年的傻姑娘吗?三言两语的甜蜜,就可以把她哄的死死的,吃的定定的。

    既然他这么想见她,好,正好有些话,她要和凌澈,说个清楚明白,提醒他,白日梦可以做,但是做多了,那就叫不务正业,自毁前程。

    前厅,手中茶盏已经冰凉,屋子里虽然烧着地龙,可是仍有寒风从的敞开的大门吹入,凌冽冰冷,凌澈静静的坐着,身上是菲薄的衣衫,脚上的鹿皮靴子全是水渍,一片湿润,脸,是不自然的红色,红儿在身后伺候着,劝:“少爷,我们回去吧,再这样下去,你会生病的。”

    枫红鸾进去之时,恰听到了红儿这一声劝,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凌澈,苦肉计,做的很好啊,以为她会和以前一样,心疼的要死吗,他莫不是又开始做白日梦了,以前的枫红鸾,却是会原谅他在外面的胡作非为,但是不代表,经历过烈火灼烧,生死劫难的如今的枫红鸾,会原谅。

    更别说,这个局,本来就是枫红鸾设置的,凌澈不知情跳进其中,如今,傻这个字,应该贯到凌澈头上,他真以为,他有回天之术,可以覆水重收,破镜重圆吗?

    故意穿这么点,鞋子故意弄湿,故意生病,故意让自己看上去狼狈不堪,以为这样就能博枫红鸾可怜,做梦去吧!

    枫红鸾表情冷淡的出现在凌澈面前的时候,凌澈激动的站了起来:“红鸾,你总算还是愿意见我的,红鸾……阿嚏……”

    “少爷!”红儿看着甚是担忧的样子,凌澈挥了挥手,示意红儿噤声,他上前,一双黑眸里,满是懊悔之色:“红鸾,我……阿嚏……”

    枫红鸾目光几分冷然,如今,不需要再和凌澈虚与委蛇,装什么深爱亲昵了,在凌澈面前,就算端着这一张冷面孔,也无可厚非。

    “凌公子,风寒易感染,你既着了风寒,就不应该靠这么近和我说话。”

    说完,几分嫌弃的拿帕子捂住了鼻子,这个动作,叫凌澈眼底一片震惊,随即,是满面的受伤和懊悔:“对不起,红鸾!”

    “虚言无需说太多,以前的我听的够多了,你只管直说,今日为何而来。”

    没想到她会这样决绝,决绝的,完全寻不到以前那个红鸾的半分影子,凌澈本来是抱着一丝希望来,衣衫,是故意穿的菲薄,鞋子,也是故意打湿,他就是想让自己染上风寒,叫枫红鸾心疼,可如今看来,枫红鸾尽比她想象中的要绝情许多,双桃之事,当真伤她这么深吗?深的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天冷了,各位记得加衣,特别是是那些十七八的小朋友们,别为了美,冻坏了自己!】

    正文158凌澈乱2

    “红鸾,虽然我没有福气能娶你,但是我今日来,是来感激你在我不在的那几日,替我照顾我母亲。”

    枫红鸾一声冷笑:“若你是为这个来,大可不必,我会照顾你母亲,只是觉得她可怜,命不久矣。”

    “红鸾,你再如何气我,也不该如此诅咒我母亲。”

    凌澈言辞间,有几分生气,虽然对枫红鸾,他确实是不安好心,虚与委蛇,但是对他母亲,他是真心孝顺,自然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诋毁诅咒他母亲。

    枫红鸾嘴角一勾,几步靠近凌澈,压低声音,目光淡漠的看着凌澈,用只有凌澈听得见的声音,沉声道:“你该不会忘记,你发过的誓言吧,伯母寿诞上,第一个,已经应验了!”

    高大的身子,轰然一怔,凌澈的所有的表情,都僵硬在了脸上,眼底里,隐约可见惊恐之色。

    “红鸾,你!”

    “凌公子!”她生冷疏离的喊他,“我说过,不要背叛我,那个誓言,是你自己愿意发下的,如今应验了,妖怪的,也是你自己。”

    “枫红鸾!”

    凌澈到此刻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枫红鸾,是绝对不会原谅他了,他再如何的装,如何做,枫红鸾,都不会再心软了。

    凌澈此刻也明白,他所认识的那个傻丫头,那个蠢货,已经真正的,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很早以前,就觉得枫红鸾变了,如今,是真正的看清楚,枫红鸾,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蠢货了。

    他如今唯一不明白的是,她到底为何突然变了,难道……

    心下一惊,难道何吉祥改变主意了,念着枫府的好,不打算和他同一阵线,就把他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枫红鸾,枫红鸾已经知道,他的接近,示好,温柔,疼爱,不过都是利用她的伎俩手段。

    不会的,不会的,吉祥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凌澈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要自己挑拨和吉祥之间的关系,但是聪明如他,把入秋后的枫红鸾仔细的回想一遍,至少明白了一个事实:枫红鸾,早就开始变了,他以前那种控制不了枫红鸾,抓不住枫红鸾的心的感觉,虽然朦朦胧胧,隐隐约约的,但是,却都是真的。

    她,老早前,就已经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了。

    她,老在前,就在和他越走越远。

    心口取血那次,她居然真的人心一刀扎入他的心口,以前,但凡是他掉一根头发,她都心疼的要掉眼泪。

    母亲寿诞那次,她逼迫他发下那样的毒誓,以前的红鸾,绝对不会拿她母亲来开玩笑的,十分敬重他母亲。

    还有,每次他拥抱她,她很少再回抱,走路的时候,她也再也不挽着他的手,多日未见,再见时候她脸上没有过多的喜悦,最重要的一点,她没有再去过他家,除了母亲寿诞那次,以前,三天两头往他们家里跑,次数多的,枫城都用家规责罚她,让她出嫁前,遵守妇道,免得招人口舌,惹人话柄。

    这些变化,因为他从来不对枫红鸾真正的上心,每次不过都是把枫红鸾当做自己演戏的对象,所以,尽然从未仔细捉摸过,如今想来,是他大意了,这蠢货,不,如今的她,眼底里,冷森智慧,说话句句不带脏字却扎人,这样的枫红鸾,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难道是早就知道了双桃的事情,难道,太观寺一幕,都是她的套儿?

    可双桃姐姐樱桃那天指控他的那些事情,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说他和大将军勾结报复枫家,说他心里爱的人是何吉祥,说他一直误会是枫城害死了他父亲……

    好乱,茫无头绪,这些东西,他根本没有同双桃说过,双桃不过是个村姑,是他少年无知的一夜留情,他甚至,只知道她叫双桃,是个美丽的村姑,别的,对她一无所知,而双桃面前,他用的是凌风这个化名,就是以防万一,怕一夜露水姻缘,霜天循着他名字上京来马蚤扰。

    如果说是何吉祥念及枫府的好,把自己的计谋什么和盘托出,让枫红鸾知道了他勾结大将军报复枫家,让枫红鸾知道了他心里真正爱的人是何吉祥,让枫红鸾知道了他一直误会枫城害死了他的父亲,那双桃的事情,如何解释,他怎会对何吉祥说起这段露水姻缘,他是那么爱何吉祥,怎会允许何吉祥心里的自己,有任何感情污点。

    一切,太乱了,凌澈完全理不出头绪了,如今唯独能够确定的,是有一个人,既知道双桃的存在,又知道他要报复枫府,还知道他爱着何吉祥,利用枫红鸾之事。

    而何吉祥,只知道的后两者,枫红鸾,就算让她知道,她也只可能知道后两者。甚至他母亲,他也未曾告之一夜留情的事情,怕母亲责骂。

    当今世界上,这三件事情都清楚明了的,只有他自己。

    或许……

    一惊,举头三尺有神明,难道,是神明作祟?

    樱桃,其实是神明附体了,派来惩罚他的?

    不然,事情怎会这么巧,那日,刚好皇上和晋王也在太观寺,就算樱桃的出现是红鸾做的手脚,枫红鸾怎么可能凑的那么巧,把皇上和晋王也凑近去,他可是记得很清楚,要去太观寺的日子,枫红鸾是提前了好几天和他约定好的。

    皇上行踪,素来严密,无人敢透露半分,且皇上日理万机,要出宫一趟,怎可能提前几天预算好。

    而且,他不得不提醒一下自己,双桃的事情,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人知道半分,樱桃的出现,绝对不可能是枫红鸾动了手脚,皇上的出现,跟更不可能是枫红鸾算好的,除非,枫红鸾有一双眼睛,能看到所有人的过去未来,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正文159凌澈乱3

    如今,唯一的,唯一的,他能够想到的理由,就是上天在作弄他,找到樱桃,或许,找到那个樱桃,就可以有一些头绪了。

    从枫府回来的路上,凌澈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如今所有的困惑,只有一个解答,就是神鬼作祟。

    而的能够让他确定这个答案,大概就只有那天那个樱桃,必须找到她,只有找到她,才知道那些话是谁教她说的,是她自己都没有感觉的情况下就说出来了,还是有人在背后唆使,只要找到这个人,是人是神是鬼,自然会浮出水面。

    乱糟糟的一条条,一块儿块,最终汇聚成一个点儿,这个点儿,一旦揭开,怕是所有的疑惑,都会揭开,那就是,找到樱桃。

    只是茫茫人海,泱泱大国,五岳三川,幅员辽阔,他要到哪里去找一个小小女子,就算她还在京城,京城若大,她又会在哪里角落呢

    凌澈满心繁重。

    彼时,枫红鸾正悠闲的在暖阁中和江南子品茗闲聊。

    江南子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人幽默风趣,什么事物到了他口中,都格外的绘声绘色。

    从南方的酒里街上的作坊人家,到北方苍茫天地一片,再到西方神奇的魔术,还有各处的风土人情,他博闻广志,说故事一般一一讲给枫红鸾和留香听,当真是把两人听的如痴如醉的。

    原来,世界这么大,而以前的她,世界里,却只有一个凌府,一个凌澈;现在的她,世界里,只有报复,只有仇恨。

    听江南子描述烟柳三月,江南细雨纷飞,俊俏的女子在溪边浣纱,那纱缎,漂在碧绿清澈的小溪上,飘逸的就像是仙境的浮云。

    也听他描述那大漠民族,英气分发,相爱的男女共骑一马,在辽阔的草原上策马奔腾,晚上一个寨子的人围在篝火边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唱歌跳舞。

    他还说了中部有一个叫做丹霞镇的地方,有一座大山,山势陡峭,徒步攀登,要半天时光,山顶有一个观日亭子,一旦日出,丹霞通红,火烧一般的美丽,一轮暖黄|色的太阳就从这篇火烧丹霞中渐渐升起,就像是从天际升起一个金盘子。

    他还说小城故事,讲沿途见闻,说的枫红鸾心驰神往,但是她知道,如今她,对这些,也只能神往,不能身往,她要保护这个家,保护父亲和留香和那么多看着她长大的家仆,保护她自己,等到该收拾的人都收拾了,她一定要让江南子带着她,到处去走走看看。

    本就是将门之女,心思里少了女儿家的娇柔,多几分男人的洒脱,江南子这样逍遥,洒脱的人,其实只要嘴巴不使坏,倒是一个很值得交往的朋友,枫红鸾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所谓的朋友,她把上辈子都送给了凌澈,忽略掉了身边所有人,她连个要好的可以说话的闺中密友都没有,唯独说得上话的,就是何吉祥了,那也是她瞎了眼,才会被何吉祥美丽温柔的外表所迷惑。

    江南子,算是她此生第一个能说得来话的人,虽然他这个人,怪了点,嘴巴偶尔坏了点,但是,这一日,外面下着零星的小学,暖阁里,一盏碧螺春,一炉荷花香丸,倒是叫人的惬意,放松。

    枫城从宫中回来,已是很晚,因为皇上设了开年宴,宴请文武百官。

    枫红鸾一直在等他,等到子时光景,终于门开了,洛河把有些微醉的枫城搀扶进去:“将军,小心门槛。”

    看到枫红鸾在屋子里,洛河忙道:“小姐,怎么还没睡,在等老爷吗?”

    “嗯!”枫红鸾笑着起身,过来,从洛河手里结果了枫城的手臂,“爹爹今日是高兴,贪杯了吧?”

    “是啊,小姐有所不知,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嘉许了将军,还圣誉了小姐您,皇上连着敬了将军三杯酒,还破格让将军坐到大将军的位置,好离皇上近些,今天晚上说是开年宴,倒不如说是给将军特别设的庆功宴似的。”

    “把爹爹调到大将军位置?”枫红鸾微微一惊,上次太观寺,从皇上的话中,隐约感觉得到皇上更倾向爹爹这边,难道,皇上此举,有意把爹爹拔擢上去?

    心下既是喜有是忧,怕大将军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暗箭难防的事情来。

    “洛河,你去厨房吩咐一碗醒酒汤,这里有我照顾。”

    “是,小姐!”洛河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枫红鸾看着一脸喜气的枫城,柔笑的拧了毛巾给枫城擦脸:“爹爹,很高兴吗?”

    “嗯,我女儿爹爹长脸了,爹爹自然高兴,你不知道,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奖你呢。”

    “呵呵,夸女儿什么了?”

    “我也记不得了,皇上说的都是些四字经,你知道爹爹读书不多,就面前能看懂兵书,但是,都是好话,顶顶好的好话。”

    “呵呵,爹爹高兴就好。”

    能够再这样的看着得家人开心,对枫红鸾来说,就是一种幸福。

    “女儿啊!”枫城忽然从椅子上坐起身子来,眼光很慈爱的看着枫红鸾,枫红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支着下巴抬头,眼神天真可爱的看着枫城,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嗯?”

    “哎,爹爹以前总要为你操心,现在你是真的长大了,什么都不用爹爹发愁,还会帮爹爹的忙了,哎,你娘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出落的这么乖巧懂事,该有多高兴啊!”

    枫城说的感怀,枫红鸾也颇为动容,眼眶微微泛红:“爹爹,娘亲从来都不曾离开过,一直都在女儿和爹爹身边,娘亲一直都看着,看着爹爹战功赫赫,看着女儿乖巧懂事,看着我们枫府,一日比一日的好。”

    正文160女军师1

    “嗯,是啊,你娘亲一直在身边!你娘亲临终前,最遗憾的事情,一是不能看着你长大,还有就是没有得到娘家人的谅解,如果你娘亲在我们身边看着,应该很希望你舅父能够金榜中的,光耀门楣吧!”

    枫红鸾微微一笑,心底却是有些咯噔,爹爹这么说,莫不是——

    “舅父若是自己有本事,肯定能考上的。”

    “你娘生前,爹爹没有什么能给她的,她跟着我的时候,爹爹不过是一届莽夫,家里唯一的家当,就是你祖父留下的那堆不能卖的酒,还有一个你年迈多病的祖母,你娘毅然决然的跟着爹爹,吃苦受累,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却……”

    枫城红了眼眶,枫红鸾伸手给他擦拭,他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不说这些,徒惹伤悲,倒是叫你也心里难过起来,爹爹想说,你舅父这次科考,爹爹想要帮他一把。”

    果然,爹爹是要用私权帮衬韩慧卿。

    “爹爹,殿试非同小可,历届选拔,都是经皇上之手,亲自审核,皇上对于选拔国家栋梁,十分上心,你要如何帮忙?”

    枫城似乎也还没有想到办法,只是道:“这个,爹爹也还没有具体的法子,反正春闱殿试还早,也不急于一时,你舅父既能中贡士,其才学,必也不容小觑,或许没有爹爹的帮忙,对于这次春闱殿试,他也游刃有余。”

    “上次,舅父来找你,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

    枫城轻笑一声:“不是,就是上京,过来拜访一下而已,你母亲虽然去了,但是我们总归是亲戚,多走动还是好的,爹爹这边,家遭瘟疫,兄弟姊妹全部都不幸去,你祖父和祖母也相继离开了人世,如此孤门独户,总显清冷,如今有你母亲娘家兄弟亲戚常过来走动来往,家里也添些热闹。”

    枫红鸾微微一笑,父亲总是这样宽宏,对凌家如此,对韩家亦然。

    当年外祖母狗眼看人低,百般作践父亲,不允许父亲和母亲的婚事。

    没想到父亲能这样以德报怨,但是以德报怨没有关系,只愿那些人也能真心改过,感激他父亲便好,可偏偏那些人不识相。

    董氏母女,凌家,如今还来了个母家舅父。

    且也不愿意多谈这些人,枫红鸾等枫城到这么晚,是有关粮草的问题,想到了一个好法子,想来问问枫城可行否。

    “爹爹,官运天定,你也不要过多帮衬,免得落人口实,说你公权私用。女儿在此等待爹爹,其实是关乎上次粮草运输图的事情,想来问问爹爹具体有何打算?”

    “此事,我同洛河还有你肖叔叔商量过,不妨来一个将计就计,运送一堆空箱子,从原路线走,引大将军上钩,然后,真正的粮草,来一个金蝉脱壳,走另一条道运走。”

    其实,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但是:“爹爹可有想过,按照原先走的运送将士,那可是去送死啊。”

    枫城面色沉重,语气却非常的坚定:“这个,我如何没想过,但是我总不能向皇上告发。且不说没有真凭实据,就算皇上相信了,孩子,大将军这个人,你不了解,他定然会来一个置身事外,反正土匪强盗抢劫粮草的事情十分常见,他必定会推的一干二净,到时候,反状告爹爹一个诬告。他毕竟是大将军,手握军机大权,朝中威望又甚高,党羽众多,皇上都有忌惮他几分。到时候爹爹抓他不成,反倒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那爹爹就放任将士送上门去,此次,虽然能躲过大将军的兵马,来个金蝉脱壳,从另一条路顺利把粮草运到,但是下一次呢,大将军一次不得逞,必定知道你对他起了防范之心,行事会更加小心,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女儿私以为,此举,不明智,白白送了将士性命不说,也不能彻底的解决大将军这个隐患。”

    枫城有些陌生的看着枫红鸾:“红鸾,爹爹尽不知道,你有如此韬略,和爹爹去年春天走的时候,完全是判若两人,你说的对,大将军是个隐患,若是除不掉,爹爹一辈子都只能东躲西藏,却还不一定防得住他每一次的暗箭伤人。”

    “爹爹,眼下最要紧的,不是顺利把这批粮草运送到前线,而是……”枫红鸾压低了声音,“以后每一次粮草,都能顺利的运送到战地的,而要每次都能顺利,大将军这个人……”

    看着枫红鸾冷冽的眼神,枫城一惊:“要除掉?”

    “是,爹爹,官场仕途,爹爹比我了解,尔虞我诈,所有人都是笑面老虎,勾心斗角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若是妇人之仁了,那就是自寻灭亡。”

    “可是,那是大将军!”枫城也知道这一点,关乎枫府和自身安慰,这些事情上,他是绝对不会妇人之仁的,他早就知道,大将军把他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把不得拔掉他,处之而后快,而大树枯死,树上树叶和果子岂能幸免于难,他若是遇难,那就是整个枫府罹难,但是大将军,怎是如此轻易就能除掉的。

    “爹爹,蚍蜉撼大树,身弱力薄,自然是不行的,但是那是因为蚍蜉没有找对地方,树之源,根也,就像大将军,他之所以能日益嚣张,能让皇上也忌惮他几分,便是他手握的兵权,在朝里朝外,亲信众多,这些就是他的根蔓,如今这些根蔓龙蟠虬结,才成就了他的枝繁叶茂,本盛末荣。如果能除掉这些根蔓,再是参天的大树,也会枯萎。”

    枫红鸾眼底,哪里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天真娇柔,俨然,是一个运筹帷幄,深谋远虑的女军师。

    正文161女军师2

    不过她说的这些,枫城并不是不知道,他犯难之处,便也真是的大将军的龙蟠虬结,就因为大将军龙蟠虬结,他才只能一次次的忍气吞声。

    “红鸾,这些爹爹都动,可是,这些根蔓盘虬交结,牢不可破,哪是这么容易就能破坏的。”

    枫红鸾一笑:“谢谢,女儿来,便正是要说这个,爹爹,你且醒醒酒,听女儿慢慢说。”

    枫红鸾端了一杯热茶过来,同枫城促膝长谈。

    足足一个半时辰,她把自己心中的打算,谋略,一一道出,枫城听的起先是大为震惊,到后来,便是惊喜,再后来,几乎要给枫红鸾鼓掌。

    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女儿,尽然会如此聪明绝顶,便是营帐中的军事,也难敌一二。

    父女两人相谈到夜深,终于,枫红鸾把要说的,都说完了:“父亲,天色不早了,你只管按着女儿说的去做,你放心,用砍刀不一定能砍掉那些错综复杂的根蔓,但是如果是放火,付诸一炬,那再牢固的根蔓,也经不住。”

    枫红鸾说的意味深长,话中有话。

    枫城点头大笑:“是,红鸾,那就一切按着你说的去办。”

    从为峰阁出来,更鼓已打到了四更。

    说了许多,着实有些困乏,往星动阁去,枫红鸾不禁打了个哈欠,如今,万事都等爹爹去准备,就差最后一点东风,这点东风,等爹爹准备妥当,枫红鸾自认会去问一个人借,相信,他不会不借,能为皇上除掉一个忌惮已久的人,他必定乐意。

    一切,先行先看,等他爹爹部署好了再说。

    黑暗中,洛河打着灯笼在后面送她,直到到了星动阁门口,枫红鸾打发了洛河回去,一进去,奇怪,屋子里一片漆黑,就算留香已经入睡,知道她尚未回来,都应该会给她留灯的,再者说,留香个性,不等到她回来,怎会回房去睡觉,必定披着大氅在桌子边趴着睡等她。

    难道是夜风吹灭了烛火,可也不该所有都吹灭了,她屋子里,有七八盏灯笼呢!

    罢了,总归不会有什么事,这可是枫府。

    借着雪色,到了房门口,推开房门,屋子里有些许的光亮,适应了一番,能够看清楚东西,她上前,从桌子的托盘里拿了火捻子,就要去点蜡烛,身后,猛然一阵阴风。

    她一惊,迅速回身,然后,着实吓白了脸色,黑暗中,站着一个人,从身段上看,是个男人,但是看不请很粗容貌,如今,他就站在离她支持的地方,不知道是跟着她进门的,还是早就在屋子里,就等着她出现。

    “是谁?”她用力的握着火捻子,似乎把这当做了武器。

    “胆子,倒也没本王想想的大。”

    黑暗中,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了,枫红鸾闻言,当真叫气的想挥拳打过去。

    “晋王,如何你也是皇族贵胄,几次三番私闯我的枫府,已是宵小行为,如今也潜我闺阁,你就不怕说出去丢人?”

    对他,枫红鸾已全了忌惮,以前还顾念他的身份,不敢十分造次,现在才发现,这个人皮痒,你越是退让客气,他就越是得寸进尺,想到那天的强吻,真该直接把他舌头给咬下来,让他这辈子都出不了声音,免得他半夜出现吓人。

    泓炎笑起来,笑的几分轻浮:“你倒是可以说出去,本王名声已经咸鱼一样臭了,不在乎再臭一些,倒是你,夜半本王闯了你的闺阁,你说,要是别人知道了,会怎么传?你该知道,这些年,满大街都是吃多了没事做的人,会不会,闲着无聊就给你编各种各样的故事:比如说:晋王魔抓,伸向了枫府小姐枫红鸾,将枫小姐推倒侮辱。或者,枫府小姐同晋王私下苟合,被人发现,为自保名誉,谎称是晋王私闯闺阁,以死要挟,不得不从,也可能……”

    “够了,晋王,你不要脸,我还要!”

    污秽言谈,当真是不堪入耳,真不知道,睿智高贵的皇上,翩翩有礼的怀王,敦厚老实的谦王,怎会这样一个兄弟,他当真是个王爷吗?便是比那市井的流氓更是不如吧!

    “骂的好,本王就喜欢你这张嘴,本王等了你一夜,饿了,可有什么能够饱腹的?”

    “没有!王爷饿了,赶紧回家便是。”枫红鸾点亮了火捻子,环顾四周一圈,不见留香踪影,疾问道,“留香在何处?”

    泓炎做了一脸无辜的模样:“你问本王,那本王去问谁?”

    “你?”枫红鸾知道,他必定对留香做了什么,“留香到底在何处?”

    “你若是答应给本王做一些吃的,本王就告诉你。”

    枫红鸾面色一红:“我不会,你要吃东西,桌子上有糕点,你尽管吃。”

    “本王说了,要你做,之前本王问你要吃的,你不依,本王有些生气,若不是你亲手做的,本王还不吃了,当然,你若是不想知道留香在何处,也可以拒绝本王。”

    泓炎嘴角勾着一抹笑容,饶有兴趣的看着枫红鸾的脸色变化,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显示闪过几分气恼,随后又掠过一些担忧,最后,恢复了平静:“好!”

    枫府,厨房,空无一人,枫红鸾煞有介事般的挽起了衣袖,系上了围裙,而后,从米缸里舀出了小碗米,放到热水中稍微浸泡,看上去,倒是有木有样。

    不过泓炎不觉来了兴致,她总是能出乎他的意料。

    作诗,跳舞,那这次呢,是不是厨艺,其实也是了得的。

    他正期盼间,忽间她把泡米的水了出来,是浑浊的白色,然后,送到他面前:“王爷,清苦人家的孩子,都是喝米汤长大的,米汤,也是食物,也可果腹,王爷慢慢享用。”

    正文162与君共度良宵1

    他正期盼间,忽间她把泡米的水了出来,是浑浊的白色,然后,送到他面前:“王爷,清苦人家的孩子,都是喝米汤长大的,米汤,也是食物,也可果腹,王爷慢慢享用。”

    他一怔,旋即,沉了脸:“枫红鸾,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尽然敢拿这种猪狗吃的东西给本王吃。”

    枫红鸾嘴角微微颤抖,看得出强忍着笑,她是故意的,免得他气焰越来越嚣张。

    看着她强忍笑意的嘴角,晋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