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小店奇客
清晨,雄鸡破晓,天蒙蒙亮,住宿的客人都还没睡醒,店里的伙计们便开始忙碌了。()
柳豪城昨夜噩梦缠身,一天经历了多场的打斗,体力和精神的支出,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又一个噩梦将他从睡梦中惊醒,觉得口中干渴,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装束,便到大堂找水喝。
当他步入大堂,却发现几乎所有的伙计都呆立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眼睛里满是惊艳,看向同一个方向。柳豪城心中诧异,也将目光投向那个聚焦点。
只见大堂左侧,端坐着一位白衣绝色仙子,年龄在十五六岁,长发披肩,肤若凝脂,淡雅脱俗,一身白衣如百合般纯洁而飘逸,虽是简单的打扮,仍弥漫着仙气,好似不小心落入凡间的精灵。她手里握着一张条,若有所思,时间也好像在为她的沉思瞬间停顿,要将她的美貌凝固,不忍心在她的身上划过。
柳豪城不禁也看呆了,忘了自己要做什么。这时白衣仙子如架云雾飘然而至,一双秋水笑意盈盈,口吐兰气:“城哥哥。”竟是凌楚儿,她对柳豪城的称呼也改了,变得亲切了许多。
柳豪城晃晃悠悠,如在云里雾里,看着如花似玉的容貌,听着这天籁之音,竟忘了要回答。
“城哥哥,你怎么了?我觉得,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就不用再装扮成男子了。怎么?我的样子很奇怪吗?”凌楚儿微皱眉心,不安地看着柳豪城。
“没,没有。我是没见过像你这么美的女子。”柳豪城顿时清醒,连说话也有些结巴,很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起来。
“是吗?”凌楚儿听到柳豪城的回答,娉婷一笑,嘴上不说什么,可已经芳心大悦。
二人皆沉默了片刻,凌楚儿突然扬起手中的纸条,递给柳豪城,道:“城哥哥,这是郄云清昨夜留给我的纸条,他说有事离开,叫我们不必担心。(.)你看这个人来去无踪,叫人好难琢磨,往后不知又是什么时候蹦出来呢。”
柳豪城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的内容和凌楚儿说的无异,笑道:“他是浪迹于江湖上的燕子,很多事是我们不能明白的。”心里却想,本来想让楚儿留在郄云清身边,可以少些危险,可现在……他又看了看凌楚儿,这么娇俏单纯的人儿,怎能经受住江湖上的刀光剑影,狂风骤雨呢?心中对她有意,却不忍让她跟随自己去面对这些困难,甚至是死亡。柳豪城心里在痛苦的冥想,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觉得手上一片温暖柔软,凌楚儿的玉手已拉起柳豪城的手:“城哥哥,我叫了早饭,我们不管他了。”她自小便少与人接触,多与大自然为友,怎么想怎么做,不会隐藏于心,不似那些待字闺中的姑娘小姐,顾忌甚多。
可柳豪城不同,他心中一动,只见这是一只葱莹玉白的芊芊玉手,紧握自己的手,不由面额发烫,被拉至一张桌前,果然,摆放了些食物,二人便坐下吃食,凌楚儿十分高兴,好像担心柳豪城没吃饱,一个劲地帮他夹菜,柳豪城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温馨的感觉,是家人与家人互相关心的感觉,很久没有人这么对他了,特别是最近,心一直压抑不振。
那些伙计看到柳豪城与凌楚儿坐在一块,不知有多羡慕嫉妒,心想这么多的早餐倒便宜了这个大汉。原来,凌楚儿叫早餐时,伙计发现她竟是个美貌的女孩子,故意将食物的份量多加了些,来讨好凌楚儿。
陆陆续续来了些客人,冷清的大堂开始热闹起来。
“城哥哥,你看,靠右边墙角那张台坐着的那个人好像长有三只眼睛,样子真古怪,不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但是又想不起来。”凌楚儿秀眉微蹙,盯着那个人,脸上十分迷茫。
柳豪城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那边坐了两个人,一个是文人打扮,国字面口,剑眉凤目,鄂下三缕短须,气宇轩昂;另一个是武士打扮,果然额上长有一块肉瘤,不大不小,远远看去还真的像一只眼睛。这一文一武,衣服华丽,皆是神采奕奕,非一般的凡夫俗子,在这个地方显得有些不协调,可能因为这个原因,这两个人为了不引人注意,刻意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但还是引来了不少目光。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一个不起眼的客栈,坐了一个美如天仙的少女,一个威风凛凛的魁梧少年,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文人,一个长相怪异的大汉,已经叫客栈的老板伙计目瞪口呆了,那些客人更是大气不敢出,低头吃早餐。
柳豪城也已感觉到了这种压抑,他又看了看这两个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生怕又是来追杀他的人。可这两个人好像对外界的事一点也不理会,之间也没有对话,自顾自地酌些小酒,吃早餐。
“几位爷,来住宿还是用餐呢?”大门外响起了一个伙计殷勤的声音。
“吃饭!”一个不耐烦的粗暴声音回应。接着,走进来了三个人,首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莽汉,一脸的络腮胡子,浓眉豹眼,身材微胖,穿了一身的灰色短打衣衫,背上绑着一对斧头,凶神恶煞;接着一个是面黄枯瘦的老者,五十岁的年纪,身穿棕色长袍,好似有病缠身,拄着一根粗木拐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还不时在轻声干咳;另一个则是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着黑衣,细眉弯目,脸上笑意浓浓,只可惜身段不高,偏偏腰间配着一把长剑,显得一点也不相称。
三人挑了张中间的台坐下,点了饭菜。
又是些古古怪怪的人,别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凭着这三个人的相貌会扯到一块去。老板不敢怠慢,吩咐厨房赶快上菜,免得得罪了这些来历不明的人,惹祸上身。
那四十岁的黑衣男子环视了堂内一周,当看到凌楚儿和柳豪城时,竟咧嘴一笑,暗道:好一对英雄美人,不知是哪家的官宦子弟,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游玩,呆会要借机敲他一笔,量他也不敢怎的。他继续环视,在墙角处发现了那文人和武士,又仔细看了看,心有所思,只是微微皱皱眉头,便回头和自己的同伴一起用餐了。
凌楚儿悄悄对柳豪城道:“城哥哥,你看这三个人,样子好奇怪,朋友不像朋友,父子不像父子,特别是那个背着斧头的,凶得很。”
刚说到此,那莽汉好像听到了似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音,黑衣男子则神情得意,像是在幸灾乐祸。
凌楚儿吓了一跳,马上闭嘴,心想,我没有说得很大声啊?他们怎么好像知道我在说他们。
柳豪城是知道的,别看这三个人像普通人一样坐在那里,其实,他们的内功深厚,耳朵听得到旁边的任何声音,凌楚儿说的话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看来又不知是哪几位武林高手了,莽汉和黑衣男子的兵器一目了然,那老者所使的兵器大概就是那根粗木拐杖了,这种人一般不会随便出手,武功想必要在两个同伴之上。
这些人来历不明,自己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柳豪城想到长明庄那三个弟子说的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担心又会出什么事端来。
凌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道:“城哥哥,我去去就来。”起身从大堂侧门走出。
柳豪城看着凌楚儿窈窕的背影,长叹一声,心里想着以后怎么办才好呢。
此时大堂内除了听到吃东西的声音,谁也不敢说话,比刚才的气氛还要寂静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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