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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恐怖的回忆

    陶鸣飞听到此,忙问道:“什么,来者投了门状?你家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要知道,要拜见有身份有地位的主人才要拿着门状去。()”

    章念道:“是的,老伯您说对了。我家主人的先祖曾追随太宗皇帝远征北方,很得器重,但不幸战死沙场,太宗皇帝念其功,对章家的后人不但赏赐还要封官,但我家老主人已无心为官,便带着全族一行人在阳新一处地方开山填湖,建起了章家庄,虽然隐退,但有时仍会有一些人前来拜访。”

    陶鸣飞捋着胡子,点头道:“哦,原来如此。据我所知,我大宋建国初期远征北方姓章的将领,最有名的叫章俊,不知是不是你家主人的先祖呢?”

    章念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家主人从没有提起,全庄人可能除了年纪大点的老人知道外,其他的人知道的就是我说的了。”

    陶鸣飞沉思了一会,道:“你接着说。”

    章念道:“那十几个贼在庄里住了几天,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其中有几个像是斯文人,给我印象最深的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是个贼,一个是个大光头,但他不是和尚,大鱼大肉吃个不停,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像头猪一样,一个高个子远远看去,像根竹竿,还有一个就更怪了,刚来时,我还以为是个球滚着来的呢,那腰比全身任何一处地方都要宽,当时我和几个小厮就笑得直不起身来。”说着说着,章念隐隐有点笑意,他毕竟只有十四岁,稚气未脱,心里怎么想,脸上就会完全表露出来。

    但很快,他双眉紧紧锁在一块,脸上尽是愤怒之态,道:“这些狗贼!我家二位主人待他们不错,可他们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那日,我去主人书房里,看到了,看到了……”他偷偷看了眼陶鸣飞,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说漏了嘴,“我觉得无聊,想起到庄后山玩耍,便趁主人不注意,独自跑到山上玩,在山头上可以观望全庄,我玩了有一段时间,突然我觉得庄里的人不对劲,在庄内四下奔跑,好像吵吵嚷嚷的,可惜太远了,我看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赶忙往山下跑,越是着急脚下的步子就越乱,好几次被石头绊倒在地,耽搁了不少时间。(.)”

    “等我跑到山下,庄里的吵闹声已经没有了,我很害怕,我,我……”章念说到此处,神情恐慌,双臂紧抱蹲了下来。

    陶鸣飞也是双眉扭在一起,他知道这个孩子在下一刻会说出什么样恐怖的事情来。

    果真,章念结结巴巴道:“我看到了,看到那帮贼,那帮贼浑身是血,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大包袱,那个圆球手还拿着沾满了血的狼牙棒,那上面还滴着血,真的是血!太恐怖了,可他却是十分亢奋,嘴上哈哈大笑,说什么今天太爽了,接着有一个人说他很担心官府会追查,另一个,就是那个投门状的人则说不用担心,不会出事的,官府那边就包在他身上,还说等到有人发现时,可能已是数月或者是几年之后的事了,谁还会查这些没头绪的案件。我心想,庄里肯定出事了,躲在草堆里不敢出来,我怕他们看见我把我杀了。”言至此,章念浑身发抖,好像自己就躲在草堆里,仍处在危险之中。

    陶鸣飞轻声道:“别怕,现在你是安全的。”于是,他走过去,将章念拉起来拢在怀里,他拥抱着这个惊慌无助的少年,努力带给他一点安全感。

    章念感激地看着陶鸣飞,又开始诉说他的经历:“我看着他们走远,等他们一走过后,便疾跑回庄里,我,哇—-”章念突然放声痛苦,哭声中带着恐怖,痛苦,悲伤,还有内心竭斯底里的发泄,这哭声充斥着整个木屋,窗外寒冷的风一股股吹过,重重拍打在木窗上,似乎它被这哭声所感染,也想进到屋里来安慰这个悲伤的少年。

    陶鸣飞没有说话,依然搂着章念不动。

    章念尽情发泄过后,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同时几乎是强迫自己要将事情全部说出,艰难而痛苦:“庄里满是死人,他们身上的血在流,流得遍地都是,我傻了,我真的傻了,我不知到是怎么走进去的,我在庄里寻找,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不知该怎么办,平日和我朝夕相处的人都死了,一个叠着一个,我想把主人找出来,可,我当时手脚无力,想搬动任何一样物品都没有力气。我想到要去报官,就发疯似的跑出庄去,沿着山路跑去县城。”

    “我跑了三天三夜,到了县城的衙门,可是没想到的是,我竟在衙门门外看见了那帮凶手,他们比我要快到达衙门,一帮人走了进去,那些衙差对他们还很恭敬,我当时就明白了那个投门状的人说那番话的意思,知道一切都完了,我不可能再回去了,因为,这世上已经没有我,当时我就和全庄人一并死了,世上的人也不会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我不敢回到庄里,我害怕看见死人,老伯,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我连主人的尸体都没找到。”章念看着陶鸣飞的眼神是那么凄凉,让陶鸣飞不敢与之直视。

    陶鸣飞闻言,心中大惊,想道:听他诉说,竟是件冤案,而且是不为人知的冤案,不知他知不知道凶手的身份呢?便问道:“你可知那些凶手的来历?”

    章念茫然地摇摇头,道:“我只知那个投门状的姓高,还有一个姓刘的,平时有什么事都由这二人出面,其他的人我都不知道,因为他们很少出门。”

    陶鸣飞放开章念,背对着章念久久不动。对这件事他无能为力,现在他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樵夫,并不想多管闲事,但心里却涌出一种愤怒的感觉,双拳紧握,发出咯咯的响声。他本就是个行侠仗义之人,听到如此令人愤慨的事情,怎能让他心中安静,这又是多么矛盾的想法。

    章念看不到陶鸣飞的表情,不知陶鸣飞在想什么,他无法猜透,只因为他太年轻,心智太单纯,他的大脑已被他恐怖的记忆填充,愣愣看着陶鸣飞的后背。

    默然良久,“你,可以留在这里。”陶鸣飞突然说话,这话一出,章念倒地便拜,道:“多谢陶老伯,多谢陶老伯,章念感恩不尽,愿为您老做牛做马也在所不辞。”

    陶鸣飞连忙转身扶起章念,道:“只是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会不习惯。”

    章念道:“我已经是无家可归,老伯能收留我,我还嫌弃什么呢?”道罢又是深深一拜。

    陶鸣飞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章念面色更加阴沉,喃喃道:“以前没出过几回远门,最远的就是到过县城,我恍恍惚惚,不知要走去何方,没有东西吃,不能洗澡换衣服,街上的人都赶我走,我真的没想到章家庄外的人会这么坏。”言至此,章念咬了咬牙,脸上露出怨恨的表情,“我这个样子,就是强盗也不拦劫我,所以,我没有目的地一直走,不知道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陶鸣飞暗道:他说的倒轻巧,不知山里有猛兽,但是,要比起人世间的险恶凶猛,却是逊色多了,他经历大劫,心中肯定留有阴影,内心还没有完全平静,随着年龄的增大,必会徒添许多想法,以后要多点开导与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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