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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部分阅读

    天天,拂手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大贺,你也去洗一下吧洗个澡就不会觉得那么累了。”

    我合上手中的书,点点头。

    等我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天天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关了cd机。去卧室为天天找来一条毛毯给天天盖在了身上。我在沙发扶手旁的地板上坐定,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天天。她双手并拢枕在腮下,垂过肩头的长发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而有节奏地悸动着。天天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的安静。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害怕失去天天;就想伦子失去selena那样。俩个相爱的人被分开最可悲的莫过于此,不是因为自身的感情存在问题而是外界一些其他的因素。

    我转过身,背靠在沙发的扶手上面。拿过放在茶几上的麦田里的守望者继续读了起来。翻过最后一页,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是下午五点十一分了。我转过身看到天天依旧睡得很香甜。我站起身来,换好鞋子来到楼下不远处的菜市场。我买了几样青菜和两只螃蟹。心想:天天在海边长大应该喜欢吃螃蟹的。折回永康的住处,天天已经醒来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窗外。

    “睡得可香甜”我冲天天问道,脸上也勉强挤出了笑容。

    “嗯”天天微笑着应道。

    “我去楼下买了些菜。”我拎起手中的螃蟹问道:“可想尝尝我的手艺”

    “我猜想你的手艺一定顶不错的。”天天走到我跟前接过我手中的青菜与螃蟹说道:“我来洗,你来做。”

    席间,天天的胃口还算不坏。而我则没有吃下太多的东西。其一,吃自己做的饭菜本身就没有什么胃口。其二,我的胃有些不太舒服。吃完饭,天天在厨房洗碗而我则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天天从厨房走出来去浴室取出自己的毛巾擦干双手,坐到了我的身旁。看看表已经是夜里八点十五分了。

    “天天,可以一个人在这儿呆一会吗”我侧过身冲天天问道。

    “要出去”天天拢了拢长发问道。

    “想去伦子家再看看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

    天天,咬了下嘴唇点点头。

    “你可以在这儿看会儿电视。如果,困了可以去卧室睡觉。”

    “能早点回来吗”

    我冲天天点点头。

    来到楼下,拦了辆出租车。

    “去星期五酒吧。”我对出租车司机说道。

    坐在星期五酒吧,吧台旁的高脚椅上。耳畔回响着那首“我愿意”。在这种心情下听着如此哀伤的调子,只落得心情更加混沌不堪。

    “一瓶柯罗娜。”我对站在吧台内侧的服务生说道:“要加两片柠檬另外还要加些椒盐。”以前伦子总是喜欢那么喝柯罗娜。

    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那盒万宝路和那张伦子写的字条。打开香烟盒,抽出一支。发现那根烟的烟丝少了五分之一。“这难道是根大麻”心里不禁思忖道。服务生为我端来了啤酒,呷了一口。记得以前来“星期五酒吧”伦子曾几度尝试想让我也喜欢上喝这样的柯罗娜。每次喝来都有一种怪怪的味道。这次觉得柯罗娜这样喝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呐我用吧台上的蜡烛引燃了手中的字条又用那张写有“给大贺”字样的字条点燃了叼在嘴上的万宝路香烟。我改用左手的手指夹着香烟。因为,伦子喜欢那么做。我大口地呷着柯罗娜。因为,伦子喜欢那么做。我盘起了二郎腿。因为,伦子喜欢那么做。我又吸了几口手中的万宝路。感觉它比平时吸的烟要呛一些还夹杂有一种奇特的香味。除次以外别无它异。

    片刻,我觉得自己的目光变的有些呆滞了。因为,我只想怔怔地盯着一个地方。我感觉到有些恶心。可是,我又觉得这感觉挺好。慢慢地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起来。“我能飞了”我不禁自问道。顷刻间自己的周身变成漆黑的一片。有一束光柱从我的头顶泄下照耀在了我的身上。借着那光芒我竟然看到自己悬浮在了这黑暗里。有一片泛着粉红的乳色花瓣从我的眼前飘过。一片一片一片竟渐渐的多了起来。我眼前的世界也随之变得明亮了许多。我看见自己悬浮在一片茂密的樱花树林的上空。微风吹来,那娇嫩的花瓣在空中翻滚着舞着。我闭上眼睛,慢慢地张开双臂。有一片花瓣掠过我的手掌,轻轻地滑过了我手指间的纹路。我体会到了伦子向我描述的那种感觉。我甚至听到了那花瓣和我手指尖的纹路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一时间我深深地沉浸在了这美妙的周身世界里。脸上也显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福的笑容。我睁开眼睛看见selena正穿着一身洁白的日式和服,手牵着一个肌肤白皙样貌异常清秀的小女孩,走在这烂漫的花丛中间。不知怎的看到这画面心中竟升腾起一种温馨无比的感觉,幸福感活象雷电般在瞬间便充满了我的身体。突然间selena和那个小女孩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那樱花树也如同变戏法般一株株地消失了。最后连那漫天的樱花瓣也消失不见。我又坠入到了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我感觉到有一双冰冷的手在撕扯我的胃。我用手捂住嘴巴朝洗手间跑去。我蹲在马桶旁疯狂的吐着。今天的晚餐,加了柠檬和椒盐的柯罗娜。全被我一股脑的吐了出来。良久,我站起身来走到洗手间的镜子旁。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喃喃地自问到:“伦子,你究竟为何要离去难道就为了这只能存在片刻的樱花和那早已离你而去的selena”

    我旋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好让自己可以清醒一些。走出洗手间去吧台结了帐,准备离开。有人在身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是selena。

    “去那边坐坐吧”没等我开口说话,selena直径朝不远处的空位子走去。

    我在selena对面坐了下来,桌台上烛光的倒影在毫无规律地晃动着。

    selena悬起左手,优雅地晃动着手指叫来服务生,说道:“给他一杯热牛奶,我要一杯咖啡。”

    “喝一点吧。它可以让你的胃舒服些的。”selena指着我面前的牛奶说道。

    我啜了一口,问道:“你现在还喜欢来这儿吗”

    “以前是喜欢这儿的情调才来这儿的。现在,一有空就会过来帮帮忙。这儿是我现在男朋友家的产业。今天早上就是他开车送我去参加伦子的葬礼的。”selena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圆圈说道。

    我点点头,又啜了口杯中的牛奶。

    “大贺,可否答应我别像伦子那样做傻事可以吗”

    “不会的。”我摇摇头说道:“我没有伦子那样的勇气,来了断自己的生命。”

    “我并不是说结束自己的生命。我指的是万宝路,你刚刚吸的那种万宝路。”

    “你”

    “自从你进了这间酒吧后,我就一直做在这儿看着你。”selena打断我说道:“我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因为,伦子以前就经常来这儿抽那种东西;我劝过他。可是,他不听。”

    “selena你可否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离开伦子”

    良久,selena只是怔怔地坐在那儿没有说什么。

    “那你现在过的生活是你想要的那种生活吗”

    selena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莫名的笑容。

    “selena你和伦子是否谈论过结婚或者将来要个孩子什么的”我从口袋摸出香烟,抽出一支,点燃。

    “我想每一对热恋当中的男女都会谈及这个话题。我和伦子也不例外。伦子说,希望我将来可以给他生个女儿,他说他喜欢女儿。而我们在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天上正下着小雪。伦子说我们将来的女儿就取名为小雪吧小雪,多么浪漫的名字呐我曾经怀过一个伦子的孩子,不过打掉了。”selena低着头用手中的汤匙不断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selena的眼神直直的落到了那被搅起的旋流里。我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眸子里一闪而过。时间短促的如同用啤酒浇灭烟蒂般。

    “我想,我得走了。”说着,我伸手叫来服务生。

    “算了,这杯牛奶算我请了。”

    “谢谢。”

    走出星期五酒吧。一阵凉风迎面吹来。有几片泛黄的树叶随风飘落了下来。心中不禁思忖道:季节的转换竟是如此的迅速。

    打车回到永康的住处已经是深夜了。天天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香甜地睡去了。从壁橱里取出一张毛毯折回客厅。旋灭了日光灯,躺在沙发上。刚刚合上眼睛睡意便像水银泻地般的向我袭来。

    第二天。我睁开眼睛看见天天偎坐在我的身旁。我清清干涩的喉咙说道:“早。”

    “早。”天天微笑着冲我说道。

    “几点了”

    “六点十分了。”

    我起身去浴室刷了牙,洗了脸。从口袋中摸出两包香烟。我把那盒万宝路扔到了洗漱台上又从另一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燃。我背靠着墙壁,吐出肺里的香烟。看着镜中的自己我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星期五酒吧”“柯罗娜”“万宝路”“漫天飞舞的樱花”“selena和她面容清秀的女儿”我努力想理出个头绪来,可是一切的努力显然都是徒劳的。我只能喃喃地对自己说道:“这一切只不过是个梦罢了。”我伸手拿起那盒万宝路,打开马桶的盖子。我想把它冲掉,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力量充满了我的身体让我悬在半空的手臂嘎然而止。我又小心翼翼地把它装进了口袋。从浴室走出来天天正在收拾着房间。

    我打开冰箱,从里面找到了一袋面包。两只鸡蛋和一根火腿。我为天天做了简单的三明治,为自己冲了一杯浓咖啡。由于没什么胃口,我只得做在那儿不停地抽着烟,大口地呷着没有加糖的咖啡。我和天天都缄默不语。我感觉到了莫名的压抑,就像胸口被压上了一块巨石一般。就连再平常不过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我站起身来走到客厅。打开cd机取出了那张帕格尼尼的cd。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信手从cd架上取下的一张不知名的cd唱片。按下y键,扬声器里传出了带有一股很浓的节奏布鲁斯风格的音乐。旋即折回天天的对面坐定。

    “大贺,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天天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说道。

    我耸耸肩膀表示可以。

    “你和伦子”

    我呷了一口咖啡说道:“同学朋友,相处了十几个年头了。伦子是我唯一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呐”

    天天,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我们之间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泯灭手中的烟蒂,看看手表已经是七点零六分了。便起身来到客厅的电话旁拨通永康的移动电话。

    “永康,过一会我就回去了。钥匙我给你放在门口的地毯下面了。”

    天天收拾好碗筷我便和她坐出租车去了火车站。

    下了火车我和天天又打车回到学校。我把天天送到女生宿舍楼下。

    “饿吗”我问道。

    “不饿,你呢”

    我摇摇头。

    “那晚上一起吃晚饭吧”天天说道。

    我点点头。

    回到宿舍,打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我褪掉鞋子翻身上床。从口袋摸出香烟,抽出一支点燃。吐出口中的香烟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心中不禁忖道:或许我应该再去伦子的墓碑前看上一眼。再看看我那唯一可以交心的朋友。再陪他抽根烟或者再陪他说说交心的话

    我听到有钥匙扭动门锁的声音,转头一看是涛子。

    “你丫的回来了这几天你丫的去哪儿了”涛子大喊大叫地冲我嚷道。

    “回了趟家。”

    “哦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

    “你丫的现在有时间吗”

    我点点头。

    “能陪我出去一趟吗”

    “去哪儿”我转身取来床头的烟灰缸,抿灭烟蒂问道。

    “医院。”

    “医院”

    “我感觉自己好像这几天一直感觉特别的痒,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涛子看着我满脸疑惑的表情又吞吞吐吐地接口说道:“就是下身有点别样的感觉嘛”

    “你”

    “就是上次嘛我不没戴套嘛”

    “我去洗把脸,你等我一会。”我从床上翻身下来,穿好鞋子说道。

    “你丫的快点,不然我亲你丫的。”

    和涛子来到了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医院。涛子去买了挂号单。来到医院二楼的泌尿科,这是一间不大的诊室。写字台后面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大夫。涛子递上挂号单,大夫指指旁边的椅子示意让涛子坐下。

    “怎么了”大夫戴好口罩后问道。

    “有点痒”涛子轻声地回答道。

    “哪儿痒”

    “说不清楚,好象都痒。”

    “多久了”

    “大概有一个礼拜了。”

    “把裤子脱了。”

    “在这儿”涛子睁大了眼睛问道。

    涛子站起身来脱下裤子。大夫戴上了塑胶手套在仔细翻看了涛子的###后说道:“近来,有性生活吗”

    “有过。”

    “多久了”

    “快一个礼拜了。”

    “好了,穿上裤子。去验验尿验验血。”大夫脱下塑胶手套,从抽屉里取出两张化验单说道。

    涛子在系着腰带所以我帮他接过了大夫手中的化验单。去交费处交过化验费。涛子拿着一个塑料小杯去了,送到了化验室。又去抽了血。我和他坐在化验室门口的长椅上等待着结果。

    “大贺,你说我会不会有事儿啊”涛子满脸紧张地问道。

    “应该没事的。”我心不在焉的应道。

    “什么叫应该没事儿我一定会没事的。”涛子自言自语似的呢喃道:“大贺,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要是真的得了那种病,肯定是能治好的你说对吧”

    “应该能的。”

    “什么叫应该能啊肯定能治好,一定可以治好呸呸呸这叫什么话啊我肯定没事儿的。”

    董涛”有个护士站在护士台后面喊道。

    “大贺,麻烦你过去帮我拿吧”

    “我为什么”

    “拜托。顺便帮我问问结果。看有没有事”涛子的声音有点颤抖的说道。

    我站起身来走到护士台前说道:“我来取董涛的化验单。”我一边接过化验单一边冲护士问道:“没什么事情吧”

    那护士瞥了我一眼又从我的手中拿回化验单。快速地看了一遍说道:“这次没事,不过下次就难说了。年纪轻轻的不学好。”说着她转身进了化验室。

    我转身走到涛子面前,把化验单扔到了他的身上。涛子看了我一眼问道:“怎么样没什么事情吧”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朝楼下走去。涛子追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问道:“大贺,我没什么事吧你可别吓唬我”

    “你没事,我有事”

    “我没事哈哈我没事了这是个好消息。你有事什么事”涛子不解地看着我问道。

    “郁闷。”说着我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郁闷”涛子跟在我的身后重复道。

    站在医院的门口涛子问我要不要去找乐乐他们。我说坐了一天的火车了着实想回宿舍休息一下。涛子便拦了辆出租车走了。我顺着樱花街独自朝学校走去。快到学校门口时有个怀抱婴儿的妇女拦住我问道:“要###吗”“不要。”她仍不罢休地说道:“有日本的,有美国的,大陆的也有。”“不要。”我绕过她直径朝前走去。她又紧跟上来冲我说道:“还有偷拍的,绝对刺激。”我说道:“我宿舍里没有vcd机。”她听后又继续对我说道:“你们宿舍都有电视的对吧学校南边不是有个旧货市场嘛那儿两百多块就能买到一台性能不错的机子。用到你们毕业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如果,你想买我可以带你去。我跟那儿的一个老板很熟识的。”“我的钱包刚刚被偷了。这个学期我连吃饭都成问题。”我撒谎道。听后她只得怏怏的走开了。

    回到宿舍,褪掉鞋子翻身上床。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上一会。有只蜘蛛在屋顶上结着网。从口袋摸出伦子留给我的万宝路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将它点燃。我只得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对自己说道:“还是算了吧免得将自己搞得更加落寞。”我把那支烟又重新装回了烟盒,放进了口袋。

    “叮叮”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喂,你好。”我对着听筒说道。

    “是我,天天。你饿了吗”

    “有点。”

    “那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十五分钟后我和天天面对面地坐在了学校门口的潮汕饭馆里。我点了几样口味清淡的小菜,天天点了她喜欢喝的皮蛋瘦肉粥。

    “大贺,”天天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找寻着合适的字眼“我想从宿舍搬出来和你住到一起。”

    “在学校外面租一套房子吗”我点燃一支香烟问道。

    天天点了点头。

    “我想我现在还不懂得如何去照顾一个人。我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不知道我能否”

    “今天下午宿舍里的室友用扑克牌给我算命来着。”天天打断我说道:“翻开最后一张牌后她就是不肯告诉我结果。在我的再三追问下,她也只是说出了时间二字。便缄口不语了。我猜想自己或许是个短命之人吧所以,想尽快从宿舍搬出来和你住到一起。”

    “尽瞎说”

    天天冲我微笑了一下,伸出右手把鬓发拢到耳后说道:“其实,自己对于用纸牌之类的东西来推算命理,也不是太过于相信的。可是,这也给了我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和你尽快住到一起的理由。我这个人呐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需要找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哦”

    “是啊例如每个月来那个就连选用哪个牌子的卫生棉,都需要想个理由出来呐。”

    服务生开始为我们上菜了。

    天天从桌上的竹篮子里取出一双筷子递给我说道:“在吃饭前还在听我说这个那个的不会影响到胃口吧”

    “哪里的话”

    “那你就多吃点,这两天你几乎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夜里,独自躺在空荡荡的宿舍里。辗转反侧竟久久无法入睡。从床上坐起身来,莫名的压抑感从心底悠然而生。伦子究竟为何要离去。我至今仍未能知晓其中的原因。没有任何的线索,任凭我费尽心思,仍旧不得其解。我不明白伦子为何要留给我一盒加了大麻的万宝路。我也吸食过一支。我也看到了那漫天樱花飞舞的美丽景致。也感觉到了那景致消失后的黑暗与失落。以及那因此而变得冰冷的空气。可是,这一切也不足以让一个人鼓起勇气来了断自己的生命。因为,直视死亡要付出何等的勇气啊

    “叮叮”电话铃吵醒了我。

    “是大贺吗”我听出是天天的声音。

    “是我。”

    “该起床了,不然上课会迟到的。”

    挂了电话,去洗漱室,刷了牙洗了脸。返回宿舍,看着镜中的自己胡须和头发都张长了许多。我没有刮胡子,梳过头发后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拿上课本便出了宿舍。

    天天在教室的前排给我占了位子。我走过去在她的身旁坐下。

    “这是给你的。”天天从书包里取出一盒牛奶和一袋面包说道。

    “你吃过了吗”我问道。

    天天冲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快上课的时候乐乐磊磊涛子宾宾来到了教室。由于,前排已经没有空位子了。他们便坐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这节课过得极其缓慢。时间像被磁石吸住般的停滞不前。老师站在讲台上花了尽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讲解新西兰的位置。可是,有些同学还是说:无法明白新西兰的确切位置。最后老师只得跑回办公室取来一张世界地图挂在了黑板上。“新西兰是在这儿的吗应该是在那儿才对的嘛”“哦怎么跟我想象的位置恰恰相反那”“跟我想的位置竟相差三条经线哩。”坐在我周围的同学盯着黑板上的世界地图在指手画脚的小声议论着。

    下课后我看见涛子站在教室的门口冲我招手,便对天天说道:“我过去一下。”

    天天抬头看见了涛子,便对我说道:“嗯,我正好要整理一下笔记。”

    我走出教师,涛子递给我一支烟。我一边点火一边问道:“什么事”

    “今晚,没的玩了。”

    “什么没的玩了”我不解的问道。

    “乐乐要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了。”

    “他们分手与你有何干系”

    “他们分手了,我们也就没有地方去了,所以就没的玩了。”涛子双手一摊解释道。

    “哦。”我吐出香烟点点头应道。

    “哎你和天天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对了,你知道学校的附近什么地方可以租到房子吗”

    “干嘛不会是想和天天同居吧”

    我点点头。

    “行啊你这才几天啊你丫的”

    “你知不知道哪儿有”我打断涛子说道。

    “应该有的。咱们学校后面不是有居住小区的嘛。你去那儿的物业问问,应该可以找得到的。”

    我点点头。

    “不跟你聊了。天天在等着你那。我先走了,今晚你回宿舍睡吗”涛子边走边回头地问着。

    “回。”我应道。

    我走回教室来到天天的身旁“饿了吗我们去吃午饭吧。”

    天天指指她身旁的空位子示意让我坐下。

    “大贺,我昨晚提及的事情可有考虑”天天一脸认真地问道。

    “搬到外面住”

    天天点点头。

    “可以的。”我用手指拂拂下颚说道:“一会我们吃完饭就去学校附近找找看。我想应该可以找到合适的房子的。”

    “和我住同一个宿舍的莎莎和她的男朋友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预交了两年的房租。下个礼拜她的男朋友要出国进修了。所以,莎莎就把那套房子让给我住了。”

    “如果你真的喜欢那房子。等一会去银行取钱,你把房租给她。”

    “昨晚,也提及房租的事情来着。莎莎执意不要,她说反正扔在那儿闲着也是闲着。昨晚,她已经把钥匙交给我了。”

    和天天在食堂吃过简单的午饭后,便和她一起来到学校东面的生活小区。那套房在小区正中央的一栋楼的十一层上。因为,二十四小时都有电梯所以也还算方便。天天从口袋取出钥匙打开房门,是一套一居一室的房子。客厅里有沙发茶几电视地上还铺着新潮的地毯。客厅一侧的卧室里有一张看上去蛮舒服的席梦思床。厨房里有煤气灶,浴室里有热水器。

    “这儿的生活所需品倒是样样具备哩”天天看完每个房间后对我说道:“我觉得这儿挺不错的你呢”

    “是蛮不错的。”我点点头说道。

    “那我们去超市吧”天天走到我的身边,挽起我的右胳膊说道。

    “去超市做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去买一张新的床单。再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天天的脸上洋溢起了甜蜜的笑容。那笑容犹如将一颗石子丢到平静的湖面上,那幸福的涟漪随即在她脸上荡漾开来一般。

    我和天天来到小区附近的超市。我推着购物车,天天挽着我的胳膊走在我的身边。她的脸上依旧荡漾着那幸福的笑容。

    天天买了一个看上去很柔软的双人枕头。两条深色的床单,一条深蓝色一条枣红色,一个简易的衣柜

    付过帐之后,我和天天拎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回到了我们的家。起码现在这儿是我们的家,虽然这房子是天天借来的。

    我和天天把房间的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之后。天天把新买来的洗漱用品仔细地摆放在了浴室的洗漱台上。又折回卧室铺上了干净的床单。天天很喜欢刚刚买回的那个双人枕头。因为,她铺好床单之后就一直坐在床上抱着那个枕头甜甜的笑着。

    天天冲我伸出右手。我挽住,顺势在天天的身旁坐定。天天侧颈依着我的肩头。我的面颊感觉着天天柔软的长发。

    “大贺。”天天小声呢喃道。

    “嗯”

    “大贺。”

    “嗯”

    “大贺。”

    “你怎么了”我微笑着冲天天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天天还了我一个相同的微笑说道:“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住到一起。”

    我轻轻的摇摇头说道:“我知道肯定不是因为那纸牌游戏。”

    “我们认识有多久了”天天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我问道。

    “快一个星期了吧。”

    “我刚刚知道爱上一个人是种什么感觉。而现在我想留住这感觉。”天天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大贺,从今晚开始我们就住在这儿好吗”

    我看着天天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你饿了吗我的肚子已经咕噜咕噜的叫了好久了。”天天微笑着用手指指着肚子说道。

    “那我们去外面吃还是在家吃”我问道。

    “家你是说这儿是我们的家吗”天天有些兴奋的问道:“真开心,我和大贺有了自己的家。那我们就在家里吃好了。可愿意吃我煮的面”天天站起身来弯下腰用手指指指我问道。

    “当然愿意,求之不得。”我微笑着说道。

    我坐在客厅随手翻阅着莎莎遗留下来的过期杂志。从厨房里传出了“哗哗”的流水声。点燃煤气灶的“咔哒”声。好象从那小小的门缝里溜出来的都是幸福的声音。片刻,天天便做好了我们的晚餐。我走到餐桌旁坐定。天天在每碗面里放了两个煮鸡蛋和两片煎得很漂亮的火腿。

    “味道可好”天天见我咽下第一口后问道。

    “说实话,这可是我吃过的顶可口的面哩。”

    吃完晚饭。我在厨房里刷洗着碗筷,天天则去了浴室洗澡。从厨房出来,我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点燃一支香烟。听着浴室传出的“哗哗”的水声。思绪像吐出的香烟一般在半空中漫无目的的飘散着。路过的大多是些混乱不堪和杂乱无章的画面。最终这思绪会落向何处,自己也不得而知。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过了良久天天穿着睡衣开门出来了。看上去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和体的睡衣,显得天天是那么的亭亭玉立。

    “大贺,忙了一天了。你也去洗一下吧。”天天一边说着一边去厨房倒了杯果汁出来。

    我在浴室站在淋浴器下冲了好一阵子,旋紧水龙头。我用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毛巾拂过面颊时鼻尖竟可以嗅到残留在上面的天天的气息。换上今天刚刚买回的新睡衣,从浴室走出来,做到天天身旁的沙发上。呷了一口天天递过来的果汁。顺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给你。”天天拿着电视遥控器说道。

    “你选吧。我无所谓的。”

    天天选了一部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电视连续剧。我对连续剧向来提不起什么兴趣。不过那节目倒是很吸引天天。她看得很入神还不时被那剧情弄得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叹气的。

    我灭掉手中的烟蒂。天天对我说道:“你躺在沙发上看吧。”我便褪掉拖鞋横躺在了沙发上。头枕在不高不低的沙发扶手上倒也舒服。天天顺势依到了我的怀里。我正好可以嗅到天天那淡淡的发香。天天拉起我的右手环绕过自己的身体。我顺势搂住了天天那纤细无比的腰肢。天天依旧被那部连续剧牵着鼻子一会儿朝东走一会儿朝西走。我搂着怀里的天天,她的身体很柔软。我可以感觉到她呼吸时引起的身体的悸动。我心中不禁想到:伦子以前是否也这样搂着selena一起看过电视剧。

    电视剧终了时,天天扬起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石英钟说道:“明天,还要看的。”

    天天转了个身我们便面对面的依偎在了一起。天天鼻尖上纤细得汗毛犹如挠痒似的拂过了我的鼻梁,透过天天清晰的眸子。我看到自己的脸庞清晰地印在了天天那古褐色的瞳孔里。

    “大贺,你可曾见过女人的身体。”良久,天天怔怔地问道。

    “在电视或者图书的插页里见过的。”我如实的回答道。

    “现实中的呢我指的是那种处女的身体。”

    “没有。”我摇摇头如实的说道。

    天天蜷缩起身体溜出我的怀抱,站起身来面对着我。她抬起手用她那修长的手指灵巧地一粒一粒地将她睡衣上的扣子从扣眼中褪出。直到她那白皙圆润的乳房以及小巧的乳头呈现在我眼前。慢慢的天天又俯下身去,褪掉了她的睡裤。日光灯所散发出的光粒子透过那浓密的毛丛将那可爱的倒影映在了她大腿的边缘。天天身体圆润的曲线竟如远处山峦美景般震撼着我的心灵。

    天天又从新依到我的怀里。我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天天的身体,用心感受着我指尖触碰到的每寸肌肤。那如此完美的肌肤竟如:深谷中汩汩流水般的柔软,落日晚风般的细腻以及冷冷月光般的光滑。

    “大贺,我现在就想把我的身体给你。可是,我无法做到。”天天怔怔地说道。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天天已经从我的怀里起身开始穿衣服。天天背对着我说道:“可能,我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可能,我爱你还没有到那种程度。终究为何原因自己也未能很好地理出个头绪来。”天天穿好衣服转过身来,蹲在沙发旁看着我说道:“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原因,只想让你看看我的身体。我”天天咬了咬嘴唇,在努力地找寻着她认为合适的字眼。天天看到我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便笑着说道:“你能明白我所说的,对吗”我微笑着点点头。天天又重新依偎到了我的怀里。她伸出手碰到了我的下身。

    “胀鼓鼓的,硬硬的。”天天细声说道。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得点点头。

    “这样很难受的对吗”

    “有一些,不过,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我宿舍的敏儿每次和她的男朋友接吻后。她男朋友都会说,已经胀起来了呀,真是难受得不行。便会拉着敏儿去开房。后来吓得敏儿都不敢和他接吻了。”

    “可能是每个人的反映不太一样吧。”我笑着说道。

    “用手可以吗”

    我点点头。天天褪掉了我的裤子。我感觉到天天轻轻地握住了我的下身。我把手伸进了天天的上衣握住了天天那柔软圆润的乳房。我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着天天那修长的手指以及柔软的手掌。天天的动作十分的缓慢就好象害怕弄伤了我的身体似的。可是,她手部的每一个动作竟如disco里的鼓点般震撼着我的心脏。不知不觉我竟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一泻而出。

    “不好意思。实在是太专注了所以才弄脏了你的衣服。”我不无愧疚的说道。

    “没关系,反正是大贺你的。我不介意的。”说着天天起身去浴室取来一块用温水浸过的毛巾帮我把身体擦拭干净又低下头去擦拭着被我弄脏的衣服。

    夜里,天天躺在我的身边睡得异常的香甜。我感觉到她的身体随着有节奏的呼吸而起伏着。刚才她还在为今天买到这个枕头而感到满足。她说它无论看上去还是摸上去都很柔软,枕着它睡觉一定很舒服。而现在,天天已经枕着它香甜地睡去了。

    伦子的死带走了属于他的一切痛苦和快乐。但是他好像连属于我的那份快乐与痛苦给一并带走了。只为我剩下了一具空荡得不行的躯体。虽然从外表看起来他依如从前。可是,除了空气,现在我的身体里没任何其他的填充物,空得不行也轻飘得不行。有点像被掏空了的洋娃娃。虽说依旧可以像以前那般的言语却怎么也无法诸如以前那般的思考。天天,现在正在一点一点的往里面添加一些东西。天天,想让他变得胀鼓鼓的,她想要一个充实的洋娃娃。在经过自己无数的思考之后。决定把诸如“伦子的葬礼”“万宝路香烟”“加了椒盐的柯罗娜”“只能存在一瞬间的樱花”和那几乎等同于俘虏尝受的那般痛苦和倦怠,统统一股脑的丢到身后再也弃之不理。

    转眼已是深秋。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和杨树早已被秋风吹得枝桠尽露,突兀的朝向天空的树枝。那一地有些耀眼的金黄色的落叶反而把我周身世界的色彩衬托得更加单调。几只不知名的鸟儿站在不远处随风摇曳的电线上哀鸣般的叫着。这城市的景致是何等的落寞不堪呐心情受这等景致的影响自然也变得有些许得茫然若失。心里忖道:这冷凄凄的调子何时才会离去呢

    天天和她的室友逛街时为我买回一件枣红色的短大衣。并不是我没有时间去陪天天逛街,而是自己着实不喜欢逛街购物罢了。多年后的今天每当我回想起这件事来,仍旧觉得有愧予天天。其实和自己所爱之人并肩走在街头即使是漫无目的的游荡,细细品味起来这又何尝不是件幸福至极的事呐

    “大贺,你这张脸穿起红色来也着实是好看呐”天天帮我拉上大衣的拉链后拢拢头发说道。

    “自己也喜欢这种暖色调的衣服。”我微笑着说道。

    “动动胳膊,试试可舒服。”天天微笑着抬起双臂说道。

    我如做广播操般的挥动着胳膊说道:“舒服极了。”

    星期五。上午上课时,涛子约我晚上去喝酒。在家吃过晚饭,收拾妥帖之后。天天一个人在家看着电视连续剧。我如约来到城堡酒吧。涛子已经到了,他坐在昏暗的角落里伸手向我示意。我走过去,脱下天天给我买的短大衣放在椅子的靠背上,坐定。

    “喝什么”涛子问道。

    “一样吧。”我接过涛子递过来的香烟指指涛子的酒杯说道。

    涛子身手叫来服务生说道:“给他一杯啤酒。”

    “最近过得怎么样见你上课下课都是和天天在一起。看上去挺幸福的,真是让人羡慕啊”

    我用桌上的微微跳动的烛火点燃香烟后说道:“天天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

    “的确是个难得的佳人呐”涛子笑着说道。

    “你呢近来可好”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来这儿的原因。”服务生为我端来了啤酒,涛子接着说道:“昨天,上午上出口业务课的时候。我扒在桌上睡着了。下课时有人轻轻的推醒了我。我抬头看见樱子坐在我的左手边,那个叫什么nice坐在我的右手边。”涛子呷了口啤酒问道:“你猜怎么着”

    我吐出喉咙里的香烟,摇了摇头。

    涛子鬼笑了一下说道:“樱子说要我从她和nice之间选一个做女朋友。”

    “那不挺好。有个地道的女孩在你身边看着你省得你在外面染一身病。”我接口说道。

    “你丫的还没有忘记那件事情那我自残一杯。你丫的赶紧把它忘了吧。”说着涛子呷干了杯中剩下的十厘米左右的啤酒。涛子摸摸嘴唇拿起空杯示意服务生再来一杯。

    “大贺,你猜猜我选了谁”服务生端来啤酒走后涛子问道。

    我伸出手在烟灰缸里抿灭烟蒂,摇了摇头。

    “我选了樱子。可是,乐乐他们说樱子不好。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说樱子不好吗”

    我依旧不得其解的摇了摇头。

    “樱子每晚都要牺牲自习时间去滚石领舞来赚点零用钱,而那个nice则是开着私家车来上学。他们都说我应该选择那个nice。”涛子在说nice时,故意把尾音拖的长长的。涛子的烟盒空了。我从口袋摸出香烟递了过去。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那个nice”我点燃手中的香烟问道。

    “自己也不甚明了。或许是因为感觉吧。那种感觉你懂吗”涛子看了我一眼便接口说道:“就是不用眼睛去看,不用耳朵去听,而是用心去感受的那种感觉。把眼睛闭上,用食指在手掌划一根线,也是这种感觉。”我点点头涛子接着说道:“感觉樱子是那种会过生活的人。”说着涛子呷掉了五厘米的啤酒。

    “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我点点头。

    涛子深吸了一口香烟接着说道:“你和天天在一起已经做过那事了吧”

    “还没有。”我如实的说道。

    “你们不是已经同居了吗怎么还没”我点点头。涛子接着说道:“大贺,你知道吗绝大多数男人渴望着付出他的第一次完全是因为他对那种事情的好奇心和神秘感。这种好奇和神秘感完全是肉体上的。跟这儿没关系。”说着涛子用手指,指了指太阳穴。“一次,两次,五次甚至十次之后,这儿便空了。”涛子又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道:“而这时你就需要找一个既能满足你的身体又能够让你这儿感到满足的人。”涛子又一次地指指自己的脑袋说道:“而樱子就是我现在需要找的人。”

    涛子端起酒杯说道:“大贺,祝我好运吧”

    我端起酒杯。碰杯。一饮而尽。我们又要了两杯。

    “大贺,我和乐乐闹反了。”涛子灭掉手中的烟蒂说道:“你还记得乐乐以前的女朋友吗”我点点头。“乐乐玩够了,就把她甩了。后来乐乐听说那姑娘家很有钱。已经到了一种很难想象的地步。所以,乐乐就又把那姑娘给追回来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涛子呷了口啤酒又接口说道:“为了这事下午我和乐乐吵了起来。乐乐指着我的鼻子说道如果可以变成一部赚钱的机器,那将会是自己最大的幸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你我都无权去干涉别人的生活。”我呷了口啤酒说道。

    “可是,我就是他妈的看不惯。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递给涛子一支香烟,自径又叼上一根点燃。

    涛子伸手叫来服务生说道:“美丽新世界。”然后站起身来,呷了口啤酒,走到酒吧的卡拉ok台上。随着音乐握着麦克风唱了起来“有一个美丽的新世界它在远方等我。那里有纯纯的孩子和姑娘的酒窝”

    涛子从台上下来后。我们彼此之间便陷入了长长的沉默。我们默默地喝着面前杯里的啤酒。我甚至想吸一支伦子留给我的万宝路。可是,我没有那么做。我怕落得自己更加的难受。因为以前我也经常和伦子坐在酒吧里抽烟,喝酒,谈谈周围的一切。唯一不同的是伦子不喜欢讨论人生。因为,他认为讨论人生就如同讨论人的生死一样,是那么的毫无意义。

    “大贺,我们走吧。樱子快下班了。”涛子打破沉默说道。

    “走吧。我喝得也有点多了。你们”

    “我们现在同居了。樱子在滚石领舞凌晨三点下班。那时候学校的宿舍早已经关门了。所以,樱子便在学校南面租了一间平房。我今天下午刚刚搬过去。”

    “我们是该走了。她快下班了。”我看看手表说道。

    和涛子呷干了杯中剩下的啤酒。我站起身来穿上外套。涛子去吧台结了帐。有段路我们是可以同行的。路过一家药店时涛子说要买避孕套。我说这么晚了应该买不到了。涛子拽着我的手来到药店的铁门前指着门上挂着的一块铁牌念道:“夜间购药请按铃。”说着涛子按下了旁边的红色电铃钮。我听到从铁门里传出了“叮咚”声。这刺耳的电铃声和如此寂静的夜显的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好像这铃声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空响。灯光透过铁门的缝隙映射出来。不一会儿涛子便拿着两盒避孕套出来了。

    “呐这盒是给你的。”涛子递过一盒避孕套说道。

    “我不要。我用不着这个。”我说道。

    “这盒的确是给你买的。不然的话我为什么要买两盒一样的那。不信你看两盒都是激情装的。”涛子摆弄着盒子说道。

    “我真的用不上,总不能拿回家当气球来吹吧。”

    “这可是真正的杜蕾丝。”涛子扬起手中的包装盒说道:“你看上面还有防伪标识那。它真的和很好用,是100的天然橡胶制成的。”涛子的嗓门越提越高:“就算你拿回家当做气球吹也可以啊。”

    “我要,我要,你别喊了。”

    涛子走过来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冲我微笑了一下。他再次把那盒激情装的杜蕾丝递给了我。我接过,顺手放进了上衣口袋。涛子一斜身吐了起来,就在我把那盒杜蕾丝放进口袋的那一刹那。涛子吐完之后我搀扶着他朝他的新住处走去。幸好他还记得回去的路。因为,那儿着实不好找。在学校的东南面,是一片面积不小的平房区。狭窄的胡同,没有街灯,没有门牌,每座房屋,每扇大门长得都几乎一模一样。就如同这儿的人们在这繁华的大都市里过着同样贫瘠的生活。涛子几乎翻遍了所有的口袋才找到钥匙。打开房门,屋子不大,顶多七八平米。没有厨房,没有浴室。房间北面的窗户下摆着一张席梦思床垫。地上铺着廉价的塑料地毯。一台只能收八个频道的电视。在房间的正中央有一根孤零零的电线从屋顶延伸下来,底端挂着一个六十瓦的灯泡。这房间虽小,陈设也是简单至极。可是,心底却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或许这就是涛子所说的过生活的感觉吧

    安顿好涛子以后,我一路摇摇晃晃地朝家走去。酒精还在刺激着我的大脑。我感觉头痛得厉害。到了家天天已经睡了。我去浴室刷过牙,洗了脸。取来一条厚毛毯,躺在沙发上睡去了。

    翌日,天天叫醒我去上课。吃早饭其间,我给天天讲了涛子和樱子的故事。并从口袋里取出了那盒杜蕾丝,顺手丢到了茶几上。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天天把那盒杜蕾丝放到了床头柜里。

    天气渐渐的冷了,转眼已是深冬。北京的冬季异常的寒冷。街上不时的会刮起刺骨的寒风。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和杨树早已被吹得光秃秃的,枝桠尽露,就连那泛黄枯败的树叶也早已消失不见了。

    我有些胖了,天天也一样。我从书店买回的那本菜谱早已被我和天天翻得支离破碎。我们的“家”很暖和,暖气十足。天天喜欢在晚饭后倚在我的身旁看电视。透过天天温柔的呼吸我能够感觉到天天现在很快乐。因为,我也一样。伦子离去已经快四个月了。虽然,有时候我还是会想起他。可是,天天总是能够感觉到我情绪上的波动并尽快设法移走我的思绪。那盒伦子留下的万宝路我一直没有再动。可我却一直都把它放在身上。这让我有一种安全感,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我却那么做了,就那么每天带着它,就像我的天天。

    期末考试结束了。我和天天都顺利通过了所有的考试并且拿到了相应的学分。放假后天天没有留她家里的电话号码给我。她说在家里不方便接我的电话。但是,她说如果有时间保证一定会打给我。送完天天从机场回来后。我一个人在北京度过了几个百无聊赖的夜晚后,踏上了返回家乡的列车。

    一天,两天,三天我始终没有接到天天的电话。天天消失了,就像被丢进深海的硬币般变得杳无音信。由于无事可做,时间也变得像卡在沙漏里的石子般的停滞不前。我开始只身一人出入各种酒吧。我总是坐在吧台上大口大口地啜着苦艾酒或者杜松子酒,有时也会喝些干烈的威士忌。每次喝到头痛欲裂之时我都会不禁问自己:天天去哪儿了每次我都得到同一个答案:我不知道。

    旧历新年的钟声在不远处的钟楼上回响着。酒吧里的人们依旧无动于衷地坐在那儿。没有欢呼声没有掌声。只有从酒吧外的街道上传来的空洞的爆竹声在提醒着我:旧历新年真的来到了。

    天黑黑 3

    假期临近结束时我接到天天打来的电话。天天告诉我她已经无法再去北京继续读书了。因为,她的父母知道她在学校恋爱了,便自作主张的终止了天天的学业。原因有二。其一,天天的父母认为将来我无法给予天天现在所拥有的生活。其二,我们的家乡相距甚远天天的父母想将天天永远的留在身边。我始终无法接受这样的分手方式。即使在多年后的今天我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始终认为是自己剥夺了天天读书的权利。回想起来天天的确有一只硕大的皮箱里面装满了尽是世界名牌服饰。可是,我并没有见天天穿戴过其中的任何一件。我只是在天天收拾衣物时见过那些衣服罢了。没想到言情小说的情节会如此真切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原来任何一篇文章中的字眼都有着它真实的出处。

    天天一直在电话里叮嘱我要完成自己的学业。我无论如何都难以平抚自己的情绪。任何的努力在此刻都显的是如此的苍白无力。我甚至无法找到合适的字眼来与天天交流。

    挂了电话自己只能怔怔的坐在那儿。脑海里浮现出一片乳色的空白,我无法思考。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得不行。竟如置身于寒冷的外太空一般,究竟会飘向何方自己浑然不知。

    开学后回到北京。我仍旧住在天天借来的那套房子里。终日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自己仿佛陷入到了难以想象的哀愁当中无法自拔。周身的一切事物也仿佛被涂上了一层凄凉的调子。自己曾无数次的提醒过自己如果一味地沉溺在这种思绪里连自己恐怕也要深陷于这飘渺的伤感之中了。可是,任何的努力都变得如此徒劳。并不是无法忘记天天而是自己舍不得遗弃那段往日的生活罢了。我找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床底,枕巾,沙发的靠垫。好不容易才找到天天的几根断发。我把它们装进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来。

    我变得极少去上课。辅导员告诉我说如果我再无法按时去上课,毕业时我很有可能拿不到相应的学位。有学位也好,没有也罢。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涛子来找过我好多次。每次他来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我放在床头的安眠药瓶大体数一下这段时间来我吃了多少粒。每次涛子旋回瓶盖时都会对我说道:“少吃点这玩意,这对你没有好处的。”

    渐渐的春暖花开了。人们开始褪下厚重的冬装穿起了轻便的夏衫。我仿佛仍旧置身于天天离去时的那个寒冷的冬季。周身的一切并未因季节的更替而转变。暑期考试结束了,我丢掉了一半的学分。

    转眼天气又渐渐的凉了又是一个新的冬季到来了。北京又飘起了鹅毛般的雪片。我时常一个人坐在家里发呆,有时候这种孤独竟可以驱散身边的哀愁。我站在窗边看着那洁白的雪片由高空翻滚着飘落而下。由于室内外的温差玻璃上渐渐的笼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气。我伸出手抹着玻璃想让自己可以看的见外面的景致却意外的见到一双眸子。“是天天”我不禁惊唤道。可是,自己转过身来却什么也没有看见。映在玻璃上的不过是自己的眼睛罢了。心想又是冬季了心情或许会变得好些的。可是,事实却恰恰相反。思来想去才明白这个冬季已经不是那个冬季了。

    周三下午涛子送来一封天天寄到班上的信。等涛子走后,拉开久未动过的窗帘。倚在窗棂子上,看着窗外萧瑟的景致,开始阅读天天寄来的文字。

    大贺:

    近来可好

    原谅我在良久后的今天才给你写下这封信。不是已对你无话可说而是着实无法清理出清晰的思绪,一时也无法找到合适的字眼。在此之前,曾经无数次的提笔。可是,面对着面前的信纸却是一个字也未能写出来。一直都未能找到那种平静的心情来踏实的落笔。自己也不清楚这封信是否仍旧是半路夭折而被丢进废纸篓里。

    时至今日,仍可清晰的记起你的脸庞。你的一举手一投足像被扫描的照片一般清楚的印在脑海里。有时会不禁佩服自己竟有如此出众的记忆力。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你在枕边对我说过的话语。那耳边的呢喃至今还清楚的记在我的心里像用打字机“喀哒喀哒”一下一下敲打上去的一般。

    时至今日仍让自己感到遗憾的事莫过于未能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你。其实,并非自己不想那么做。只是总感到有一种声音在远方不停地呼喊着自己。终究说的是些什么,自己也不甚明了。只是每当听到那声音便会有一种莫明的恐惧感从心底尤然而生。如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