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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二年生,比自己矮又比自己瘦,而且听说是美术社的,根本就是文弱地不堪一击,就算真田要找人代替,也应该是剑道社内部的成员吧平日里被真田压着就已经很不爽了,谁叫这小子撞到枪口上了呢

    源泽随意地摆出起始的姿势,脑袋里却全是不着边际的抱怨。如果打倒这个家伙的话,以后做对战指导的不出意外大概就是自己了

    锦葵盯着对面的人,皱了皱眉,是完全不在意吗这个时侯都还在走神。

    很不认真呢

    在源泽依然恍惚的时候,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怪异感觉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缓慢地蔓延至全身。

    源泽定神对上对方的视线,那双金色的眼睛正隔着护具直直地看着自己,在安静地环境中,硬生生地透出一股诡异。

    如同在寒冷的天气里突然被人泼了一身的冰水,源泽忽然生出一种想逃跑的冲动。

    摇了摇头,源泽咬咬牙,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一定是错觉快点结束这场对战吧

    想着源泽快速地滑步向前,力求速战速决的进行正面的连续击打。

    锦葵并没有太多的动作,只是进行最基础的防守,借此观察对方的实力。

    几个连续击打之后,本来胸有成竹的源泽有些诧异,他的力道已经很大了,对方却很轻松地就挡住了自己的攻击,这一点让他感觉很不好。

    而另一边,观察够了的锦葵也有了想快点结束的打算。

    跪坐在一旁的社员,包括场上的源泽,都被锦葵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作为观众的其他社员还好说,作为锦葵对手的源泽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这家伙是鬼吗

    源泽惊愕地瞪大眼睛看着几步之外的锦葵,那种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抽空了的感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重物铺天盖地压了下来,身体动弹不得,就连握着竹刀的手,也僵硬地失去了触觉,他甚至都无法确认竹刀是否还在自己的手中。

    锦葵进攻时的速度并不快,至少动作源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可真正的恐怖在于,明明你能看清对方的动作,身体却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无法做出正确的回应。

    动啊快动啊

    源泽努力的调动着自己的神经,总算在竹刀快要接触到自己的时候堪堪避过,不过与其说这是防守倒不如说是身体的本能反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体力流失的特别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源泽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集中注意力注意对方的动作。

    可是毕竟还是对战练习的太少,平日练习地时候也算不上多认真,况且在源泽的心中,剑道只是一种武技而已,所谓的修心在他看来是可有可无的附赠品。

    因此最开始还可以勉强应付,等到锦葵加快进攻速度的时候,源泽就算拼尽全力也弥补不了两人根本上的差异了。

    锦葵的动作非常的简洁,却往往能直击要害,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一击必杀。

    锦葵学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剑术剑术和剑道在意义上有所不同

    “面天道,一本”

    “胴天道,二本”

    “喉天道,三本”

    “天道锦葵获胜”

    直到最后一句话响起,源泽才反应过来,比赛已经结束了只是简单的三个连续动作而已,自己就毫无招架之力闪电般地败北了

    这一次,是他看错了人

    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巧合,这家伙真的有着可怕的实力虽然看外表的时候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恐怕比起真田来都略高一筹。

    源泽呆呆地站着,连基本的退场礼仪都忘了做。

    本来想给对方一些练习建议的锦葵看到源泽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那么心高气傲的人,现在说的话必然会被他当成是一种羞辱吧,还是请社长转告好了。

    转身面向跪坐着的其他社员,锦葵淡淡地询问道:“还有哪位同学想先进行对战练习的吗”

    社员面面相觑,再看向锦葵的时候都商量好似的齐齐摇头。

    “嗯,那就继续进行基础练习吧。”

    “是”各种嗓音参杂在一起,却出奇地整齐洪亮。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再开始训练的时候锦葵总觉得大家都认真了很多。

    源泽没有吭声,也没有继续参加训练,而是沉默地离开了,本来张扬的气势也没了踪影,灰白的脸色看起来十分沮丧抑郁。

    锦葵看着男孩的背影,眼里闪过些许不安,刚才自己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天天道前辈”

    “嗯,有什么事吗”

    跟锦葵说话的是刚才那个瘦弱的男孩子,这一次,他抬起了头,不过眼睛依旧被刘海遮挡着,本来苍白的脸因为紧张泛起了红晕。

    “呃,我我叫陈内雅也,一年生,刚刚加入剑道社不久,想请请天道前辈给我做一些姿势上的纠正”

    应该是非常害羞腼腆的人吧,所以在说话的时候结结巴巴的,真的是很紧张呢。

    锦葵的声线稍稍柔和下来,“嗯,好的,如果陈内君方便的话现在就开始吧。”

    大概是没料到锦葵会这么亲切,陈内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是掩盖不了的感激和兴奋。

    “啊,是谢谢天道前辈”

    第五十三章

    生活依旧平淡,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只是没有了幸村的画室,就算人再多,锦葵也会觉得有种说不清的落寞。

    之前还可以每天都去探望,自从精市转到东京的医院后,就只有一周去一次。虽然每次去都会带一些书杂志之类的,但是没有人陪,终究是会有些寂寞的。而人一旦觉得寂寞,就会控制不住的想太多,精市是相当优秀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往往会比常人更觉艰难。

    锦葵有些心不在焉的把课本塞到包里,回想起去医院探望时看到的精市,每一次,那个少年都温柔的微笑着,谈及自己的病情时神情也显得十分轻松,好似完全不担心的样子。可他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精市表现的太过不在意,这样看起来反而怪怪的,有种刻意为之的痕迹。

    精市的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呢

    也许是关心则乱,锦葵猜不透幸村的想法,心里莫名的添了些急躁。

    “小葵,今天要和我们一起去吗”玲奈在外面敲了敲门,出声问道。自从部长转到东京的医院后,小葵就加入了网球部每周一次的“探望团”,跟着他们一起去看望幸村。

    听到声音锦葵放下手中正整理着的书包,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的玲奈已经换下了家居服,看样子正准备出去。

    “抱歉,玲奈,今天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

    “欸小葵有事吗”据她所知,小葵和幸村的关系非常好,如果小葵不去的话幸村也许会不开心吧。

    “嗯,今天和一位学弟约好了为他补习功课,我明天去看望精市。”

    “哦,这样啊”玲奈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转告精市的那我就出门去了,晚上见”

    “嗯,晚上见”其实锦葵还想告诉玲奈不用转告,他已经给精市发过短信了,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女孩就已经走远了。

    锦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回桌边的时候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刚好响起。

    嗯,我知道了。那位学弟应该是美术社的后辈吧,呵呵,我还以为锦葵补习功课的对象会是武内君呢by精市

    武内吗一想到那个让人无可奈何的单细胞生物锦葵就有想抚额的冲顶,总觉得跟那家伙补课的话自己会很为难呢与武内相比,陈内君显得很内向,不过肯定不会有像武内那样让人抽搐的强大能力。

    总觉得为武内补习功课的话会是一种灾难性的自毁行为 。那位学弟叫陈内雅也,是代替真田君为剑道社做对战练习指导时认识的后辈,是和武内完全相反的很内向敏感的人。by小葵

    另一边看着短信的幸村内心突然变得很复杂。锦葵在学校里很有人气,人缘自是不错,但是和锦葵走的比较近的,也只有他赤也秋月瞳和武内了,这么快,锦葵就交到新朋友了么虽然知道实在没必要多想,但是

    呵呵,是吗太长时间没有去学校,最近我也觉得功课上有些问题呢唉~如果锦葵和我同年级就好了,这样还可以请锦葵帮我补习。by精市

    欸精市也跟不上学习的进度了吗也对哦,一直都在医院里锦葵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国三的知识他肯定懂,只是没有看过教材,也不知道具体的内容嘛~那个可以找和风借用的

    这样啊。其实最近我有在看国三的课程,如果精市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和精市一起学的,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我请教了哥哥再讲给你听可以吗by小葵

    有些紧张地翻看着短信,幸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内容,露出颇为满意的微笑。进来打扫卫生的护工正好看见这一幕,呆愣了几秒,少年笑的确实很好看,可她为什么会觉得背脊有些发凉呢

    真的吗那太好了但是这样的话也会给锦葵添不少麻烦吧让锦葵做这样为难的事真是抱歉by精市

    虽然是发着名为“抱歉”的短信,某人的心情却是好得很,因此也笑的格外灿烂,护工阿姨觉得病房里亮堂了不少就是明证,除此之外,还有四处飘散的粉色小花朵。

    不会麻烦的我明天会带着教材早点过来,精市今天一定好好休息。by小葵

    唔,早点过来啊幸村笑眯眯地站起身,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觉得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明天肯定也是好天气吧

    “前辈已经在学习国三的内容了吗好厉害啊”陈内雅也看着锦葵面前摊开的书惊叹道。

    “嗯,只是简单的看看而已。如果陈内君再努力一点的话会做的比我好。”锦葵看着对面坐着的雅也,语气非常诚恳。他很欣赏这个学弟,外表虽然柔弱却能一丝不苟的完成甚至加倍完成剑道练习,学习的时候也非常的认真,平常看起来有些懦弱大概是缺少自信吧

    “不会的前辈那么优秀的人,我再努力也不可能赶上啦”雅也羞涩地笑着摆摆手,眼里满是崇拜和仰慕,“前辈不仅学习是年纪第一,弓道和剑道也那么厉害,加入美术社的同学说前辈的画也画得好,而且”说着说着雅也的脸红了起来,“而且前辈是非常温柔的人,长的又帅,有很多高中的学姐都很关注前辈呢”

    “咦”锦葵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直白又真挚的表扬呢感觉怪怪的。

    “那个,陈内君说的那个人是我吗感觉完全形容的是陌生人呢”在学校里和他交往比较深的人一个指头就可以数完,而且他深知自己平常冷着脸不笑的时候是什么效果,虽然和熟悉的人在一起表情会缓和很多,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冷漠的,甚至显得有些高傲,这样也会是温柔吗

    “那些都是被夸大了的部分,陈内君不用在意。陈内君如果坚持努力下去的会,会成为更优秀的人的。”锦葵的语气依然诚恳,想给少年建立起更多的自信。

    “可是我觉得一点都没有夸大”

    雅也小声嘀咕了一句,锦葵没有听清,“嗯,什么”

    “啊,没什么前辈,我开始做习题了”说着雅也快速的拿起笔低下头,平日显得过分苍白的耳朵现下红的好像要滴出血来。

    无关乎时间,等待本身就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在等待的一开始,你便觉得无比漫长,当等待要结束时,你会觉得比漫长更漫长,周围的一切都炙烤着你的心,使你焦灼不堪,却又甘之如饴。

    因为等待,是为了相聚而付出的代价,苦涩却又甜蜜。

    今天的天气比幸村预料的还要晴朗,他却在阳光最美好的时候选择呆在病房里。

    因为从病房的窗户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见医院的大门,如果那个人到了,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看见。

    有时候幸村会想,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环境,才能养出锦葵那样的人呢那种深入骨髓的安静和沉稳,就算在笑的有些稚嫩的时候也不曾减弱。就算他见过的人不多,经历的也还太少,却能很容易看出,也能很清楚的知道,锦葵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接触的越深,了解的越多,也就更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优秀,优秀到在他人眼中同样出色的自己也觉得和那人的差距太过遥远。

    他喜欢锦葵,而且那种不受控制的情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不断加深,变成了如同呼吸一般的存在。

    他也是有着非同一般的自信的人,所以虽然有时会觉得忐忑,却还是坚信如果他更努力一些,就能达到和锦葵一样的高度,他从不会看轻自己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突如其来的疾病让他非常的沮丧,预测可能会出现的结果是一回事,听见医生亲口说“以后估计不能再打网球了”又是另外一回事,网球伴随着他的成长,早已在他的生命中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就算说网球是他证明自己的方式也不为过。

    如果真的像医生预测的那样,不能再打网球了,那个时侯的自己,还会有睥睨一切的自信吗

    “早上好,精市”

    熟悉的问候和开门的声响把幸村从抑郁中拉了出来。幸村快速的调整表情回头看向门口。应该是刚才走神了没有注意,原来锦葵已经到了。

    “今天还好吗”锦葵将手里捧着的蓝色花束放到桌上,一边例行询问着。

    “感觉很好”幸村微笑着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抽出花束中的一朵仔细观赏着,“锦葵很喜欢矢车菊呢”每次锦葵过来,都会带一束这种花。

    “嗯,非常喜欢,而且觉得和精市很相衬。”

    “欸”

    “蓝色矢车菊的花语是生命,精市给我的感觉和它很像,而且从精市的生日来看,矢车菊也是精市的生日花呢”矢车菊代表了细致和优雅,这两个词用来形容精市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呵呵,这样啊”幸村凝神看着手中的花朵,纤细的花瓣以一种有些倔强的姿态向外伸展开来,热烈奔放却又因为色彩的缘故而多了些沉静内敛,这就是“生命”么

    一提到花,幸村突然想起了那幅有关向日葵的插画,“那,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

    “向日葵的花语啊”锦葵停顿了一下,说道:“光辉和沉默的爱。”

    不知道是不是锦葵的语气和往常很不一样的原因,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最后,还是擅长打破沉默的锦葵再次活跃了气氛。

    “呐~国三的课本我都有带,精市想先看哪一门”

    “先看数学吧最近习题做的很少呢”

    “嗯。”

    两个人很快投入到学习之中,就像刚才那短暂的尴尬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五十四章

    在医生安排好手术时间的那天晚上,幸村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金色的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向日葵的原野中,头上的天空是水彩中最纯粹的蓝,阳光和煦,微风拂动,金色的花盘微微摇晃。他与和他差不多高的向日葵站在一起,抬眼望向远处,视线的尽头是金黄与湛蓝的交汇,界限分明却又莫名的契合。

    他静静地站着,越吹越强的风穿过花朵的间隙,拂起额前的发丝,“呼呼”的风声从耳边滑过,像是哭泣,又像是一声叹息

    从梦境中醒来的时候,幸村觉得心里有某种情绪骚动不安,却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样的心情。

    “幸村君,醒了吗”

    护士小姐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幸村坐起身,“请进”

    “早上好,幸村君”护士打了个招呼,开始做每天例行的身体检查。

    “呵呵,幸村君最近的身体状况很不错呢”

    “嗯。”幸村心不在焉的应着,突然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脑海,来不及细想就问出了口,“白鸟小姐,医院里有种向日葵吗”

    “欸好象没有说起来现在正是向日葵开放的季节呢幸村君喜欢向日葵”

    “嗯。”幸村微笑着点点头,看向窗台上的仙人球,若有所思。

    中午的时候,武内打算邀锦葵一起吃饭,却不想被人抢先一步。

    看着那个一年级的学弟,武内摸了摸头,顺势搭上锦葵的肩喂喂~武内,精市不在你就得寸进尺啦,嚷嚷着:“那我也和你们一起啦”

    “那个对对不起武内前辈,我有一些话想单单独跟天道前辈说”说着雅也郑重地弯腰鞠躬,一张脸憋得通红,就算是神经大条的武内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只好讪讪的点了点头。

    “唔~这样啊那,锦葵,我明天再找你”说着摆了摆手离开了。

    锦葵看着武内走远,转头有些疑惑的问道:“陈内君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么”

    “呃”看着锦葵询问的眼神,雅也刚抬起来的头又低了下去,嘴里发着无意义的词,迟迟不说正文。

    锦葵扫了扫四周,因为两人正好站在班级门口的原因,周围总有些人来来往往。

    “陈内君,我们先吃饭吧。”

    “啊,是,前辈”

    想到陈内要说的事不便于公开,锦葵带着他去了美术社,那里中午的时候人比较少,也很安静。

    “那个,前辈有喜欢的人吗”雅也打开自己的便当盒,也没有马上吃,而是拿着筷子无意识地戳着里面的饭菜,显得有些紧张,头却不像刚才那样低着了,而是直直地看着锦葵。

    “”锦葵抬眼看了一眼少年,虽然疑惑为什么陈内要为这样的问题,却还是诚实的回答了,“有啊。”

    “欸”

    这次轮到雅也不解了,甚至可以说是很吃惊,似乎是不大相信自己听到的答案,雅也又把自己的问题解释了一遍。

    “呃前辈我说的喜欢是呃,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嗯,我知道。”锦葵点点头。

    “哦”雅也应了一声,有些不甘心似的继续求证着,“是秋月前辈吗”在学校里,和前辈关系很好的女孩子就只有秋月学姐了,而且还有着那样的谣言。

    “不是。”锦葵很干脆的否认了陈内的猜测,因为谣言的原因,很多人都以为他正在和瞳交往,但事实上,自从这学期以来,他和瞳的关系已经有些疏远了。

    雅也愣了一下,难道前辈喜欢的人不是学校的雅也突然觉得非常的难过,能得到前辈的喜欢,那个人一定和前辈一样优秀吧

    “那个,前辈喜欢的,是怎样的人呢”

    看着突然变得沮丧的陈内,锦葵有些奇怪,但一想到那个人,注意力马上转移了。

    “嗯”,锦葵仔细想了一会儿,说道:“如果可以用花来形容的话,应该是像蓝色矢车菊一般的人吧。”

    雅也敏感的发现,说着这句话的锦葵突然间变得非常的柔和,一直抿着的嘴好像带着笑意,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为此刻的锦葵而弥漫出丝丝的甜意。

    像蓝色矢车菊一样吗感觉会是非常美丽又优雅的人呢而前辈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

    “前辈肯定非常非常喜欢那个人吧”陈内沮丧的低着头,手里的筷子依然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便当,“可是”说着陈内又抬起了头,望着锦葵的眼睛黑的发亮,平日里懦弱的人此刻显出很不甘心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倔强。

    “可是就算是这样,就算说出来会令前辈很困扰,我还是想告诉前辈,我我喜欢”

    锦葵正认真地听着,却不想陈内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铃声在空荡荡的画室里显得格外响亮,甚至连陈内的说话声都被盖了过去。

    那是精市来电的铃声,锦葵一下子就分了心,赶紧掏出手机,满是歉意地冲陈内点了点头,“抱歉,陈内君,我接下电话。”

    “精市”

    锦葵本以为打电话的人是幸村,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担心,因为平常都是晚上才打的。

    “请问是锦葵吗”

    听到问话的时候锦葵愣了一下,因为那并不是精市的声音,而是幸村阿姨的,锦葵的神经一下子绷了起来。

    “幸村阿姨我是锦葵”

    锦葵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对方的声音打断了,“精市有过来找你吗”听语气十分的焦急。

    “没有啊。”说着锦葵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问道:“阿姨,精市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那孩子不见了”幸村岚的声音失了往日的平和,大概也是极力的在保持平静,可是尽管这样锦葵还是可以很明显地听出声音里的颤抖,“我中午过来看他,他没在病房里,我找了好久,整个医院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他,后来问了精市的老师,老师说他今天也没有去学校,所以想问问你”

    “不见了”锦葵的声音陡然拔高,脑袋里面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阿姨,不要太紧张您问过护士了吗精市大概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白鸟小姐说早上进行例行检查的时候精市还在,之后就没看见过他了精市肯定离开医院了锦葵,你和精市的关系最好,你知道他会去哪儿吗”

    精市离开医院了如果离开的话会去哪呢除了学校和家里,精市会去的地方锦葵快速的思考着,继续问道:“阿姨,精市最近的情绪稳定吗”虽然每次打电话的时候感觉精市的心情都还不错,但那也许是因为所有不好的情绪都被他隐藏起来了吧,要不然怎么会招呼就不打酒离开医院

    “最近挺好的”跟着锦葵交谈稍稍缓解了幸村岚的紧张状态,在锦葵的引导下,她努力回想着最近有关幸村的点点滴滴,“昨天定下手术日期的时候,那孩子看起来也很轻松白鸟小姐说早上见他的时候,他心情也挺好的,还问了她关于向日葵的事”

    “向日葵”

    突然出现的看似与事情毫不相关的词汇引起了锦葵的注意。

    “嗯,精市问白鸟小姐医院里有没有向日葵,还说很喜欢向日葵,之后精市出了病房,白鸟小姐以为他只是去散散步,结果到中午就找不到他了”

    向日葵精市失踪会和这个有关吗锦葵绞尽脑汁的思考着,向日葵和精市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锦葵,你知道精市可能会去哪吗”

    “呃”锦葵张了张嘴,纷乱的脑海里忽然零零碎碎地闪过很多画面,昨天傍晚看见的庭院里盛开的向日葵风与向日葵的封面还有那幅插图向日葵,向日葵花田花田

    一种可能性浮现在锦葵的脑海中,锦葵急忙回答道:“阿姨,我知道一个地方,精市可能去那了,我现在就过去看看您不要着急,再多问问其他的人,精市出医院的话,一定会有人看见过的。”

    “啊,真的吗可是今天不是要上课吗”

    “不要紧的,我请假就好如果找到精市我会马上跟您联系的”

    “那真是麻烦锦葵了”

    又简单的说了几句,锦葵挂断电话,快速的把桌上才吃了几口的便当重新装好,一边跟一直坐在那儿的陈内道歉。

    “对不起,陈内君,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得先走了,改天再和陈内君聊吧耽误了你的时间,真是抱歉”

    “啊,呃,不不要紧前辈要去”

    雅也从来都不知道,在他看来一直都非常冷静沉稳的学长也会有这么紧张的时候,好像丢失了最珍贵的东西一般,就连平日里淡淡的声线都变了。他还想多问些什么,锦葵却急匆匆地连招呼来不及打就离开了。

    那个叫“精市”的人,应该是前辈非常重要的人吧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前辈听见了吗会是怎么想的呢

    因为是工作日,又不是人流高峰期,地铁里的人比平常少的多,大多都是家庭主妇和老人,因此穿着学生制服的锦葵显得特别的显眼,很容易就会被别人误以为是逃学的学生。

    锦葵静静地坐着,眼睛望着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对周围异样的眼神视若无睹,他现在所有的精力到放到了思考精市可能去的地方上了了。

    不说全日本,单单就是东京和神奈川,对一个“离院出走”的人来说,就有太多太多的去处。

    锦葵对幸村岚说的时候有几分可能性,可事实上他一点把握都没有,单凭“向日葵”这个信息怎么能确定精市会去山北町的花田呢也许精市去某个网球场了,或者仅仅就在医院附近转几圈,相比之下那么遥远的山北町,那个只去过两次的花田精市怎么可能会想到去那呢

    奇怪的是,就算这么想,他还是没有丝毫迟疑的上了去伊势原市的地铁,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心里催促着他,让他一定要去那里,去那个花田。理智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说服他,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精市去山北町的概率实在太小了,小到几乎没有,可是越是这样,心里那种类似于直觉的东西就越是暗示他,精市一定在那里。

    他,轻易地违背了理智,顺应了那种感觉。

    “各位乘客,您好已经到达伊势原站,请要下车的乘客”

    锦葵恍惚了一下,才听清广播里的声音,赶紧顺着人流下了车。

    接下来是在这一站转乘到山北町的地铁,锦葵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时间,尽力压下心中的焦灼。不要着急,很快就可以到了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锦葵的视线中,纤瘦的身形,苍蓝色的头发,和脑中一直旋转着的身影重叠。

    锦葵睁大眼睛,张了张嘴,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

    无法描述此时心里的感觉,锦葵赶紧跑了上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惊喜。

    “精市”

    第五十五章

    “精市”

    扶着那个人的肩膀,锦葵的手甚至有着轻轻的颤抖。

    “你怎么在”

    还未出口的后半句话在那人转过头的时候消失了,情绪来不及转变,所有的思绪拥挤在一起,心却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不是精市,只是背影相似而已。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锦葵深深地鞠躬,难得的沮丧在低下去的脸上一闪而过,“对不起”

    等到上了去山北町的地铁,锦葵的心情才舒缓过来。

    最开始只是焦躁而已,可经过了刚才的“错认”,整颗心都乱了章法,不受控制地想到很多东西,精市的身体不好,如果在外边晕倒了怎么办人多还好点,如果周围都没有人能帮助他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越是这么想,就觉得在山北花田找到精市的机会越渺茫,焦急担忧失望所有的情感夹杂在一起,交错成毫无缘由的茫然。

    精市,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会在这个时侯出走

    每天的电话,每周的探望,自己看到的都是假的吗精市一直都在隐瞒他真正的想法吗对谁都不点,不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哪怕是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就连对他,也是如此。本以为已经是十分接近的两个人,中间却存在着看不见的屏障。

    他知道,这么做是少年的骄傲是少年体贴的方式,因为太过温柔,所以宁愿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也不愿让他人担心。

    这样的想法,他一直都懂,也曾经这样做过,所以他可以真切的理解,但是,他的生气是真的,失望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

    精市,这一次,真的是任性了啊

    靠着椅背,锦葵闭上眼睛,抬起的手随意地搭在额头上,地铁快速移动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隐隐约约的,好像是风正吹过耳边。

    轻声地叹息从嘴里溢出,然后如同烟雾一般在空气中飘散开,一种点不出的疲倦涌了上来,层层叠叠,让人难以挣脱。

    精市,一定,一定要好好的,在花田等我。

    站在向日葵的原野中,幸村仿佛触到了那个梦境。干燥而温暖的金色包裹着他,脚下的泥土踩上去软软的,植物特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因为天空蓝的太过澄澈,就连迎面拂过的风也好似沾染上了浅浅的水色。

    一切都美好的不可思议

    幸村仰着脸闭上眼,良久,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翻开手里随身带着的书,那本他一直在看的,有关锦葵的书。

    在书的最后,是sunflower写给wind的信。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从书页上划过,墨色的文字被清亮的声音如同呢喃般的诵读着。

    “你一定想象不出我是在什么地方给你写这封信。

    刚刚绽放的葵花包围着我,蓝天清澈的足以倒映出下面绵延的金色,泥土湿润而柔软,草腥味和花粉的味道夹杂在一起,糅合成一种奇异的温暖又幸福的感觉。

    就像你曾经为我描述的那样,只有一个人的花田,如同没有尽头的原野,充斥着喧嚣与寂静,美得奔放又孤独。”

    “昨天晚上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早上醒来才恍然记起,六年前的今天便是你与我告别,开始一个人远行的日子。

    常常会想,你大概会失望吧如果看到现在的我。

    曾经和你并肩而行的那个算得上特别的人,终究还是成了和这世界上数亿人一样平凡生活着的家伙。

    我想起那天你对我点:走吧,和我一起你脸上有着难得的笑容,灿烂的笑脸如同初夏正午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如果,我点如果,那天我给了你决然不同的答案,现在的一切是否就不一样了呢那之后的我,是否就会成为和你一样的,宛若风一般的存在

    可是,现实的残酷就在于如果永远只属于脑海中虚构的梦境,在那么多的如果之后,总是有着可是但是这样连心的方向都足以改变的词汇。”

    “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开始开玩笑般的叫我sunflower,点会给人阳光的感觉。”

    “可是现在,我是多么想告诉你。

    如果我是向日葵,朝向太阳是因为温暖,而不是为了守望。

    我等待的,从来都只是风与我擦肩而过时留给我的耳语。”

    “那时的我,没有选择和你相同的道路,对此我虽然遗憾,却从不曾后悔。

    无论你走多远,离开多久,我都会一直在这里,至少让你在回头眺望时,能看清自己的起点,和终点。”

    “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相遇。因为我一直都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所有的声响,止于最后的句号。

    幸村捧着书,在一片静默里像梦里那样远远的眺望。这一瞬间,好像就连风都停止了。

    缓慢地,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幸村带着心中异样的预感,回头看向身后。

    隔着一小片绽放的花,端丽的少年静静地看着他,明明是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却可以感到对方所有的情绪。

    “呐。”

    幸村刚一开口,刚出口的音节就成了某种“恢复如初”的咒语,风“呼啦啦”的吹了起来,打破了那错觉一般的静默。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我知道。”

    “我知道你会来。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在这里,你就会来。”

    “我知道。”

    “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总觉得锦葵离我太遥远了。”

    “我知道。”

    “但是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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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哭了”

    “我知道。”

    这是幸村第二次看见锦葵流泪,第一次是因为梦魇,这一次,是因为他。

    那是他一直珍藏在心底的,一直想看见的笑脸,却从没想过那么灿烂的表情也会和眼泪一起出现。心仿佛被锥子扎着在火上炙烤,疼的几乎连道歉都点不出口。

    “对不起”幸村握紧因为心里尖锐的疼痛而轻轻颤抖的手。

    穿过阻隔两人的向日葵,幸村站在锦葵身前,定定地看着被泪水浸湿的金色眼眸。

    “对不起”

    看着感觉好像永远都不会止住的眼泪,幸村慢慢低下头,背着光的鸢紫色几乎凝结成黑夜。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锦葵反射性的合上的眼睛开始,然后顺着眼泪的痕迹下滑,感觉痒痒的,却很舒服。

    最后停留的,是红润的,常常会抿起来的唇。

    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只是轻轻贴合在一起而已。

    两个人的呼吸,重叠在一起,就连风声都可以盖过,唯一还可以听见的,是两人渐渐统一步调的心跳声。

    “回去吧。”

    “嗯。”

    几乎与人齐高的向日葵,有着粗糙而坚韧的枝杆,可当每一棵都顺着风轻轻摇摆的时候,整个原野就会掀起金色的波浪。

    锦葵,我曾经担心,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和书中的莫离一样,抛开一切踏上独自远行的旅程。  现在,包括以后,也许我还会继续担心,但是,不管怎样,如果你执意离开,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直到有一天我能追上你为止

    看精市的身体没什么大碍,马上给幸村妈妈打了电话,如此,回程的时候锦葵的精神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坐了半天地铁又在花田里找寻了半天的锦葵刚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幸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锦葵的头枕着自己的肩膀,手则揽着锦葵的腰。自然,也招来了很多怪异的眼神。

    回到医院,幸村妈妈先是非常温柔亲切的对锦葵表达了歉意和谢意,而后,脾气向来很好的幸村岚大发雷霆,训了幸村好半天,幸村大概是因为心情好,一直都是笑眯眯地。

    总之,一切都回到了正轨。而且感觉幸村的心情真正好起来了,锦葵也是高兴的。

    晚上回家,必然少不了要把请假的事给和风和父亲解释一遍。不过锦葵和幸村的关系很好两人都知道,也没有问太多,只是点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先通知家里。

    情绪跨度太大,确实把锦葵累到了,泡完澡就早早的睡下了。

    半夜的时候,锦葵却醒了过来。

    他是被疼醒的。

    那是一种无法确切形容的痛感,首先是头部,好像是有某种东西在脑子里不停的搅弄,完全没有章法,也没有明确的痛点,先是钝钝的疼,到后来就变本加厉一般痛的越来越尖锐。锦葵抱着头,蜷缩在被子里,手使劲地揪着头发,希望借助身体表面的疼痛转移少许注意力。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头疼越来越剧烈,昏昏胀胀的,却又对疼痛的感知清晰无比,唇瓣被牙齿咬出的血留到嘴里时,仿佛被血腥味刺激到了一般,锦葵差点疼的昏过去。

    身体稍稍伸展又条件反射一般更用力的蜷缩在一起,锦葵再也忍不住了,被痛苦折磨的支离破碎的呻吟和重重的喘息在万籁俱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晰,也格外的恕br >

    就在锦葵以为自己快承受不了的时候,怪异的头疼又瞬间停止了。锦葵抱着膝盖等了一会儿,确定疼痛没有卷土重来的意思后才小心翼翼的坐起身。

    睡衣被汗湿了,凌乱的发丝黏在头皮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锦葵站起来打算去洗澡,想了一会儿就拉开房门下了楼。

    冰箱里放着牛奶果汁和啤酒,锦葵犹豫了一会儿,拿起罐装的啤酒。

    “你还不能喝酒。”

    冰冷低沉的嗓音毫无预兆的响起,让锦葵听的头皮一阵发麻。

    “父亲”

    因为没有开灯,锦葵只能依声音判断。

    “怎么还没睡”

    闲院伊泉走近了些,冰箱里的灯照着,正好可以让两人互相看个清楚。

    “呃”

    “怎么了”

    锦葵还没有反应过来,温热的手指就触到了自己的唇,闲院的眉紧紧皱了起来,眼里闪过怒意。

    “怎么回事”闲院仔细打量着锦葵,额头上的汗珠还在,看起来非常的狼狈。

    “呃,做了噩梦”

    闲院定定地看着锦葵,似乎在判断话里的真实性。半晌,闲院收回了手,“喝牛奶。”点完转身就上了楼。

    等锦葵喝完牛奶的时候,闲院又拿着家庭药箱下来了,给锦葵上药。

    完了,又吩咐道:“洗了澡再睡。”

    “是,父亲”锦葵自然而然成了乖乖小孩的样子,“那我先上去了,父亲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嗯。”

    看着锦葵上楼,闲院又坐了一会儿,才回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又恢复了黑暗。

    第五十六章

    似乎正值多事之秋。

    锦葵打开鞋柜,照例拿出里面的信件,正准备随手放进包里,其中一个血红色的信封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作为情书来说,血红色的信封就有些特立独行了。

    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吗

    锦葵抽出那个信封,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遍,表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打开信封,里面的信纸竟然是黑色的,皱了下眉,锦葵拿出信纸。

    相对于在信封和信纸上的用心,信纸上的内容就显得有些单薄了,不过依然很怪异,更准确的说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倒有点像是恐吓“爱你爱到死”

    除此之外,没有署名,连字迹都是用左手写出来的,和信封一样颜色的大字歪歪扭扭的躺在纸上,让锦葵想起电视剧里的血书。

    这样的感觉真是诡异。

    想了一会儿,锦葵还是把信重新装好,和其他的信件放在一起。大概是校园恶作剧之类的吧,不予理会就行了。

    一件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的事,就被锦葵当做偶然事件处理了。

    但是,之后的几个星期,却证明了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从那天以后,锦葵每天都会收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些甚至可以用“恶心”来形容。  例行的每天一封的“血书”,里面的内容都是换汤不换药,和第一天的差不多;还有看不出具体形状的甜点,锦葵每次都丢到了,所以也不知道那个能不能吃;莫名其妙出现在课桌抽屉里的只剩下带刺的茎秆的“红玫瑰”;甚至有一次出现了用小玻璃瓶装着的血红色的动物的心脏在那前一天,学校植物园里的兔子被杀死了

    这些事情锦葵都默不作声地处理了,但是有一些事情是怎么都瞒不了的,他记得那天的“心脏事件”可是在学校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到底是谁呢他她想表达什么意思这么做对他她有什么好处

    锦葵一直都在想这些问题,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一点头绪都没有,和风已经在开始调查了,如果这几天再不找出那个人的话,父亲大概会给学校施压吧。

    “喂~锦葵,你还好吧”隔着老远,武内就冲着锦葵打招呼,这几天这句话成了他招呼锦葵的专用语句。果然是天然系少年,表达关心也是这么大大咧咧的。

    “武内”锦葵克制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揉了揉额头两边,语气有些无奈,“你还是换一个打招呼的方式吧。”

    “欸为什么啊”武内摸了摸脑袋,转眼又傻笑着拍了拍锦葵的肩,“我这不是关心你吗那个变态抓到了没”

    “没。”

    “嘛~放心”天然单细胞少年又大力地拍了锦葵一爪子,“一定会抓到的而且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的”

    喂喂~武内

    锦葵忍不住再次抚额,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啊我们俩之间的谣言已经够多了。

    “要不我们今天晚上躲在学校里蹲点吧等那个变态一出现,我们就冲上去”说着,武内还摆出几个功夫pose,“狠狠地揍他一顿,然后捆起来送到警察局,还要拍张照片公之于众”武内越说越来劲,好像始作俑者已经被他抓住了一样。

    唉~果然不能对单细胞生物有太高的期望。╮╯╭

    “武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节课应该是音乐课吧。”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现在去的是体育场,你确定跟着我没问题吗”

    “咦锦葵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快要迟到啦”武内哀嚎着转眼就跑的没了影儿。

    锦葵转身继续走向体育场,武内说的那个办法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可行性太低,他也不愿为这样的事浪费太多的精力,难道现在真的有必要试一试么

    幸村的手术日期越来越近,东京都大赛也正打的火热。锦葵因为兼职工作的原因只去看了一场,是青春学园与圣鲁道夫的比赛,因为听说裕太和周助都会出场,他才尽力空出时间。

    裕太在新的学校里过的还不错,虽然比赛输给了青学的新人有点沮丧,但是通过比赛跟周助的关系倒是缓和了很多,锦葵私下里觉得这可能是那场比赛最大的收获了。

    后来青学与冰帝的比赛他没有去,不过之后看了录像,很为手冢感到惋惜。手冢去德国的时候锦葵特意去送了他,知道他的手臂能够治好,才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那些少年,都是无比明朗而骄傲的,锦葵只希望所有的厄运和不幸都离他们远远地,一辈子都健康快乐才好

    幸村做手术的那天正好是东京都大赛进行决赛的时候,最后争夺冠军的是立海与青学。谁负谁胜锦葵不怎么在意,他关心的是精市的手术能否成功。

    漫长的等待让人熬到心焦,但既便如此,锦葵也只是带着耳机安静地坐在精市的病房里。

    精市进手术室之前微笑着对他说:“如果锦葵有什么话想告诉我的话,就等我从出来再说吧”

    所以他坚信手术一定会成功这是精市给他的承诺。

    在长达六个小时的时间里,锦葵一直翻来覆去的听着那首我在你身边,就连后来网球部的正选们过来,他也没有搭话,只是盯着窗台上的“葵子”,很有耐心地一遍一遍数上面的刺。

    最后的结果,一半一半,立海输给了青学,精市战胜了疾病,看起来就好像是立海把赢的“契机”分给了精市一样。

    因此不管别人怎么想,锦葵都有点坏心地觉得这结果真好。

    手术之后需要静养,锦葵看着病床上的精市睡得好好的,便跟众人打了招呼,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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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去父亲的公司,准备搭顺风车回家。

    却不想在搭电梯的时候头又开始疼了起来,感觉和那天晚上的有点像,只是疼的没那么厉害。因为之前只发作过一次,后来又被很多事情转移了注意力,锦葵并没有去看医生,这一次倒是提醒他了,一定要尽快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行。

    锦葵忍着隐隐的头痛等在闲院的办公室里,优子小姐一如既往地借着“联系感情”的名头光明正大的“骚扰”未成年少年。

    “呀~小葵看起来好憔悴来~让姐姐抱抱”优子一把抱住锦葵的头,使劲的揉了揉,“唉~小葵这么长时间不来看姐姐,姐姐很伤心啊”

    “优优子姐姐”锦葵费力的把头从优子“波澜壮阔”的前胸里拔了出来,呼~总算能好好呼吸了。

    优子捧着锦葵的脸认认真真的看了一会儿,又抱紧了揉捏了一遍,“小葵的精神很不好呢是因为青春的烦恼吗这种事就要找姐姐嘛~泉根本什么都不懂”优子撅着嘴抱怨着,“来~来~,告诉姐姐你的青春小秘密吧姐姐会帮你解决的”

    优子一副循循善诱的表情,好像真的对做“知心姐姐”很感兴趣,可是老天不会轻易让她如愿的。

    “总裁,锦葵少爷已经来了,正在办公室里等您”

    外面的秘书助理吐字清晰的跟闲院伊泉汇报着,同时也是给她的第二上司的暗号:总裁出来了,长谷川前辈你好歹也要收敛一点啊

    优子僵硬了一下,马上站起身快速的整理了一下仪表,仪态大方地站立的同时摆出最干练的职业表情,对这种瞬间完成变身的事情,锦葵已经很习惯了。

    当然,这种掩饰对闲院伊泉来说根本是白费,一进办公室,闲院就沉默的“瞥了”优子一眼,那一瞥的杀伤力实在强大,就连在闲院长久的眼神攻击中得道成仙的优子也顿时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一板一眼的说完工作上的事就火烧眉毛一样的“逃遁”而出,其间都没再看锦葵一眼。

    唔,完美的“瞥杀”,真厉害啊

    深受优子“荼毒”的锦葵心中突然对闲院产生了由衷的钦佩,如果他有那样的气势,一定会早日脱离优子小姐的“胸部袭击”的。 小葵,不要因为压力过大就变成吐槽男啊

    “身体不舒服”

    “欸”正走神的锦葵愣了一下才对闲院的询问做出反应,“嗯,头有点疼。”

    闲院皱了皱眉仔细打量着锦葵,“严重吗”

    “还好。”比起那天来确实好太多了,至少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类。

    “等会儿先去医院。”

    “嗯。”

    锦葵跟着闲院直接坐着电梯到了最底层的停车场,下班时间还没到,停车场里十分的安静。

    走在闲院后面几步远的地方,锦葵突然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静的都能听见脚步声回声的这种感觉非常的诡异,不禁加快步伐走到闲院的身边。

    而闲院也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微妙的停顿了一瞬,稍稍伸手把旁边的锦葵带到比自己靠前一点的地方,脚步也加快了。

    就在闲院这么做的同时,周围突然响起了很多急促的脚步声。

    “快点到车里去,把门窗都锁好”

    闲院微低下头低声嘱咐着锦葵,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十来个人纷纷从旁边的车里窜了出来,截断了闲院和锦葵的去路,手里都拿着砍刀或武士刀之类的凶器。每个人都保持绝对的沉默,上来什么都不说,举刀就砍。

    闲院的身手很不错,把锦葵护在身后,避过迎面而来的刀,在对方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的同时快速的抬腿踢向那人的手腕,再一个回旋踢则毫不留情地对准了对方的脸。

    但毕竟是一对多,而且还要保护锦葵,闲院再好的功夫也难以完全施展开。闲院一边计算着保安赶到的时间,一边分心看顾着锦葵。刀剑无眼,一想到锦葵可能会受伤,闲院就抑制不住内心的焦躁。

    该死的那些废物的动作就不能快点吗

    经过最初的惊愕,锦葵马上就冷静下来,莫离曾经遇到过类似的情形,不过那个时候人没有这么多,而且她手里还有枪。

    日本的枪械管理非常严格,黑帮里的打手平常用的一般都是刀。但是刀,特别是这种长形的刀,杀伤力也很大,更何况现在的情形是二比十来个,明显的一边倒。

    锦葵配合着闲院的动作躲开针对他的攻击,他会擒拿术和防身术,平常也都有练习,现在正好派上用场,而且如果能趁机抢到一把刀的话事情就会顺利很多。

    学着闲院的样子踢掉对方的刀,然后攻击对方的要害,锦葵并不常打架,但是一旦遇到这种事情,出手就会毫不留情,这是他在前世的旅行中学到的,对敌人的残酷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看这些人的架势,根本都没想留活口。

    那些人倒是越战越勇,估计也是想到时间有限,想速战速决。

    而锦葵,则终于借着蹲下身横扫对方下盘的机会拾起了一把太刀。一握紧刀,锦葵的气势马上就变了,就连一旁的闲院,也惊诧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闲院第一次正式的看见锦葵的剑道,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剑术。剑术和剑道其实是不同的,剑道是为了磨练人的意志,锻炼人的精神,让人强身健体修身养性,剑术的目的更明确,有着和剑道相同的道义,其根本却在于应用。通俗一点理解,就是为了杀人。

    就当是难得的实战,锦葵没有丝毫犹豫的挥着刀,蕴涵于内的气势也毫无保留的释放了出来。但不知道是他高估了对手的实力,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水平,那些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难以击退,甚至不出几招,就有人挂了彩。

    锦葵下手很重,因此那个人的伤口很深,血汩汩的流了出来,滴在地上会有一种暗沉的“啪啪”声,浓郁的血腥味也很快扩散开来。

    其实在很早之前,从锦葵开始做噩梦开始,血腥味就成了身体的一个信号,那种诡异的带着丝丝甜意的味道每次都会直接通过鼻子而作用于全身,先是恶心,再是胃部的痉挛和抽搐,现在,则多了那足以要人命的头疼。

    好像不把大脑撕裂就不平息的剧痛不声不响地席卷而来,锦葵忍不住蹲下身,空出的手死命地抓着头发,身体则是反射性的想努力蜷缩在一起,牙齿也下意识地咬紧嘴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周围的一切,包括闲院的喊声冲着他砍过来的刀他都感受不到了,痛觉侵占了所有的神经,</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