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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黑 作者:moon999garden
天黑黑1
“我这是要去哪儿我现在又在哪儿” 我站在原地环顾四周不停地问着自己。
“天天,离去有多久了”我走在寒风萧瑟的街头问着自己。“已经有两个年头了。算上今天,刚好两个年头。”我在心里想着。有些凉了,寒风吹在身上总让人感觉不那么舒服。我握起拳头,把双手收进了上衣口袋里。
冬季的街头总是那么的冷冷清清,心中也不禁感到莫明的凄凉。“大抵,是触景伤情所致吧”我不禁在心中忖道。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像早已枯死般的立在那儿。光秃秃的枝桠朝天矗立着。枝杆间那原本哺育过幼小生命的鸟窝也几近变得毫无生气地呈现在眼前。街道两旁门廊商店里的服务生,正在无精打采地透过玻璃窗张望着街道上稀落的行人借以打发掉那好似停滞不前的无聊时光。
推开“星期五酒吧”木制的门,一眼便望见了又喝醉的老aj。其实老aj并不算老,眉宇间也没有被岁月打磨出任何的褶皱,他只是稍长我几岁罢了。究竟这儿的人们为什么那么称呼他,不得而知。
“大贺,过来。我们一起喝一杯”老aj端起身旁吧台上的酒杯悬在半空中摇晃了几下,冲我说道。
我走到吧台旁边,在老aj身边坐下。
老aj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示意服务生再拿一只酒杯过来。
“大贺,我请你喝杯白兰地。”说着老aj把瓶中仅剩的那琥珀色的掖体倒进了我的杯中。“喝完这杯我也该回去了。”
碰杯,一饮而尽。
“大贺,你慢慢喝我先走了。我要回家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哩。我可不想清醒着看如此伤感的景致。”说着老aj用手指了指窗外,便转身离开了。我勉强地挤出了些微笑冲老aj得背影点了点头。
我褪掉外套对折放在旁边的坐椅上。从口袋摸出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照旧。”我吐出嘴里的香烟冲服务生说道。
服务生为我端来了双份的“苦艾酒”。小啜一口,不知何故,心中不禁升起了莫明的哀伤。
即使在两年后的今天,那场景依旧可以清晰的在脑海里闪现着。那也是在落叶的季节。天天身着白色的羊绒衫,洗得已经泛白的牛仔裤,乳黄色的平跟皮鞋,走在我的前面。活象个四五岁的孩童般的在一蹦一跳地踩着地上的碎黄。她那柔软乌黑的长发也在随着她身体的起伏而有节奏地左右摆动着。
“大贺,走快一点,回家我给你做青菜蛋花汤喝。”天天,回头给了我一个可人的微笑说道。天天嘴角那个因笑容而显现的淡淡酒窝活像汹涌的急流只需一瞬间便可将我淹没其中,那清澈的眸子仿佛直通她心灵的最深处。“可想喝”
“想的。”我微笑点头应道。
“可知道我为何喜欢喝青菜蛋花汤”天天蹙了蹙她修长的眉毛问道。
我双手一摊,摇了摇头。
“喏--我还以为你知道我的心思呢”天天哝着嘴说道,脸上再次显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因为它清谈。”天天伸出右手那纤细的手指将下垂的鬓发拢到耳后接着说道:“因为,我想要一种清淡的生活。蛋花是我,青菜是你。虽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细细品味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哩。”
吐出香烟,呷了口面前的“苦艾酒”。心中不禁忖道:这场景并未因时间的悄然远逝而被遗忘反而变得愈加清晰,晃如电影片段般的在脑海里闪现着竟会如此这般的清晰。甚至连天天每根发丝的随风悸动,每次呼吸所发出的微弱气息,都好似触手可及呐
时至今日,这青菜蛋花汤般的生活我仍旧无法给予天天。呷干了杯中剩下的“苦艾酒”。在烟灰缸里抿灭烟蒂。结帐时不小心碰掉了吧台上的酒杯。竟听到了如此清脆空洞的声音,好似那已破碎的誓言。
推开“星期五酒吧”的门。随之而来的寒风拂过脸庞,把头埋在衣领里。胡碴与衣领摩擦发出干涩的“沙沙”声。环顾四周。“我这是要去哪儿我现在又在哪儿”我站在原地环顾四周不停地问着自己。
天黑黑 2
北京陌生的城市。我的大学生活是在这里度过的。由于是第一次独立生活,第一次独自外出。母亲坚持要把我送到学校。在我再三拒绝并保证到了学校马上给家里打电话之后我独自蹬上了北上的列车。坐在窗边,听着车轮与铁轨间的缝隙摩擦发出的有节奏的“咔哒”声。望着窗外远处笼罩在黄昏下的山峦在眼前形成一道柔和的曲线,看着往身后倒退的树木农田。眼前竟泛起孩童时在田间地头游戏的场景。几个儿时的玩伴,争先恐后地追逐着一只黄色的蝴蝶,跌倒在田间地头然后仰面躺在那儿。静静地看着那一朵朵白云在那片清脆得有些不真实的蔚蓝里流动着。这场景并未因时间的流失而变得模糊,反而愈加清晰,晃如昨日。
到了学校凭入学通知单交过费用。又到后勤科领取了:被褥脸盆蚊帐等生活用品便由高一届的学长带领着前往宿舍楼。这是一栋不起眼的破旧砖色二层小楼。学长说:这楼是很久以前前苏联人盖的。走进甬道便感到了前苏联人的建筑风格,小小的窗户厚实的墙壁。
“这房子结实的很呐地震都不怕的。”走在我前面的学长转过身来开玩笑似地说道。
宿舍的分配,原则上是六个新生住一间房。推门进入,房间不大,阳光穿过窗外茂盛的竹林形成倒影,在长方形的房间里晃动着。这场景是我对先前生活过的宿舍唯一还记忆犹心的地方。房间内置有三张上下的铺位,两张书桌,四把椅子,一个有六层的脸盆架。除次之外便别无它物。由于是早到的缘故,这间宿舍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入住。学长走后,放下行李。选了张竹影可以映射到的邻窗的下铺,铺好被褥便去传达室买了张电话卡,给家里去了电话。告诉家人这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即便是初次一个人生活也可以应付得来。挂了电话,便出了宿舍楼。
宿舍的正前方是一块方形的草坪。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母亲环抱婴儿的雕塑。草坪的西面正对着宿舍的是电教中心。电教中心的后面是学生食堂。草地的北面是主教学楼。主教学楼的后面是操场。操场倒是大得出奇。跑道的尽头呆呆的耸立着一根锈迹旗杆,只是在读期间未曾见过任何升旗议事罢了。操场的四周零星的散落着几栋不起眼的建筑。分别是研究生宿舍,热水房以及浴室。学校的绿化倒是出奇的好。随处可见主杆如脸盆口般粗细的松树。心想:原来松树也会有如此粗壮的枝杆啊
宿舍后来又住进了安徽的磊磊,河北的乐乐,广东的宾宾,北京的涛子小洋。大抵是同龄的缘故,大家很快便熟识了。
磊磊和涛子搬进来的当天下午,便去学校附近的自由市场买回了两张西方女模特的三点式海报贴在了床头。后来宿舍管理员来巡视,以不雅为名将海报没收了。后来听乐乐说他半夜起来上厕所,透过半掩的窗帘发现宿舍管理员正在看着磊磊和涛子的海报手淫。这话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不过一时间竟传为宿舍楼的笑谈。后来这事情竟传到了女生宿舍楼里。有些女生也会特意跑到男生宿舍楼来看看半夜看着海报手淫的宿舍管理员。
开课没有几天。班上的男女生便开始成双成对地出入教室食堂。而我则始终一个人。不是自己不想找一位贴心的女友。一来,上课我大多是坐在末排很难有和女生接近的机会。二来,着实没有遇到自己心怡的女生。
星期三晚上七点三十分。
宾宾提议喝上一杯,他便去学校门口的便利店买回些啤酒。大家围坐在书桌前一边闲聊着家乡的趣闻一边呷着。
“叮叮”宿舍的电话响了起来。
乐乐接完电话转头对我们说道:“哥几个,我有点事得先走了。我女朋友宿舍有几个女孩想找男朋友。你们谁去”
我看看磊磊,磊磊看看涛子,涛子又看看我。我们仨竟笑了。涛子呷了口啤酒说道:“算了吧我还是留下来喝酒好了。“
“我也是。”
“我也是。”
而小洋宾宾则跟乐乐一起去找姑娘了。他们仨刚一出门。涛子呷了口啤酒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仨是为了###而奔波的男人而我们仨则是阳痿。”说完,我们仨全笑了。收住了笑声,便没人再出声。好似我们之间的言语都在瞬间消失到了未知的空间里。宿舍也变得出奇地安静。
“来,为了早日治好我们的阳痿干一杯。”磊磊举起啤酒罐打破这压抑的沉默说道。
我们仨又笑了。
“来,干杯”涛子说道。
仨人碰杯,一饮而尽。
“大贺,该起床了。”我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看见磊磊光着身子站在我的面前。“到点上课了。”说完磊磊折回自己的床上开始穿衣服。
可能是昨晚喝多了啤酒的缘故,我感到头痛得厉害好似要炸开一般。用双手的拇指按着太阳穴用力地压着,转头看了看粘在床头的课程表商业书信东阶。“是八个班一起上的大课。”心里思忖道。我正打算起床穿衣服,磊磊丢给我一条印着红色碎花的内裤。我端详了一下扬起手中的内裤不解的问道:“做什么”磊磊一脸认真的说道:“穿上它,可以交到桃花运哩。”说完他又丢给涛子一条接口说道:“我一共带了三条,全是新的,刚好一人一条。”
“不用吧”涛子笑着说道。
不知是磊磊送我的桃花内裤起了作用还是我们上的是八个班一起上的大课。可以让我遇见天天。那天,天天身着一件粉色的t恤,黑色的碎花长裙,一双平跟的皮鞋,长发披肩。不施粉脂的脸庞给人以沐浴春风的感觉,圆润的额头,两道眉毛像刻意拉直了一般既不上翘也不下垂。还粘有朝阳光辉的微微上翘的睫毛下是一双清澈的眸子。小巧的鼻尖与细薄的嘴唇搭配得也是恰到好处。
“涛子”我碰了碰坐在我身旁的涛子说道:“看见刚刚近来的那个女孩了吗”
“哪一个”涛子一边四下张望一边问道。
“就是坐在窗边第二排穿粉色t恤的那个。”
涛子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说道:“想长长久久地谈下去她是个不错的人选。如果只是想玩的话另选一个。”
“什么意思”坐在一旁的磊磊插话问道。
“正经的女孩子。”涛子双手一摊说道。
“我想我爱上她了。”我说道。
“这让我想起了一部电影。”磊磊说道。
“什么电影”涛子问道。
“可有看过日本的情书,好似大贺又回到了那纯真的年代。”磊磊微笑着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涛子问道。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认识她吗”我问道。
“帮你打听一下好了。”涛子说道。
我从崭新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从前排女生那里借了一支钢笔。因为,我只带了一支红色的标记笔。再三思忖后我提笔写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宿舍的电话号码吗因为我想认识你。放下笔后,将纸条小心翼翼地对折。
“等下课你直接去问她就好吗”磊磊说道。
“这样要好些。”我推搪道。
磊磊便冲我说道:“大贺,无论今天你能否知道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中午都会有人请你吃午饭。”
“请我吃午饭。为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和磊磊打赌一佰块。我说你可以问到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磊磊则打赌她不会告诉你。赢的就拿那一佰块请吃中午饭。”涛子说道。
“你们丫的真混还有没有人性啊以后我每天都给女生传纸条,是不是这样每天中午都会有人请吃中午饭啊”我开玩笑般的说道。
“你说呢”磊磊和涛子异口同声得说道。说完之后还同时向我伸出了中指。
下课后,我想将纸条交给天天的冲动,也随着依旧回荡在廊上的铃声一同消失了。自己始终无法鼓起百分得勇气走到天天的面前将写好的字条交给她。
再次响起上课的铃声时我的胸口也随之悸动起来。
微微发胖的老教授继续在讲台上讲着国际贸易的专用术语。
“他们的速度都蛮快的嘛”涛子指了指前面同座的男女生说道。
“是有够可以的。呃--大家都到年龄了嘛这种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彼此都有需要。照这种情况来看,供求还算平衡。”磊磊倒也可以活学活用。
“那为什么我都挂牌三天了还没有被摘牌呢”涛子用十分诚恳的眼神看着磊磊问道。
“原因再简单不过了。”磊磊双手一摊说道:“你属于滞销商品。”
“那我怎样才能将自己变成紧俏商品呢”涛子的眼神变得愈加诚恳。
“这个问题基本上很难。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除非”磊磊故意停顿了下来。
“除非什么”涛子被吊起了胃口。
磊磊抬起左手伸出两根手指。涛子从口袋摸出香烟。递给磊磊一支并帮他点燃。
“除非”磊磊深吸了一口香烟说道:“除非太阳变方形,母猪会上树,耶稣返人间,外加人人走路都蛙跳。这四大要素缺一不可。”
“看来这辈子我只能做滞销商品了。”
他们俩越聊越起劲竟忘记了这是在上课。这样做的后果是被老师赶出了教室。
下课后看看手表才九点四十五分而已,距中午吃饭还有一段时间。为了打发掉这段时光便拿上书本朝图书馆走去。走出教室时我侧目发现坐在窗边的天天依旧在整理着上节课的笔记。只是她的周身已经笼罩在了透过玻璃窗探身近来金黄色的光芒里。我落在天天身上的视线也被移动的身体慢慢地阻挡在了教室外那新粉刷过的墙壁上。
穿过树影奚落的小径来到图书馆自径上到二楼,在窗边的位子上坐定。或许是上午学生们大都在上课的缘故,偌大的阅览室里只是奚奚落落的坐了几个人,看上去他们的年龄应该都是稍稍长我一些。看着他们大多都是睡眼惺忪的模样心里揣测:他们或许是在为了半年后的研究生考试而在日夜苦读吧
随手翻开了手边的课本,心思自是无法用在这些陌生的语句上。就连上课时随手画上的红线在此刻也丝毫无法起到警示的作用。三分钟后我的目光落到了窗外,视线旁是我的倒影。校园里的小径上偶尔会有几名学生经过我的眼前,或急行或漫步。不知怎的眼前竟泛出了天天的背影,无论从记忆中的何种角度望过去,天天背影那柔和的曲线竟如微风掠过草原般撩拨着我的心情。
我努力压制着自己对天天那犹如将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而产生的涟漪般清澈而连续不断的情感,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高楼大厦上。没过多久我便产生的厌恶之情,毕竟无论这高楼盖的有多么的美,它仍旧及不上山峦的曲线更能够吸引我。
收回目光,原本被我玩弄在右手拇指间的红色标记笔倏的掉到了地上。因为我望见了天天那张不拭粉脂纯朴无暇的脸。原本以为心会无法自已地悸动起来,事实上却恰恰相反。自从目光触及到天天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竟变得安静了。耳畔也好似在那一瞬间响起了一首悠扬的钢琴小夜曲。天天一边踱着步子一边用她右手纤细而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将垂下来的鬓发拢到了脑后。天天那无比柔和的动作竟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生怕与天天有目光接触的我弯下腰去找寻着掉落的笔。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天天伫立在了我的面前。
“一起上课的对吗”说着天天习惯性的撩着鬓发。
一时好象失掉言语的我只得点点头。
天天抽出我的身旁的椅子坐定从背包里拿出课本仔细地阅读了起来。我的余光自是落到了天天的身上。天天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的安静,圆润的额头小巧而尖挺的鼻梁细长而上翘的睫毛在无意间一分一合甚至连她臂腕弯曲的弧线都在我脑海里显现出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丽曲线。
自从天天在我身旁坐定的那一刻起,我周身的空间便随之凝固了。甚至连挂在远处墙上的石英钟都在我的耳边产生了奇妙的“滴答”回响。
我从口袋中摸出上课时写好的字条用手中的笔抵住慢慢地挪到了天天的面前。
我没有勇气去直视甚至连刚刚落在她身上的余光也一并收了回来。
片刻,天天用同样的方式将字条交还给了我。
我接过纸条后问道:“我可以拨这个号码吗
“可以的,只要不是在晚上十一点以后。”
“哦”
“因为,那个时候宿舍的室友都已经睡了。怕会打搅到她们。”天天微笑着说道。
我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始,我还希望有一个好的过程,外加一个好的结果人总是这么的贪心。和天天道过别后,我独自朝楼下走去。走到一楼大厅时,我忽然笑了。我想起了今天早上磊磊送给我的桃花内裤。我想再看看那条内裤,便直径来到一楼东侧的洗手间。我拉开拉链准备小解,却发现我把那条内裤里外穿反了。我又笑了,心里思忖道:这是不是跟过新年福字要倒着贴是一个道理。桃花运倒了。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周围在小解的男生都转过头来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我。其中一个还百思不得其解般地挠着后脑勺。
回到宿舍磊磊问我下课后去哪儿了。
“去图书馆了。”我应道。
“下课后可有将字条交给她”涛子接口问道。
我点点头。
“可有问到她的电话”磊磊急切地问道。
我点点头。
磊磊从口袋摸出一佰元钱递给了涛子。最后大家决定去吃一顿水煮鱼。
“我们喝点酒吧”坐定后磊磊说道。
“难道中午也想喝酒不成”涛子说道。
“心中郁闷着那。就算为了第一次被赶出教室。再说下午也没有课。喝点酒刚好可以回宿舍美美地睡上一觉。”磊磊说道。
“大贺,可想喝酒”涛子冲我问道。
“我无所谓的。”
菜上得很快,可能是饭馆里客人极少的缘故。
“来我们干一杯就算是为了”涛子最后为自己斟满酒杯又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是为了这与想象中不一致的大学生活。”
我和磊磊没有开口言语。
仨人碰杯,一饮而尽。
“这怎么可能,被老师赶出教室。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这还是头一回。自己也明明知道那是在上课。可是自己为什么还会做出如此这般的事情来呢”磊磊玩弄着面前的酒杯说道。
“我也觉得着实有些不可思议。”涛子呷了口茶水说道:“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完全不由自主。可能是自己还无法适应眼前的生活吧思来想去只能做出如此这般的解释来。”
之后,我们在席间都变得极少语言。仿佛彼此间都很难找到合适的字眼将自己的想法明确地表达出来。我们之间陷入了长长的沉默就如同我们仨人行同陌路一般。我们都很勤快的喝着酒。直到仨人都感觉胃里的东西在往上涌着,涛子便起身去结了帐。
我们仨人走在回宿舍的校园小径上。
“看树上有喜鹊。”磊磊指着一棵法国梧桐树兴奋地嚷道:“在我的家乡,如果看见喜鹊,老人们便会笑着眯起眼睛说道这预示着将有美好的事情要发生哩”
“这儿天天都有成群喜鹊飞来飞去。哪儿会有那么多的美好事情等着你。”说着涛子哼唱起了伍佰的“美丽新世界”。“有一个美丽的新世界,它在远方等我。那里有纯纯的孩子。有姑娘的酒窝”
“哎大贺,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美丽新世界吗”磊磊冲我问道。
“或许有吧我也不甚了解。”我坦白地说道。
“有的,一定有的。它就在我的正前方,离我已经不远了。”涛子立足举起自己的双臂指着前方说道。
磊磊走到涛子身后,朝前张望了一下说道:“你的前面的女生宿舍。如果你走进去就不是被赶出教室那么简单了。”
“哦。什么意思”涛子扭过头来一脸不解地问道。
“会被赶出学校。”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嘛”
回到宿舍乐乐他们依旧没有回来。我们仨便躺到床上各自蒙头睡去了。
“叮叮”宿舍的电话铃声吵醒了我,顿时觉得头脑像被注了铅般的凝重。
一会儿涛子过来推了推我说道:“大贺,醒醒。乐乐打电话回来约我们出去玩。”说着涛子打开了宿舍的日光灯。
我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咽下口口水润润喉咙问道:“现在几点了”
“十点二十五分了。”涛子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应道。
我接过涛子递过来的香烟点燃“他们现在在哪儿呢”
“在nightman和三和蜜在一块那。”
“我不去了,你和磊磊去吧。头疼得厉害。”
“一起去吧反正你一个人在宿舍呆着也无事可做。”涛子吐出嘴里的香烟说道。
“哎你就别难为大贺了。没准他会给天天打个电话听着天天性感的声音与五姑娘来一次亲密的接触呐”磊磊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插话说道。
“你丫的醒了。”涛子转身问道。“谁是五姑娘”
磊磊侧了侧身,举起左手张开了五指。
我们仨洗漱了一下,各自换了衣服。先到学校门口吃了简单的晚饭。便直径打车来到nightman。
今晚,nightman的dj是个黑人。这时他正站在dj台后侍弄着一些hiphop风格的音乐。我们在吧台找到了乐乐他们。我要了瓶克罗娜啤酒在吧台旁的长脚椅上坐定。
“乐乐都一天一夜了还蹦的呢这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呢”磊磊打趣般的说道。
“没事的。就当自己是在长征那”乐乐笑着说道。
磊磊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啤酒问道:“昨晚去哪儿了”
“住宝宝家了,她父母不在。”乐乐指着做在他腿上的姑娘说道。
“走,跳舞去”涛子点燃一根香烟冲我们喊道。
“你们去吧我想先坐一会儿,在这儿抽根烟。”我说道。
乐乐小洋宾宾搂着自己的姑娘进了舞池。涛子和磊磊也跟了上去。
“能请我喝一杯吗”我转身看到一个面容不错的姑娘站在我身旁说道。
“不好意思,我在等朋友。”
“噢那下一次吧”说着她便转身离开了。
我把手中的烟蒂泯灭在手旁的烟灰缸里。扒在吧台上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涛子拍醒了我。
“你丫的真厉害在d厅里都可以睡着。”涛子说道。
我用手拂了拂眼睛看见涛子正搂着一个漂亮的姑娘。那姑娘左胳膊上刺了一朵很艳丽的玫瑰,火红的花瓣跟她白皙的肌肤很是相配。
“几点了”我开口问道。
“快十二点了。”涛子看了看手表说道。
“我想走了。”说着我呷了口克罗娜湿润了一下干涩无比的喉咙。
“别走啊磊磊也找到一个姑娘。而且那姑娘是和她的一个同学一起来的刚好可以介绍给你。宝宝说今晚我们可以去她家里住哩。”
“我不去了。你们玩吧”说着我呷干了瓶中的克罗娜。
回到宿舍,看看床头的闹钟已是十二点半了。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竟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良久才发现,上床时竟忘记了关灯。便又起身下床走到门口,按熄了日光灯。一路摸索着重新回到床上,依旧无法入睡。不知怎的想起了天天,想给她打个电话,或许她现在应该睡了。可是,我依旧决定给她打个电话。“如果,电话铃响过两声仍没有人接听便挂断。”心里思忖道。从床头的书桌上摸起电话。将身体探到窗边,撩开深色的窗帘借着明亮的月光,拨通了天天宿舍的电话
“喂你好”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
“喂你好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请问天天睡了吗”
“我就是。”
“是我。今天有传纸条给你的。”
“喏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呐。”
“大贺。”
“大贺。”天天重复道:“是祝贺的吧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不知道怎的毫无睡意。”
“我也一样,有点想家了。嗯还有点想自己的床了。”我听到天天在轻声的叹息着“你那儿有什么书吗”
“有些课外书的。”
“都有些什么样的书”天天的口吻略现兴奋地问道。
“有普列姆昌德的服务院戈丹。还有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轻。还有两本亨利•米勒的书。还有一本宋词,外加一本米罗的画册。”
“能否为我读一首宋词来听。”
“喜欢宋词”
“对宋词而言,我可只是一知半解呐读本小说太辛苦你了。所以,想听首宋词来着。”
我探身拧亮床头灯。从床侧的书架上抽出那本宋词三百首。问道:“想听谁的呢”
“既然我对宋词不甚精通。你就信手翻来,读上一首即可。”
随意翻开一页。“是苏轼的江城子可以吗”
“可以的。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大贺没有翻到一首描写思乡之情的。不然,今晚肯定会更加难以入眠呐”
“那我开始读喽”
“我正认真地听着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的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岗。读完了,可喜欢。”电话那端没有应答。听筒里传来的是天天均匀轻柔的呼吸声。“晚安。做个好梦。”我喃喃地说道。
挂上电话,我仍旧感觉不到任何睡意。翻身下床,打开书桌上放着的前些天喝剩的啤酒。旋灭床头灯,椅在窗口,一口口的喝起了啤酒。透过宿舍的窗户,看到了不远处的竹林。“如此真切地看到竹子还是生平第一次。”心中不禁思忖道。当下正是竹叶茂盛的季节,没有丝毫的微风掠过。所有的竹叶便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一动不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也不知道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不过今晚的月色倒是不错的。茂盛的竹叶反射着冷冷淡淡的月光。那景致倒也刹是好看。
啜下一口啤酒。从床头摸到香烟,抽出一支点燃。吐出的烟雾辉映着从窗帘缝隙探身近来的月光慢慢向四周弥散开来,变换着不同的形状,最后竟像消失到了未知的空间里。
等我喝完两罐啤酒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换了衣服,洗漱过后。发现胡须已长便又折回水房刮了胡子。拿上国际贸易和英文语法。关上宿舍的门,直径朝食堂走去。天空中没有一丝白云,蔚蓝得很,不时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从头顶上掠过。在食堂吃了四个小笼包和一碗豆汁。便来到教室比较靠前的位子坐下。随手翻开英文语法读了起来。没过多久天天来到了教室。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收腰衬衫,紧身直筒淡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学生运动鞋。我冲天天微笑了一下,她还了我一个同样的微笑朝我走来。在我身旁的位子坐定。
“昨晚,真的很抱歉自己竟在讲电话时睡着了。”天天不无歉意地说道。
“没什么的。下次讲电话时,如果想睡尽管香香甜甜地睡去好了。”我不无认真地说道。
“真的没有生气刚刚讲过的不会是气话吧”天天拢了拢垂下的长发说道。
“哪里,尽是真心话的。”我用真诚的口吻说道。“中午可有时间一起吃饭”
“可以的。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昨晚,我睡得可香甜哩。这可全都是你的功劳。”
“我的功劳”
“对啊全是因为你的那通电话啊来带北京之后我还是头一回可以痛痛快快地入睡呐”
上课时,我和天天听得都很专注。天天认真地记着笔记。而我则用笔在课本上大体勾勒着老师所讲的重点。我知道了鹿特丹在地图上的位置,学会了一些国际贸易的专用术语。一节课便很快的过去了。下课后天天用五分钟的时间浏览了笔记。并用红色的笔做了标注。
和天天来到学校门口的一家韩国餐厅。店面不大,装饰也是简单至极。墙壁上挂着许多经典电影的海报。有“罗马假日”“雨中情”“乱世佳人”以及我钟爱至极的“音乐之声”。我和天天选了邻窗的位子坐定。看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后。我和天天各自点了一份韩国的石锅拌饭。然后我又接受了服务生的推荐要了份韩式煮鱼。
“可以抽烟吗”我从口袋里摸出香烟问道。
“应该可以的。”天天把鬓发撩到耳后说道。
“是不习惯香烟的味道吗
天天点点头说道:“家里没有人有吸烟的习惯。”
“哦。那算了吧。反正现在也不是特别想抽的。”
尔后,我和天天一直缄默着。餐厅里也变的出奇的安静。几个服务生站在吧台旁在窃窃私语地说着什么。时间在此刻也好象变得停滞不前。忽然间我竟感觉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我不知道我身在何方。我不知道我想做些什么,我又能做些什么。我始终在原地徘徊着,因为四周的黑暗和杳无声息。刹那间我的眼前闪现出一缕阳光,照耀在我的脸上。虽然只有那么淡淡的一缕。但脸部肌肤触及之处竟可以感觉到无比的温暖。我眯起眼睛静静地感受着那温暖的感觉。我慢慢地褪掉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我的动作极其缓慢,直到我全身赤裸。我开始慢慢地移动着身体。使得那缕阳光可以亲吻到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你为什么会传那张字条给我”天天打破沉默问道。
“你是我黑暗世界的一缕阳光。”
看着天天一脸迷惑的神情我接口说道:“我也没有弄清楚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完全摸不着头脑。感觉,或许是感觉。你知道,你长得很漂亮,确实非常漂亮。你拥有一席柔亮的长发,还有你的气质,你的穿衣风格。坦白讲这些都很吸引我。”天天在低头拨弄着面前的茶杯。“我想或许我只是想认识你。或许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说着我不自觉的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燃。
“大贺,坦白告诉你。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甚至在家乡我也没有特别熟识的朋友。”天天啜一口茶说道。
“老实讲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但是”
尔后,我和天天之间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天天的脸上洞察不出任何的表情。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桌上的某一个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
服务生开始为我们上菜了。席间我和天天都没有开口讲话。可是,我们的胃口都还不坏,我们几乎吃掉了所有的饭菜。
“还想喝点什么吗”服务生为我们撤掉盘子后,我冲天天问道。
天天把垂下的长发拢到耳后说道:“想喝杯冰红茶。”
我和天天都低头不语,只管小啜着面前的冰红茶。这里的冰红茶味道还不赖,很地道。
“应该可以和你交往的。”天天拢拢长发低头说道。
结了帐,我送天天来到女生宿舍楼下。
“今天下午准备做些什么”天天转过身来问道。
“复习一下功课或者洗洗衣服。北回归线剩下的部分也想在今天读完。你呢”
“写日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用笔记录下来。今天是几号”
我看看手表上的日历说道:“九月二十六号。”
“九月二十六号。”天天咬咬嘴唇重复道。
“值得纪念”
“当然,喏要用不同与以前的墨水来写。而且要详细地记下今天你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
“都记住了吗”我用手指敲敲脑袋问道。
“当然,都记下了,很清楚呐全在这里面了。”天天模仿着我的动作说道:“还有,记得晚上给我来个电话。不然,我便又会有失眠的危险呐”
“可以的。”
“记下了”
“记下了。”我点点头应道。
“那我上去了。”天天指指身后的楼梯说道。
我冲天天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点燃一根香烟折径回到宿舍。乐乐他们已经回来了。他们正在谈论着昨晚的事情。
“大贺,今天老师有点名吗”磊磊问道。
“没有。”我摇了摇头说道。
“大贺,昨晚你为什么要提早回来。你丫的不会真的是性冷淡吧”涛子笑着说道。
“我只是觉得在那种环境下提不起任何的情绪罢了。”
“那也是一种发泄感情的方式。没有什么不好,不存在任何的不妥,任何的矛盾。她也有需要就像我一样。大家彼此被占有。我反而觉得这种性更直白更贴切。更容易得到最大程度上的宣泄。没有任何的隔膜,赤裸裸的。”涛子说道。
“这种赤裸是不完全的。起码她的yd和你的###之间还有一层薄薄的避孕套。那就是隔膜。虽说只有那么薄薄的一层。”磊磊插话说道。
“没有啊我没戴那玩意儿。那女孩说,戴上避孕套我不爽她也不爽。我全射里面了。一点也没有浪费。反正怀不怀孕也不关我的事。以后大家能不能见面还是另外一回事儿那。”
“你丫的有病啊谁说怀孕了。你不怕得病啊那可是从舞厅嗅来的蜜。”
“没事的她说,她是大一的新生。”
“说谁都会说。我还告诉她我是学考古的哩。大一,大一的学生会有刺青吗你也不用脑子想想。”
“她胳膊上的玫瑰是用刺青贴纸贴上去的。我一舔就掉了。现在,那朵玫瑰应该正在我的胃里怒放呐。”
“你丫的这次是死定了。不是得性病死就是被化学药品毒死。”
“不会吧大贺,你说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涛子转头冲我问道。
我灭掉手中的烟蒂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那女孩的yd我怎么知道那里面有没有问题。”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那女孩看上去挺可爱的。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涛子喃喃自语道。
看看手表快两点了。便拿上英文语法国际贸易北回归线自径朝教室走去。一直走到教学楼的五层才找到一个没有人的教室。为了能一个人静静地呆会儿。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道:此教室有活动。谢谢合作。即日。拂掉手上沾染的粉笔末。选了个邻窗的位子坐定。静静地看着不远处花园里不知名的花儿在凋谢着。微风一吹,那粉红色的花瓣便随风在空中轻轻的翻滚着摇晃着舞着。那场景倒也刹是好看。那些花瓣就那么随风飘着飘着飘着最后落尘归土,直至腐化被根茎吸收,回归母体,等待来年的重生。看着看着心中不禁升起些许的哀伤。翻开英文语法一口气读完了情态动词部分。觉得有些口渴便起身来到教学楼的一层大厅。把硬币投进自动贩售机,买了罐冰红茶来喝。这味道和中午喝过的不尽相同。把手中的空罐丢进不远处的垃圾筒里返回教室。打开北回归线一边饶有兴趣地阅读着一边用笔勾勒着自己喜欢的语句。直到远处的夕阳为天边的云彩镶上了一层金边才起身朝宿舍走去。回到宿舍打开房门竟看到乐乐和一个姑娘赤裸裸的躺在床上。
“不好意思。”说着我把手中的书顺手丢到门口的写字台上,旋即拢上了房门。
“谢谢”乐乐在屋里大声喊着。
我走到学校南门口的超市。用超市里的公用电话拨通了天天宿舍的号码,听筒的那端传来“嘟嘟”的占线声。旋即又拨了几次还是占线。我便打消了和天天一起吃晚饭的念头。在超市里买了一个汉堡和一盒脱脂牛奶,直径走到学校的操场,坐在一旁阶梯看台的顶端吃了起来。汉堡的味道极其一般只是随便地吃了几口,倒是那盒牛奶被我喝的一滴不剩。
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操场上的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或三三两两的在足球场上传踢着足球。或有人在不远处的篮球场上做着投篮的游戏。或有人在沿着跑道的内侧在一圈圈地慢跑着。天空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伴着一架飞机掠过头顶。这架飞机要飞去哪儿或者它是由哪儿飞来不得而知。
从口袋摸出香烟,抽出一根点燃。思绪就像燃烧的烟蒂周围的余烟一样漫无目的的飘散着,和着徐徐的微风,慢慢弥散开来。最后竟像消失到了那遥远的如同天边的世界一般。就那么怔怔得坐在那儿。直到夜色像黑漆一般刷遍我周身的空气。我抬起头看到无垠的苍穹里点缀着几颗如烛光般大小的残星,正在努力散发着自身仅有的那么一丁点的光芒。刹那间仿佛连自身也坠入到了这空洞的状态一般。对于这种茫然若失的状态连自己也不禁觉得愕然不已呐。
借着不远处街灯所散发出的微弱的灯光,看看手表已经是快十点了。心想:乐乐跟他的女朋友也应该离去了吧便起身回到宿舍。屋内空无一人。我丢在写字台上的书旁有一张乐乐留下的字条:大贺,我们找过你可是没有找到。我们去nightman了,你一定要来。我请你喝啤酒。对了今天下午的事还要说声谢谢的。乐乐。即日。看罢,思量了一下还是不去的好。便拿起电话拨通了天天宿舍的号码。接电话的人告诉我天天正在水房洗衣服。便要去了我的姓名及电话号码说一会儿会转告天天。挂上电话刚刚点燃一根香烟,电话铃便响了起来。
“喂是大贺吗”
“天天,洗完衣服了吗”我吐出口中的香烟说道。
“嗯刚刚洗完。今天下午,那个来了。有些措手不及弄脏了衣服。以后每个月的月底你都要对我加倍的呵护,起码可以容许我乱发脾气。这点可做的到”
“没问题的。即使不是月底也可以做到的。”我不无认真地说道。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今天下午都做什么来着”
“去教室读了些英文语法。还把北回归线剩下的部分读完了。”
尔后,天天把她今天下午所写的日记读来给我听。她写的十分详细。语句间还用了许多语气助词。读完之后天天对我说道:“今天下午,虽然你的表情十分的古板倒也是可爱的很哩。”尔后,我们又聊了很多彼此以前难以忘怀的事情,我和天天都想多了解一些对方的故事。以便尽快融入到对方的生活中,思想中。
临挂电话时天天对我说道:“我有些了解爱一个人的味道了。”
“那是种什么味道”
“那是种犹如青菜蛋花汤般的味道。”
“青菜蛋花汤”我不解地问道。
“虽说其貌不扬,味道也清淡无比。可自己对这种味道却是出奇的喜爱哩。”
互道晚安之后,我听到听筒里传来天天收线后的“嘟嘟”声方才挂上了电话。
我正打算出去买些啤酒回来,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请问找哪位”我拿起听筒问道。
“请问大贺在吗”
“我就是。”
“大贺,我是永康。”
“永康你怎么打来了有事情吗”
沉默了良久,永康清清干涩的喉咙说道:“伦子死了。”那声音像是用尽全身的气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闭上眼睛回忆了良久我和伦子的过去后问道。
“前天下午,他把自己吊在了自家的电风扇上。”
挂上电话。心里想着:如此这般未经世事的年龄,怎么能轻易的被死亡俘获。难道死亡真的会像空气一般的散布在周身思忖了良久终究未能清理出任何的头绪。将死亡付诸于言语恐怕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是,将死亡如此这般真实地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心中便升起了莫名的压抑感。生与死就像用粉笔在地上划一根线般的比邻着。滞留在原地则生,轻轻跳过则死。死亡原来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情呐我现在在此侧而伦子则跳到了彼侧。虽然是紧紧的相邻可是我却再也无法感受到伦子的气息了。或许死亡终有一天也会像俘获伦子一样轻而易举地俘获到我。
拨通了天天的电话后我告诉她:家乡发生了一件着实让我痛心的事情,要起身回家几天。天天在电话那那头问我可否陪我一起回去。在考虑到没有任何不妥之后便答应了下来。在前往火车站的出租车上。天天做在我的身旁支言不语。我只顾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远处高楼顶端闪烁的霓虹灯广告牌。“不知现在伦子的世界是否也有如此这般的车来车往”我心里不禁自问道。来到火车站售票处,买了两张半小时后开往家乡的车票。上车后天天把邻窗的位子让给了我。火车驶出市区后窗外的景致也几乎变得无一可见。只有寥寥的几盏街灯,孤伶伶的站在铁轨的两侧,看着南来北往的列车。心底不禁涌起一阵莫名的伤感,身体也随之颤抖了起来。我一直盯着窗外,突然感觉到自己竟像一脚踏空将自身深深的陷入到了着混沌的黑色里。或许伦子现在的世界就像这窗外的景致一般。那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世界啊
“大贺,有什么未能实现的梦想吗”伦子的声音忽然响起在耳畔。可是,那声音在此刻听来给人一种冷寂的感觉。
“我这人本身就没有什么梦想,又谈何实现呐”我如实地说道。
“我有的,可想听听”
我呷口啤酒后点点头。
“看樱花,去日本看地道的樱花。”我看到伦子的瞳孔里闪烁出了幸福的光彩。“和自己中意的人一起去。最好她还能给我生个漂亮的女儿。我们仨人站在樱花树林里。微风吹来,那柔弱的花瓣在空中随意的翻滚着舞着。闭上眼睛,张开双臂静静地感受着花瓣掠过指尖时同手指的纹路摩擦的感觉。可知道那感觉”
“花瓣掠过手指间的纹路”我不解地问道。
“对啊闭上眼睛甚至可以听到它们相互摩擦发出的婆娑声哩”
就是一个如此这般热爱生活的一个人。现在却倏地跳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叫我如何能接受如此这般残酷的现实。
天天握住了我冰冷的右手。她的手掌异常的柔软,手指也修长得可以。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天天的手,就像小时候我经常牵到的姐姐的手。以前姐姐总是握着我的手送我上学接我放学。可是,现在姐姐在遥远的德国。
当我和天天跳下火车时,天空已经放亮。走出检票口后,我在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打通了永康的移动电话。他告诉我现在正在公共墓地为伦子举行葬礼。我和天天钻进一辆出租车朝公共墓地驶去。柔和的阳光透过车窗洋洋洒洒地照射在我的身上,我暴露在衣外的肌肤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可是,这柔和的光线却衬托得我的内心愈加的冰冷。车窗上映衬着街道两侧已经有些泛黄的树木。心里忖道:秋风在一夜之间便吹走了春的绿意。出租车司机旋开了收音机,车内的扬声器里飘荡出了morrisser演唱的“moon river”。那忧伤的调子将我的心情衬托得更加落寞无比。天天,挽着我的胳膊安静地坐在我的身边,不时窥我几眼。我想对她说些什么。可是,一时之间竟未能找到合适的字眼。
下了出租车我握着天天的手,穿过公共墓地的小径。在为伦子举行葬礼仪式的人群后站定。伦子的父亲站在墓碑前咏读着手中的稿子: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爱子的葬礼我抬头远眺着对面山峦的轮廓,向阳面与被阳面同时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前,比邻的那条线就像用粉笔勾勒的一样笔直。天空掠过几只乌鸦,落脚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法国梧桐树上“呱呱”的叫着。起初脸上洞察不出任何表情的人们在听到乌鸦的叫声后也不禁抽噎了起来。
伦子的父亲将演讲的稿子对折后装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抬起左手示意大家:“请大家去那边用些简单的点心还有些味道清淡的米酒。”
永康见到我朝我走过来说道:“什么时候到的”
“刚下火车。”
伦子的妈妈走到我的身边用无色的声音对我说道:“大贺,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
我向天天示意在原地等我,便转身跟着伦子的妈妈来到不远处的锈迹斑驳的铁栅栏边。伦子妈妈低下头从腋下的黑色挎包中拿出一个塑料的拉链袋对我说道:“这是伦子让我交给你的。”
我接过袋子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伦子的妈妈摇摇头说道:“伦子刚刚出生那会儿,他的奶奶找过一个算命先生。那个算命先生看过伦子的生辰八字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原来,伦子是个短命的孩子啊大贺,我是看着你和伦子一起长大的。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
我点点头。
“答应我要好好的活下去。伦子这样做对于我们来说可真是件痛苦至极的事情呐”
“伦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知道”
“伦子妈妈,”有个张着娃娃脸的中年男子一边喊着一边朝这儿跑来“伦子妈妈你赶紧过去一下可以吗伦子爸爸好象喝多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就是这么个人,跟他过了大半辈了还是这样。只要一见到酒杯就会把所有的事情统统抛到脑后置之不理。对了大贺,”伦子妈妈转过头来冲我问道:“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孩是你的女朋友吧”
我点点头。
“看的出是个不错的姑娘,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哦等下次放假回来带她去家里坐坐。现在伦子走了,家里冷清得可真是要命呐”
“一定。”我点头应道
我走到天天面前将手中的袋子交给了她。天天顺手放进了自己的背包中。
“大贺,今天就回去吗”永康冲我问道。
“明天走。找个旅店住一晚。”
“住我那儿吧。今天,我可以住朋友家里。”
我接过永康递过来的钥匙仨人一起沿小径朝公共墓地外走去。
一辆日产车停在了我们的面前。
“大贺,我想见见伦子可以吗”伦子以前的女友selena从副驾驶的座位上走下来说道。
“可以,他现在就躺在那儿。”我用手指,指指自己的身后说道。
“如果,没有你我想伦子他是不会死的。”说着永康转身离开了。
“大贺,有些事情”
“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毕竟我们还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我和天天来到了永康的住处,是永康租来的房子。永康总是喜欢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物品的摆放也总是那么的错落有秩。我打开背包取出洗漱用品递给天天。指着浴室说道:“去洗个热水澡,好好地休息一下。”天天转身进了浴室。我坐在沙发上又从天天的背包中拿出了伦子留给我的塑料袋。透过透明的袋面我看到里面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交给大贺。我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本j•d•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一张cd是帕格尼尼演奏的“流浪者之歌”和一包万宝路牌香烟。我走到cd机旁,换好了蝶片,旋低了声音,按下“y”键,扬声器里便传出了帕格尼尼演奏的那悠扬的旋律。我在原地怔怔地站了十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连呼吸也倏然而止,活像被别人偷走了十秒钟一般。究其原因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罐冰镇的啤酒。折回客厅坐在沙发上阅读起了d•j•塞林格的文字。
天天,拂手擦着半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