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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第六集

    第一章 龙涎伪丹

    次日,罗开绝早起床,掀起绣被,竟发觉白瑞雪已然不在,而白董二女,却兀自未醒,睡得正香,脸上仍泛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当他由内室走出前厅,见彩儿正在摆放早饭.彩儿一看见罗开出来,便即放下手上的工作,上前道:“庄主早晨,盥洗水已经准备好了.”

    罗开问道:“今日你也很早啊”

    彩儿一面为罗开扭着毛布,一面道:“是白庄主使人通知我,说庄主你今日有要事办,着我赶紧准备早饭.”

    罗开点了点头,接过彩儿递来的毛布,问道:“现在白庄主呢”

    彩儿摇头道:“彩儿不知道,或许是去了凌波阁吧,白庄主在出去之前,叫我早饭身起来.

    怪婆婆连随扬手,示意他坐下,道:“你不用着急,我还有事要说.”罗开听见,便停了下来,只听怪婆婆道:“先说那枚假毒药,我曾数番考虑过,朱柏身旁的人,武功高强的好手着实不少,而这些人之中,江湖见识自也非浅,倘若随意找一枚丹药,想胡混过去不被看出破绽,恐怕并不容易.”

    众人凝神细听,均心有同感,董依依问道:“这样如何是好”

    怪婆婆道:“在三十年前,武林中曾有一个魔头,人称香药神君.此人的名堂,在江湖上真个响亮一时,当时武林中人每一提起此人,无不谈虎色变.”

    白瑞雪道:“听这人的外号,必定是个用毒高手了.”

    怪婆婆摇头道:“高手这两个字,他还谈不上.此人武功并不算如何高超,只是喜用毒药,而所用的毒药,却又异常厉害,凡中毒者,死前如万蛛在周身咬啮,剧痛难当,任你神功盖世,毒发之时,浑身上下垂软无力,连提手的气力也使不出来,遑论提刀自尽了.直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如此痛苦七日七夜,中毒者方缓缓死去.”

    董依依听得舌头颇伸,问道:“这么厉害的毒药,到底叫什么名堂”

    怪婆婆道:“此毒药共有两种,一种称为”百花龙涎香“,而另一种,名为”龙涎丹“.这两种毒药,功效相当,只是百花龙涎香是一股香气,且混合百花所制,馨香扑鼻,下毒时若放在花卉之中,让人极难察觉.便因为此毒药异常霸道,直来均受武林中人切齿痛恨.试想毒香一旦流于空中,久而不散,便是场中有千百人,也能一次悉数毒害,当真猛恶之极.再说那龙涎丹,却是一枚丹药,专用以对付单一的敌人,此丹入口清香盈腔,听说其味甘甜,如吃酥糖.

    “光是这样还不算厉害,这两种毒药,在配制之时,还可控制毒药的发作时间,短者可即时毒发,让人苦熬七日方行死去;长者便要看调制的药性,此毒药甚至可在体内留存一年,方行开始发作.若然在毒发前得不到解药,一但毒药开始生效,打后再吃解药,那时已经无用,纵是华陀再世,也难存活.”

    白婉婷道:“邱婆婆你如此说,必有其用意,莫非邱婆婆也有这两种毒药”

    白瑞雪听见妹子的说话,顿时喝住:“婉婷你胡扯什么邱婆婆行事光明磊落,武功盖世,哪会有这种害人的毒物.”

    白婉婷给她喝斥,连忙垂下螓首,不敢再吭声.怪婆婆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拔开瓶塞,阵阵清香自瓶子里透将出来.众人方听完怪婆婆的说话,不由心中栗然.白婉婷连忙揜着鼻子,脸现惊恐.

    怪婆婆笑道:“婉婷你不用害怕,这并非毒药.”接着从瓷瓶里倒出一枚丹药,见此丹药白里透红,犹如一颗珍珠似的.

    董依依一眼便认出来,立时笑道:“这枚药丸,不正是漫雨梅花针的解药.”

    众人听了此话,全都明白过来,只见怪婆婆颔首道:“依依说得没错,漫雨梅花针的解药也有两种,一为气体,二为丹药,而这枚解药,乃”八角茴香“的蓇葖配制而成,同样香气馥馥,只是其质与龙涎丹不同.皆因这是能化解昏睡的药丸,而八角茴香,含有兴奋和驱风等作用,却没有毒性,且有提神作用.”

    罗开道:“邱婆婆的意思,是以这解药来个鱼目混珠,冒充龙涎丹这毒药.”

    怪婆婆点头道:“虽然我不曾见过龙涎丹的模样,不知其色泽大小,是否与此丹丸相同,但还是值得一试.朱柏身旁虽不乏高手,相信这些人之中,也没人曾见过龙涎丹,大起身来.

    厅上众人同时立身而起,跟在罗开与朱柏身后,鱼贯走出大厅,十满了人,朱璎站在最前正中央,在她身旁两侧,却是冯氏兄弟,一左一右伴在朱璎身旁.

    三人身后不远,正站着一对中年男女,男的年逾四十,颐下美须飘飘,神光炯炯.再看那个女的,四十不到年纪,脸儿清秀,眉如柳叶,虽已是中年,长相却极为高雅俏丽.

    这两个中年男女,正是誉满江湖二十年,素有侠侣之称的“睛云秋月”,也是方妍、方姮的亲生父母.而阴阳二老这两个老怪物,正站在二人身旁.

    再看这些人身后,高高矮矮站了十,除了朱璎外,全都恭身行礼,齐声道:“恭迎王爷回府.”百身而起,向厅上各人四面一揖,旋即转向罗开,方晴云抱拳道:“今番身回礼:“两位前辈请不用这样我等同是武林一脉,相互帮助,原是份内之事.况且方妍、方姮两位姑娘,乃是晚辈的朋友,两位前辈便是罗某的尊长,再是这样多礼,只有令晚辈难以为安.”

    睛云秋月夫妇二人见罗开如此说,也不便再和他客气,便坐了下来.

    白瑞雪吩咐厅上丫鬟,着她到凌波阁执拾一个空房间,好让晴云秋月夫妇入住,接着罗开为夫妇二人逐一介绍堂上众人.

    “晴云秋月”虽成名已久,但二人自结婚以后,在这十数年间,已极少在江湖上走动,众人直来只听其名,却未遂识荆,现今会面,见二人举止庄重,雍容大方,无一不暗暗称羡.

    各人寒暄一会,便各自回房休息.

    没过多久,怪婆婆使人唤罗开过去一趟.罗开才踏进怪婆婆房间,便见董依依和白家姊妹早已在坐.

    怪婆婆看见罗开,便着他先行坐下,缓缓说道:“今日见朱璎和那两个老怪物的神色,老婆子越看越觉不对劲.你明儿到小瀛州去,瞧来凶险万分,须得多加提防才好.”罗开轩起眉头,颔首应是.

    董依依道:“我看那个王爷已被吓得半死,难道他还敢乱来,不想要命么”

    怪婆婆叹道:“便因为这样,该要小心.虽然这枚解药与龙涎丹极为相似,但湘王府内,难保没有用毒高手,或许有些小破绽会给他们看见,这个并非没可能的事.若如我所言,真的给他们发现那是假药,可大大不妙了.有云:防人之心不可无,唯今之计,我这一手防毒的法宝,非要授与你不可了.”

    白瑞雪道:“婆婆是担心他们以牙还牙,向罗开弟下毒”

    怪婆婆点头道:“明抢明刀,以罗开此刻的功力,老婆子还有点信心,若是他们暗下毒药,罗开便难以提防了,难道这十日内要他不吃不喝么.”接着转向罗开道:“幸好你功力深厚,老婆子刻下便授你一点窍门,只消你在饮食时,暗运内力,便能测知食物是否有毒,便是已吃进肚子里,若不是特别厉害的毒药,也能把毒素逼出体外,这样多少会减低中毒危险.”

    众人听了均点头称是.怪婆婆又道:“还有一件极为奇怪的事,必须与你们商量一下.”各人相视一眼,当下凝神细听.

    怪婆婆续道:“我所说的,便是晴云秋月两夫妇,老婆子总觉得他们有点问题.”

    此话一出,各人顿感惊讶,董依依忙问道:“是什么地方不对”

    怪婆婆轩着老眉道:“他们夫妇俩既称得上大侠,在江湖上也该算得是好手了,但我方才替他们解穴,却发现二人功力只是一般,甚至比他们两个女儿仍有不及.你们想一想,这不是很奇怪吗”

    白婉婷瞪大眼睛道:“有这样的事据知方姮的武功,都是她母亲亲手所授,如此来看,里面当真大有问题了.”

    罗开道:“会否两位前辈给血燕门掳去后,曾受过什么毒刑,而致内力大损,会有这个可能吗”

    怪婆婆颔首道:“这个也有可能.但不管怎样,晴云秋月为人如何,咱们至今还不清楚,况且二人被掳多时,是否已投入血燕门,咱们就加不知道了.在事情尚未明白之时,对二人还是小心提防才好,庄内的任何秘密或行动,尽量不可让他们知道.”四人也均有同感,齐声应允.

    怪婆婆朝罗开道:“你们先不忙回去,全都给我留下来,待我慢慢授与你们那防毒的方法.”

    众人听后,无不笑逐颜开.董依依欢喜得拍手大叫,把各人都吓了一跳.

    第二章 孤身赴约

    是夜方家姊妹留在父母房间,四人整夜促膝谈心,共话衷肠.直至深夜,姊妹二人方行离开,回房休息.

    待得方家姊妹离去,夫妻二人抬起头来,相视一笑,只听水秋月道:“瞧来你今日可乐透了,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女,竟给你左拥右抱,还敢当着我面前上下其手,小心露了馅,到时给二人瞧穿了玄虚,可坏了咱们的大事.”

    方晴云笑道:“师妹你没看见么,她们姊妹二人,适才对我是何等亲昵体贴,哪有半点怀疑的形迹,你大可放心吧.”

    水秋月笑道:“瞧这样下去,相信不出数日,她们这对如花似仙的姊妹,势必给你这头大狼一口吃掉,这可便易你了.”她一面说着,一面往方晴云身上挨靠过去.

    方晴云顺势把她抱入怀中,在她额角吻了一下,笑道:“到时你会帮我么”

    水秋月娇嗔道:“你要玩弄她们姊妹两人,爱怎样弄便怎样弄,这又与我何干,我才不会帮你这头大色狼呢”

    方晴云含笑道:“好你既然这样说,便算我没说过.但依我看,那个上官柳并非好惹的人物,看他这人双目闪烁,颇为机灵敏锐,决非等闲之辈,你要向他埋手,恐怕没我从旁助你一臂,你也难以成愿.”

    水秋月听见,立时双手展开,把他抱得牢牢紧紧,微笑道:“你这人果然眼尖得紧,这样也给你看出来了.好吧到时你若肯帮我一把,本小姐也只好勉为其难,也帮你一次.”

    方晴云呵呵笑道:“直来我便说,我这个好师妹,实是世所难求的大好人.”

    水秋月玉手在他身上一推,让他仰卧在榻,旋即趴伏到方晴云身上,将他压在身下,笑道:“倘若我不帮你,便不是好人了,是么”

    方晴云摇头道:“我从不敢这样说,若惹怒了我这个好师妹,无疑是我莫大的损失,这等傻事,杀了我也不敢做.”

    方晴云把指尖点点他鼻头:“好一个口不对心的家伙,我才不会相信你呢.

    是了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要如实告诉我.“方晴云眉头一扬:”你尽管问便是,我何曾有欺瞒过你,到底是什么事“

    只见水秋月抬起手来,往自己脸上一抹,原本的水秋月,瞬眼之间,便已变成另一个样子,却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犹如西施再生的绝色少女.

    原来此人并非谁人,正是千面双忍之一的甘紫嫣.而那个方晴云,自然是她师兄江汇天.二人都是受朱璎之命,以他们高超的易容术,以“晴云秋月”的身分,混进凌云庄来,存心要探查庄内的虚实.

    这时见甘紫嫣唇绽笑意,脆声问道:“你老老实实与我说,究竟我和她们这对孪生姊妹,谁较为飘亮些,谁较能吸引你”

    江汇天亦随手抹去方晴云的样貌,回复他原本的俊朗脸孔,轻声笑道:“原来你是问这回事,莫非你在拈酸吃醋么”

    甘紫嫣吻了他一下:“谁要吃你的醋,也不害臊.虽然方妍曾是朱雀坛坛主,已不知让着一个彪形大汉,正是水神帮新任帮主李展.

    三女骤见这些人跳上渡头,柳眉不由一聚,虽见这些人手上并未携有兵刃,惟个个虎背熊腰,一身横肉,也不禁吃了一惊.三女连随手按剑柄,以防万一.

    只见李展踏步上前,抱拳道:“罗庄主,李某已早候到罗开身侧.罗开为各人一一介绍,只听董依依笑道:”李帮主,你们这些船好威武哦光看这几艘船,真不愧是江南第一大水帮,若能乘这大船游湖一番,想必好玩得很了.“

    李展听见,不由呵呵笑道:“只要董姑娘喜欢,这又有何难,便只怕本帮上下均是粗人,缺了礼数,无法让姑娘尽兴,倘董姑娘不弃,本帮随时候驾.”

    董依依喜道:“真的吗那可要先在罗开身旁.

    罗开问道:“是了,李帮主原何会知晓我到这里来”

    李展道:“本帮在江湖上,虽算不上什么大帮大派,还好敝帮人数众在渡头,还是不舍就此离去,直目送三艘大船渐远,方行上马回庄.

    李展招呼罗开进入内舱,屏退帮中上下人等,只与罗开二人把盏畅谈.

    过不在岸边.当船只慢慢接近,才听得岸上呜呜大作,响起螺号.

    没过多久,便见数十人纷纷赶到.

    船只缓缓洎岸,罗开向李展道谢作别,遂大步踏上堤岸,即见冯氏兄弟及十多人,陪着朱璎迎面而来.

    第三章 酒宴献技

    朱璎缓步来到罗开跟前,似笑非笑的道:“罗庄主果然是信人本公主还道你只懂随口敷衍,没想你真的履约而来,确令本公主有点错愕.”

    罗开笑道:“公主忒也把我看小了,莫说是区区一个四湖别庄,便是虎穴龙潭,罗某既已应允赴约,决不会食言.”

    朱璎点头一笑,道:“罗庄主的言行手段,本公主早已见识过了,庄主确是个千金一诺的君子.”那君子两个字,说来拖得又长又响亮,话里存着大大的讥讽,其意十分清楚,明着是指他在朱柏身上下毒一事.

    罗开颔首一笑,也不开言辩驳,但他心里却想:“虽然朱柏所服的是假药,于他身体全无害处,毕竟我此举确有点不光采但这对兄妹权高势大,为人险恶,若非如此,确也难制得住二人,为了安全起见,也顾不得其他了”

    朱璎本认为罗开听了此话,必会与自己争辫不休,岂料罗开却一言不语,便自觉没趣,遂道:“今日罗庄主应约而来,本公主早已安排筵席,为庄主接风.”

    罗开拱手一揖:“干岸儿,半句作声不得.

    徐峰笑道:“翁老前辈这手出神入化的玩儿,在下确实自叹弗如,既然只求玩得开心,大家图个兴头,徐某也自不量力,只好在圣人跟前卖字画,倘有什么闪失,还望公主和罗庄主不要见笑.”

    朱璎笑道:“久闻徐大哥内外相修,大河两岸,鲜有敌手,徐大哥你就无须太谦了.”

    徐峰虽然出身少林,却中道而废,独辟蹊径,练得一手至阴至寒的“分阴寒冰掌”.这是一门极狠毒的武功,但凡中掌者,不用半炷香时间,中掌处将会血脉凝结,若不及时解救,一扩至心肺,立时无救.近数年间,毙在他掌下的人,确实十指难数.徐峰听得朱璎的颂赞,未免脸显得意,露出一副骄矜之容.

    随看徐峰右手一伸,一只珐琅酒杯,已被他持在手中.杯中所盛的,却是极品佳酿金斗泉.但见徐峰暗运真气,杯中美酒立时微微震荡.过得片刻,一杯美酒,立时凝结成冰,阵阵寒气,不住从杯中袅袅而起,把杯口也围了一层白雾.

    徐峰把杯子放回桌上,白蒙蒙的寒雾,兀自在杯口飘散.各人看见,无不高声喝采,连翁雄也竖起拇指,称赞不已,说他这手“分阴寒冰掌”了得.

    赵天生见二人这般神乎其技,自问没此本事,笑嘻嘻道:“赵某只懂些雕虫小艺,要与两位相比,实是小巫见大巫,若抖将出来,只有出乖露丑,徒增哂笑,还是留下诸位大展身手好了.”袁天玉三人听见,加不敢自动请缨,免得当众出丑.

    朱璎拍掌笑道:“两位神功盖世,犹如兴云作雾,非一般奇技淫巧之徒可比,确叫本公主大开眼界.”接着望向罗开,微微一笑:“今日大家如此高兴,罗庄主也该显些手段,好让咱们见识见识庄主的本领.”

    罗开向众人一抱拳:“两位前辈神功卓荦,推群独步,罗某岂敢献丑.”

    翁雄嘿嘿笑道:“难得公主推诚相邀,罗庄主便不用客气了况且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四海之中,岂无奇秀以阁下这般少年人杰,料来必有过人之处,罗庄主就不必再推辞了.”他表面上虽说得客气,但字里行间,却大有侮蔑之意,堂上众人又如何听不出来,不由人人心中窃笑,存心要看罗开如何出丑.

    罗开淡然一笑,心想今日若不显点功夫,挫挫这伙人的锐气,也好叫你们知道我的厉害,当下道:“翁老前辈如此抬举,大家又诚意拳拳,在下虽感自不量力,也只好献丑了.”

    翁雄道:“好说好说罗庄主请”

    只见罗开取起面前的酒杯,仰首咕的一声,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徐徐放回桌上,看是要定一定神似的.各人看见,不禁相视窃笑.

    便在这时,随见罗开右手手掌一立,掌心向脸,倏地手腕一挪,五指往下一个围转,把手掌反出,一股强劲的吸力,自他掌心而生.见罗开手掌一推一收,放在桌中央的一瓶蔷薇露,竟然凌空飞到罗开手中.

    罗开露了这手隔空取物,端的是惊世骇俗.各人看见,无不张着嘴巴,一脸惊呆,竟说不出话来.

    翁雄和徐峰二人见着,不胜骇异,二人都是武学名家,心里极为清楚,但凡功力雄浑深厚之士,确也可以练到凌空索物,掷叶飞花等上乘本领.但大一旁,朱璎道:“这两个是为你准备的丫鬟,左边的是珍儿,右边的是珠儿,你有什么需要,只消吩咐她们便是.”朱璎向二人再三嘱咐,必须好好服侍罗开,回首向罗开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办,也不打扰你休息了.”

    罗开见她要走,也大为意外,遂说了声请.待得朱璎快走出房门,罗开突然叫住了她:“公主,罗某还有一事想问,听闻小瀛州风景绝佳,不知罗某可否到外面四处看看”

    朱璎笑道:“你是我的贵客,这等小事,自当然不成间题.岛上任何地方,只要你喜欢,没一处是不可以去的.”说罢微微一笑,便走出房间.

    第四章 何家姊妹

    朱璎离去后,罗开见珍儿、珠儿二人垂首而立.

    罗开仔细看去,见二人虽谈不上绝美,但也是上选之色,且眉目清秀,五官端美,举止斯文淡雅,颇有一股书香气色,浑不似一般的丫鬟,遂开口问道:“你们二人在四湖别庄在一株柳树旁,目光正望向过来.

    赵天生看见罗开,便堆起一张笑脸,迎上前来:“罗庄主,怎地不休息一下”

    罗开笑道:“原来赵前辈尚未走.罗某见今日天气很好,又听说小瀛州风景绝美,自从昭宜公主在此建了别庄,旁人已难得到此一游,罗某既有幸到此,又怎肯错过这个良机.”

    赵天生笑道:“原来如此,便让我带罗庄主四处走走如何”

    罗开点头:“这样也好,只怕刁扰了前辈.”

    赵天生呵呵一笑:“罗庄主这是甚么话再说,倘若罗庄主不弃,肯交我这个朋友,从今以后,便不可再叫我什么前辈了老实说,以罗庄主目前的武功,赵某便是再练上几十年,也绝无可能追得上.前辈这两个字,真是受之有愧.以后庄主便叫我肥赵好了,江湖上一些较好的朋友,在桌旁,罗开夹菜间,忽地想起一件事来,遂道:“那日我在岛的东面,听见有婴孩的哭喊声,没想到那个公主,竟会让带着小孩的仆人在这里工作.”

    二女听见,不由相视一眼,只听珠儿道:“我想不会吧,在四湖别庄的丫鬟婢仆中,除了花奴和厨房外,全都是年轻女子,没有什么孩子.”

    罗开听见,不由眉头轻轻皱起,把碗筷放下,问道:“有这种怪事,可是我听得分明,决计不会听错的.”

    珍儿在旁想了想,似是想起了甚么事来,随听她道:“我记起来了,约在十起来.

    罗开虽然一身武功,想要二人站起身,可说是易如反掌,但他是铁铮铮的男儿汉,又怎能在两个弱女子面前用强.他一时不知所措,只得低声软语道:“你们先站起来,有话好说.”

    但听珍儿道:“求罗庄主帮帮咱们姊妹二人,只要罗庄主肯应承,咱们便是死落黄泉,亦必衔恩.”

    珠儿头如捣蒜,不住磕头道:“咱们看过罗庄主的本事,现在能帮得咱们姊妹二人,便只有罗庄主你一人了.”

    罗开见二人这副模样,心里已料到了几分,便道:“你二人是是想我带你们离开这里么”

    珍儿道:“要是能离开这里,当然最好,但咱们姊妹俩不敢妄想,只是想想罗庄主给咱们父亲报仇,找那个诬陷我爹的人算帐.”罗开终于明白过来,点头笑道:“好吧,这事并不难办,你们先站起身来,咱们坐下慢慢再说.”

    珍儿和珠儿听见他肯答应,二人连连磕了几个头,方缓缓站起身来.

    只听珍儿道:“其实咱们也自知唐突,竟在罗庄主跟前提出这种事来.可是咱们真的没有法子,在这几天来,我和妹妹曾几番商议,也着心留意过,知道罗庄主是个侠义中人,实与一般人大有不同,只得只得厚颜请求罗庄主,望能帮咱们这一个大忙,请罗庄主不要见怪.”

    罗开指指身旁的椅子:“我又怎会怪你们.来你们二人坐下来慢慢说.”

    姊妹二人互望一眼,自知身份有别,确害怕旁人看见了,要是传到公主耳中,后果就不得了.

    罗开看见她们的神色,便已明白二人的意思,说道:“你们不用害怕,我绝对不会让人伤害你们,坐下来再说吧.”

    二人无奈,只好坐下,罗开问道:“到底诬陷你们父亲的人是谁”

    珍儿道:“便是钱塘县县令陆炯.”

    罗开听见,也不感到奇怪,向来官府欺压平民,历代有之.

    珍儿接着道:“其实我爹这本”夕照集“,内里何来有什么反文,只是一本教人处身立事的典籍,岂料那陆炯他”

    说到这里,二女再也按忍不住,泪水犹如抛珠滚玉般涌将出来.

    良久,珍儿方续道:“他胡乱找了数页,说是甚么反文,却要脱罪,便须打通关节,非要一万两不可.这正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要知,家父只是个有脚书橱,虽薄有家资,又怎能凑得足数,害得我母亲仰面求人,四处卖脸打旋,直至告贷无门,才集齐得六千余两岂知那陆炯还不放过,不但收了那六千两,还把父亲打入大牢,终于终于”二人揜着口鼻,已是泣不成声.

    罗开听得义愤填膺,碰的往桌上一拍,骂道:“这等狼心狗幸,灭绝人性的狗官,直是逆理违天,难道真的天理全无.”

    珠儿哭道:“罗庄主,咱们姊妹俩再无他求,只望罗庄主肯为咱们报得此仇,便是要咱们为马为驴,也是心甘情愿,还请罗庄主成全.”

    罗开道:“你们这个仇,罗某便一手揽在身上,可以放心.但你们究竟想我怎样做,不妨直说出来”

    珠儿摇头道:“咱们姊妹俩实在也不知道,一切便由罗庄主作主好了.”

    罗开寻思片刻,遂道:“报仇一事,也不急于一时,待咱们离这里后,慢慢再从长计议.”

    姊妹二女听了此话,一齐抬起头来,怔怔望住他,只见珍儿结结巴巴道:“罗庄主是说说咱们也可以离开这里”

    罗开笑道:“你们不愿意么”

    二人真的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彼此望一眼,点头喜道:“自当然愿意.”

    珍儿忽地又垂头道:“可是公主她她又怎肯放咱们走.”

    罗开道:“这个你大可放心,便是公主不肯,我也有方法让你们离开此处,就不信他们拦得住我.”

    珍儿、珠儿当日也站在厅上,早便看见罗开的本事,现听他这样说,自然相信他的能力,不由喜极而泣,双双拥在一起,喜不自胜.

    罗开看见二人如此开心,直与刚才判若二人,笑道:“看看你们,又哭又笑的.好了,我也吃饱了.”说着便站起身来.

    二人沫去眼泪,连忙开始收拾碗箸.

    第五章 奸计得逞

    戌末亥初,正是月明灯彩,银河耿耿之时.

    方妍和方姮与这对冒牌父母闲谈一会,正要离去,打算回自己房间休息.

    便在这时,江汇天向甘紫嫣使了个眼色.甘紫嫣微微一笑,便向快要踏出房门的方妍道:“妍儿,你且留下来,娘还有一事要与你说.”

    方妍听见,当下停往脚步,甘紫嫣向方姮道:“姮儿你先回去休息吧,娘还有事情与你姊姊说.”方姮点头应了,便独自离房而去.

    甘紫嫣走上前去,拉着方妍的玉手,在厅上的椅子坐下.

    原来江甘两个淫徒,打算先向方妍埋手,欲要把她骗上床来.二人早便商议停当,由甘紫嫣先行出马,江汇天却留在内房等待好消息.

    其实二人这样决定,主要是两人在阴阳二老口中,早便知晓方妍的底细.而方姮却不同,两人虽与她相处了数日,毕竟对她所知甚浅,尤其方姮的性子,光凭外表上的观察,是极难掌捏得准的.

    江汇天虽渴欲把方姮弄上手,但一时之间,实难想出什么好法子来,也只好暂时搁下,待日后想得妙计,再行向她动手.

    这时方妍见母亲神色凝重,似是满怀心事,心里也不禁焦虑起来,遂执着母亲的手,问道:“娘妍儿见你心事重重,究是什么事情”

    只见甘紫嫣摇头长叹,缓缓道:“妍儿,你练成了”玄女相蚀大法“,因何不与爹娘说,到底这件事是真还是假”

    方妍听了顿时脸上一红,她并非有意隐瞒父母,只是不知如何开口罢了,才会暂时没有说出来.但目下母亲既已知道,再无法隐瞒下去了,只得轻轻点头,低声道:“当年至善师太交给我的经书,名为”玄女四绝经“,内里所载的,便是玄女相蚀大法.女儿其实并不想隐瞒,只是”

    甘紫嫣没待她说完,便使了一个手势,截住她道:“这也是你的天命,娘又怎会怪责于你据闻血燕门的朱雀坛,坛中俱是美艳女子,专施淫毒控制武林人士,妍儿你既为坛主,想必已尽得经书所传了,我说得可对吗”

    方妍点了点头:“妍儿不敢欺瞒.”玄女四绝经“虽是宝林庵祖传秘学,但女儿曾在师父口中得知,此经原来已传了数代,却因上祖遗训,任何庵中第子,均不得修练此经,包括我师父在内,女儿因落入血燕门手中,在逼不得已下,才修习此法门,至今确已尽得玄女四绝经真传.”

    甘紫嫣顿口不语,假意蹙眉沉思,好让方妍瞧得着急,要她慢慢堕入自己的瓮中.过了良久,才见甘紫嫣叹道:“唉娘也不知道如何说好”

    方妍听母亲的说话,似乎另有他意,便再也忍耐不住,问道:“娘,你到底有什么心事不妨与妍儿直说.若然母亲不喜欢女儿学这门功夫,便请娘废去妍儿所有的武功好了.”

    甘紫嫣摇头道:“娘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想这件事情.我现在有一事问你,若然男人中了玄女相蚀大法,或是给人在体内种下淫毒,外表可有特别征状”

    方妍听后一惊,连忙问道:“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甘紫嫣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连声追问.

    方妍道:“玄女相蚀大法本非甚么毒门功夫,只是一门能提高自身功力的法门.但练到最高层次,除了可吸取阳元外,还有一门种毒之法.要是真的给人种下此毒,日子久了,眉心之间,会隐约呈现一条暗红之气,直贯鼻梁,但这征状并不明显,若非留心细看,是极难察觉到的.若是中毒时日短浅,这征状无法看见了.”

    甘紫嫣点了点头,遂又问道:“除了这个征状,还有其他吗”

    方妍听见,脸上又是一红,点了点头,旋即放低声音,惟恐让人听见般:“还有一个征状,便是便是男人的阳物头部,会变得猩红如血,与常人不同.”

    她一面说,一面紧盯着母亲的脸容,却见她眉头越发紧绷,心下是着急,追问道:“娘你忽然问女儿这些事,必有什么原因,究竟是什么事”说到这里,脑间灵光一闪,倏地瞪大美目,急道:“莫非爹他”再不敢说下去.

    只见甘紫嫣徐徐点头,低声叹道:“娘就是担心你爹”方妍吃了一惊,连忙追问.

    甘紫嫣道:“我和你爹前时落入歹人手中,被囚禁在一个石室里,手脚均锁上铁链.便在一个晚上,突然有两个女子走进石室来,她们点了你爹身上的穴道,接着动身扯下他的裤子,竟强行和你爹做了那件事.事后,咱们也大感奇怪,他们为何无缘无故会这样做,恐怕内里必定有甚么阴谋.我和你爹不住苦思,终于给我们想起一件事来.

    “虽然爹娘已很久没在江湖上走动,但对江湖中事,还是知道不少.而咱们对血燕门近年间的事,也有所知,知道朱雀坛的所作所为.当时咱们便怀疑那两名女子,大有可能是血燕门的人,当时只是无法肯定.后来从你口中才得知晓,我和你爹便无怀疑了,也明白他们当日的意图,敢情在那一天晚上,他们已在你爹身上种下了淫毒.”

    甘紫嫣长叹一声,又道:“是了,这一种淫毒,可有解救的方法吗”

    甘紫嫣点头道:“是有的,妍儿也曾起身来,但每踏前一步,心头便猛地一跳,当真是步履维艰.方妍入到内房,看见父母双双坐在榻边,她不敢正视父亲,低垂着头朝二人行去.

    甘紫嫣上前握着她的手,轻轻把她拉到榻边坐下,柔声道:“妍儿,我已经和你爹商量过,只是你爹说,就算是毒发身死,也决不肯做这种事,我想想也觉得有理.妍儿,这件事只好暂时搁在一旁,或许你爹并没有中毒也未可知.”

    江汇天道:“妍儿其实你为爹好,我何尝不知.但你是我的乖女儿,这等事情,便是我不说,你自己也相当清楚.”说着,把手从后搭在她肩膀上,轻轻地拍着,又道:“总知这件事情,你以后再不用提了,爹是绝对不会应承的.”

    方妍听见他这番说话,一股温馨,顿时涌上心头,禁不住依偎在他身上,泪水早已夺眶而出,抬起螓首道:“爹你便便让妍儿帮你一次吧.爹可能不知道这毒的厉害,倘若发作起来,便会油尽灯枯,精力耗尽而死.而最厉害之处,种毒者可随意控制毒发时间,若那人不说,旁人绝不会知道.我虽懂得解毒法门,也无法看出何时会毒发.要是那人心肠毒辣,体毒大有可能随时会发作,到得那时,便再无法解救了.”

    甘紫嫣听见,假意大吃一惊,急道:“这岂不是随时会”

    方妍点头道:“因我不知那人控制毒发的时间,还是尽早把体毒解除为妙.”

    江汇天道:“总知这是不可行的,你不用再说了呀妍儿你”妍儿见父亲执意不肯,便乘着二人身躯相贴,突然出指点了他胸前的穴道.

    甘紫嫣也是一惊:“妍儿你想怎样”

    方妍道:“爹请恕女儿不孝.血燕门的人所以能学得此法,全是妍儿之过,都是女儿亲手教导出来的,倘若爹因此而遭不测,女儿也不想活了.”话后,便转向母亲道:“娘你便原谅女儿不孝吧,希望娘能够明白女儿的苦衷.”

    甘紫嫣长叹一声:“好吧瞧来妍儿你心意已决,我再反对,只有令你不安.娘今次便与你拿主意,准许你给爹解毒吧.”

    江汇天虽穴道受制,但口里仍能说话,连忙颤声道:“妍儿这这事千万不能做.月妹你这就不应该了,还不快给我解去穴道.”

    甘紫嫣心头发笑,心想你这个色鬼,当真懂得装模作样,便道:“云哥,这也是逼不得已呀若非如此,难道你竟舍得我看着你毒发么倘若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妍儿也不想活了.”

    江汇天长叹一声,再也没有吭声.甘紫嫣见江汇天横卧在榻,双脚仍垂软在地,便道:“妍儿,来帮忙把你爹移到床上去.”二人一前一后,把江汇天直挺挺的身躯,平放在床榻正中央,让他好好的卧着.

    甘紫嫣坐在榻边,低头朝江汇天道:“云哥,这回真个对不起了,让我替你褪去裤子吧.”说着便伸手先脱掉他的鞋子,再去松解他的裤头.只见她玉手往下一拉,长裤便给她脱了去,再见她把亵裤一扯,一根粗壮的大东西,已半软不硬的呈现在二人眼前.

    江汇天嗯的一声,忙道:“月妹,你你怎能在女儿面前这样做”

    甘紫嫣微微笑道:“不这样做,又如何能为你解毒,你若不愿意我动手,我便给你穿回裤子,由妍儿来给你做好了.”她这一句说话,显然是有意损他,明着是说他口是心非.

    甘紫嫣只是褪去他下身的裤子,江汇天的上身,还是衣衫齐整,只是把长衫下摆,往上提至腰间而已.

    原来二人这变脸易容之法,却必需用衣衫来作遮掩,倘若把身上衣服尽行脱去,立时便会原形毕露,内里的玄虚,将给人全瞧了出来.这正是无毡无扇,神仙难变,便是这个道理.

    方妍听见甘紫嫣的说话,脸上红得像熟柿子一样,不由娇嗔道:“娘你”只说得两个字,已害羞得无法说下去.斜眼望去,却见父亲胯间的利器,虽说不上什么庞然大物,但份量倒也不少,她双颊越发红了.

    甘紫嫣回首向方妍道:“妍儿来看看,你爹的头儿也不见甚么鲜红,莫非他并没有中毒”

    方妍仔细一瞧,确如甘紫嫣所说,说道:“或许爹中毒时日尚短,仍没有产生这个征状.但为了安全起见,这个险实是冒不得的.”其实方妍一时也拿捏不准,她所知的征状,全由经书上所得来,是否人人均会如此,她委实说不上来.

    甘紫嫣皱起眉头道:“若你爹没被人下毒,你现在给他解毒,会有害处么”

    方妍摇头道:“不会的,关于这一点,娘大可以放心.”

    甘紫嫣脸上略为一宽,轻声道:“那便好,既然是这样,娘也放心了.”话后便转向江汇天道:“看一看你,那里怎地仍是软绵绵的,与你往日耀武扬威的样子,今日原何全不像样你这副半死不活的话儿,又如何能弄进去,妍儿又如何能给你解毒瞧来你在妍儿面前,想必是害羞得萎靡难振的了.”说着摇头微笑,续道:“你真是的莫非真的要我动手么”说话之间,已见她玉指前探,一把提起他的肉枪,牢牢包在手中,开始上下套动起来.

    方妍在旁看见母亲的举动,直看得心热骨骚,身体不由产生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怔怔的在旁看着,眼见父亲那呆头呆脑的龙枪,在母亲的播弄下,渐渐开始发胀起来.没过起身来,拉她来到榻边,柔声道:“还不脱去裙儿,要是你爹又害羞起来,到时又要我费一番功夫了.方妍点了点头,便把下身的亵裙脱了,露出她那丰隆柔腻,嫩毫数茎的好话儿.

    江汇天卧在榻上看见,只看得馋涎直流.再见方妍脸如秋月,娇羞柔媚之态,直看得他神思飞扬,兴发如狂,胯间厥物,顿时硬挺如铁.江汇天苦于穴道被点,身不能动,若非如此,大有可能扑身前去不可.

    方妍露着下身,一时娇羞难当,但想起父亲的体毒,她也顾不得再害羞了,见她旋即跨身上榻,朝江汇天道:“爹,一会你进入女儿体内后,紧记要抑压住欲念,决不可妄动泄出阳精.倘若体毒反噬,将大有危险,这点务须小心.直至妍儿运功完毕,把体毒尽行除却后,到时便无问题了.”江汇天点头应是.

    正当方妍要跨骑到他身上时,甘紫嫣突然在旁道:“妍儿你那里还这般干涸,又如何能进去呢你且先蹲跪上去,也不用急于进入,让娘来帮一帮你.”

    方妍听见母亲的说话,顿时满脸泛红,既是母亲这样说,她自当不敢违拗,只有依从她便是.遂慢慢跨开双腿,跪至江汇天身上.

    只见甘紫嫣坐于榻边,一手提着江汇天的龙枪,一面道:“姘儿你稍移前少许,是这样了,先把个户儿贴着爹的肉具.”

    方妍当真羞赧无地,那敢正视她一眼,只得照她说话做.

    甘紫嫣把枪头紧抵住她花唇,不住把灵龟在门户往来揉磨,还以手指捻弄她小豆子.妍儿那里能忍得任,立时嘤的一声,浑身一阵骚麻,甘紫嫣说道:“若非这样做,水儿便不容易弄出来了.妍儿,现在感到舒服么”

    方妍轻轻点头,颤声道:“舒服嗯”

    甘紫嫣笑道:“舒服便好,现在由你自己来吧.”说完便缓缓放开双手.

    方妍只觉灵龟忽地弹了开去,遂赶忙伸手握住,只觉手上之物,已是又烫又硬,还不住卜卜脉动,心儿不由又是一荡,便把灵龟抵紧花门,握住来回磨蹭一番,阵阵强烈的快感,已一浪接着一浪急涌而来.

    江汇天给二人如此一弄,乐得轩眉唇颤,实是销魂蚀骨,畅美难言.方妍半睁着眼睛,垂首下望,见父亲那话儿已青脉伸张,不停在手上跳动,便知晓父亲欲火勃然,轻声道:“爹女儿已准备好了,你必须紧记女儿的说话啊.”

    江汇天点头道:“嗯这便辛苦你了,但不要进得过急,免得伤了身子.”

    方妍道:“女儿晓得的.”说毕,便把身子微微往下沉,灵龟即时撑开花唇,鲜嫩紧窄的穴儿,已把个头儿紧紧含箍住.方妍被巨物一闯,胯间顿感美快,不禁“嗯”的轻叫一声,身子微微一颤.接着徐徐深进,便觉偌大的龙首刮着水帘洞壁,慢慢望内深进,最后直抵花宫,热乎乎的给顶个正着,这股满胀的美妙感觉,直美得难描难画.

    只听方妍抵声道:“爹,女儿要开始运功了.”便即把灵龟紧抵花宫,深吸一口气,闭着美目吐纳起来.不久形神相亲,把脑间杂念全然迸除一空.

    江汇天直挺挺的仰卧着,眼睛只盯在方妍绝美的娇艳上,只见她晕满桃腮,樱唇翕张开合,显她美不可言,犹如西子再生.再看她前胸,虽有兜儿遮隔,却难掩她的丰挺,一对玉峰竟把个兜儿高高撑将起来,半隐半现,是诱人.

    甘紫嫣一直在旁留意江汇天的举动,却见他霎也又霎的盯在方妍胸前,便明白他的心意.果然见江汇天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要她把那兜儿除去.甘紫嫣微微一笑,努起嘴儿啐了他一口,好骂他得陇望蜀,但身子却慢慢靠到方妍身边.

    方妍正自闭目全神运功,当然不知二人的意图.但见她气聚丹田,花宫深处渐渐产生一股吸力,起先吸力仍不觉强烈,但越到后来,那股吸力却愈来愈大.

    江汇天的话儿被她一阵紧夹蠕动,接着便觉她咬着灵龟,不住强吸猛吮,那种滋味,当真畅美莫言,浑身上下如火烧火燎,爽得险些儿要喷发而出.

    这时方妍忽有所觉,以她经验所知,却发觉父亲竟无中毒之状.她心中一喜,正待要开声向父母说明.岂料在这当儿,顿觉上身倏地一凉,身上唯一的兜儿,竟然不翼而飞,给甘紫嫣褪了下来.

    方妍猛然一惊,她虽不是首次赤裸人前,毕竟眼前二人,乃是自己的父母.

    方才光露着下身与父亲交合,早就叫她羞愧不已,现连仅余的兜儿,也给母亲脱下来,竟让她精光赤体,白生生的呈现在父亲跟前,这又怎不叫她羞耻难当.

    方妍脑子一阵混乱,想说出口的话儿,立时吞回肚中.她唯一能遮掩心中的羞耻,便只得紧闭着眼睛,佯作继续运功,再也不敢瞧父母二人一眼.可是她真的没想到,自己母亲竟会把她脱得精光赤体,就连一个小小的兜儿,也不肯给她保留下来.

    方妍兜儿一经脱去,江甘二人顿时眼前一亮,不约而同紧盯在方妍身上.但见她一身肌肤,犹如冰雪般白腻,晶莹如玉,直美得让人一阵目眩.而最吸引人的,便是她胸前那两座傲峰,不但浑圆高挺,且形状异常地优美.这一幅美景,使江汇天直看得唾涎长流,口干舌燥.

    甘紫嫣虽然身为女性,但看见方妍这身完美动人的身躯,也看得大为心动,竟不自觉地,玉手缓缓盖上她左峰,温柔地搓弄起来,柔声道:“妍儿,没想到你这么美,竟长有一对如此完美的好乳儿,真是让母亲骄傲.”

    方妍给她这样一摸,心头猛然一颤,感诧异不已.她内心虽然大羞,却不知如何阻拒是好,只得由喉间绽出嘤咛一声.

    江汇天在榻上瞧得欲火焚身,一切思考,已被欲火全占据,当下也不理会方妍刚才的嘱咐,把龙枪轻轻往上一顶.方妍又是嘤的一声,却没有开言阻止,江汇天便又再一顶,方妍依然同样微微轻啼.

    江甘二人看见,也感到奇怪,暗忖:“她不是说过,在运功之时,决不可妄动欲念么”江汇天心里疑惑,遂开声问道:“妍儿你是否已经把体毒除去了”

    方妍给二人这般把弄,体内的欲火,早已被燃点起来,况且父亲如铁一般的龙枪,仍是满满的占据着花房,这种满足感,委实美得难以形容,她确实不想让这快感就此离开.现听见父亲这样问,方妍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只得轻轻嗯了一声,以作回覆.

    甘紫嫣在旁听见,问道:“是真的么原来体毒已经解去,这便好了.”

    方妍虽然欲火萌动,体内难忍难熬,但在父母跟前,又怎敢露出半点淫欲之念.此刻听了甘紫嫣这番说话,便是十万个不舍,也不得不抽身离去.方妍一想到此处,便徐徐撑身而起.

    正当枪头快要拔出之际,竟被甘紫嫣制止住.方妍大惑不解,连忙张开眼睛,只见甘紫嫣向她微微一笑,还一面捻弄她的玉峰,一面道:“妍儿你无须急于离开,娘也是个女人,自懂得女儿家这门子事儿.你现在欲念正浓,若然得不到满足,你今晚又如何熬得住.倒不如让爹好好疼爱你一番,杀却你体内的欲火,这不是很好么.”

    方妍万没料到,母亲竟会说出这话儿,当真叫她大感意外,不由羞赧得脸红耳赤,娇嗔道:“:”娘你真是的女儿我“甘紫嫣微笑道:”你不用再身而起,缓步走出房间.

    待得甘紫嫣去后,江汇天道:“妍儿你且伏身下来,爹很想抱抱你.”

    方妍早便魂荡魂飞,欲焰难止,听后便红着脸儿,弯身伏在他身上,把个美好的娇躯,紧紧贴在江汇天胸前.

    江汇天双手围上她裸背,在她背上轻轻抚摸,随觉方妍上身竟左摇右摆,两座玉峰磨得他甚是受用,便把唇贴在她耳边道:“妍儿的肌肤好滑好白,便如你母亲一样.”

    方妍见父亲称赞,又是害羞,又是高兴,主动地把双峰在他身上磨蹭.江汇天美人在抱,加上方妍的举动,叫他怎能忍再得住,立时把抚着她背部的右手,徐徐移到她腋下,穿插到她前胸,偌大的手掌,已把她整个玉峰握在手中.

    江汇天赞道:“你这宝贝真是又美又挺,爹能生出你这个女儿,也感到自豪.”

    方妍羞得不敢回答,只是提起半边身躯,好让父亲能弄得方便.在江汇天一轮捏弄下,方妍开始喘声连连,胯下感渐感难耐,便抛动臀部,上下轻轻桩捣,只觉父亲的巨物不住出入研磨,记记顶着花宫,美得方妍咿唔有声,星眸时张时闭.

    江汇天只觉方妍内中温热湿润,门户又紧又小,愈是抽提,愈感动兴,遂问道:“妍儿你舒服么”

    方妍轻轻点头,江汇天又问:“你那里怎地如此紧逼,把你爹箍得美透了.”

    方妍抵声道:“妍儿自练成玄女相蚀大法,那里便这样了,就是日越数人,也不会宽松.要是爹不嫌女儿已给别人弄过,今回便好好疼爱女儿吧.”

    江汇天听见,心下大喜,笑道:“爹又怎会嫌弃呢.妍儿你且仰卧下来,让爹好好爱你.”

    方妍依言卧下,自动辨开双腿,露出个嫩嫩腻腻的花户,等待着父亲的进入.

    江汇天俯身而下,道:“这回由妍儿引路好么”

    二人经过刚才一番说话,方妍的羞耻心早已去了大半,便放开胆子,探手至江汇天胯下,玉指圈上龙枪,缓缓捋动起来:“爹你好硬喔,又这般粗长,难怪适才弄得女儿这么美.”

    江汇天笑道:“既然妍儿喜欢,爹今晚便与你尽兴,好么”

    方妍点头微笑,便提着巨枪,紧抵着花户,腰肢微一用力,往上一挺,灵龟便闯了进去:“爹捅进来吧,妍儿已忍不住了.”

    江汇天用力一挺,已齐根没进,直抵深宫.方妍攒眉轻唤:“好深好满,胀得女儿好舒服,爹求你快快出入,尽情干弄女儿吧.”

    江汇天听见又是一喜,便即提臀狠捣,一下便抽了数百回.方妍情浓过甚,加上今回是与父亲干事,不由觉动兴,被江汇天如此一番猛抽,登是便丢了,牢牢抱往他道:“爹真的厉害,妍儿丢得身软体麻,爹还是这般神勇.”

    江汇天笑道:“要爹停一会吗”

    方妍摇头道:“不用停,妍儿还想要,爹狠命干女儿好了,女儿受得住的.”

    江汇天听见,遂使起功夫来,一边盯着方妍的俏容,一边着力急投.

    方妍美眸微展,挽着他大手搁在玉峰上,娇声喘道:“弄弄女儿这里.”

    江汇天自当不与她客气,连忙低下头来,张口咂着她一边玉峰,手口齐施,弄得方妍淫声乱哼:“爹再用力吸吮,女儿又快要来了.”才一说完,果然又再把持不住,大丢起来.

    而江汇天到得这时,也到强弩之末,他只觉精关难守,立即抽身而出,接着撑身而起,跨坐在方妍眼前.方妍见那根满布浆液的东西搁在眼前,当然知晓父亲的心意,遂抬高螓首,也不理会龙枪上的脏物,张口便纳入口中.岂料才吸吮了数下,一波接着一波的热浆,竟猛然狂喷而出,直灌了她一口.

    方妍尽情吞吃,还不依依不舍的,伸着舌头舔洗清洁一会,又再合入口中,直至他在腔内软化,方吐将出来.

    江汇天心满意足,倒卧在方妍身旁.

    方妍连随伏身上去,柔声道:“爹你方才舒服吗”

    江汇天点了点头,把她拥往道:“刚才爹为了安全起见,不忍放入你体内,望女儿你能够体谅.”

    方妍低声道:“妍儿明白的.是了,刚才妍儿察觉到一事,还没有向爹说.

    其实爹体内并无什么淫毒,瞧来那两名女子,只是想吓吓爹吧了.“江汇天听见,摆出一副诧异之色,怔怔望了她一会,才喜道:”是真的但但女儿既然早已知道,为何还与我“

    方妍笑道:“女儿也是在解毒时才发觉到,但那时女儿已经和爹”

    江汇天长叹一声:“这莫非真是天意”

    方妍道:“爹你不要再多想了,女儿能令爹快乐,妍儿也很开心呢.咱们还是起来吧,免得娘在厅上呆坐.”

    江汇天点了点头,二人穿上衣服,偕行出厅.

    第六章 略施惩戒

    罗开来到四湖别庄,不觉之间已是第四日.他自从得知有武林人士被禁困在岛上,曾数次想出外探查,但每次均被屋外的人发现,使他半筹不纳,一时无计可施.

    罗开想道:“依目前来看,还是尽快练成幻影流光才是,这门如鬼如魅的身法,或许能够摆脱他们的跟踪吧.”自当日起,罗开勤加修练,余下这五天就是练不到十足,只要练有七八成火候,相信屋外的人已奈何他不得.

    次日一早,朱璎终于回到四湖别庄.数日前她接待罗开后,便匆匆赶回湘王府,主要是与众人研究朱柏中毒一事,况且她与兄长本就暗有款曲,二人久别重聚,自当然另有一番缱绻缠绵,鱼水欢情.

    虽然在朱璎心里,起身来,道:“公主光临,咱们到厅外说话吧.”

    岂料朱璎像没听见般,徐步走到罗开跟前,一对玉手围上他的雄腰,把个诱人的娇躯,全然紧贴在他胸膛,轻声道:“咱们数日不见,你可有想着我.”

    罗开心想,我想念的人在她身前,开声道:“你呆站着作甚,还不替我宽衣.”

    罗开似乎有恃无恐,摆出一副大刺刺的模样,存心要把这个平素呼风唤雨,横行无忌的公主,好尽情折磨她一番.

    朱璎虽贵为金枝玉叶,又是当今皇上娇宠的女儿,但此刻正在欲火煎熬,什么身分地位早已置之脑后.现听了罗开此言,似乎还甘之如荠,忙向他送了一个妩媚的笑容,柔声道:“是我的好人儿.”接着玉手前伸,动手给罗开脱衣服.

    罗开大大咧咧的坐在榻旁,任由她来服侍.朱璎犹如饿蚊见血,汲汲皇皇的把他脱了个精光,垂眼下望,只见那根独眼玉龙垂头丧气,顿时不依道:“你怎么搞呀还是这个模样.”

    罗开呵呵一笑,说道:“你想要他站起来,那再容易也没有了,只要公主你耍点本事出来,看看能否凑巧.”

    朱璎翘着樱唇,倒气道:“你这人坏得紧,到现在还耍弄我.好既然你这样说,便瞧瞧我的手段,我就不相信你能忍得住.”

    罗开笑而不语,不去理睬她,一脸好整以暇,从容不迫的坐着,但心里却不住暗笑.朱璎自知他有意刁难,好性之心立起,马上身躯一矮,跪身在地,伸出玉手挽起那黑缨长枪.

    朱璎掌托在手中,只觉那软物沉甸甸的,分量倒也不轻,不胜骇异,对他又爱又恨.只可惜这根宝见,此刻如同死蛇一般,心中不免有气,连随把玉指圈上根部,不想这物还没有勃起,竟然粗有一围,长有六七寸.朱璎憋气不过,当下双手齐施,一手轻捋着枪杆,一手抚弄他的皱囊,使出十八般手段,板斧尽出.

    饶是如此,那根独眼龙依然反应全无,直恨得她牙痒痒.

    罗开见她弄得满头大汗,不禁心中暗笑,说道:“这样既然没效,何不改用他法,或许有意想不到的功效也未可知.”

    朱璎娇嗔道:“你这人存心为难我,倘若你再不硬起来,本公主便一口把他咬掉下来,看你还敢不敢作怪.”

    罗开听得心头一惊,虽知她未必真会这样做,但此人爱惯放刁撒泼,本是个无行止的人,若她真的动火起来,确难担保不会这样做.

    正当他想着之际,朱璎已张开樱唇,把个灵龟连冠带棱纳入口中,使劲吸吮起来.他低头看去,见她小嘴含龟,螓首急晃,两只水盈盈的美眸,瞬也不瞬的张着他.此情此景,当真又是淫靡,又是动人.

    罗开真的怕她狠下毒牙,便即暗运乾坤坎离大法,真气在体内这般一催,死蛇顿时变成活龙,渐渐在她腔内发胀,把朱璎一张小嘴,塞了个满满当当.

    朱璎心下一喜,吃得是起劲.罗开见她脸现喜色,遂道:“公主因何还穿着衣服,这样又如何能够办事”朱璎听见,连忙吐出口中之物,抬首向他一笑,便即站起身来,开始动手脱衣.

    不消片刻,朱璎已是一丝不挂,袅袅婷婷站立在罗开跟前.罗开张开双腿,伸手围上她纤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拥近身来.

    朱璎忽然给罗开这般一拉,立足不稳,整个人扑至他身上,胸前那一对傲峰,方好压贴在罗开的脸上.罗开不慌不忙,张口便吃,把一边玉峰纳入口中.朱璎嘤咛一声,牢牢按紧罗开的脑袋,挺着前胸,任由他在自己胸脯蹂躏.

    罗开交替地吸吮,惹得朱璎纤腰乱摆,香息呼呼,潺潺的花露,竟已冲闸而出,沿着修长雪白的玉腿,往下潺湲顺流.罗开一手定住她腰肢,一手绕至朱璎身后,滑过她纤腰,攀上那丰满高翘的玉臀,不住揉捏抚摸,接着食指划过她股沟,按上她菊门.

    方妍顿时浑身一颤,菊蕾紧缩,不禁“嗯”的一声,花房顿即暴动起来,琼浆甘露,如决防般涌将出来,没过直,罗开便让她留下来,直至中夜,见她稍略回气,又再腾身而止,大弄她几回.

    次日朱璎一早起来,逃命似的叫珍儿扶她离开.罗开肚里暗暗偷笑,起身迎送她出门,心知她经此一役,恐怕没得三四天功夫,也休想回复过来.

    第七章 救人计划

    一连三日,罗开勤加修练“幻影流光”,愈练愈觉这功夫神妙非常.

    还好罗开天资颖悟,内力深厚,再加上用功勤奋,在这三日间,进境奇速,已能习到足不点地,倏去倏来,任其自然之境.而最奥妙之处,是每一个步法,均别出心裁,巧妙起身来,吩咐姊妹两人不用候门,自行去休息便是.

    他甫踏出蟠龙轩,眼前已是红云浮荡,彩霞满天,把个西湖映得一片徘红,绚丽不已.

    罗开看见门外并无人影,他凝神细听,已听出暗处隐伏着不少人.罗开佯作不知,踏着细步,优哉悠哉的往东面行去.才走出数十步,果然听见身后有人跟着.罗开存心一试幻影流光的功夫,看能否把这些人甩开.

    当他走过一条小桥,便转而向北,前面却是一条小径,小径两旁,左边是一面小湖,右边却是石山花林.

    罗开行至一花坛前,瞄了一眼四周环境,见此处丛丛簇簇,繁花丰茂,夜风中仍夹着阵阵馨香,扑鼻而来.再见花丛之中,还有着几座假山假石,便知这是显手段的时候了.当下略一提气,脚步一移,随即展开幻影流光这门神功,只见影儿一闪,罗开庞大的身躯,竟瞬间不知去向.

    跟在后头的人,只觉眼前一花,已没了罗开的踪影.这些人哪曾见过这等怪事,不由猛地一惊.即见三个人匆匆奔上前来,延颈四下寻觅张望.

    这时罗开隐在一石山后,把眼张去,见来人是当日酒宴中的“风流三子”,便是袁天玉、马方和孔常德三人.

    这时听马方道:“真个奇怪得很,怎地眨眼之间,便失去了他的踪影”说着间拨开身前的花丛,探首四望.

    袁天玉脚尖一点,跃上一座石山,居高往下四望,只见四处花影斑斑,却无一个人影.但他仍不死心,从石山跳了下来,围着花丛石间搜了一遍,依然没有罗开的踪迹,连脚印也没一个.

    原来罗开在他跃上石山时,已施展神功窜出了花坛.

    虽然他这手幻影流光的功夫,至今只练得七八成火候,饶是如此,却已非同凡响.若非功力已臻化境之人,实难以看清楚他的身形.

    三人四处搜了一会,自是全无发现,各人心头均是疑惑难解.

    袁天玉这时道:“明着见他在前面慢步,竟然会平地不见了人,这种事委实离奇怪诞得紧要马兄弟、孔兄弟,你二人先留在这里,千万不可走开.此事非比寻常,须得马上回去禀告不可,免得公主怪罪下来,可影响了咱们的大事.”

    二人点头应了,袁天玉也不敢耽搁,立即飞身而去.

    罗开一离开花坛,便即折而往东,向当日听见婴儿哭声的屋子走去.

    这时天色渐黑,晚风习习.罗开没过起身来.

    罗开见她并没有留下之意,知她十居其九还没复元过来,要不这个荒淫公主,哪会肯便此离去.罗开站身相送,并叫珍儿送朱璎回去,朱璎却阻止道:“不用了,本公主自个儿回去便行.”

    罗开送出大门,便见不远处有数人走来,罗开望去,见是“风流三子”袁天玉等人.三人与罗开抱拳一辑,便伴着朱璎去了.

    第八章 双忍败露

    次日傍晚,罗开用完晚饭,已是掌灯时分,遂开始他的行动.

    只见罗开轻裘缓带,闲适从容的离开蟠龙轩,在岛上四周蹓躂. 他徐步踱了一会,见时机成熟,便故技重施,把跟踪的人甩了,一个转折,瞬间便来到斜坡下的石洞.

    罗开甫走近石洞,发现在石洞的角落处,早已放着一个包裹,就知道施亮把需要对象准备好.

    他看看四周无人,才走进石洞,打开包裹,见里面放着一套黑色紧身衣,还另有一方油布.罗开从身上掏出一封信函,用那幅油布把信函包很密密实实,遂开始脱去身上的衣服,换上了那套黑衣,再将包好的信函揣入衣里,最后把脱下来的衣服,全都包好.

    一切办妥,罗开走出石洞,从斜坡下的石缝探出头来,悄悄往上张去,见斜坡上并无人影,才走出石滩,纵身跃入湖中.

    罗开恐怕被人发现,一跳进湖里,便潜入水中,一口气在水底潜游了数十丈,方浮出水面来,往前看去,对岸的船群黑漆一片,隐约间只有几点灯光.罗开不敢怠慢,免得耽误了时间,运起内力,犹如一条大鱼似的,迳往湖的对岸游去.

    罗开游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游近目的地,忽地闻得一声喓喝,自前面的船群传将过来:“来人是谁快给我游过来.”罗开循声望去,见一艘大船上,却站着数名大汉,不住指手划脚.

    那大汉这般一喝,没过着有四个人,其中一人右手高举着灯笼,见罗开始终一声不吭,加叠起十二分精神,沉声喝道:“阁下是何人,请亮个万儿来.”

    那小船俄顷便划到罗开身前,船上那手提灯笼的人,自当然不肯让他上船,正要开声问个清楚,岂料还没开口,已见罗开右手攀着船边,暗运真气,人已从水里一跃而起,轻轻落在船头上.

    四人只觉眼前一花,便看见罗开站在身前.四人见来人这般身手,尽皆一惊,纷纷抽出所携兵刃,退后几步,摆开架式迎敌.

    罗开站在船头,连随向四人抱拳道:“在下凌云庄罗开,有要事求见贵帮李帮主,请诸位代为通传一声.”

    四人听见此话,同时一愕.那个持灯笼的汉子,前时曾在渡头见过罗开一面,只是现在天色漆黑,且罗开头发尽湿,遮去了半边脸,加上刚才罗开的动作委实太快,一时无法让他看清楚,现听见这句说话,连忙提高灯笼,往罗开脸上一照,见眼前之人果然是罗开,当即躬身道:“不知是罗庄主驾到,刚才在船旁,罗开向他一辑,便即踏梯上船.

    罗开才一上到船来,见船上已站着两排人,全都是一身黑衣,众人看见罗开踏上船来,一齐朝他躬身行礼.罗开当即抱拳,和众人打个罗圈儿揖.

    李展迎上前来,亲热地道:“方才听见手下说有人游近,当时李某真的吓了一跳,我还道是甚么高人,能在如此严寒的天气下,竟有这般大本领,没想到来人竟是罗庄主.”

    罗开施礼道:“罗某今晚夤夜来到贵帮,实有一事请李帮主帮忙.”

    李展看见罗开突然来到这里,便已料到几分,若非有什么重要事情,罗开也不会巴巴的由小瀛州游来这里,便即道:“罗庄主也太见外了,只要李某人能做得来的,罗庄主尽管吩咐便是.来咱们到船舱里再慢慢说,罗庄主请”接着并肩往船舱走去.

    二人才刚坐定,便见一个手下捧着一大坛酒进来,跟着为二人斟上两大碗.

    待那人离开船舱,李展道:“罗庄主在如此奇寒的天气下,竟能由小瀛州游至这里来,这等出神入化的本事,相信世上确没有几人了,李某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罗庄主请先喝口水酒,驱驱寒气再谈正经事.来,李某先敬罗庄主一碗.“罗开也不客气,便与李展互敬一碗,方道:”罗某今日来见李帮主,实有一事相求“接着把晴云秋月夫妇被囚禁岛上,他与施亮如何筹划救人,全部向李展说了.

    李展听后,颔首道:“原来是这样,这也难怪罗庄主你紧张的至于接应救人一事,便落在李展身上好了.”

    罗开从怀中取出已包好的信函,递与李展道:“这一封信,有烦帮主替罗某送去凌云庄,这封信极为紧要,决不可落入旁人手上,贵帮务必直接交与敝庄白姑娘手中不可.”

    李展接过那封信,说道:“罗庄主放心,这事李某人会亲手办理,绝对不敢假手于旁人.”

    罗开再三起身来.白瑞雪与众人一一介绍,招呼李展坐下,丫鬟随即送上香茗,白瑞雪问道:“李帮主今日驾临敝庄,不知有何贵干”

    李展掏出罗开的信函,双手递与白瑞雪:“罗庄主有一重要书函交与李某人,着李某亲自前来转交白姑娘.”

    白瑞雪听见是罗开的书函,便即接了过来.厅上众人也是疑虑满胸,心知罗开若非有要紧事情,决计不会这样做.白瑞雪展信一看,不由脸色立变,把那封信递给怪婆婆,说道:“邱婆婆,请你看一看”

    怪婆婆看毕,便把那封信交还白瑞雪,摇头道:“真的如我当初所想,这两个人果然是大有问题,幸好咱们早有准备,没将庄内的事情给他们知道,若不然后果可真不小了.”

    白瑞雪点了点头,便向白婉婷道:“婉婷你出去吩咐厅外的武师,没得我准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此厅一步.”

    田璜在旁听见,知道庄内必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心想自己并非庄内的人,实不宜逗留,便站起身告辞.白瑞雪连忙开言挽留,但田璜坚决说有事在身,不能起身来,怒道:“这两人如此可恶,待我现在去把他们捉来.”

    怪婆婆老眼一瞪,喝道:“你不要胡闹,他们既然已在庄内,还怕二人会飞上天去,你急个什么,还不给我坐下来.”

    董依依小嘴一努,只得乖乖的坐下.上官柳沉思半晌,道:“这事当真非同小可,倘若咱们向方家姊妹说明真相,恐咱她们也不会相信.但若不与她们说,又不知这两个人会否加害她们,这个真教人难做”

    白瑞雪点头道:“上官柳此话说得没错,为了这二人不伤害她们姊妹两人,唯今之计,还是先将这两人拿下,再与方家姊妹说个清楚.而我有所虑的,便是他们既能假冒晴云秋月两位前辈,亦同样可以假冒咱们任何一人,若不及早把这二人擒住,真个后患无穷.待得咱们把这二人制住,打后如何处理他们,便待罗开回来再作打算.”

    董依依听见白瑞雪的说话,连忙摇手道:“我不是假冒的,我是千真万确的依依,你们不要误会我喔.”众人见了,也不由一笑.

    怪婆婆道:“当日我早有所觉,这两人的武功极为寻常,要擒住他们,应该不会太难,但他们既有这种古怪的本事,难保没有其他厉害的手段,行动之时千万不可大意,务必一举成擒,绝不能给他们有还手的机会.”众人均点头称是.

    这时白瑞雪问道:“李帮主,刚才罗庄主在信上提到,叫咱们后晚必须配合他的行动,好把晴云秋月两位前辈救出来,一切详情,叫我与帮主你再行商量,不知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呢”

    李展道:“关于搭救两任前辈一事,罗庄主早已和我商议停当.说起来也寻常得紧,只是一般声东击西之计.”

    白瑞雪道:“哦到底是怎样声东击西李帮主请说.”

    李展道:“当晚罗庄主会与敞帮的一名内应,先把两位前辈救出来,再把他们匿藏在岛的东面.与此同时,敞帮会集合十艘大船,往小瀛州西面作势佯攻,岛上的官兵见咱们大举来攻,势必会把主力放在岛西.那时我另派一艘船,悄悄驶至岛的东面,接载两位前辈离开.

    白瑞雪问道:“罗庄主说要咱们配合他,这又是甚么一回事”

    李展道:“为求计出万全,白姑娘请起身道:“现在也是咱们动手的时候了.依依,你现在先去把方家姊妹引开,态度要自然一点,千万不可让这两个人看出破绽,知道么”

    董依依见马上有好戏看了,顿时兴奋起来:“我晓得的,一切交给我辨吧.”

    白婉婷道:“依依我与你一起去.”话落,二人便匆匆走出厅子.

    第九章 魔头群集

    罗开把事情通知了白瑞雪,让他放心了不少.但在他心里,仍是担心着一件事,便是珍儿和珠儿这对姊妹花.

    朱璎既然答允了罗开,把姊妹二人送与他,届时十天期满,本可大大方方带同二人离去.但目下情形,却大有不同了.罗开对救人一事,始终仍是有点隐忧,到时环境如何,实在难以预料.倘若行动稍有阻挠,或是出了什么乱子,难保朱璎一气之下,突然反口,甚至会对姊妹二人不利.

    罗开一念及此,心中不由惴惴.他忖思良久,终于下了一个决定,便叫姊妹二人进来,把救人一事,全都与她们说了.

    姊妹二人默默听着,自不会想到罗开心中的忧虑,只觉眼前这个恩人,确是个拳头走得马,臂膊立得人的磊落君子,直到罗开对二人说:“便因为这样,到时我若把人救出,难保公主不记恨于我,甚至连你们都怀恨在心,这点咱们可不能不防.”

    二人听后,也觉罗开的说话有理,只得互望一眼,心中未免六神不安.

    罗开看见二人的模样,不禁微微笑道:“你二人无须担心,我已经有了一个计策,到时我先行送你们离开这里,就是公主要反口,也奈何咱们不得.”

    珍儿和珠儿听见,心里大喜,连忙跪下磕头.

    罗开上前把二人扶住,说道:“你二人快快起来,我尚有说话未说.”二人盈盈站起,只听罗开道:“你们留心听我说,从今日起,你我之间,再也不是什么主仆关系,以后不用再服侍我,当我是朋友便行.倘若你们不答应,便是不想和我做朋友,待得离开这里后,咱们只好各走东西了.”

    姊妹二人听了,顿时愣住,眼睛忽地红将起来,珍儿强忍着泪水,哀求道:“罗庄主,请你不可不要咱们,只要能让咱们跟着你,咱们什么也肯答应”

    罗开道:“这是你们说的,以后可要记住哦.”二女连忙点头,罗开续道:“还有从现在开始,我不再珍儿、珠儿的称呼你们了,便叫你们原来的名字吧.

    若我没有记错,珍儿叫做晓茵,珠儿是叫晓芍,我说得对么“二人又点点头.

    晓芍道:“罗庄主,我还有一个请求,你必须要答应我,可以吗”

    罗开轩着眉头,问道:“你且说来听听,能否答应你们,我倒要听过才下决定.”

    晓芍嗫嚅道:“我是想,既然罗庄主尚要留在岛上几日,在这几日间,便让咱们继续服侍你,直至咱们离开这里为止,这样可以么”

    罗开听见原来是这事,又见二人一片诚恳,当下笑道:“好吧但只限于这两天,当离开这里之后,你二人便要听我的说话.”

    二女见他答应,立时脸现喜色,晓茵喜道:“罗庄主你记错了,你来了四湖别庄只是七天,还有三天才满十日,又怎能说只限于这两天呢”

    罗开微微一笑,说道:“我才没有记错,因为你们明晚便要离开这里,这不是只有两天么.”

    晓茵和晓芍听见,眼睛立即睁得又圆又大,怔怔的望着罗开.

    罗开笑道:“你们二人怎么了,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吗”

    晓芍道:“罗庄主,你也和咱们一起离去么”

    罗开摇头道:“我方才不是说过,会先行让你们离开这里,免得公主忽然反口.明天用完晚饭,你们二人陪我一起到外面走走,到时自会有人接载你们离去.

    而我还要在这里待门外两旁把守.

    大门的正中央,一个兵头模样的军官见罗开来到,立即迎上前去,躬身说道:“恭迎罗庄主大驾,王爷和公主正在大厅相候.”

    罗开听见王爷这两个字,略为一怔,心里却想:“原来朱柏来了这里,料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当下拱了拱手,说道:“官爷有礼,实不敢当.”便跟着那军官踏进屋内.

    朱璎的居处,罗开之前从没有进来过,这趟还是首次.

    只见屋内布置极尽富丽奢华,处处画栋雕梁,光彩夺目.厅子的地上,铺上雪白的花纹方砖,墙壁四周,却用白玉雕以花卉,雕工异常精致典雅,相信是出自巨匠之手,一派琳宫梵宇的气象.

    那名军官引领罗开走过前厅,朝内厅走去.内厅外站着两名官兵,见罗开二人走来,连忙躬身行礼.才步进厅子,即听那军官道:“王爷、公主,罗庄主驾到”当下身子一让,请罗开进去.

    罗开往厅上望去,看见朱柏、朱璎兄妹二人已然在坐,而两人的身边,还坐着四个人,其中两人,骇然是阴阳二老,另外是一男一女,罗开均不曾见过面.

    只见那男人,年约五十上下年纪,身体颀长,颧骨高耸,面色略带灰黄,一脸愁眉苦面的模样.这等形状怪异的人物,一看便知是个武功不弱的人物.原来这人名叫樊川,外号人称“铁尸”,是黑道中一个极厉害的魔头.此人内力相当深厚,还练有一手“铁展拳”,一拳打出,大有折树毁墙,开碑碎石之能.

    罗开徐徐把视线一移,望向另一名女子,孰料一看之下,心房顿时砰然一跳.

    那名女子年纪甚轻,乍看之下,不会超过二十岁,身穿一袭湖水色宫装,颈项之上,戴着一串黑珍珠,每颗珍珠又圆又大,真垂至她高耸的前胸,明珠衬着她一身水色衣衫,色泽深浅分明,使那串珍珠显耀眼夺目.

    而最教罗开惊讶的,并非这一串名贵的黑珍珠,而是这女子竟美得今人大吃一惊.她不但长得娇若春花,粉光脂艳,且带有几分软怯娇柔,惹人怜爱的味道.

    坐在她身旁的朱璎,也算是个难得的大美人,但二人如此并坐着,一经比量,朱璎顿时给她比了下去,便是在凌云庄诸美女中,也无人能敢说胜过于她.

    幸好罗开已不是从前的小子.常言说得好:“居移气,养移体”,罗开自从离开水牢,学得一身本事后,在这些日子里,所结交的人物中,不是大大有名的武林前辈,便是如朱柏这等皇室亲贵.而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自然而然有股庄严之气.再加上他内功深厚,自制能力已不同往昔,才不致在这美女前失了仪态.

    其实,这个犹胜出浴太真,赛逾捧心西子的美女,光凭她这副艳绝人寰的外表,任你如何去看,都极难想像她竟是个极为荒淫,性子异常狠毒的大魔女,就是瑶姬和朱璎与她相比,也只是小巫见大巫,若论淫荡阴鸷,还不及她的一二.

    原来这个美女,却是烟润崖“紫府仙宫”的新任宫主,姓紫,名嫣雩,江湖上人称“摄魂仙子”,但见过她真人的,可说少之又少,大了起来.

    只听朱柏拱手说道:“数日不见,罗庄主风采依然,请坐.”

    罗开抱拳道:“原来是王爷相邀,罗某叨扰了.”话后向众人团团一揖,各分宾主就座.四人除了阴阳二老外,樊川和紫嫣雩二人,早已在朱柏口中得知罗开的底细,真难相信眼前这个文质彬彬,才是二十起身来,引着众人走出内厅.当众人来到前厅,两名官兵随手关上了厅门.

    罗开自经过刚才紫嫣雩这一件怪事,遂把目光尽量移开,再不敢起相迎,说道:“十绝先生,这位便是小王说过的罗庄主,今次能得罗庄主光临,实是给足小王的面子了.”接着向罗开道:“罗庄主,这位慕容前辈,人称十绝先生,却是两位童先生的师父.”

    罗开自十绝先生进来,便已把他瞧了个清楚,只见此人须发皆白,低眉深目,鼻梁高挺,一看就知是外族人士,若非胡人,便是来自天竺.罗开脑际一闪,忽地想起一件事来.

    当日罗开给阴阳二老所伤,伤癒之后,曾听怪婆婆说过,阴阳神掌原是西域天竺日火教的武功.听说日火教于五十年前,曾派数十名高手前来中土,开始创立中土支教.当时支教教主名为岳都,后因此教行事胡作非为,奸淫掳掠,无所不为,直是无法无天.后来少林、武当及其他派中高手,一同联手把日火教支教灭了,而岳都也不知所踪.罗开此刻见了这个人,心里不由犯疑起来,莫非此人便是那个岳都

    罗开听完朱柏介绍后,当即站起身来,拱手道:“久仰,久仰.”

    十绝先生张着一对老眼,在罗开身上转了几转,笑道:“罗庄主的大名,老朽早有所闻,今日一见,方知罗庄主竟是如此年轻,当真是武林中少见的奇才.”

    罗开微微笑道:“老前辈这番说话,当真叫晚辈汗颜了.”

    十绝先生捋着胡子,呵呵笑道:“好,好真是难得.罗庄主请坐,大伙儿坐下再慢慢说话.”

    这时数个仆人陆续端上酒菜.十绝先生嘴角绽出一抹笑容,说道:“是了

    老朽这两个劣徒,前时不小心伤了罗庄主,难得庄主大人大量,不记前嫌,当真令老朽佩服得紧.“接着向阴阳二老道:”你们二人还不敬罗庄主一杯,向庄主道歉.“阴阳二人听见,连忙端起酒杯,只听童虎道:”先前童某定脚跟,便被少林各派合力铲除掉.岳都生怕天竺总教降罪,只得带同两个手下,潜身远遁,还隐姓埋名.他为着逃避总教派人追捕,索性改了个中国名字,名叫慕容贵岳,当时与他潜逃的两个手下,便是童虎、童鹤二人.

    从此武林中人,只知道有十绝先生这人,却无人知晓他的原来身分.而这十多二十年,岳都已陶潜五柳,高卧东山,甚少在江湖上走动,若非阴阳二老邀他下山帮忙,也不会来到四湖别庄.怎料今趟给罗开出言一试,竟把他的身分道破,当真令他既愤且愕,脸上肌肉顿时微微僵住.

    岳都虽然大感错愕,不竟老而弥辣,心思却半点不乱,立即呵呵笑道:“罗庄主真懂得快玩笑,据知日火教早已消失数十年,听说当年破教之时,全教上下教众,已一个不存,又怎会说到老朽身上来,罗庄主敢情是认错人了.”

    罗开见他听得日火教三字,脸色倏变,便知自己一言中的,当下笑道:“听慕容前辈这样说,原来是罗某误会了,前辈千万莫怪,请恕过晚辈浅见寡闻之罪.”

    岳都呵呵笑道:“些许误会,人之常情,罗庄主又何罪之有.”他口里虽是这样说,然心里却想:“这个小子因何会知道我的身分,既然你能说出来,我便留你不得,这都是你自己找的,莫要怪我.”

    罗开嘴含微笑,向朱柏道:“其实是否误会,相信王爷也不会介意的,不知罗某说得对么”

    朱柏笑道:“小王又怎会介意呢.”

    罗开点头道:“王爷近年求贤若渴,日掷千金,不知多少武林高手,想为王爷效力.只是稍有身分、有本事的正派高手,确是极难招得的,若还要讲求为人善恶,才肯接纳,相信就难上加难了.”这一句说话,分明是说朱柏蛇鼠一窝,所招揽的人,全是些无恶不作之徒.

    罗开此言一出,真个把满桌人都开罪了.除了紫嫣雩略一微笑,瞪了他一眼外,其余各人,均脸现铁青,狠狠的盯着他.

    而朱柏今日本想好言好语,加重药力巴结罗开,欲要把他招揽到手.但听了罗开此言,无疑是当头浇了一盘冷水,提到口唇的说话,只得暂时咽回肚子里.

    桌上众人虽恨极罗开,尤其岳都师徒三人,巴不得上前毙他于掌下,只是碍于王爷公主在旁,不得不忍气吞声,只待日后再行与罗开算帐.

    罗开望望天色,见已是酉牌时分,距离今晚救人行动,尚剩下两个时辰而己,便即起身告辞.

    朱柏知道今日多是无成,再说下去也是枉然,于是起身送客.

    罗开走出屋外,心头也不禁得意起来,摇了摇头,便自行往蟠龙轩而去.

    第十章 逃离魔岛

    皓月清波,银河耿耿.

    今晚的天色竟异常地好,但对罗开今晚的行动而言,此刻绝对不是个好环境.

    罗开与何家姊妹二人,此刻正在花径徐徐慢步,在外人来看,见三人不时有说有笑,神态自如,全然不觉有任何异状.

    其实此刻在晓茵、晓芍二人心中,却异常地沉重紧张.身旁的罗开自然察觉得到,只好边行边逗着二人说话,免得让身后跟踪的人起了疑心.

    今晚在他们身后跟着的人,比先前两日在桌旁观看.而施亮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后,看见屋内的环境,便以手指打暗号通知门外的罗开,指明屋内的人数和所在位置.

    罗开在门旁看得分明,见施亮踏步进屋,大门仍没有掩上之际,罗开身形一闪,猱身抢了进去.这门幻影流光,罗开虽是练得七八成,却已快疾无伦,莫说是这些官兵,就是武林高手,也难看出他的身形.

    但见罗开如鬼如魅般,身形一闪而过.门前的官兵只觉眼前一花,接着身子一麻,已给施亮连点了两处穴道,缓缓软倒下来.

    当施亮才点完那人穴道,见眼前一条人影围着木桌一个圈转,继而“哼唷”

    几声,那六个官兵已全倒在桌面上.施亮看见罗开这一下快捷伶俐的身手,不禁看得目定口呆,连忙回身把大门关上.

    罗开在那个军官身上搜出一串锁匙,问道:“是这些锁匙么”

    施亮点点头:“应该没错,试试便知道.”说着已奔到一扇铁门前.

    罗开连随把那串锁匙抛向他,施亮伸手接过,试了几把门匙,终于把铁门开.

    二人抢进石室,见地上坐着一对中年男女,那女人手上,还抱着一个婴孩.

    两人看见罗开和施亮进来,均呆了一呆,待得看见是施亮,那男人才开口道:“原来是施英雄,这位是”两人的眼睛同时望向罗开.

    施亮一面为二人打开脚上的锁链,一面说道:“两位前辈,这是凌云庄的罗庄主,今日我与罗庄主是来救两位出去,船只已经安排好了.”

    罗开进来之时,一眼便认出二人,见他们的相貌,果然与凌云庄那两个假货一模一样,当下拱手一揖:“晚辈早已久闻两位大侠英名,罗开在此见过.”

    方晴云脚镣尚未除去,无法站起身躯,只得坐在地上施礼道:“罗庄主不用着数人,罗开望去,见站在当中的人,正是那个岳都,阴阳二老却站在他身旁.而那个“铁尸”樊川,紫府仙宫宫主紫嫣雩二人也在其中.只见樊川左右两旁,骇然站着晓茵、晓芍两姊妹.

    在这些人身后,高高矮矮还站着数人,却是赵天生、徐峰、翁雄、“风流三子”袁天玉等人,全是王爷公主麾下的好手.

    罗开看见对方高手尽出,便知今次必有一番恶斗,心里暗想:“目下何家姊妹已落在他们手上,必须想个法子先把她们救回来不可但纵是合咱们四人之力,能否胜得过眼前这么着船头,心里暗道:“这老太婆的内力修为甚是了得,不知是何许人物”

    罗开一听见怪婆婆的声音,心中大喜,他确没想到怪婆婆也会到岛上,今日有她老人家坐阵,瞧来胜券又高了几分,当下胆气顿壮,朝岳都道:“听说阁下有两位宝贝徒儿,好像叫作甚么双忍,却晓得一些骗人之术,不知我可有说错否”

    岳都与阴阳二老同时脸上变色,彼此相觑一眼,只听岳都道:“罗庄主此话是甚么意思”

    罗开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意思,罗某只想阁下放了这两位姑娘,要不然,阁下这两位宝见徒儿,相信今生今世也难与你老见面了.”

    岳都怒目一睁:“你你倒有点胆色,敢来要胁老夫但我对你说,老夫从来不受要胁的.若非王爷有言在先,要老夫暂时放你一马,哪来闲功夫与你磨菇,早便取你项上人头了.我现在再说一次,你到底放人还是不放.”

    罗开笑道:“你要取我人头,恐怕并不容易吧,你不妨试试看.”

    岳都并不发怒,向阴阳二老道:“你们去把那小子擒来见我.”

    阴阳二老听了师父的说话,不由犯愁起来.二人早就知晓罗开的厉害,他们虽然曾伤过罗开一次,但真的要胜他,确实不是易事,还大有可能败在他手里.

    原来二人先前因顾全面子,却没有跟师父说起前事,只说过如何掌伤过罗开.岳都听见罗开曾败在徒儿手上,便认定罗开的功夫只不过如此,那将他放在眼内,才叫两个徒儿出手擒他.

    阴阳二老不敢违拗师命,只得硬着头皮,齐齐应了一声是,便即抡动手上的铁桨,飘身掠下斜坡.

    罗开冷笑一声,当下猱身抢上,童虎横桨扫至.罗开轻轻一纵,从他头顶跃过避开.童虎见势,左手倏地往上抓向他足踝,而童鹤的铁桨也同时朝罗开当头砸到.

    罗开虽然身在半空,且两面受袭,但他全不放在心上,只见他左手一招玄虚指,向下直点童虎的手腕,右手使出混沦掌,迳拍向童鹤的铁桨.

    童虎只觉一股强劲的真气,骤然射至手腕,其势猛不可当,心下一惊,连忙缩手疾退.而童鹤这一桨,眼见砸至罗开头上,忽觉一股强得骇人的掌劲击至桨头,虎口顿时一麻,铁桨竟然反弹逼回,让他险些儿脱手.童鹤大吃一惊,幸好他反应极快,赶忙侧身卸却铁桨反弹一击,方不致给自己铁桨砸着.

    罗开一招得手,却不与二纠缠,脚甫落地,便即使出幻影流光的轻功,迳往斜坡上众人掠去.

    岳都在斜坡上瞧着三人接战,见罗开连发两招,已把阴阳二老逼开,武功委实不凡,不由暗自惊疑.当各人正看得入神之际,忽觉罗开身形一晃,已失去了影踪,接着一个灰影迅捷无伦的掠至前来,来势实在快得难以想像.众人还来不及抽出兵刃,忙齐齐出掌朝人影击去.

    孰料那人影在眼前一晃即逝,随听得“砰砰”两声,接着樊川猛喝一声,人也往后连退了几步,身子竟摇摇晃晃,良久才站稳身形.

    原来罗开一掠上斜坡,便即闪至徐峰、翁雄、袁天玉等人身前,来个声东击西,先引诱这些人出手,旋即运起幻影流光的怪异步法,在众人身侧左右穿插一番,先行搅乱众人视线,继而疾闪至樊川身前,一招混沦掌“飞瀑雷震”直往樊川胸膛击去.

    樊川双手本握着晓茵、晓芍二人,猛觉眼前人影晃至,一股如狂澜似的掌风突然涌至,樊川那敢轻忽,忙放开二人,双掌疾推向来掌.岂料二人手掌甫接,方发觉来掌的劲势竟大得骇人,只觉来劲自双手直透体内,立感血气翻滚,身子也给震退数步.

    罗开甫击退樊川,双手疾伸,便即抱起何家两姊妹,回身疾往斜坡下掠去.

    怎料他才一起步,后心已感一股掌风袭至,其势沉厚强劲无比,来掌虽未及身,但已觉一阵炙热之气直压而来.原来这一下雄猛的掌力,却是岳都所发.

    罗开见掌风逼至,不禁大吃一惊,但他双手却抱着姊妹二人,一时无法回掌抗敌,只得暗提真气,先护着背部重要部位.接着“啪”一声响过,罗开闷哼一下,一口鲜血疾喷而出,点点血丝飞溅在二女的衣衫上.

    还好罗开正在展开幻影流光,顺着那前掠的去势,把后心的掌力卸去了大半.

    倘若站立着中了这一掌,非当场五脏六腑尽碎不可.饶是这样,这一掌拍在他背上,劲力着实不少.

    但见罗开被这掌风一送,加上他幻影流光的去势,身子便如断线风筝,在空中直往坡下的石滩飞去.而他双手,仍把姊妹二人牢牢搂在身上,始终不肯放手.

    罗开眼看自己三人迳往石滩疾飞而去,他知道如此堕将下去,若在落地前无法提聚真气,后果实难以想像.自己就不说了,但何家姊妹势必非死即伤.

    岳都刚才这一掌,虽无法要了罗开的性命,但掌劲殊重,打得他内息翻滚,一时难以凝聚.但这时生死攸关,罗开只得强自急提真气.岂料在心急之下,体内真气难提聚,胸口顿时痛彻心腑,险些儿痛得昏了过去.

    罗开强忍体内的剧痛,心念电转,知道自己三人的重量,再加上这疾速之势,相信任何高手也难以抵挡这冲力,决无可能接得住.但目下情势危殆,便只有一法可行,就是在快要堕地之前,先把姊妹二人往方晴云和施亮抛去.

    可是这个念头一起即逝,他眼睛到处,却见晴云秋月夫妇和施亮三人,正与阴阳二老斗在一处,如此看来,她们又如何能分出手来相接罗开顿时脑里一片空白,真个无计可施,心想今回三人必死无疑了

    便在三人命若风灯,危殆万分之际,忽地眼前人影一晃,身子已给人轻轻一托,竟平平稳稳的落在地上.罗开脚甫落地,身子倏地一软,一跤坐倒在地.随觉左手给人挽起,三根手指,已然搭上他脉门.罗开定睛一看,见眼前之人却是怪婆婆.

    怪婆婆放开手指,站直身道:“你且调息一会,这里的一切,便由老婆子给你辨理.”罗开点了点,随见怪婆婆身形一闪,已抢上斜坡去了.

    罗开往晓茵、晓芍望去,见她们同样坐在地上,早已给吓得脸无人色.这时董依依和白瑞雪姊妹已抢到他跟前,立时把罗开围住,齐声问道:“罗开哥你怎样了”

    罗开苦笑道:“不要紧,原来你们都来了.”

    白瑞雪道:“有邱婆婆在,你放心好了,你们身上有伤,先到船上再说吧.”

    这时见李展领同十直身来.即见自己身旁站满了人,怪婆婆、董依依、白家姊妹,便连晴云秋月夫妇及施亮三人,也围在他身旁.

    罗开大感错愕,问道:“那些人呢”

    董依依笑道:“有怪婆婆在,那些家伙怎能掏得好处,还不是一个个睡倒在地.”

    怪婆婆瞪了她一眼,斥道:“依依你可说错了若非咱们仗着幻影流光和漫雨梅花针,今日胜败如何也很难说.尤其那个高鼻子老头,功力实不在我之下,老婆子我便是要胜他,非要数百招不可,以后若再遇上此人,当要小心在意不可.”

    罗开听见二人的说话,心中多少也明白个大概,料来二人是仗着幻影流光这门神功,再以梅花针把他们迷倒.

    白瑞雪道:“好了,咱们还是尽快离开吧,免得岛上的官兵赶来,到时又再加添麻烦了.”众人齐声称是.

    罗开心想,自己虽然尚有一日才足够十天,但事情既已至此,且岛上高手不少,倘若再逗留下来,实是危险万分,只得与大伙儿一同离去.

    众人鱼贯上了船,李展立即吩咐开船离开.在船舱上,晴云秋月夫妇二人,自是向各人多谢一番,而施亮也因身份已露,只好离开四湖别庄,随众人上船.

    罗开也将何家姊妹二人的事,都与众人说了.而董依依听见,心中气恼,便即自告奋勇,要为姊妹二人把那狗官擒来,非要好好折磨他一番不可.白婉婷前时在江湖行侠多时,极为痛恨那些土豪恶霸,也连声附和.

    晓茵和晓芍齐声多谢二人,并从衣里把朱璎送给罗开的银两取出来,打算交还给罗开.罗开看见,便笑道:“你们姊妹俩若不嫌重,便给我带着吧,无须这么急交还给我.”二人一笑,便揣回怀里.罗开也顺便把这事情说了,并说除了这五千两外,打算另加一万两银赈灾.众人听后,也大力赞同.

    当那艘船驶回对岸,众人陆续下船.当罗开才一踏步上岸,便听见小金的声音.只见他一面大叫,一面飞奔跑过来.

    罗开等人见他来势匆匆,脸带急色,也为之一怔.只见小金走到近前,气喘喘道:“罗罗庄主,大大事不好了那那两个甚么千面双忍,给他们逃走了”

    各人听见,同时一怔,董依依连随问道:“他们是怎样逃走的”

    小金道:“是是两位方姑娘放走他们的.我听上官柳说,她们敢情是不相信二人是假冒的,所以与他们一起逃离庄去了.当咱们发现后,上官柳便叫我来这里等庄主回来,他便与康大哥、唐大哥、史大哥等人追踪去了.”

    罗开和晴云秋月听见,浑身不由一颤,而水秋月已急得泪水直涌,罗开连忙安慰道:“两位前辈莫急,罗某誓要把两位令爱寻回来.现在咱们立即回庄,再行详细商量,顺便看看可有其他线索.”

    李展马上叫人备马,没过多久,一行人便即策马赶回凌云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