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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

    死地盯着对方,一个在赌生死,一个在调整心态试图原谅对方。谁也没有想到。杨婉茹,这个愚蠢的女人,会突然从床上爬起来,冲过来,拾起地上的剑,戳进自己的心窝。她想看看,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

    “来人啊,传太医。”李弘情急之下,冲着窝外喊道。

    东窗事发。

    当所有人感到现场时,那一幕那人不忍直视。杨婉茹早已死去,身上盖着李弘脱下的遮羞衣物,她的脸上带着笑,临死前,他还凝望着武敏之,说她不后悔。武敏之凌乱地披着几件衣服,神态冷淡。

    杨思俭见到女儿如此狼狈,当场晕厥过去。

    ☆、十

    事关重大,没有人敢瞒。武敏之□□准太子妃一事,已上达天听。

    武则天雷霆震怒,她拍着桌子喝道:“武敏之,竟然犯下这种天理不容的恶行。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请母亲息怒。”李弘跪地,“外祖母刚过世,求母亲饶武敏之一命,以慰外祖母亡灵。”

    事关皇家体面,如此兴师动众,势必适得其反。

    武则天沉思半晌。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武则天捏着手中的奏折,毕竟是自己的亲外甥,“让他,恢复‘贺兰’姓氏,罢黜贺兰敏之一切官职,流放雷州。”

    只要保住命,日后另图他法。

    李弘终究无法恨贺兰敏之。李弘走进大牢,手里提着酒菜。他来为贺兰敏之送行。

    “你来了?”贺兰敏之头发蓬松,脸上的却神情一如往日。

    “来给你送行。”

    李弘语气平静。将酒菜一一放在桌上。拿起酒壶,斟了两杯酒。贺兰敏之并不多言,拿起酒杯对着李弘手中的杯子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李弘也将酒喝完。又将两个杯子斟满。

    “你不恨我?”贺兰敏之盯着李弘。

    “因为爱你而恨你吗?”李弘苦笑,“我做不到。”

    眼泪不禁流下。

    贺兰敏之伸出手,顺着李弘的脸颊擦拭着泪水,然后将粘有泪水的手指含进嘴里,咸咸的,带点苦涩。

    “大男人,别哭了。”贺兰敏之笑道。

    贺兰敏之一只手抓手李弘的手,一只手抚着李弘的面,吻上了李弘的眉间。

    贺兰敏之,舔着李弘脸上的每一滴泪珠。

    李弘将头倚在贺兰敏之的肩上。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保重自己。天冷加衣,饿了就让下人做吃的。”贺兰敏之嘱咐道。

    “想你了怎么办?”

    “你不是有办法吗?你十四岁我就教你了。”

    “你十年八载不回来,我岂不是要精尽人亡。”

    “哪有那么严重。”贺兰敏之将脖子上戴着的两块玉摘下一个来,“上次你送我的玉。我找工匠截成两块,一块你留着,想我的时候,就让它陪着你。”

    李弘点头,竭力忍着不哭泣。贺兰敏之将玉戴在李弘的脖子上。

    两块玉拼在一起,就是两个人的心。

    “去往雷州,路途遥远。我已跟官差打好招呼了。他们不会为难你的。”李弘悠悠地说道。

    “谢谢!”

    牢房里,两个男人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直到天荒地老。

    哪有什么天荒地老。世上只有生离死别。

    李弘没有送行。贺兰敏之一步一回头的望着城门口,望着长安城。

    贺兰敏之已走数日。李弘日思夜想,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这一夜,他见到了贺兰敏之,那个他魂牵梦萦的男人。皇上赦免了他,他又回到了长安。他依旧风流倜傥,气度不凡。他与他把酒言欢,坦诚相见。

    梦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忍。

    清晨醒来,就有人来报。

    “启禀太子,贺兰公子在去往雷州的途中自缢身亡。”

    晴空霹雳,李弘瘫坐在地上,嘴角抽搐,欲哭无泪。

    那个他预备用一生一世去爱的男人,竟然不在了。此心托付于谁?

    贺兰敏之离开长安,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人生的尽头。他想了很多,原来的恨与抱负竟然不知不觉地转变成了爱,真是可笑,他居然爱上了李弘。离长安越远,他对李弘的思念就越深。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可悲结局。

    思念太深,让他心痛。过去的不堪让他无法再次面对李弘。

    在夜深人静,官差睡熟的时候。

    贺兰敏之解下腰带系于树上,踏着石头,他把头伸进腰带,对着长安城的方向说道:“弘,我爱你。”

    这句话,他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能听到这句话的只有心和夜晚的风。贺兰敏之渴望风能将他的这句话带进李弘的梦里。

    贺兰敏之的尸体僵硬而冰冷,他的手握地紧紧的,没有人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当李弘握着他的手失声痛哭时,他的手松开了。

    半块玉留在手心。

    ☆、十一

    这条通往掖廷的路,贺兰敏之曾经走过。而现在李弘也走到了这条路上。

    贺兰敏之去世两年多了,李弘依旧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思念教人心痛,思念一个死去的人那就是刻骨铭心。

    李弘白天可以用政务来麻醉自己,晚上却只能在深夜里哭号。他娶了左金吾卫将军裴居道的女儿作太子妃,只因裴氏的侧脸看上去与贺兰敏之相似。可再怎么相似也无法填补李弘心中的空虚。

    李弘失眠症越来越严重,他有时干脆不睡觉,漫无目的地绕着大明宫走。

    月朗星稀,人自憔悴。

    李弘独自一人走着,隐隐听到了《长相守》。

    “我愿与君长相守,弱水三千一瓢饮;若能与君长相守,走遍天涯心无悔。”

    这是贺兰敏之为他填的,怎么可以有人随便唱。难道是贺兰敏之回来了?

    李弘寻声而去,推开一扇门。屋内烛火闪动。

    两个女人齐齐抬头,看着门口站着的人影。

    “贺兰公子,是你吗?”一个女人柔声地说,“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的。”

    “姐姐,你眼睛不好,他不是贺兰公子。”另一个女人失望地叹息。

    两个女人不再理会来人,自顾自地又弹又唱。

    “不要唱了。”李弘吼道,他大步上前,将女人跟前的琴砸碎。“你们有什么资格弹《长相守》,没有,你们没有资格。”

    李弘夺门而去。

    两个女人躲在墙角,抱在一起。噤若寒蝉。

    熏风殿中,气氛凝重。

    “请母亲将义阳和宣城两位公主嫁出去,她们以年近三十,不该为她们母亲的错误接受惩罚。”李弘拱手,对武则天说道。

    武则天一怔,表情阴沉。但她深知儿子,压抑着心中的不快。

    “身为大唐皇室的女儿,她们从未被忽视。既然到了该成婚的年纪,那我就给她们指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