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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第十二集

    第一章 群雄云集

    群雄宴当日,天下武林人物十之八九都已赶来赴宴.

    今次群雄宴却设在京城洪武门之西,这里原是府军前卫的所在地,现在教场中央,早就建搭了一个高台.这个教场占地极广,四周撑起了大大小小的帐蓬,重重叠叠,一时也瞧不清有着十甬道两旁,个个犹如木雕似的,手执长枪,动也不动的站着.

    朱璎早就见怪不怪,边走边和朱妁湄有讲有笑.老太监领着她们经过一个大屏风,示意三人在此等候,便走进内室,随听得朱元璋大声道:“快传,快传”老太监走了出来,躬身道:“皇上召见两位公主和郡主.”

    朱璎一手牵着朱妁湄,并向紫嫣雩道:“妹妹,咱们进去吧.”朱妁湄首次进宫见驾,显得惶惶不安.当今皇帝虽是她的爷爷,但自她懂事以来,彼此就没有见过面,不免心上不得主意,兀自小鹿儿心头乱撞.

    一进入内殿,却见朱元璋居中坐着,三女连忙叩拜,朱元璋站起身来,呵呵笑道:“你们都来了,快起来说话.”三女谢过,盈盈站起.

    朱元璋捻须笑道:“妁湄,我的乖孙儿,快过来让朕看看.”

    朱妁湄迎上前去,朱元璋望着这个娇美如花的孙女儿,顿时开眉展眼,喜道:“十起身来,他以晚辈身份携同上官柳、笑和尚二人上前一一拜见,彼此寒暄片刻,罗开才返回自己座上.

    纷扰之间,崆峒、嵩山两大门派亦已抵达.此刻,各门各派已到了一大半.

    场中再度震天价响,不知又有什么大人物进场.只见这伙人一身灰色劲装,个个虎背熊腰,甚是威猛.而领在前头的三人,两个是年逾六十的老者,另外一人,却是一名青衣少女.

    罗开张眼望去,一眼便认出是雁影门的人,而那个少女,自然是傲倚琳了.

    在她身旁的两名老者,正是雁影门的左右总管.原来是前任武林盟主的女儿驾到,难怪场中忽然掌声雷动起来.

    一名礼官恭而敬之的在前头引领,请雁影门在西首的上宾席位坐下.金总管一眼瞧见罗开,便即陪伴傲倚琳走过来.罗开赶忙站起,迎上前去.

    傲倚琳福了一福,罗开忙即还礼,只听金总管道:“上次得罗庄主帮忙,才能找出杀害帮主的真凶,我家小姐知感不尽,倘有用得着咱们的地方,罗庄主尽管吩咐便是,咱等当惟力是视.”

    罗开忙道:“不敢,不敢现在正凶岳都仍然在逃,若不擒拿此人,可真后患无穷,罗某当必尽力把岳都找到,把他交由贵门处置.”

    傲倚琳和两名总管又是一轮起身走上前去.

    原来这人并非是谁,却是火凤凰万绮文,而在她身旁,正是华山派新任掌门陶飞.陶飞乍见罗开,欣喜莫名.二人四手相握,一个喊着罗庄生,一个叫着陶大哥,彼此兴奋之情,顷刻表露无遗.

    罗开道:“小弟时常想念陶大哥,贵派之事,一切已经办妥了么”说着看看陶飞身后的人,见十起身,施礼道:“罗庄主大驾,请坐,请坐.”罗开连忙回礼,坐了下来.

    康定风、洛姬等人上前和瑶姬见面,只见瑶姬道:“你真是的,一离宫便去了这么久,还好我在罗庄主口中,得知你们在凌云庄作客,若不是这样,岂不教人担心.”话落转向罗庄主道:“我这个妹妹便是这样,向来任性,这些目子要罗庄主为我妹子粗心,瑶姬在此先行谢过.”

    罗开笑道:“怎会呢,二宫主和康兄弟快人快语,和庄上各人都极谈得来,尤其罗某四个妻子,却和二宫主如同姊妹般亲密,今次二宫主回宫,罗某还有点不舍得呢”

    瑶姬微微一笑:“哦果有这种事.罗庄主四位夫人,本宫早已见过,罗庄主长得一表人材,难怪四位夫人也是天仙般的人物.”

    罗开正要回话,洛姬抢着道:“罗庄主四位娇妻何只长得漂亮,武功也相当厉害呢,姊姊你知道吗,一位是怪婆婆的爱徒,一位是名动江湖的侠女,人称冷艳天娇的白姑娘,还有两位,正是晴云秋月两位大侠的爱女.”

    瑶姬笑道:“罗大侠不愧是人中之龙,连四位夫人也是这般了得,真是可喜可贺.”

    罗开笑了一笑:“宫主见笑了.”

    洛姬又道:“姊姊,罗庄主的四位夫人,已经答允我前来红梅小筑,到时可真热闹了.”

    瑶姬微微一笑:“是么真是蓬荜生辉.想必罗庄主也会陪同四位夫人一起来了,本宫自当扫榻欢迎.”

    罗开想起当日四位爱妻和洛姬打赌一事,不禁暗暗窃笑,说道:“宫主也太客气了,只怕在下四位拙内生性刁顽,打扰了宫主.”

    瑶姬笑道:“罗庄主真会说笑.”

    彼此寒暄一会,罗开拜辞瑶姬,返回自己坐位,甫坐下来,忽听得阶台上鼓乐声响,场中人声渐止,随见一个军官在台前一立,高声说道:“众位王爷驾到”

    第二章 争夺盟主

    鼓乐声渐止,教场上众大小官员一齐肃立.各门各派都是武林豪客,极少看见这种军纪肃穆的情景,不自禁地三三两两站起身来.

    这时,朱允炆引着朱柏等几位王爷,在百了出来,台下众人看见,知道大会即将开始,说话声慢慢止歇,只见那武官声若洪钟道:“今日承天下英雄,各路豪杰远道来到京城,皇上欢喜得紧,现由皇太孙和众位王爷向各位敬酒.”

    众人齐声起轰,一阵欢呼声过后,朱允炆和众王爷站起身来,只听朱允炆道:“难得各位英雄到会,至感荣宠,今日本王代表皇上欢迎大家到来,本王先敬各位一杯”说着举杯而尽.群豪同时一齐干杯.

    待得朱允炆和各王爷坐下,台上的武官又道:“皇上今日举办这个英雄宴,一是要和各方英雄起身来,亲自招呼空明大师在太师椅上就坐.那武官又道:“接着有请武当掌门长春真人.”

    七星剑长春真人在呼声中徐徐步出,朱允炆迎接上去,同样招呼他坐在空明身旁.又听那武官道:“最后一位是近日名动江湖,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材,凌云庄庄主罗开罗少侠.”此话一出,莫说是群雄大感意外,便连罗开自己,一时也呆在当场.随即听见全场闹哄哄一片,一些是惊讶,一些是欢呼,罗开被众人的叫声弄醒过来,不禁向身旁四位娇妻和庄上各人望了一眼,才缓缓站起身.

    这时台下数千英雄均感奇怪,其中不少人虽知罗开武功了得,但若论江湖声望,却如何能和各大门派相比.而一些不认识罗开的人,是纷纷议论,谁也想不通,眼前这个乳臭小子,究竟何德何能和少林武当平起平坐.但当罗开踏上阶台,不但朱允炆对罗开执礼甚恭,便连空明大师、长春真人均起身迎接,彼此亲热非常,不由叫各路英雄看得咂嘴作声,啧啧称奇.

    但罗开四位娇妻却喜得开眉展眼,待得罗开离开席间,白婉婷已忍不住叫了起来:“罗开哥今日真个大大露脸,好不威风啊.”

    董依依是满脸堆欢,拍手附和道:“是啊是啊场中又有谁能和咱们罗开哥相比,方妍、方姮,我说得对么”方家姊妹自然点头同意.

    然白瑞雪却笑道:“在你们四人心中,当然无人能和罗开相比,但在别人眼中,恐怕不是这样想.”

    方妍小嘴一撅,说道:“管他们怎样想,只可惜罗开哥今日做了评判,无法上台一显身手,要不就让他们知道罗开哥的本事.”

    上官柳一直默不出声,忽然道:“我总觉得此事有点奇怪,不知大家可有这感觉”

    方晴云点了点头:“我也有所觉,场中门派确实不少.不说峨嵋、崆峒这些名门大派,便是武夷派掌门童飞龙,嵩山掌门梅笑天,都是夙负盛名之辈,而凌云庄毕竟在江湖站脚不久,论声誉名望,如何也无法和这些大派相谈并论.依老夫看,今日罗开被邀请担任评判,想必是皇上的主意,就算不是这样,便是湘王和公主的意思.”

    白瑞雪一面听着,一面低头沉思,待得方晴云说毕,才徐徐道:“大家可曾想过,当日偷袭公主府邸的人,明显是有人要阻止罗开参加英雄宴,而罗开今日又被邀请作评判,无疑是要断绝他上台争夺盟主的机会,这一切自是有人在后刻意安排,而此人的目的,当然是害怕罗开武功了得,妨碍他夺取武林盟生的机会.”

    上官柳不住点头,说道:“我的看法也和瑞雪姐一样,而且前时公主早就和咱们有了协定,有关蒙古人的事必须绝对保密,如此看来,提出要罗开当评判的人,决不会是湘王或是这两位公主所为.”

    方晴云道:“若是这样,难道朝廷要控制今次武林盟主的人选”

    白瑞雪淡然一笑:“相信会是这样,倘若我没有猜错,这一切都是皇太孙的安排.日火教本就是他的人,他会这样做并不出奇.”

    怪婆婆瞪大眼睛道:“哼日火教想在中原横行霸道,我看没这么容易.”

    这时听那武官道:“现下比武开始,欢迎各门各派高手上台各显绝艺,而最后得胜者,便是今届的武林盟主.”

    话声甫落,即见人影闪动,已有一人跃上高台,众人望去,见那人是个年过六十的老者,颔下留着长长的胡须,这人虽一大把年纪,但须发乌黑,脸现红光,一看便知此人内力深厚.

    那武官抱拳道:“请问老师尊姓大名”

    老者揖道:“老夫姓武,草字单一个列字.”

    台下英雄一听见这个名字,不少人“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有人惊声叫道:“童颜老妖”.原来此人却是个丑名远播,让人闻之丧胆的独行怪客.武列原是当今衡山掌门远虚道长的师弟,三十在台中央,也不拱手,神气十足道:“承霍兄弟相让.”霍一飞哼了一声,头也不回,捧着左手黯然而去.

    接着又有几名高手上台挑战,而且武功一个比一个强,饶是这样,武列依然一一接住,但都是不上百招,便即败在他手下.

    经过这一轮龙争虎斗,台下众人有目共睹,便连一些成名已久的前辈耆宿,都纷纷惨败在武列手上,凡稍有点见识之人,再也不敢上台挑战.

    武列一时艺压群雄,不由骄矜自喜,神情极是拔扈嚣张,见他横目四望台下,朗声说道:“还有那位英雄赐教”语气不可一世,就像已稳夺盟主宝座似的.

    董依依见他瞵视昂藏,目空一切的模样,不禁看得咬牙切齿,瞪着美目道:“这人好生狂妄,待我去教训教训他.”话落便要站起身.

    怪婆婆喝道:“你乖乖的给我坐着,难道场中就没人胜过他么.”

    白瑞雪笑道:“依依你伤癒不久,又怎好和人动手较艺你要是这样,也只会让罗开担心,难道你想做武林盟主不成”

    董依依不屑道:“我才不要做这劳什子盟主,便是要做,也该由罗开哥去做,我才不希罕呢”

    上官柳笑了一笑:“看这个老妖得意洋洋,自以为天下无敌,其实场中要胜过他的人,真是十个指头也数不尽.莫说是罗开,单是眼下几大门派的掌门人,要胜他已是绰有余裕.”

    方姮问道:“既是这样,这些掌门因何不上场去”

    上官柳道:“要知武林盟主之位,向来不是以武功高低而决定,每届盟主均是由群雄推举出来的,一般以声望人品为先,武艺如何,倒反而次之.就是上一任盟主傲远天,武功也并不十分高,只因他向来深受武林人士敬重,为人义气干霄,便连少林方丈,也极力为他推戴,这就可想而知了.”

    董依依笑道:“无怪傲远天的武功如此不济,当初我见他时,真不感相信他就是武林盟主呢.这样看来,今次皇帝举办这个盟主比武大会,岂不是白费心机”

    上官柳说道:“这个也不是,今届武林盟主是皇上亲自钦赐,自然不能相谈并论.只是如少林、武当、峨嵋和崑仑等各大门派掌门,其声名辈份早已不下武林盟主,又何须抓下脸面,去觊觎盟主之位.除非另有别故,或在非不得意的情况下,他们才会出面动手.”

    方姮问道:“所以他们见这个老妖如此嚣张,也只袖手一旁,是这样么”

    上官柳点头道:“便是这样.除非待到最后关头,眼见仍是无人胜过这老妖,又不想把盟主之位落在这等人身上,相信到时就不同了.”

    便在众人说话间,忽见一个身材高大,卷毛深目的大汉飞身上台,凌云庄等人张眼望去,也不由一怔,尤其是上官柳、笑和尚和方晴云三人,不约而同“咦”

    的一声,方晴云脱口道:“日火教”

    原来跃身上台的并非谁人,正是日火教的青火王史多巴.

    第三章 相形见绌

    史,高声道:“老先生好厉害,让我来试试看”说着拉开马步,双掌半分,正要上前放对.

    武列推掌喝住:“且慢,兄台非我国人士,怎能争夺武林盟主之位”此话一出,台下群雄虽大半对武列不满,但听见他这一番说话,登时撺哄鸟乱,都禁不住高声喧哄,齐声附和.

    史直身躯,回身面向众王爷,抱拳朗声问道:“请问各位王爷评判,今日以武夺盟,是否早有声明不准外地人参与”

    日火教虽是朱允炆的人,然朱允炆自从听了瑶姬的说话,对这些来自天竺的外域人,起身来,挥动双手制止群雄的喧叫声,待得声音渐止,方开声说道:“今日与会的各路英雄,均是皇上的宾客,可说无分彼此,而今日比武推选盟主,皇上确无明文规定谁人方可参加,况且天竺与我大明素有邦交,当年达摩祖师自天竺来到中土,除了弘扬佛法,还传下不少武功绝学,千百年来,江湖上的武功,或起,臂影幌动,拳影自上中下三方,迳朝史起,合十说道:“武施主,这次擂台比武,是以武艺选拔武林盟主,双方动手过招,虽会偶有失手伤及人命,但施主为求取胜,骤施毒针置人于死地,如此狠辣阴毒的行径,纵使施主夺得盟主之位,恐怕也非武林之福,施主还是请下台去吧.”

    群雄听了空明大师的说话,方知武列原来是以暗器得胜,且知他品性卑劣,凶残成性,早为江湖中人不齿,羞与为伍,对他感鄙视.

    武列听得大为不快,高声说道:“空明大师此言谬矣常言战阵之间,不厌诈伪.况且大会尚无明文规定不能使用暗器,如此裁撤老夫的资格,实于理不合.”

    空明大师一个合十,又道:“阿弥陀佛,圣人所谓”观过知仁“,武施主若仍是怀恶不悛,一意孤行,老衲只好出手了.”

    哈里忽地出言阻止:“老和尚且慢,本教之事,向不假手他人,本人也想瞧一瞧这厮能否毙了本座.”

    空明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又是一句佛号:“阿弥陀佛.”缓缓坐下.

    哈里电目一闪,望向武列道:“出手吧.”

    武列也不打话,左脚脚尖在地上一转,划出一道脚痕,随即沉喝一声,身形疾幌,已抢至哈里跟前,左手在哈里脸前一拂,右拳同时伸出,击向他胸口,拳尚未及身,突然转弯,拳变成爪,直向敌人腰眼拿去.这一下手法,虚实兼备,犹如利锥脱囊,又狠又辣.

    哈里对武列这手十拿九隐的攻击仿如不见,嘴上微微一笑,眼见武列五根指头插到腰间,却不慌不忙,反手一抄他的手腕,出手之快,实教人匪夷所思.武列只觉手腕一紧,心头暗自一惊,万没想到对方的身手竟如此快他无暇在丈许之外,双手盘在前胸,神气活现的卓立当场.

    武列双手下垂,怒目而视,他如今双手已残,等同废人,纵有一身武功,已是回天乏术.武列心想:“自己刚才杀了史在她身旁的康定风竟然不知去向.洛姬四下张望,始终不见他,但心中挂念着姐姐,目光又落回擂台之上.

    哈里虽然怒极,却仍摆出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心想:“这个妞儿好大的口气,竟在本王跟前拿腔做势,乱吹法螺”当下笑道:“姑娘忒也张狂,只怕是弹空说嘴,自我吹嘘吧.好我先让你三招,看你可有本事取得本王的性命.”

    瑶姬道:“这是你说的,可不要后悔.”说话间,已徐步朝哈里走去.

    哈里见瑶姬口出夸言,确也不敢小觑她,见她柳腰娉婷,缓步而前,暗想就算她身负惊人武功,终究是个弱质女子,和她动手,实在胜之不武,但形势如此,已再无选择.

    只见瑶姬走到他身前三步处停下,说道:“阁下小心了”说话甫落,随见瑶姬挥掌击出,掌风之中,隐隐含有风雷之声,姿式手法,十分怪异,就是见识多广的前辈耆宿,也瞧不出这一招的出处,唯独罗开看见她这一掌,心里暗地惊叫一声“灵凫掌法”,心头骇异,暗想:“瑶姬怎会晓得”贯虹秘笈“的武功”

    原来这正是贯虹秘笈里的“灵凫掌法”,全套掌法只有十八式,全以深厚内力而发,若非内力修为异常深湛之士,就算懂得这套掌法,但本身如无强劲的内力,心与气通,也是只有其形,却全无实效,况且如果内力不够,亦无法练成这门掌法.

    罗开忆起白瑞雪和上官柳的说话,二人均认为瑶姬早就得了贯虹秘笈,另行抄录,再故意杀害前华山掌门萧长风,嫁祸于他,让人深信秘笈确是在华山派手上,最后还将秘笈交由少林寺保管,现在瞧来,确实没错了但罗开又想:“当日瑞雪姐因内力不足,只是看了秘笈上的武功几眼,便即昏晕过去,瑶姬纵有秘笈在手,但她何来如此深厚的内力,能够练成这套掌法”

    但罗开又哪里知道,瑶姬所练的贯虹秘笈武功,乃是萨多当年别寻蹊径,自创吸人内力的邪门武功,实和他手上的贯虹秘笈全然不同.

    近几年间,瑶姬不是以色,便是以利,不住收纳各门各派,使其归顺天熙宫.

    自从她在肃长风身上得了此秘笈,若遇着一些不肯服从的帮派,便即亲自动手除去,这段期间,瑶姬不停吸取他人的内力,久而久之,体内真气之厚,内力之强,几已可说得上震古铄今,便连少林空明大师、武当掌门长春真人,恐怕亦有所不及.瑶姬要修练这门“灵凫掌法”,自然是绰绰有余.

    哈里见瑶姬挥掌斜劈,衣袂带风,一股强劲的气流,自四方八面围拢过来,把方圆数丈全部笼罩着,便连台下的人,也被掌风扫得衣襟飞舞,胸口发闷,如此深厚的内力,哈里实是头一次遇见,心中不免一寒,莫说是先让她三招,光是这一掌,已是叫他避无可避,若不出掌以毕生之力硬挡,立即便有性命之忧.当下无暇思索,猛喝一声,使出“赤阳神功”,双掌同时推出.

    众人只听得“砰”一声巨响,两股强劲的真气一碰,顿时气流乱窜,尘土回旋飞扬,台下四周功力较浅的人,体内的真气不由鼓荡起来,惨然色变.如此无坚不摧的强劲掌力,当真是罕见罕闻.

    第四章 大仇得报

    二人硬拼了这一掌,同时往后退了两步,均觉内息翻腾.瑶姬心头一栗,暗忖赤阳神功果然厉害,若和他以硬碰硬,未必占得便宜.而哈里是一惊,他万万料不到对手的功力会如此深厚,便连赤阳神功也奈何她不得,额上汗水涔涔而下.

    瑶姬凭着一身浑厚的功力,略一提气,双掌如抱圆球,玉手一翻,一股石破天惊的掌力再次推出.哈里领教过刚才的一掌,哪敢怠慢,连忙运起赤阳神功迎上.岂料掌到半途,忽觉眼前一片空白,敌人已不知去向,接着背后风生,便知敌人在身后袭击,不遑细想,回身横臂一掌,岂料又是打了个空,另一股掌风却在身旁涌来.

    群雄只见一团紫影围着哈里周身飞舞,间歇传来“砰砰砰”的对掌声,不禁看得悠然神往.凌云庄诸人,同样看得目瞪口呆,只听董依依说道:“真没想到,洛姬姐姐会这么厉害”

    白瑞雪道:“贯虹秘笈的武功,果然神乎其神,莫测高深,难怪罗开不住口赞颂,瞧来今目盟主之位,瑶姬似乎已垂手可得了.”

    上官柳点头道:“难怪萨立的气力也没有,日火教众向瑶姬狠狠望了一眼,抬着哈里跃下台去.

    瑶姬回过身来,向应天钧走去,说道:“可以走动吗”

    应天钧点了点头,他毕竟内功深厚,刚才稍一运功,又吃了天熙宫灵药“五香丹”,体力已恢复了几成,便跃起身来,向瑶姬一礼便离开擂台.

    瑶姬站在擂台中央,向四方裣衽一礼,说道:“不知还有哪位英雄见教”

    这句话如新莺出谷,异常宛转清脆,让人听得舒服非常.

    群雄见了她内力深不可测,武功高不可寻,便是烜赫一时的武林高手,也自知大有不如.过了片刻,竟然没一人跃上擂台,只听得台下不时传来一些欢呼之声.便连罗开对她也点头赞佩,心想:“恩师若在场看见,必定十分高兴.”而朱允炆是大感错愕,他至今方知,原来瑶姬竟是深藏不露,功夫是如比地厉害,想起打后有瑶姬在旁相助,实是对自己大大有利,不由嘴角含笑,盯着场中的瑶姬.

    过了盏茶时间,依然没有一人上场挑战,那个武官再站上擂台,朝各路英雄再问几次,才正式宣布结果.众人听见,立时欢声雷动,颂扬之声自四面八方涌至,经久不息.

    瑶姬从朱允炆手上接过皇上钦赐的金牌,罗开、长春真人、空明大师等人,逐一上前致贺,其他各门各派,亦挨次过来向瑶姬道喜,这次盟主选拔,终于有了定局.

    武列双手骨碎筋断,想自己动手封住双臂穴道也不能,只好强忍痛楚,匆匆离开会场.他心下清楚,自己杀了史在假山前.武列向那人上下打量,见那人一身蓝缎劲装,衣饰异常华丽,想必是哪家名门子弟,再看地上四人,似是给人点了穴道,当下问道:“阁下因何出手相助,敢问高姓大名”

    那年轻人瞬也不瞬的盯着他,徐徐道:“我姓康.”接着向武列缓步走去,边走边道:“事隔十九年,相信你已经忘记了.”

    武列浓眉深聚,问道:“听阁下之言,莫非早己认识在下”

    只见那年轻人摇了摇头:“不能说是认识,当时我并不知你是谁,只能够说是见过面.”

    武列暗暗想道:“这人才二十在墙头,手持拐杖,颏下三尺长须已呈灰白,脸上布满皱纹,一脸饱经风霜的模样.康定风定睛打量片刻,不禁大叫一声:“师父”一句话说出,立即打住不语,心想师父不是早已去世起来说话.”

    康定风站起道:“师父,真没想到你老人家还健在,这几年来师父到了何处,因何不和我们联络,要是大宫主和二宫主知道,不知会着两名卫兵,其中一个卫兵认得康定风,连忙推开大门,毕恭毕敬的让在一旁.

    康定风领着纪长风走了进去,见一名紫府仙宫的手下迎上前来,康定风问道:“请问公主和罗庄主回来没有”

    那人答道:“刚回来不久,正在大厅聊天.”

    康定风说声着一个老者,罗开当先站起身来,余众除了朱璎、紫嫣雩两位公主和怪婆婆外,便连晴云秋月两夫妇也站起相迎.

    罗开亲切地道:“我还道康兄已返回天熙宫,现见兄弟回来,莫非另有什么事”接着向他身旁的老者望去,见他鹤发银须,脸色黄蜡,面皮板僵如尸,不觉一怔,随即朝那老者一揖,说道:“晚辈罗开,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纪长风自一走进大厅,目光一扫,视线已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正是自己亲授武功的罗开,而另一个,却是数年不见,让他朝思暮想的红颜相好白瑞雪.这时看着眼前的罗开,见他气宇轩昂,端方有礼,心里实在高兴,不往捻发点头,口里一连叫了几声“好”.

    罗开大感奇怪,便是堂上其他人,也同感错愕,忽听得康定风在旁道:“罗庄主,这位便是在下恩师,也是天熙宫前任宫主纪长风老前辈.”

    众人一听,无不“啊”的一声,而罗开的惊诧犹甚,怔怔无法说出声来.而白瑞雪却不知是惊是喜,竟一跤坐倒在椅上,险些儿昏了过去.

    只见纪长风在脸上揭下人皮面具,回复本来面目,罗开听了康定风的说话,起先还是半信半疑,但现在眼前之人,那张清臞的容貌,是何等地熟悉,正是自己的恩师,当下连忙跪倒,纳头就拜了下去:“徒儿见过师父”罗开四个娇妻亦同时跪了下来,齐齐叫了一声师父.

    纪长风倏然看见,见她们四人因何也叫自己师父,顿觉不解,回心一想,顿时明白过来,不由高兴得哈哈大笑,忙叫各人起身.

    康定风呆在当场,张着嘴巴望着众人,心道:“怎么罗庄主和他众位夫人都叫师父莫非这几年间,师父却另收了徒弟”

    白瑞雪一看见纪长风,高兴得连动也不会动,只是瞪大眼睛,默默的紧盯着他,直到纪长风朝她走来,她才“哇”的一声,扑入他的怀中.

    第五章 共商大计

    白瑞雪让纪长风轻轻拥住,良久无法开声,纪长风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道:“这些年来辛苦你了.”白瑞雪不住摇头,抬起满眶泪水的俏脸,含情脉脉的望住他.

    纪长风在众人面前不想和她起来,当初我和你在水牢时,因时势所迫,不得不传你武功来助我一臂,只因你我相处时日尚浅,一时无法摸透你人品如何,致不肯承认你做弟子.后来我离开水牢,从江湖中人口里得知你的事,又亲自暗中在旁观察,这才放心下来.定风的武功虽然不及你,但毕竟是你的师兄,你也该向师兄行礼才是,从今以后,你就正式成为天熙宫门下弟子.”

    罗开向纪长风说了声是,便向康定风跪拜,叫了一声师兄.康定风连忙说道:“师弟请起,真没想到当今鼎鼎大名的凌云庄庄主,今日竟成为我的师弟,这也太便宜我这个做师哥的了”众人听后都哈哈大笑.

    众人重新坐定,而厅上众人,除了凌云庄的人,其他人并不知晓罗开的师承,只知罗开武功高强,其师父当是个响当当的前辈高人,但万没想到,竟然是天熙宫的前任宫主,也不禁对纪长风肃然起敬.

    罗开心里极想知道纪长风离开水牢的原因,但想起瑶姬的恶行,实不宜在众人面前起身的气力也没有,我听婆婆说,大宫主所使的都是贯虹秘笈功夫,真是厉害之极.”

    纪长风听见,不禁摇了摇头,叹道:“倘若当时我在场中,决不会让她轻易得逞,莫非这真是天意”

    众人不由一呆,无不惊奇骇异,各人心想,他的爱女夺魁,不但全无高兴之色,反而摇头叹息,难道中间有什么内情不成罗开和怪婆婆等人均知瑶姬一心要称霸武林,但今日她野心既成,再无须另耍恶毒手段招揽江湖门派,消弭时灾,也算美事一桩,因何纪长风会有此反应,心中也有点不解

    白瑞雪自与纪长风重会后,一直闭口不言,只是痴痴的望住他,若非碍于旁人在场,早就想再扑入他怀中.而她和纪长风相处起来.”康定风徐徐站起,白瑞雪道:“其实我和你师父只是有实无名,还没有真正名份,前时我已和罗开说过,一直以来,罗开都是叫我瑞雪姐,自今以后,你就和罗开一样称呼就是.”

    罗开叫她做瑞雪姐,只因当时白瑞雪坚决要这样称呼,而当时师父还没正式收他为徒,加以纪长风不在,才会对她这样称呼,但此刻却完全不同,再如此称呼她,实是对师父大大不敬,当下和康定风同声道:“弟子不敢.”

    纪长风捻须一笑,说道:“二师娘喜欢你们这样叫她,就这样称呼好了.其实也说得一点不错,至今我俩确实仍没什么名分,论语有云:”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从今以后,定风你就和罗开一样,叫瑞雪姐吧.”

    二人听见,自不敢再言,只好点头应承.

    白瑞雪自从在罗开口中得知纪长风双腿冻坏,心里一直割肚牵肠,甚觉不安,今日看见纪长风虽手持拐杖,却行动自如,心中实在说不出的高兴,当她一走进房间,正要问纪长风双腿的事,方巧康定风走进房来,便停口不问,这时再也忍不住,便问道:“长风哥,你的双腿已经好了么”

    罗开也正想要问,听得白瑞雪的说话,便望向他道:“师父,弟子正有此问.”

    康定风于纪长风身陷水牢一事全不知晓,但听二人这样说,一时也不明白,只听纪长风叹了一声,说道:“要双腿完全恢复,谈可容易.但说来也确奇怪,自从我把内力传给罗开后,乘余在体内的功力,十成已去了七八,但我有信心,只要每日继续吸食金娃娃的精华,功力很快便再增强,自罗开离开水牢后,我每日用心练功,半年过后,功力已回复了八九,但我还有一个发现,在这段期间,双腿竟然有了点感觉,很明显是因先前功力殆尽,须得重新修练,经脉再不受从前真气所挡,又加上金娃娃的效力,便好转起来.虽然这样,但双腿已不同往日,一般行走还可以,却不能使力,若要使用轻功,就要用拐杖帮助才行.”

    罗开不由大喜,说道:“这这就好了,当初师父把全身功力输入弟子体内,至今仍是耿耿于心,无法开怀,总是牵挂师父的健康,今日看见师父双腿复元,真是比什么也来得高兴.”

    白瑞雪也是笑逐颜开,内心的欢喜,实不下于罗开.只是康定风仍是疑团满胸,问道:“师父,你老人家双腿发生了什么事”

    罗开和白瑞雪默然不语,相视一眼,二人均知康定风和瑶姬的感情非浅,水牢的事,实不知纪长风会否如实与他说.

    纪长风向康定风问道:“当年你如何得知我身死”

    康定风道:“我还记得,那一年是侯天成接任丐帮新任帮主,在君山大宴群雄,师父受邀前往君山赴宴,一去月余,后来江湖传出师父的死讯,都说师父离开君山之后,回程途中,在太湖给巨鹏帮伏击,身中在身前,不住口骂他是汉奸,又拳打脚踢,那人当时不明所以,大叫冤枉,其中一人把书信抛在他眼前,那人看见信中内容,吃了一惊,说自己并不知情,那些贼人如何肯信,又揍了他一顿,终于昏死过去.

    晚上醒来,竟给他找到机会,偷偷溜走.但他已知道箬瑶的秘密,心想性命难保,就不敢回宫,当日便远走高飞,但最终还是给箬瑶找到他,一轮拷问后,就被人送入水牢.我问他联络人是谁,他如实说给我知,我见此事重大,非要查个明白不可,便离开水牢,暗暗监视那联络人几日,便盗得这封信.那接头人失了这封信,也不敢四处张扬,相信是怕招来杀身之祸.“白瑞雪叹道:”我真是想不明白,天熙宫在江湖上名头已不小,也算得上是江南一霸,箬瑶因何还不满足,竟做出这等事情来“

    纪长风摇头道:“箬瑶的心思,便是我这个父亲,也无法摸得透,关于蒙古人究竟给她什么好处,这就不得而知了.”

    康定风道:“师父,蒙古意图入侵的事,这里两位公主都非常关注,若是把这消息通知朝廷,好作防御,不知师父意下如何”

    纪长风低头沉思,白瑞雪连忙说道:“依我看这时还是先隐瞒住,昭琼公主还可,但若给昭宜公主知道,难保她不会和湘王说,朝廷一旦找箬瑶麻烦,到时咱们想救她也不能了.”

    康定风一手加额,说道:“正是,正是.我怎会想不到这点.”

    罗开道:“除了两位公主外,其他都是自己人,以我和大家的交情,相信也不会出买大宫主,不妨和他们商量一下.看现在的情形,我认为应该先平内再对外,只要能够阻止大宫主,蒙古人起拜辞.

    第六章 图为不轨

    待得二人离开,白瑞雪再控制不住自己,扑到纪长风怀中,哽咽道:“长风哥,这几年以来,你可知道我想你想得起相迎.罗开拱手一揖,道:“罗开见过盟主.”

    瑶姬还了一礼,忙道:“罗庄主不必客气.”瑶姬骤然看见怪婆婆在场,心中不由又惊又喜,当下向怪婆婆深深一揖:“晚辈拜见婆婆,能得高人枉驾,感愧无既.”

    怪婆婆笑道:“盟主客气,老身久仰江南水软山温,适逢冬尽春至,正是红装素裹之时,便和众人前来游赏一番,造次打扰,盟主莫怪”

    瑶姬又是一揖,说道:“婆婆恁地下礼,如此称呼晚辈,可真折杀小女子.

    其实那次盟主比武,想我浊质凡姿,幸得此位,全赖众位前辈不与为难,实为侥幸,莫说如婆婆这样的化外高人,便是罗庄主的武功,小女子已万万不及了.“罗开笑道:”盟主也太谦了,当日见盟主神功盖世,令人慕蔺,实教罗某钦慕不已.“

    瑶姬笑道:“罗庄主仍是盟主长,盟主短的,如此生外,叫我如何担当,况且众位夫人和令妹乃金兰之交,婆婆和罗庄主若看得起小妹,就叫我名字箬瑶吧.”

    怪婆婆道:“好吧,婆婆就倚老卖老,再不和你客气了.而罗开和你都是年轻人,自此就平辈相称,大家亲密亲密.”

    瑶姬和罗开同时称是,大家寒温片刻,瑶姬便邀罗开等人在宫内住下,洛姬马上提出反对,非要众人住在红梅小竹不可.瑶姬曾在洛姬口中得知赌约之事,当下一笑,也只好由她.

    当晚备办酒肴,设宴天熙宫.宴毕,瑶姬亲自送出渡头,已见一艘高蓬大船泊在岸边,洛姬和四婢恭请众人上船,朝红梅小筑驶去.

    步上红梅小筑,已是黄昏时候,玉兔朗悬,映着遍地雪晴美景,端的是好景致.

    罗开想起当日离开水牢,也曾走过这条小径,那时身无寸缕,浑身精光赤体,狼狈之极,回想起来,也不禁哑然失笑.

    红梅小筑房舍极多,洛姬吩咐梅兰菊竹四人,为白婉婷四女分配房间,自己却亲自引领罗开和怪婆婆来到一间屋子,与怪婆婆道:“婆婆若不嫌弃,暂且屈就在这里小住,简慢之处,尚请婆婆见谅.”

    怪婆婆见屋内虽然陈设简单,但窗明几净,清爽舒适,不由点头叫好.

    洛姬再为罗开安排房间,却在怪婆婆屋子之旁,同样是一间清幽雅静的房子,只是略比怪婆婆那间稍大些许而已.罗开再三谢过,便各自休息.

    当晚一夜无话,隔日天刚拂晓,晨曦初露,罗开已经起床,做了一阵早课,运功片刻,下了床榻,甫推门步出屋外,便见竹儿手里棒着盥洗盆,正迎面走过来,一看见罗开,行了一礼说道:“罗庄主早,昨晚睡得好吗”

    罗开点头一笑,答道:“睡得很好,竹儿姐你也很早喔.”

    竹儿笑道:“天尚未明,咱们姊妹四人便要起床,每日如是,早已习惯了.

    罗庄主盥洗后,请往菊籚用早点.“接着往九曲桥一指,说道:”菊籚便在那小岛上,过了九曲桥就是.“罗开心想,便是你不指点,我早就知道了,当下微微一笑,道:”多谢竹儿姐.“

    盥洗完毕,罗开踱了出来,只见四下白皑皑一片,枝头花圃,早已铺了一层白雪,抬眼远眺,见有一个大梅林,这时梅花正盛,红白相辉,如此斗雪红梅的光景,真个是图画天开.

    罗开徐步朝梅林走去,忽见几只丹顶白鹤,正在雪中展翅蹁跹,追逐起舞,当罗开走近时,白鹤竟然毫不惧怕,全不畏人类,就在他看得入神之际,忽地从梅林里钻出一个人来,细望之下,却是康定风.罗开大喜,趋步上前,笑道:“师兄也这么早”

    康定风略显腼腆,讪讪说道:“庄主早”罗开见他这模样,已明白一二.

    罗开素知他和洛姬的关系,莫非他昨晚是在洛姬处过夜.

    罗开正想说话,康定风已靠近身躯,低语道:“再不要叫我师兄了,免得让大宫主起疑.”旋即朗声道:“罗庄主一早便来赏梅,可真雅人也.”

    “康兄见笑了”罗开道:“罗某碌碌庸流,便如不舞之鹤,雅人二字,不提也罢.”言毕,二人联袂往九曲桥走去.

    走上九曲桥,罗开见四下无人,低声向康定风道:“师弟曾有一件事很对不起师兄,丐望师兄原谅.”

    康定风“哦”的一声,望向罗开,问道:“不知师弟所说何事,不妨直说.”

    罗开道:“师兄可知道,天熙宫水牢的出口,就是前面这个湖.当日我离开水牢时,早已经来过红梅小筑.”

    康定风听得一呆,说道:“当真”

    罗开点了点头,又道:“那时我离开水牢,身上赤裸裸的一丝不挂,最后发现了菊籚,见微有灯光,便”

    康定风顿时想了起来,笑道:“原来那日盗我衣衫的人,竟然是你.”

    罗开点头道:“对不起,当时咱实在没办法,若不下此策,却如何能离开这里,还望师兄原宥则个.”

    康定风呵呵笑道:“想起当日无缘无故被制了穴道,咱们五人还对天许誓,势要把那人抽出来,但确没想到,那人竟是师弟.”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顿,讷讷说道:“这样说,当晚我和二宫主的一切,你都”

    罗开脸上一红,还是点了点头,笑道:“便连最刺激的一幕,也全看见了.”

    康定风想起那日给洛姬跨在头上,还放了自己一口骚水,不由大窘,便道:“好啊原来全都给你看去了.倒要找个机会,也要看一看你和四位夫人办事,要不这个亏可大了”

    话后,二人同时大笑起来,刚走过九曲桥,一张动听的笑语响起:“你俩怎地这样好笑,说给我听听可以么”

    张眼望去,已见罗开四个娇妻朝二人走来.

    第七章 俛首自招

    罗开在红梅小筑一住月余.瑶姬有意结纳罗开,不时前来红梅小筑闲叙,但碍于环境,二人始终没有机会单独见面.罗开和怪婆婆起来,轻扶纤腰,相搂相偎,同进内室.舱内房间并不大,却色色俱全,瑶姬腰肢款摆,回过身来,双手勾住罗开的脖子,踮高脚跟,凑上樱唇,一阵幽香直扑过来,罗开不由一荡,忙围上她纤腰,低头便吻了下去.

    二人舌来舌往,吻得唧习有声,好不动兴.罗开虽然心有隐秘,但瑶姬的诱惑,确实非比寻常,也不免有点动情.亲吻一会,同进罗帏,双双倒在床上.罗开隔着衣衫,在瑶姬身上摸摸捏捏,弄得她心内如焚,欲火渐浓.不到一晌,只觉一根大物,不住在她腿上磨蹭,按纳不住,伸出玉手往巨物一摸,不由又惊又喜,心想这物事怎地这么粗大,一手竟把握不来,犹如棒槌一般,不由淫兴狂骚,把弄时移,说道:“待我脱了衣衫,再与你尽兴好么”

    罗开听见,点了点头,遂解其衣裙,不用了一会,待得无人注意,再次闪进瑶姬的房间,见大船慢慢接近红梅小筑的渡头,船刚泊岸,便抱起瑶姬从窗口跃了出去,动作之快,当真如鬼如魅.他把瑶姬藏在渡头下的平地上,再纵身跃回船尾,一去一回,竟然神不知鬼不觉.

    骆霜茹找寻罗开不见,便想到瑶姬处看看,转身正打算进入船舱,即见罗开由船尾走来,便迎上前去.

    罗开先行开声,说道:“宫主既然熟睡未醒,在下也不便打扰了,待宫主醒来,有劳霜茹姐代在下在渡头,见大船渐渐远去,才跃下渡头,抱起瑶姬返回住处.一进入屋,已见怪婆婆和四位娇妻都在屋内.众人见罗开抱住瑶姬进来,知道已经成功.

    董依依连忙问道:“咱们马上回凌云庄吗”

    罗开将瑶姬放在床上,怪婆婆伸手在瑶姬脉门把按一会,徐徐站起说道:“她的内力已去了八九,但武功仍在,罗开你没有点她膻中穴么”

    罗开点了点头,说道:“婆婆,我真的无法下手.”

    怪婆婆叹了一声:“这个也难怪你,咱们就交由她父亲决定吧.”

    罗开道:“我想将事情和箬洛说清楚,然后再回凌云庄,要是箬洛愿意和咱们一起回去,那就最好不过,但这事我确实不想瞒她.婆婆,你认为好么”

    怪婆婆沉吟半晌,说道:“箬洛确实和她姐姐不同,况且咱们这样做,主要是她父亲的意思,箬洛是个明理人,应该会明白.婉婷,你去请箬洛来这里.”

    白婉婷应了,便走出屋去,片刻功夫,白婉婷领着洛姬和四婢急步走进来,一看见瑶姬卧在床上,忙走上前去:“姊姊姊姊”

    罗开在旁道:“你姊姊没有事,我只是点了她的昏穴,放心吧.”

    洛姬连忙转过头来,问道:“罗开哥,说我知,我我爹真的尚在人间吗”

    罗开点头道:“是真的,其实我的武功,都是你父亲传授给我.”接着,便将所有事情,全向她说了.

    洛姬和四婢听后,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罗开所说的事,却又合情合理,教人不能不信.洛姬低垂着头,说道:“姊姊怎能够这样,当日那碗参汤,虽然是我亲手为爹做,参汤做好后,是霜茹姐捧到我手上,而我再送给爹喝,莫非那时已经”

    “二宫主,千万不可听他们的说话.”骆霜茹的声音,突然送入众人耳里.

    话声方落,见骆霜茹徐步走了进来,目光一扫,已看见床上的瑶姬,说道:“罗庄主这样做,究为何事”

    罗开道:“事关重大,罗开不得不这样做,还请骆总管见谅.”

    骆霜茹冷冷说道:“大事,不知是怎么大事要胁持我家两位宫主”

    董依依听得柳眉一聚,怒道:“什么大事,难道骆总管会不知道.好吧,我就说与你知,宫主谋害父亲,盗取贯虹秘笈,和蒙古人通敌,光是这三件事情,还算是小事么”

    骆霜茹听了大吃一惊,又慌又乱,暗道:“他们怎会知道这件事”心中虽然惶恐,又如何肯当场承认,定一定神,说道:“这是什么说话,我家宫主岂会做出这种事.”

    罗开微微一笑:“骆总管,宫主已经亲口承认一切,难道还不够.”

    骆霜茹知道瑶姬修习贯虹秘笈后,武功大进,已不下当今各大派的掌门,但瑶姬怎会着了罗开的道儿,她至今仍无法想通,瑶姬的性子,骆霜茹是最清楚不过,决不会是瑶姬亲口说出来,十之八九是想诱她钻入圈套.骆霜茹一想到这节,立即道:“罗庄主,倘若宫主真是做了这种败德之事,又怎会亲口说出来,便是三岁孩童,恐怕也不会这样愚蠢吧,除非你们能拿出凭据,若不然,便请罗庄主放还我家两位主人.”

    怪婆婆笑道:“骆总管你又何须强辩,不论你家主人是否亲口和咱们说,但你们所做的坏事,自己心里清楚明白.而咱们既然能够说出来,自然不会无凭无据,光是瑶姬使你在参汤下药,毒害天熙宫前任宫主,这件事情,绝不会是假吧.

    老太婆不妨与你说,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今日也要请你到凌云庄一趟,到时你想不认,恐怕也不能够.“骆霜茹自听得董依依的说话,已是心中栗栗不安,现听见毒害纪长风的事,是亡魂丧魄,也知瑶姬的所有秘密,确实已被人洞悉真相.目下高手环绕,单是罗开一人,天熙宫已无人能及,莫说还有怪婆婆这等高人在旁,想要救得瑶姬,实比登天还要难,不由灰心丧志,气为之泄.便道:”瞧情形来看,你们是决计不放宫主的了,但宫主对我恩重如山,我虽然武功低微,也不能舍主而去,要是敢伤害我家宫主一条头发,骆霜茹唯有舍命和你们一拼.“

    罗开道:“骆总管大可放心,我罗开保证,绝不会伤害宫主.”

    骆霜茹再无话可说,只好随着众人前往凌云庄.

    第八章 骨肉重逢

    罗开众人日夜兼程,不用两天便已赶回凌云庄.途中瑶姬的穴道已自行解去,骆霜茹和洛姬看见瑶姬醒转过来,二人才略感安心.

    骆霜茹只要一逮到机会,便在她身后,二人对堂上各人竟视如不见,只有洛姬和四婢站起来施礼,厅上的气氛,顿时肃穆起来,宛如眠鸥宿鹭,阒然无声.

    没过起,肃立一旁.纪长风拉着洛姬坐在身边,待得众人坐下,纪长风望向瑶姬,不禁心头一酸,摇头叹道:“箬瑶,直到今日,你还如此恨我吗”

    瑶姬直到此刻方抬起头来,目含怨愤,向纪长风怒目而视,忿然道:“你且说出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不恨你.今次我无法为母亲报仇,只能说是你走运,但你这个无情无义,连发妻都狠下毒手的人,老天有眼,终究有报应的一天”

    纪长风一声长叹,不再出声.罗开曾听过纪长风和他妻子的事,知道瑶姬误会极深,当下说道:“师姊,恩师和师母的事,恐怕你是有所误会了”

    话还没说完,瑶姬已怒不可遏,喝道:“我娘的事,你又知道什么.还有,虽然我不知你和这人有何关系,但师姊、师母,岂是你叫的.”

    纪长风道:“罗开,不用起身来,缓步向瑶姬走去,轻声道:“咱们到里面说话,好么”

    瑶姬瞪了她一眼:“今日我落在你们手上,要杀便杀,不用再假惺惺.”

    白瑞雪微笑道:“说什么话呢,咱们又怎会伤害你,先去休息一会,有什么说话慢慢再说.”瑶姬确实不想再坐下去,自古嗔拳不打笑面.她见白瑞雪和颜悦色,善气迎人的模样,便站了起身,一声不响向内堂走去.

    待得二人去了,纪长风从怀中取出瑶姬的通敌书函,递给身旁的洛姬,说道:“你先看看这封书,便会清楚明白.”

    洛姬战战兢兢接过,展信一看,竟看得双手颤动,脸色大变.虽然罗开早已和她说了,毕竟是姊妹情深,当时还不敢尽信,但现在凿凿有据,已无怀疑,看后如何会不担心,忙望向父亲,颤声道:“爹,这这怎么是好”

    骆霜茹虽看不见信中的内容,但瞧那信笺的色泽,加上洛姬的表情,便已心知肚明,不由面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

    纪长风道:“还好咱们发现得早,仍未铸成大错,但为了慎重起见,我已命罗开废了你姊姊的功力,让她以后不能再作恶.”

    洛姬和四婢听后,顿时“啊”的一声,惊叫起来,而骆霜茹是大吃一惊,心想:“无怪宫主会全不反抗,原来是内力全失”

    纪长风接着道:“箬洛你也不用为姊姊难过,这是她罪有应得,怨不得人.”

    “但姊姊她”洛姬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鼓足勇气,问道:“姊姊刚才的说话,是是不是真的娘真是真是爹所杀吗”

    纪长风叹道:“当然不是,唉说来话长,待我慢慢再和你说.”顿了半晌,望向骆霜茹,说道:“霜茹,你过来.”

    骆霜茹连忙跪倒:“宫主,霜茹知知罪”

    纪长风道:“这样说,箬瑶所做的一切,你是全知道了”骆霜茹无奈,只好点头承应.纪长风不禁摇头叹息,徐徐又道:“到底蒙古人给箬瑶什么好处,你给我说出来.”

    骆霜茹道:“其实我所知也不起来吧.”

    这时见一个庄内下人走进厅来,向罗开说道:“昭琼公主在前厅求见.”

    罗开连忙道:“代我回禀公主,咱们马上就来.”旋即想起委托她保护妁湄郡主一事,暗忖莫非她是为此而来.便道:“昭琼公主突然驾临,想必是为了妁湄郡主的事,大家同去如何”

    堂上众人并无异议,一同来到前厅,已见紫嫣雩坐在堂上,三大灵王却站在她身后.她毕竟是公主身分,各人立即上前行礼.紫嫣雩站起身来,忙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何须身道:“小女子骆霜茹,见过公主.”

    紫嫣雩微笑道:“原来是骆姑娘,不用客气,请坐.”待骆霜茹坐下,又道:“一滴血应天钧这手快剑虽然厉害,嫣雩武艺虽浅,还能应付得来,但今次应天钧连同四名高手,竟给他拿住先机,乘着咱们一时疏神,一出手已将郡主擒住,已她为胁,我和他战了数十回合,但郡主在他手中,不免投鼠忌器.当时我给应天钧和三人缠住,另外一人,已胁持郡主远去,郡主终于落在他手上.嫣雩有辱使命,只得负荆请罪.”

    罗开忙道:“罗开不敢,公主千万不可这样说.师父两位千金,现均在敝府作客,而天熙宫大宫主亦已听从师父之命,再不敢任性妄为,虽然郡主落在应天钧手中,对他来说,已经作为不大,相信不久就会把郡主放还.”

    上官柳摇头道:“应天钧若然肯放还郡主,自然最好,就只怕他依然朦昧执迷,可就麻烦了.”

    罗开道:“现在着就热吻起来.

    也不知过了到地上,身子趴在榻缘,提臀受射.

    她不得不依,只好照做.见罗开在他身后扒开双股,望着湿津津的小缝,提枪便刺,只闻吱一声,已尽根而没.

    这一深进,紫嫣雩美得花魂飞散,随觉巨棒大出大入,记记搠着花心,抽得唧唧啧啧,响声盈耳.紫嫣雩叫快不绝,娇声道:“你这般狠干,嫣雩早晚要死在你手上了嗯,不要停,人家还要”

    罗开运棒如风,一面抚其娇躯,触手滑如羊脂,润若腻玉,直弄得她津津水流,溶溶露滴,恍若梦寐.如此干弄盏茶有余,再将紫嫣雩翻过身子,让她仰在榻边,提起双腿,架于肩上,又再干弄起来.

    紫嫣雩也不推阻,只顾仰牝承受.罗开是加足马力,尽力抽耸,才数十抽,再见紫嫣雩娇声轻啼,媚态呈妍.罗开见她风情悦洒,不由看得心头火热,一面抽送,一面俯下身来索吻.紫嫣雩忙吐丁香,送于罗开口中,不由两意绸缪,浑然忘我,也不知身在何方.

    过了片刻,紫嫣雩忽然浑身僵住,在罗开口中叫道:“不行了,要来要来了”还没说完,便见她几个抽搐,竟又泄了.

    罗开也觉有点意思,再不强忍精关,放情疾送,终于射了她一肚,雨散云收.

    当晚二人相依相偎,同衾共枕.

    直到窗纱渐明,紫嫣雩率先睡醒,她不想让宫中的人看见,匆匆离榻穿衣,却惊动了罗开,给他一把扯住,问道:“你到哪里去”

    紫嫣雩回身浅浅一笑,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低声道:“天都光了,我若不走,给骆总管知道,可不好看.”罗开无奈,只好放她离去.

    吃过早饭,骆霜茹把宫中事务,全交给提花提剑照顾,便随同罗开众人返回凌云庄.一路无事,不觉已过了杭州宝石山,距凌云庄已不到半里路程,忽从柳树丛中跃出一人,众人立时勒马,定眼一看,却见那人一身云纹锦服,身材魁伟,竟然是应天钧.

    众人来回奔波,正为此人,骤见应天钧拦在马前,俱感愕然,罗开抱拳道:“原来是应兄,真是巧得很,在下正有事找兄弟请教,不若到敝庄奉茶如何”

    应天钧把手一摇,说道:“不用了,应某前来只想问罗庄主一句,瑶姬宫主是否在庄主手上”

    紫嫣雩笑道:“本公主定是前生三世敲穿了木鱼,正要找你要人,你却自动送上门来,当真妙啊.你若想见瑶姬,就和我到凌云庄一趟,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应天钧道:“这样说,瑶姬宫主确是在你们手中了”

    罗开道:“没错,宫主确实在敝庄作客.而罗某也想问兄弟一句,我知妁湄郡主被阁下请了去,不知可否将郡主放还”

    应天钧道:“要我放郡主也不难,只要罗庄主同时放了瑶姬宫主,应某自当分毫无损把郡主送还.”

    罗开不由踌躇起来,心想道:“若把大师姐交给他,师父决计不肯,就是师父答应,为了武林和国家安全,又如何能放得”正感为难之际,忽听得紫嫣雩道:“凭什么要咱们相信你”

    应天钧道:“应某行走江湖,素来一言九鼎,说过的话,决不会不算数.”

    紫嫣雩道:“口说无凭,咱们若看过郡主无恙,再谈条件吧.”

    应天钧沉思一会,抬头说道:“骆总管,宫主可好”

    骆霜茹点了点头,道:“大宫主很好,应先生请放心.”此话并非谎言,瑶姬虽然内力以失,但依然能走能吃,与常人一般无异.

    应天钧道:“好明日中午,应某再来拜会庄主.”话后也不施礼,身形一动,几个起落,已在十多丈外,身手之俊,果非一般.

    罗开向紫嫣雩道:“君子一言已定,千金不移,难道真要把宫主交给他”

    紫嫣雩道:“我只说先见过郡主再谈,可没有答应他什么.现在首要的事,必须要知道郡主是否安全,届时再想法子吧.”

    罗开无奈点头,但脑袋里正不停想着如何营救郡主.

    紫嫣雩问骆霜茹:“应天钧对你家宫主如此紧张,瞧来二人关系非浅,骆总管能和我说吗”

    骆霜茹道:“应天钧对宫主确有倾慕之意,但宫主对他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

    紫嫣雩微微一笑,也不再问,似乎已有主意.

    众人策马提缰,不用多久,已回到凌云庄.

    第九章 擒奸摘伏

    次日中午,一辆大蓬马车来到凌云庄前,一个锦衣大汉提僵勒马,只闻马匹嘶鸣,马车已停在门外.两名护庄武师听得马嘶之声,连忙出外一看,见是一个强悍外露,魁梧健硕的壮汉,一名武师正要开声发问,那人已抢先说道:“应天钧应约求见你家庄主,请代为通传一声.”

    两名武师在江湖打滚起,走进内堂.

    应天均的目光缓缓移向纪长风,凝神打量,骆霜茹连忙道:“应先生,这位便是我家前任宫主,也是两位宫主的父亲.”

    应天钧听见,一时怔住.他只道天熙宫前宫主已死了起身施礼,纪长风回礼完毕,向四婢问道:“大宫主现在怎样”

    竹儿答道:“奴婢不知道,大宫主不让咱们进去,只准二宫主陪她.”

    纪长风微微颔首,走向内室,刚来到房门,忽然“呀”的一声,房门已然打开,只见洛姬正走出房间,听她叫了一声爹,随问道:“爹是来叫姊姊出去吗”

    纪长风道:“姊姊好了一点没有”

    洛姬道:“已经好脚不稳,跪倒在地.

    白婉婷等人一拥而上,马上手到擒来,把甘紫嫣按回座位,董依依敲起腮儿,问道:“你究竟是谁,郡主呢”

    紫嫣雩道:“倘若我没有猜错,你就是那个甘紫嫣吧.”

    众女听她这样说,不由同声叫道:“千面双忍”白婉婷望向应天钧,说道:“他他莫非是岳都易容改装”

    应天钧仰天一笑,朗声道:“没想百密一疏,竟然让你们识破.没错,便是老夫.”说着一手围着瑶姬的纤腰,右手在脸上一抹,立时容貌一变,露出一张低眉深目、鹰鼻如勾的老脸.

    罗开道:“果然是十绝先生,罗某正要找你,没想你竟送上门来.”

    岳都怒目一瞪,说道:“你出来比个高低.”

    岳都浑没理会她的嚷骂,只是一笑.怪婆婆也怕罗开重气轻生,做出胡涂事来,当即与罗开道:“这老狐狸的说话绝不可信,要是你服了这枚丹药,倘有不测,你四个妻子将会如何,这个你可有想清楚.”

    纪长风同时道:“大家说得没错,箬瑶虽然在他手中,但谅他也不敢乱来.”

    接着转向岳都,说道:“你尽管胁持她好了,咱们这里人着对峙一年半载,且看你如何了局.”

    岳都听后,脸容依然不变,但内心却暗自焦急.心想:“纪长风所说不假,眼前的人,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罗开、纪长风、怪婆婆等人不说,光是紫府仙宫这个丫头,已是极难对付的人物,眼下任何一人,武功都在我之上,在这情形下,必须想个全身之策方可”

    罗开望着身旁四个娇妻,见她们个个满脸忧色,焦心窘急之情,尽显无遗.

    罗开见着,也不免深受感动

    岳都在心中琢磨一会,忽然说道:“姓罗的,老夫再问你一次,要是你不肯服下此药,可不要怪罪老夫.”

    罗开凝视着他,说道:“你这个无耻之徒,所说的话岂能让人相信.不要再耍什么诡诈花样了,我在此向你保证,只要你放还我师姐,我答应今日再不为难你,让你师徒二人离去.”

    岳都笑道:“老夫难得有这个机会,岂能轻易放过关于我能否安然离去,这点不用阁下操心,老夫自有主意.我再说一次,你若不依照老夫的说话做,我可要离去了,屈时这位美人儿会怎样,老夫就不能担保了”

    众人同时大急,纪长风爱女心切,忙又踏前一步,喝道:“你胆敢动她一条头毛,老夫绝不会放过你.”

    岳都单手使劲箍住瑶姬的纤腰,说道:“不用多说,想要她安然无恙,就乖乖的给我服下那枚药丸吧.”话毕,忽见他在瑶姬背部连点几下,只闻瑶姬“呀”

    的叫出一下痛苦之声,人已痛得泪水盈眶,身子同时软倒在他怀中.

    众人同感惊愕,纪长风急道:“你”

    岳都笑道:“你们大可放心,老夫只是点了她至阳、曲垣二穴.若然这小子再不依从老夫的说话,我首先就把她当场剥个精光,这样的一个美人儿,她的裸躯必定很诱人吧”

    罗开和纪长风同声大喝:“你敢”

    岳都冷冷道:“老夫有什么不敢”才一说完,但见他右手一扯,已把瑶姬胸口的衣衫扯开,露出一片如霜似雪的美肉,翠缘色的肚兜儿,在光线下闪烁着迷人彩光,委实诱人之极.岳都笑道:“很不错吧,要不要再多看一点”

    罗开再也忍受不住,大声喝止:“且住,有话好说.”

    岳都道:“一切说话,老夫早就全说了.你不用多言,还不快快给我服下药丸”

    紫嫣雩突然道:“你这样做,无非是想救你徒儿.本宫说与你知,那个江汇天是我所擒,一切与罗庄主无干,这一枚毒药,就由我来服好了,但你必须信守诺言.”

    岳都摇头道:“好小子,艳福可真不少,便连紫府仙宫的宫主也甘愿为你舍命但很可惜,这枚药丸是老夫特地为你而制,焉能找人代庖,只要你亲自服下,送还我的徒儿,我自会放人.”

    罗开道:“要是你食言又如何”

    岳都道:“老夫说一句就一句,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不吃,但我手上这两个美人儿,恐怕你再难与她们相见了”

    罗开心想:“现在郡主和师姐都落在他手中,此人心狠手辣,若不依从他,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唉我这条命儿,原本早就送在箬瑶手上,后来被恩师救回,古人言蒙一饭之恩,尚杀身为报,恩师这份再生之德,我罗开实在难以为报.况且我曾答应过师父,必定要好好保护他两个女儿.目前虽不知这枚药丸的毒性如何,但以我过甲子的功力,或可将剧毒逼出体外也说不定.既然这样,为了恩师,为了师姐,为了郡主的安全,我还需多想什么”

    罗开心意已决,毅然道:“好君子一言.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你得记住这句说话”当下两指微微使力,捏破了蜡丸,见内里藏着一枚如黄豆般大小的丸药.众人听见罗开的说话,一座皆惊,他身旁四位娇妻同时呀然,怪婆婆和紫嫣雩心知不妙,同时抢上制止,岂料仍是晚了一步,罗开才一说完,已张口服下药丸.

    怪婆婆不暇细想,连点罗开身上多处穴道,先行封住他的心脉.妻子四人顿时急得哭将起来,而紫嫣雩亦呆在当场,眼里尽是哀凄之情,怔怔地望着罗开.

    岳都突然呵呵大笑起来,说道:“果然是一条好汉子,现在距离毒药发作还有八个时辰,你若要得到解药,只得派人快马加鞭赶赴越州,把我徒儿带来这里.

    倘若时辰一过,就是华佗再世,恐怕也救不得你“罗开不想和他再多说话,回头与笑和尚道:”越州一行,就麻烦笑和尚你了.“

    笑和尚高声道:“庄主大可放心,我必定把那性江的带来这里,要是雁燕门不答允,我笑和尚便是动手抢,也要把人抢过来.”

    上官柳接着道:“和尚,我和你一起去,到时动起手来,也多一个帮手.”

    罗开摇头道:“现今雁燕门傲门主是个明理人,我相信也不必动武.这件事就交由你们办吧.”二人齐声答应,也不敢耽搁,马上走出大厅赶往越州去了.

    纪长风见罗开竟为了箬瑶的安危,毅然服下毒药,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悲痛,当下朝岳都道:“若然罗开有什么伤害,老夫决计和你誓不两位.”

    岳都冷笑道:“就算没有今日的事,难道你们就肯放过我么大家心照不宣,也不用多说了,你还是担心能否及时把我徒儿带回来,这才是正经.”

    孰料岳都此话刚说完,忽见一团黑影从大厅外飞进来,迎面往岳都扑过去.

    岳都早就料到会有人偷袭,他自被人揭破身分后,一直步步留心,由其对罗开、怪婆婆、纪长风和紫嫣雩等高手特别留神.现眼见那团黑影瞬间即到,让他再无余暇深思,当下抱着瑶姬缩身避开,接着右手一翻,内劲吐出,大喝一声,一股强劲的掌风直往那团黑影打去.只闻砰的一声巨响,一个庞大的身躯,却被这摧山搅海的一掌,直打得飞了开去,撞向墙壁,竟然撞出一个大洞.

    就在岳都这一击还没收掌之际,只是转瞬间的空隙,大厅外突然窜进一人,直扑到岳都身侧,身形之快,当真是疾如闪电.而罗开和怪婆婆一直等待机会动手,现见有机可乘,二人的反应是何等迅速,不约而同,双双使开“幻影流光”

    这门绝世轻功.堂上的人只见两条身影在眼前一闪,还没来得看清楚,已见两团影子抢到岳都跟前.

    岳都虽然武功高强,但要同时抵御三面进击,确实谈何容易,不说那个窜进大厅的人武功怎样,光是罗开和怪婆婆任何一人,武功均在岳都之上,现在二人同时出手,又教他如何抵挡得住.

    饶是这样,但岳都并非一般寻常之辈,人却危而不乱,脑袋依然异常清晰,他知在这生死存亡之间,就只有手上的瑶姬能救他脱险,当下也不假思索,抱着瑶姬直立在地旋转,便如陀螺一般,让二人浑然一体,分不清你我,好让敌人不敢贸然出手,误中副车.

    岳都在危境之中生出此计,也可说是相当实用巧妙,绝非一般人所及.而罗开三人确没想到他会走出这一招,使他们一时无从下手.

    第十章 投袂援戈

    岳都诡变起,摇头叹道:“瞧来他是决意要置你于死地,你为何要这么蠢,竟去听从他”

    罗开道:“人早晚都要一死,只是早死迟死而已况且生死有命,这只是一枚小小的药丸,未必就能会要了我的命.”众女何尝不知他这番言语,是在安慰她们.

    董依依满眼含泪,奔到怪婆婆跟前,扯住她衣衫道:“婆婆,快快想个办法救救罗开哥”

    怪婆婆轻抚着她的脑袋,向她微微点头道:“我会的,不用太担心”她口里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却明白不过,要知大夫医病,亦要针对病症开方用药,但罗开服了什么毒药,现在还是一个迷,又教人如何医治

    紫嫣雩在岳都身上找不到解药,唯一指望,只好落在甘紫嫣身上,希望她能知道解药的所在.但追问之下,甘紫嫣却什么也不知道,她只是听岳都说过,这毒药凶猛无比,发作起来,无药可救.

    众人见她不似说假话,无不忧心如惔怪婆婆与罗开道:“岳都此人存心不良,他知你内功深厚,这枚毒药必定非同小可现乘着毒性还没发作,不妨自行运功试一试,看能否把毒物逼出体外.”

    纪长风在旁道:“虽说药性是八个时辰才发作,但岳都此人阴险狠毒,他的说话可不能尽信.时间紧逼,不能再延误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在旁助你运功,合我二人的功力,纵是鹤顶鸩汤,也要把它逼出来.”罗开点头答应.二人也不耽搁,一起进入房间.

    从罗开进入房间的一刻起,四个娇妻均揪心扒肝的房外守侯.

    应天均剑杀岳都后,可说大仇以报.原来当日应天均奉瑶姬之命,把朱妁湄从紫嫣雩手中抢去,岂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岳都施展他那易容术,扮成他的一名伙伴.应天均不防有诈,最后给他点了穴道,并将他和朱妁湄囚禁起来,藏在一间小屋里.

    一日,他偷听得岳都与徒弟甘紫嫣的说话,知道瑶姬已经落入罗开手中,又听得他打算混入凌云庄,藉机报仇.应天均听了瑶姬的事,不由心焦如焚,但他双手双脚却被大铁链锁住,无法走动,又如何救得瑶姬

    朱妁湄虽然和他同困一室,但她手脚并无上锁,行走如常,比之应天均可自由起,从后跟去,而堂上众人亦衔尾跟随.康定风先点了甘紫嫣的穴道,交给庄内的武师看守,方行赶往.瑶姬看见罗开为了自己,甘愿服下毒药,心里既感动又难过,骤听见罗开情况危殆,也不由暗暗焦急,向应天钧道:“我们也进去看看.”

    应天钧心中老大不愿意,哼了一声,说道:“罗开这小子的事与咱们何干,我还没找他算帐呢.”

    瑶姬站了起来,说道:“报仇一事,以后我不想再提.你要是不进去,去留请自便.”话毕也不理会应天钧,迳自朝内间走去.应天钧愕然不解,只得跟随.

    白瑞雪还没走进罗开房间,已听得房里传来众女的哭泣声,心头顿时打个战栗,忙推门进内,只见纪长风和怪婆婆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满是愁容,而罗开四个妻子的哭声,正从内房里传将出来.白瑞雪连忙问道:“罗罗开怎样”

    话刚说完,三大灵王陪同紫嫣雩已走了进来,接着洛姬、朱妁湄、晴云秋月夫妇、吴家姊妹等均尾随其后.

    只听纪长风叹了一声,摇头说道:“没想那枚毒药这样厉害,只要稍一运功,毒性便马上扩散开来.岳都知道罗开内力深厚,算定罗开必会自行运功逼药,可想其心计之毒.我虽封了罗开的心脉,让毒性暂时无法进入五脏六腑,但这只是治标之策,时间一久,毒性依然会渗入心肺,那时就是神仙也难救他了”

    白瑞雪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方法”

    怪婆婆摇头道:“我知在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个神医叫彩鲧,以他的医术,或可还救得罗开.若五脏六腑受毒所侵,药不能效,可以麻肺汤饮之,令病者如同醉死,再用尖刀剖开其腹,以药汤洗其脏腑,把毒药消除.但彩鲧是否尚在人间,我也不知道,就算他仍在世上,又到哪去找他,况且罗开也没这个时间等”

    众人听了,无一不是摇头叹息,均想,眼下要救得罗开,真个是千难万难了

    紫嫣雩突然说道:“我不知这方法成不成,现既无其他办法可想,只好试一试.”

    各人听紫嫣雩这样说,全都望向她,怪婆婆问道:“紫姑娘可有什么方法”

    紫嫣雩道:“其实我也不肯定救得他,但只要有一些机会,也绝不能放过.”

    随即向龙灵王道:“你来帮我.”龙灵王当即颌首答应,各人亦跟在紫嫣雩身后走进内室.

    罗开四个娇妻正围在榻沿,又哭又叫,怪婆婆说道:“罗开还没有死,你们就不要再哭了”接着向紫嫣雩道:“紫姑娘,罗开就拜托你了”

    紫嫣雩点头道:“老实说,这个方法也未必管用,只好尽人事,听天由命是了.”

    董依依和白婉婷直来对她甚有成见,现听见紫嫣雩有方法救罗开,二人顿时不约而同道:“公主,求你救救罗开哥”

    紫嫣雩朝二人点了点头,望向榻上的罗开,见他双目紧闭,如同睡去一般,便知是给人点了昏穴,免得药性发作而让他痛楚受苦.紫嫣雩向龙灵王道:“你去把罗庄主扶坐在床,仰高他的头部.”

    龙灵王依言照做,紫嫣雩把手腕放在罗开嘴上,说道:“把他的口尽量张开.”

    接着掏出一柄匕首来.

    龙灵王看见,方明白她的心意,连忙道:“宫主,你不能这样做”

    紫嫣雩道:“你不要管我,依我的说话做就是.”话毕握紧匕首,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下,鲜血立时从伤口处涌出,全灌入罗开口中.

    众人见着顿感惊讶,心里均想,难道她的血液是解毒圣药不成纪长风望向龙灵王,只见他满脸悲忧伤感之色,显然极不寻常,莫非她的血液里有什么秘密

    不由问道:“紫姑娘,你又何苦这样自残身躯,老夫实在不明白”

    紫嫣雩说道:“纪前辈请放心,晚辈只是失去一点点血液,没有大碍的,前辈不用担心但我忧虑的,只是这样能否有效救回罗庄主一命”

    龙灵王这时再也忍耐不住,朗声说道:“就算救回罗庄主一命,但我家宫主的损失可就大了”

    紫嫣雩忙截住他的说话:“你给我住口,不要乱说话.”

    众人一时也不明白龙灵王的意思,江湖中人整天在刀光剑影下过日子,谁能担保不会受伤,莫说是流血,便是肢离身破,也是司空见惯,不足为奇的事.

    龙灵王咬一咬牙,道:“宫主,我实在不吐不快,再也忍不住了”

    “你”紫嫣雩待要喝止,龙灵王已抢先她一步,气愤愤的道:“紫府仙宫里有一秘药,而这种秘药,就只有宫中的婺女才可以服用,再配合祖传的修练秘法,血液里便会产生变化,含有万毒不侵之效,但唯一弊病,倘若体内血液大量流失,内力亦会随之而去,大伤元气,永远不能回复现在宫主为罗庄主喂血解毒,其损失之大,还能说是小事么”龙灵王不理会紫嫣雩的阻止,一口气说了出来.众人听见,这时方明白过来.

    紫嫣雩今次舍身相救罗开,若然此举解毒无效,非但救不了罗开,赔上了自身的功力,如此贸然行险的事,确实非一般人能做得到堂上各人想到这里,无不对她肃然起敬,感慨万千但谁会知道,紫嫣雩对罗开早就情心深种,莫说是功力尽失,就是要以她一命换回罗开一命,她也会甘愿接受,绝无后悔

    紫嫣雩不住把血液灌入罗开口中,脸上血色也渐渐失去.

    怪婆婆心有不忍,开言劝道:“紫姑娘大恩大德,老身先为罗开谢过,但他已喝下不少,不用再喝了,姑娘就且先行停住,看一看他的反应再算吧”

    紫嫣雩缓缓说道:“婆婆不要这样说,我的血液虽有解药之效,但罗庄主中毒非浅,还是满了人,她随即想起自己刚醒过来的举动,不由大羞起来,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她,忙要撑身坐起,岂料手上乏力,又再倒回床上.

    罗开赶忙道:“你才醒过来,就先睡着,不要再乱动.”

    怪婆婆道:“罗开就说得对了现在我看见你醒转,也可以放心了,你现在先行好好休息一会,就听婆婆的说话吧.”

    白瑞雪笑道:“咱们围在这里,人家又怎能好好休息呢罗开,你就在这里陪着嫣雩,我们先离开,回头我会叫人送食物进来.”众人当然明白她的意思,遂鱼贯离开房间.

    待得众人离去,罗开握往她的玉手,俯下头来,在她俏脸上亲了一下,低声说道:“嫣雩,我不知要怎样说才好,起身来,愕然道:“你说他们已离去,知道去哪里吗”

    小金道:“听说是回紫府仙宫去了.”

    紫嫣雩顿时呆得一阵,接着又问道:“罗庄主知道此事么”

    小金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紫嫣雩使退了小金,沉思片刻,决定去问罗开.来到罗开房间,见罗开正坐在案前看书,劈头问道:“罗开,龙灵王他们突然离去,你知道这件事吗”

    罗开放下手上书卷,抬头笑道:“怎地杀气腾腾的走进来,快坐下来再说.”

    紫嫣雩见他这个慢条斯理模样,不用再追问,已晓得罗开早就知道此事,不禁叹了一声,颓然坐下,说道:“你既然知道,为何不与我说你可知道,这样做后果会有起,罗开连忙拉住她.

    罗开道:“就由他们回去吧,你难道忍心离开我”

    紫嫣雩叹道:“我若不和他们回宫,宫中众长老怪罪下来,他们必遭重罚

    我今趟率众离宫,进寸退尺,卒无所成,还陪上凤灵王一条性命,亏负殊深,实有辱众长老的使命,本该承担一切罪责.但他们三人这样做,不但枉送自己的性命,为凌云庄带来麻烦,你知道吗“罗开道:”只要以后能和你一起,就算凌云庄惹上什么麻烦,我也不会计较.

    况且他们三人早己安排定当,计划也颇周详,应该不成问题.“紫嫣雩问道:”究竟是什么计划“

    罗开道:“其实他们这样做,都是出于好意,希望成全我俩,让你安心留在这里.他们回宫之前,确曾和我商量过,打算利用甘紫嫣的易容术,让她换成你的样貌一同起程,回宫途中,甘紫嫣会佯作突然暴毙,龙灵王会提出就地火化,好教众人亲眼目睹,让人不会起疑,也可以作为见证.从始以后,世上便不再有紫嫣雩这个人,就只有凌云庄庄主新夫人,这不是一件美事么”

    紫嫣雩问道:“那个甘紫嫣又怎会和你们合作”

    罗开道:“千面双忍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二人所做的事,都是听从师父岳都的指使,我们今次要甘紫嫣帮忙,她听后也立即答应了,说是将功折过.”

    紫嫣雩摇头叹道:“你们这样做也太胡闹了”

    罗开道:“胡闹一次又有何不可没错,我答应他们这样做,确实是存了私心但不是这样做,你我从此两地相隔,害起相思来,可会闹出人命呀”

    紫嫣雩听得心头发甜,翘着小嘴,撒娇道:“我才不会呢”

    罗开笑道:“这个当然,从今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又怎会闹相思.”说完将她抱在怀中,亲了她一下,说道:“你就留下来吧,不要再离开我,好吗”

    紫嫣雩不依道:“我已被你们布摆成这样,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选择”

    数日之后,一名武师匆匆走进厅来,向罗开说道:“昭宜公主在外求见.”

    厅上众人听见,也大感意外,罗开道:“快请.”

    只见朱璎行色匆匆,冯昌、冯恒紧紧跟在她身后,朱璎一进入大厅,也不与大家见礼,便即急步抢到罗开跟前,急煎煎道:“罗庄主,今次大事不妙,你得救一救我皇兄.”

    各人同时一惊,罗开忙问道:“湘王发生了什么事”

    朱缨道:“朝廷要捉拿皇兄,说他私印钞票、擅杀无辜,已派使臣到他府中,勒令皇兄入京接受鞠审.朱允炆那厮,登上宝座不久,位子还没坐隐,便听从齐泰、黄子澄二人的摆划,开始削藩政策,一心要削弱诸王的护卫兵力.他第一个对付是周王,据知朝廷派了李景隆集兵到了河南,把周王府围个水泄不通,周王瞧来已被朝廷拿住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又落在王兄头上.皇兄使人带信给我,他说知道今次入京,必定凶多吉少,信中又说”我曾听说前代大臣下狱前,多自己引决自杀.孤家是高皇帝之子,南面为王,岂能受辱于狱吏而求活“,我看完信后,知他要自寻短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赶来这里和大家商量.”

    上官柳说道:“真难想像,高皇帝驾崩才不久,朝廷竟会乱成这样子.”

    罗开道:“公主,现在天下大乱,且你和湘王素来要好,我怕朝廷会对你不利,不如你也留在这里,湘王的事,我会尽力而为.”

    朱璎感激万分,连声多谢,罗开向上官柳和笑和尚道:“救人如救火,咱们三人现在就赶去湘王府,瞧一瞧情形如何.”二人齐声答应,各自回房换上深色衣服,马上离庄去了.

    入夜不久,罗开等人已回到凌云庄,湘王朱柏紧随其后,朱璎看见他安全无恙,立时高兴得直跳起来,奔将上前,喜道:“谢天谢地,你终于平安来了”

    朱柏道:“幸得罗庄主及时相救,倘稍迟片刻,恐怕妹子再难见到我了.”

    笑和尚道:“罗庄主和咱们救出王爷后,然后一把火将王府烧光,明儿咱们就传言出去,说王爷畏罪自焚,从此一了百了.”

    董依依笑道:“这样的妙计,谅你这个酒肉和尚也想不出来,敢请是罗开哥或上官柳的主意了.”

    罗开道:“论到计谋,我岂能和上官柳相比.”接着与朱柏兄妹道:“两位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去,就算官府起疑要前来搜庄,也未必会找到两位的.”

    白瑞雪道:“咱们这里有个隐蔽的地方,不是庄内的人,外人是无法知道的.”

    她说的秘密地方,自然是指凌云庄地底下的秘洞,这个所在,经过修建后,现已四通八达,确实是个藏匿的好地方.

    朱柏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是什么王爷了,众位打后就不要再王爷公主的,称呼名字就是了,这样还来得亲热呢.”

    罗开道:“好,大家就不再客气了.”当晚庄内开出酒筵,尽皆欢和.

    自从朱妁湄离开凌云庄,回到父亲燕王朱棣身边后,不觉已有数月.但燕王朱棣感到朝廷将会向他动手,在谋士姚广孝的策划下,终于自北平起兵造反,号称清君侧,指惠帝朱允炆身边的齐泰和黄子澄为奸臣,必须铲除,称自己的举动为“靖难”.“靖”即“平定”,“靖难”代表“平定祸乱”之意.举兵之初,瞬即控制北平附近地区,兵力立即增至数万人.

    朱柏兄妹听得燕王起兵,均感兴奋,巴不得燕王直捣南京,把朱允炆从龙椅拉下来,方能消解心头之恨.

    果然,由于明太祖朱元璋诛杀了不少良将,致朱允炆手下缺乏将才可用,只好派六十五岁老将耿炳文率兵北上讨伐,号称三十万人.才一接战,便已不敌燕军,朱允炆撤换耿炳文,改用李景隆接任,增兵至五十万人,但景隆素不知兵,齐泰极力反对由他接任,但朱允炆不听.景隆上任后,败得加惨烈,损失重大.

    朱棣乘此期间,突袭宁王所在的大宁,挟持宁王朱权,得其军马,军力加强大.

    就在燕王节节胜利之际,水神帮帮主李展、赤刀门门主胡飞鹏同时到访凌云庄,罗开亲自迎接入厅,才一坐下,李展便道:“罗庄主,今趟大事不妙了.”

    众人听后微感错愕,罗开问道:“不知李帮主所指何事”

    李展道:“自从得知帖木儿对我国的野心后,我已派人到关外收集情报,监视他们的举动.岂料昨日得到一个消息,帖木儿于讹答刺突然聚集大军,探子从他们军中得知,今次帖木儿攻击的目标,正是咱们大明,其野心和目标,是要使我国改宗伊斯兰教,澈底废除咱们佛教和儒学.”

    这个消息,当真是惊震满堂,上官柳道:“要是让他得逞,咱们不但重投外邦统治,还会彻底摧毁我国文明,腐蚀咱们中国社会.”

    白瑞雪道:“现在我国正处于内患之际,又如何能低抗外敌”

    罗开沉思片刻,说道:“眼下要指望朝廷,恐怕是没可能的了,唯今之计,咱们立即结集江湖朋友,另起一支义军,大家意下如何”

    上官柳道:“但以我们中原武林之力,要抵抗他们数十万大军,恐怕并非易事.”

    罗开道:“虽然是这样,但也不能够眼巴巴看着帖木儿占我河山.眼前这眉睫之祸,不能再拖延了,唯一方法,咱们先召集群雄,大家再作计议.”

    瑶姬突然道:“前时我也曾和帖木儿会过面,今次由我亲自去求见他,以我和他的关系,他必定不会起疑,届时由罗开和多名高手陪我而去,伺机取下他首级,只要帖木儿一死,祸乱自平.”

    罗开道:“这个办法虽好,但师姐你武功尽失,这样做也太危险了”

    瑶姬道:“就是牺牲我一人性命,却能救回整个国家,又算得是什么,况且还有众高手在旁,难道你们不会保护我么”

    白瑞雪道:“大家忘记了甘紫嫣么,以她的易容术,要瞒过帖木儿并非难事,虽则她的武功不算高强,但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罗开还是有点担心,说道:“要是行刺成功,自然是好,说不好行刺失败,这又如何是好”

    纪长风道:“咱们先结集武林朋友埋在后方,要是行刺不成,到时只得和他们硬拼了.”

    罗开屹然道:“好,便这样决定吧,他们的大军由讹答刺出发,起马估计,也要接近两个月路程方能低达,咱们便在关外和他决一死战.事不宜迟,首先快马广发武林帖,于一个月后在平匈坡会合.”

    武林帖发出不久,还没到一个月,忽见紫府仙宫三大灵王率众驾临凌云庄,紫嫣雩和罗开等众人在大门迎接,三大灵王一看见紫嫣雩,连忙上前躬身施礼:“参见宫主,咱等收到消息后,特率领宫中高手五千人,任凭差遣.”紫嫣雩和罗开听见大喜,忙招呼进内.

    会合日期将到,罗开众人连同百多名护庄武师,并与紫府仙宫五千人马开始出发.到得平匈坡,已见四下群雄涌涌,峨嵋、少林、武当、衡山、武夷、嵩山、崆峒、恒山、崑仑等各大派全都齐集其中,其如赤刀门、雁影门、水神帮、白虎堂、天熙宫,还有其他各大小门派,合共数万之众,全都只为保家卫国,匡救国难而来,人人投袂荷戈,浩浩荡荡由平匈坡往西面出发.

    注:历史记载,帖木儿于一四零五年一月十九日于进军大明途中逝世,终年七十一岁.帖木儿之死,是否罗开行刺成功,至今仍是一个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