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师徒三人
至此,章念便在陶鸣飞处住下,章念虽是个书童,但平时的活他很少做,只是帮主人整理书房,墨砚洗笔之类,现在要做饭洗衣的活,他做得是手忙脚乱,几次将陶鸣飞辛苦打来的野物烤了个焦糊,陶鸣飞无奈地看着焦糊的食物,那已经不叫食物了,是哭笑不得,心道:这哪里是个下人呢,倒像是公子哥,看来他平日被他主人宠着,舍不得让他做其他的粗重活,刚来时说是要照顾我,现在倒好,反过来是要我照顾他了。(百度搜索:随梦,最快更新)
思绪渐渐从回忆中抽出,想到那烤糊的食物,陶鸣飞脸上微微一笑:“烤焦食物还算不了什么,有一次还差点把我的木屋给烧没了,这个孩子。”
凌楚儿发觉到陶鸣飞脸上微弱的变化,知道这些事情在这位老人心里留下了美好的回忆,但是,凌楚儿心里的疑问又随即产生,问道:“师傅,那章念既然是个毫无武功底子的人,怎么我和城哥哥见到他时,却发觉他的内功超凡,要和刚才那三个恶人一比,章念定会把这三人完全比下去,是不是您授予他呢?”
陶鸣飞点点头,道:“对,我收留他时,心里只想有个伴,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又见他喜欢读书,便向山外的人要了些来,他每天呆在屋里就是读书,有时会对着他自己随身带来的《诗经》发呆,我暗中翻阅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样。原本以为日子就是这样过去,竟不想到,有一天在我打猎之时,他偷偷跟来,看着我是怎样对付一头野猪,他也像你这般,一直哀求于我,教他武功,他说想去报仇血恨,我见瞒不住他我的真正身份,只好告诉他我不收弟子。见我如此,他竟天天给我讲他所谓的道理,听得我耳朵生茧,我当时就想,早知这样,便不给他这么多书看,到头来倒是我受罪了。(.)”说到此处,陶鸣飞无奈地摇摇头,接着又道:“其实他的内心并不是很喜欢习武,我知道他的心结,他一天都没有忘却那段记忆,我思考了很久,决定破例收他为徒,也因为他这个人心地不坏心机不重的原因。”
凌楚儿道:“那他就是我的师兄了,既然已遂他的心愿,他为何会变成您讲的那个样子呢?”
陶鸣飞低下头,非常自责,道:“唉,那是我的原因,我教与他的内功心法叫‘元念心法’,强调的是循序渐进,修身而渐强,期间我又教给他一套掌法,一套剑法,章念刚学时十分听话,每天只是适量地练习,那段日子对他来说是很正常的,八年后,他的内力已有所改变,加上他天资聪慧,一点便通,那些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也未必是他对手。可惜好景不长,一日我在试他的内功时,竟发现他体内气流十分踊跃而不安分,已超出了他练功的年限,而他也开始急躁不安,有时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暗中观察他,原来他太过急功近利,没有将心法一层一层地练,以至于走火入魔,他说这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笑我竟没有发觉,违背了心法练习的原则,必将走到另一条路上,他的神志开始混乱,每当他想起当年的惨案,就好像换了另一个人的魂魄,在山间乱跑乱叫,哭泣,还发狂猎杀山中的动物,见到血后方才罢休,我想,他在章家庄见到的一幕幕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植入了他的脑内不能消除。只有在他筋疲力尽时,他才恢复过来,他跟我说他无法控制自己所做的一切,有想过去寻找仇人报仇,但我知道他的心里其实是很善良的,老说等时间将记忆冲淡罢了,罢了,罢了。”陶鸣飞一连说了几个罢了,脸上的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
凌楚儿终于在陶鸣飞的口中得知了章念的一切,心中涌动出许多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思潮,而这些思潮冲击着她,这种感受已经超出了她这个年龄所承载。她轻轻叹了口气,轻轻问道:“昨夜我怎么在木屋里没有看见章师兄呢?”
“我趁你们都睡了的时候,将他偷偷安置在屋里,今天一早将他的穴道解开,让他在屋内运功调息,我才跟踪你们出来的。他最近一年很少发病,不知什么原因,昨天又疯了,我寻了他老半天才找到他,看来还得尽快找到凝夷草,才能继续医治他。”陶鸣飞道。
凌楚儿不禁好奇地问道:“凝夷草?是什么草药,我怎么没听说过。”
陶鸣飞道:“这种草药世上少有,不是有缘,就算有千两万两的黄金也难得买到,我这几年在山里总共才找到了九株,配上其他药材,煎熬给章念服用,又让他运功调理,使他的筋脉通顺了不少,所以他体内不安分的气流慢慢顺畅,整个人的神志也跟着调整过来。”道罢,陶鸣飞向前一指,“看来,他已经将自己的经脉气流调理好了。”
凌楚儿顺着陶鸣飞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黄黄绿绿的荒草地里,静静地站立着一个挺拔而清瘦的白衣书生,风轻柔地打在他身上,身上的衣服,头上发髻的捆带,腰间的腰带也随风轻飘飘舞起,好似刚从空中飘落而下,都说女子的美用不食人间烟火来形容,那白衣书生何尝不可以用这句来形容?凌楚儿又看到了那个似仙非仙的俊美男子,而陶鸣飞刚才所说因走火入魔而发疯的疯子却和眼前之人一点也联系不上。
陶鸣飞似乎也很满意章念这个徒弟,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
只见章念长啸一声,白衣凌空而起,如白鹤亮翅,身形飘飘飞将过来,停在二人跟前,那轻功无与伦比,竟是优美至极。
章念对着陶鸣飞深深作了个揖,道:“师傅,您回来了。”目光转向凌楚儿,显得有点愕然,但马上面露微笑行了个礼,道:“这位姑娘,我们昨天见过一面的。”
凌楚儿笑道:“是啊,章师兄。”
章念一鄂,看着陶鸣飞问道:“师傅,这……”
陶鸣飞抚着胡子笑道:“哈哈哈,她叫你叫得没错,为师刚才收她为徒,今后你俩便是师兄妹了。”
凌楚儿忙道:“章师兄,我叫凌楚儿。”
章念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如此,恭喜师傅又收了一个徒弟。凌师妹,昨天与你同行的程浩柳程兄呢?怎么不与你一起呢?”
这话勾起了凌楚儿痛苦的思绪,她鼻子一酸,扭过头去擦拭泪水,道:“城哥哥他,他……”已不能将话讲完。
章念不知所措,他已经发现凌楚儿的衣服上带着血迹,于是不解地看着陶鸣飞,希望能从师傅那里得到答案。
陶鸣飞摇摇头,万般惋惜道:“唉,他不叫程浩柳,他只是将他的名字倒过来念,他叫柳豪城。”
章念道:“柳豪城?他为何要将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呢?”
陶鸣飞道:“说起来有一匹布长,我们先且回到木屋去。”
章念点点头,他不知怎么去安慰凌楚儿,只看了眼仍在轻轻抽泣的凌楚儿,便潇洒地转过身去,双臂一张,如白鹤凌空飞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