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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部分阅读

    你有睡懒觉和道歉的工夫,还不如抓紧做你该做的事情。”

    简明扼要,毫不留情。

    秦颂之想想也是,放下书包便开始工作了。

    说实话,在学术研究上头,秦颂之确实很崇拜林书琛。不仅仅因为他扎实的学术基础,更因为他善于抓住问题本质的逻辑与方法/论。一般学文的男生,大都内向腼腆,羞答答地跟大姑娘似的,可是林书琛没有,他孤傲又有些清高,该说的话不会憋着,但不该说的,他一句也不多言。

    大概对于自己的重重出格行径,林书琛也是忍无可忍了吧。

    “你昨晚,打过我的电话。”林书琛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目光询问地看着她。

    秦颂之回忆了一下,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于是说:“我是想给我妈妈打电话的,不小心拨了师兄你的电话,真的不好意思……”

    “你好像很喜欢跟我道歉?”

    “什么?”秦颂之愕然。

    林书琛想了想,嘴角牵起一个不甚清晰的弧度:“不过比起道歉,我更喜欢别人对我说谢谢。”

    他在笑,对她笑——林书琛在对她笑!

    秦颂之脑中一片空白,只觉一片晴空之上,飘来几朵白云,几经变化,拼凑出了一个巨大的心形。她捂住一脸火辣,就听林书琛又说:“后来我打给你,先是占线,而后是关机。如果下次真的有事找我,请保持电话通畅。”

    她傻兮兮地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下缠绕,局促不安。

    由此,秦颂之的电话是通畅了,可是她的大脑却一整个下午都在“滞胀”。

    不是将《新安商人研究》看成了《新新商人研究》,就是在电子数据库查了半天资料,才发觉“此页已被校注”。弄到最后,她自己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想把状态调整过来。

    但这该死的状态却一直持续到傍晚。

    后来林书琛松口放人,说她可以准备回去了。她望向窗外,半黑不黑,斜光已逝,天边点点星光乍起,眼前那颗垂柳正在发芽。

    真是美好的夜晚,她想。

    秦颂之收回视线,看向林书琛:“林师兄,你什么时候回去呢,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了。”林书琛表情淡淡的,随口说:“我不住在校内。”

    “我也不住在校内。”她说完,稍稍有些尴尬,又补充道,“我是觉得今天迟到了,挺不好意思的,林师兄你还是叫我把分内的事情做完再回去吧。”

    林书琛抬眸,看她。

    “既然这样,我送你回家好了。”沉默了一会儿,他说。

    林书琛没有食言,在忙完今天的校注工作之后,他开车送她回家。

    秦颂之坐在他的丰田越野车上,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她对车不了解,但大致也明白“越野车”与“历史博士”之间,似乎并不沾边。

    彼时夜色已深,霓虹之间,车水马龙。

    林书琛开车技术不错,目光淡然地盯着前方,一边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你住东一环,岂不是早上赶车就要一个小时。”

    秦颂之点头:“是啊,我妈非叫我去的,本来我想在学校附近租间房子就好了。这样一天来回就要浪费我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林书琛笑了笑,不说话。

    而这笑容对于秦颂之来说,叫她有股想挠车门的冲动:你说你不笑的时候已经够迷人了,现在又对她笑,难道迷人不行,还想勾魂?

    ☆、3-1 爱上林书琛01

    3-1爱上林书琛01

    林书琛将她送到楼下,出于礼貌,她犹豫了一下,邀请他上楼坐坐。

    很不给面子的,她被拒绝了。

    但是没关系,秦颂之有颗强大的内心并且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她打开车门,淑女地下车,然后冲林书琛挥手傻笑:“林师兄再见,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送我回家。”

    林书琛看她的表情就像看一个外星人。

    直到外星人快被地球人的目光杀死,弃甲而逃,地球人才又笑了一下,发动了车子。

    对面车灯一闪,是一辆白色的大众轿跑,明显比自己的越野车小了一圈,可是堵在对面,却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林书琛目光沉了沉,倒了下车子,油门踩过去与那辆轿跑擦肩而过。

    不多久,那辆轿跑亦是熄了火。

    杜励声从车子里走出,神色稍显冷凝。

    当他走进楼道,准备搭乘电梯的时候,脸上的冷凝瞬间变成了鄙恶。

    几步开外的地方,秦颂之正背对着他,一手扶着墙壁,边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圆,嘴里似乎还在哼唱着一首叫做《没有如果》的歌。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敢肯定她在笑。

    因她连声音都是甜蜜的,全无当日扛起扫帚打人时的跋扈:

    “如果我说,爱我没有如果,错过就过,你是不是会难过,若如果拿来当借口,那是不是有一点弱;如果我说,爱我没有如果,真的爱我,就放手一搏。还想什么,还怕什么,快牵起我的手。”

    她唱到这里,又顿住了,收回手臂,掌心合十一拍:“啊,真是美好的一天。”

    这时,电梯门打开,她欣然迈了进去。

    杜励声站在拐角一处,想了想,还是没有走过去。

    这是属于别人的幸福,与他无关,他既不愿掺和,也不屑搀和。

    电梯内的秦颂之并不知道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自己的“小幸福”已经悄然影响了别人的价值观,她仍旧得瑟,仍旧笑得阳光灿烂。

    隔日回到学校,连薛盈盈都发觉她的异常,问她是不是恋爱了。

    恋爱,啧啧,真好的问题。

    云嘉说的对,如今同在屋檐下,她与林书琛的关系升温,再细看一下,对方果然是潘安相,加之昨晚秋波不断——这到底算不算是恋爱前兆呢?

    她不敢确定,只是摇头笑道:“薛师姐,你别开我玩笑了。我是高兴今天能把校正的事情弄完,以后就不用来‘加班’啦!”薛盈盈“嗯嗯”了两声:“托你们二位的福,老板说了,今晚他做东请客。”

    “我怎么不知道?”秦颂之讶异。

    “你当然不知道啦。”薛盈盈笑道,“这种事情总得有人去打头阵,给老板说几句好听的,他老人家一高兴就乐意掏腰包了呗。所以说跟着姐的步伐,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哗啦啦——秦某人口水流了一地的声音。

    对于薛盈盈溜须拍马那一套,秦颂之确实十分佩服。

    因为《宋代两浙一带经济史の研究》的校对工作圆满完成,孟广坤决定以个人名义请门生们吃一顿。地点选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菜馆,要了间大包厢,七八个人一桌围起来,聊天喝酒,倒也热闹。

    一位叫王拱辰的师兄,因名字与宋代状元同名,大家都戏称他王状元。他站起身来,向孟广坤敬酒:“孟老师,在咱们学校,我最佩服的就是您。宋史中心能有今天,您的功劳首屈一指。这杯酒我敬您。”

    孟广坤素来不喜烟酒,所以茶代酒地敬回去:“说什么敬佩,既然是师生,大家相识一场就是缘分。”

    那位王师兄兴致正浓,连带着几个同门也都挨个敬酒。

    先是林书琛,毕竟在同门之中,他的地位最高。

    林书琛没有拒绝,将酒喝了。

    然后是院花张萌。

    冷艳女依旧高贵,废话一句不说,亦是小啜一口。

    王状元许是有点喝高了,一把鼻涕掺泪,还拿袖子抹了一下,幽怨道:“张萌,你就不能跟我说句话?”

    张萌事不关己地瞥了他一眼,说:“王师兄你喝醉了。”

    “是,我醉了。”王拱辰黯淡地笑了下,寻找到下一个目标,薛盈盈。

    秦颂之觉得王师兄与张萌之间绝对有点什么,不过看样子,大概郎有情妹无意,成不了情人。张萌条件好,眼光高,是整个所里人尽皆知的事情,而王拱辰相貌平平,资历平平,料想张萌也不太可能看上他。

    遗憾,又称不上遗憾。

    她想起一个专栏作家说过:如果一个女人太优越、太自我,每天过着女王一样的生活,会让男人望而止步。可是女人最缺的还是安全感,而这种东西,总要男人来给。

    也许,张萌只是还没等到一个她能看得上,也爱得上的男人。

    但若说整个研究所里,能让张萌另眼相看的男人,怕也只有一个林书琛吧。

    秦颂之下意识地就看了林书琛一眼,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亦是落在自己身上。她像个被抓包的小偷,匆匆忙忙便把视线挪开了,要不是王师兄的酒杯递到眼前,她或许真的不敢再抬起头来。

    最后酒足饭饱,众人各自归家。

    秦颂之在菜馆门口打了车,回她位于东一环的住处。

    席间她只喝了一杯酒,无奈酒量太差,坐在车子里也有些晕乎乎的。对着后视镜照了下,脸颊粉红,双眼微醺,司机瞧她好几眼,笑眯眯地说她“春风一度”。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该叫“犯二没个度”。

    到了家门口,她摸摸索索老半天,才发现一个悲催的事情——她的钥匙不见了:“不是吧……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她身子一瘫,索性蹲在门前,懊恼地抓了抓头。

    ☆、3-2 爱上林书琛02

    3-2爱上林书琛02

    耳边“叮”的一声,是电梯到达的声音。

    然后电梯的门一开一合,余光瞥见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擦得锃亮的皮鞋上,是一双挺直的长腿,悠悠地迈步走来,不缓不慢。

    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不是忘带钥匙蹲在门口抓脑袋,而是在你抓耳挠腮、丑态尽露的时候,被自己的仇人看个正着。

    此刻秦颂之终于明白了,自己不光丢了面子和底子,还丢了身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两步开外的地方。

    敌不动,我不动。秦颂之决定装鸵鸟,把头埋在两臂之间,默不作声。

    就在她满腔沉默几欲爆发的时候,那人终于开口说话:“你的钥匙掉了。”

    不是杜励声,而是林书琛。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方向传来,带着些许的责备。秦颂之仰起脸,正看见他修长的手指勾着那串钥匙,状似随意地转了两圈:“以后别再把钥匙挂在书包外面,怎么这点常识都没有?”

    秦颂之点头,小手颤颤地伸过去,想接过那串钥匙。

    没想到,林书琛竟然趁机握住了她的手,顺势将她拖了起来。

    “林,林师兄……我不是……”

    “嗯?”林书琛低眉,“不是什么?”

    秦颂之低头,发现她的手仍被他握在掌心里。“我不是叫你拉我起来”这九个字就像卡住了一样,说不出口。好半响,她才咽了咽口水,说:“我是说,谢谢林师兄你给我送钥匙。你刚才的教,教诲我会记在心里的。我我我……我先回家了,再,再见。”

    她将手抽出来,转身面向防盗门。

    一只手臂从她旁侧伸过来,将那串钥匙递来:“你还没拿钥匙。”她脸颊更红了,火速将钥匙取到手里,随后火速开门,火速推开,火速迈步。

    林书琛笑道:“我以为,为表感谢,你会请我进去坐坐。”

    秦颂之懵了,彻彻底底地懵了。

    “沙发硬,坐着不舒服。”她甫一清醒,便说了这么不过脑的一句话。

    然后,秦颂之从林书琛渐黑的脸色中知道,她把林书琛给得罪了。

    想来也是,人家不想来你家坐,你瞎客套叫人心烦;人家想来你家坐的时候,你又支吾推辞叫人尴尬。她忍不住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秦颂之啊秦颂之,你真是朵奇葩!

    而林书琛生气的表现只有一个,不理人;让他更为生气的表现也只有一个,甩手走人。

    秦颂之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和关得紧紧的电梯门,心中愧疚愈来愈深。

    好吧,自己造的孽,得自己来补救。

    于是连忙拨通了林书琛的电话,接通便说:“林师兄,我不是故意要拒绝你的。要不就坐吧,其实没那么硬的,坐习惯了也挺舒服的。”

    “砰”的一声,是关门的声音。

    很重,很大力,确切点说,应该是“摔门”的声音。这一层只有两户人家,自己的手正扶在门上,关门的不会是她,那么一定是隔壁邻居了。

    等等,隔壁——邻居——杜励声?!

    这一认知使她浑身一颤,但是下一秒即觉得莫名其妙,难道自己讲电话也碍着他了?她一面退回房间里,一面关上了大门:“林师兄,你在听么?”

    林书琛像是在笑,微笑。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明明没有看到,只凭感觉,她便觉得他在微笑,就连听筒里传来他的呼吸声,夹着一丝丝温暖的东西,也是那么的清晰。

    他说:“改天吧,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

    秦颂之站在客厅中,思绪游离。

    江湖有话,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林书琛要告诉的她的也不过是这个意思,管它今天还是改天,欠他的人情,总得还。

    秦颂之恰恰是那种不喜亏欠别人的人。小时候借同学一支铅笔,人家再回借的时候,必然硬生生地塞过去两支,虽然都是2/b的。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所以第二天,在研究所见到林书琛的第一刻,她便用最为真诚的语气对他说:“林师兄,昨天真的很谢谢你,要不,我今天请你吃顿饭吧!”

    她声音并不大,办公室却突然静得出奇。

    前来取材料的林书琛一怔,旋即说好;薛盈盈一怔,嘴巴张得可以塞下整颗鸡蛋;张萌也是一怔,“啪”的一声将书本合上,面色冰冷地走了出去。

    三人在场,如上三种反应。

    秦颂之有些纳闷:不就是为表谢意,请吃顿饭,这难道很奇怪么?

    ☆、3-3 爱上林书琛03

    3-3爱上林书琛03

    秦颂之原本打算在饭堂吃一顿就算了,最多是去学校附近的小饭馆。没想到林书琛直接将她带到车子旁,随后问她:“荷香园,还是幸福时光?”

    一中一西,他倒是先想好去处了。

    秦颂之偷偷捏了捏钱包,决定还是去幸福时光好了,比起荷香园那种四斤重的烤鸭切成二两装盘,还敢要三百来块外加10%服务费的黑店,还是意粉更为解饱。何况,人家林师兄也不能只吃鸭子啊!

    总之,为了钱包,为了解饱,他们去了另一家西餐厅,幸福时光。

    林书琛似乎心情不错,嘴角始终牵着,车子也开得极稳。秦颂之叹息:果然看起来再高尚的人也难以免俗,一有机会敲诈人请客,还不是美得飘飘然?

    到了餐厅,才见people-mountain,people-sea,险些没有位子。秦颂之没话找话,冲林书琛一笑:“没想到,人还挺多的呀。”林书琛亦是笑了:“运气好,才不用定位子。”

    服务生拿来菜单,毕恭毕敬,问两位需要些什么。

    秦颂之点了一份意粉,一份沙拉,随后把菜单递给林书琛。

    “两份。”林书琛看都没看,顺势将菜单递给服务生,动作优雅,言简意赅。

    “林师兄常来这里吃东西么?”她问。

    林书琛淡淡地“嗯”了一声,又说:“你可以不用一直叫我师兄,我有名字。”

    可是都习惯了的事情,突然改口谁都不适吧。

    秦颂之心里咀嚼了几遍,发现“林师兄”三个字似乎已经根深蒂固,比林老师叫起来还要顺口,想要下岗,难度颇高。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这么叫你都习惯了,不用改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林书琛眉心一蹙,似乎不高兴了。

    “你觉得,在牵手拥抱接吻的时候,我还会喜欢听你叫我‘林师兄’?”

    “可是我也不会跟师兄你牵手拥抱接……接……林师兄,你说什么?”秦颂之愕然,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林书琛笑她的后知后觉,唇角微扬,就差耸肩“嗯哼”了。

    这时,服务生将两份意粉和沙拉送了上来。

    林书琛做了个“请”的动作,一面说:“秦颂之,你的那些暗示是否明显,我不必说了;但你选在今天请我吃饭,还需要我帮你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么?”

    秦颂之望着桌上的意粉和沙拉,却瞬间没了胃口:“我……我就是说谢谢师兄昨晚给我送钥匙,所以请你吃一顿饭啊。还有今天怎么啦,明天才是315,有个打假晚会……”

    冷笑话讲到一半,她就停住了。

    简单的加减法运算,使她顿时想起来,今天是3月14号。也就是传说中,叫做“白色/情人节”的那一天。

    “我其实,真的只是想请林师兄你吃一顿饭,而已。”捂住滚烫的脸颊,她吸气、呼气、再吸气,一字一句说。

    客观讲,彼时的秦颂之稍处劣势,只能守,不能攻:

    也许林书琛会提示她:“幸福时光是情侣餐厅。”

    她只能回答说:“地点是师兄你选的啊,我本来是想去饭堂的。”

    他亦会逼问:“我还列举了荷香园。”

    她更会无脑坦白:“那个……是我觉得荷香园消费太贵了,我请不起。”

    好吧,亲爱的读者们,如果你们以为剧情是按照上述对话发展的,那就错了。因为林书琛同志不像是喜欢拌嘴的人,同时,也不像是喜欢给别人留后路的人。

    林书琛一双桃花眼,隔着一层镜片仍旧魅力四射。他望进她眼里,半响才说:“虽然理由不够冠冕堂皇,不过,我勉强接受。”

    语带宠溺,陌生又自然,“砰”地就击中了她孱弱的小心脏。

    秦颂之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薛盈盈的嘴巴可以张成鸡蛋那么大了,因为如此具有难度性的动作,她已经轻易完成。

    “先吃饭吧,待会去看电影。”他说。

    “还要看电影啊?”

    她这恋爱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

    没有意想中的那种小甜蜜,她反而觉得自己心跳频频,马上就要晕菜倒地的样子。看来太突然的东西,不管是中彩票,还是爱情来了,果然都是冲击力蛮惊人的。

    心脏不好者,还请慎重!

    ☆、3-4 爱上林书琛04

    3-4爱上林书琛04

    他们去了最近的一家影院,看刚刚上映的影片《爱神》。

    钟汉良一如既往的迷人,帅中带萌,萌中带帅,总之,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秦颂之光顾着对钟小哇流口水了,发出的声音,也大类是“啧啧”和“小哇真帅”;电影是她选的,林书琛似乎颇显无感,一场看下来,不说昏昏欲睡,也表情全无。

    “小哇是谁?”散场时候,林书琛终于忍不住问。

    “明显是男主角,钟汉良啊!”连小哇是谁都不知道,秦颂之对林书琛的崇拜直减十分,“因为大家提到他,都会说‘哇,好帅’,所以我们‘良民’都管他叫小哇了。”

    林书琛仍旧面色无波,问她:“那么,你也很喜欢他?”

    “当然。”她是“良民”,她骄傲!

    林书琛面色无波的脸,忽然就结冰了。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角,说:“林师兄,你怎么啦?”而他停住脚步,冷冷道:“我说过,别再叫我林师兄!”

    “你说的是在牵手拥抱接……”她话没说完,便被他一把扯进了怀里。在人来人往的影院门口,他的下巴就那样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亦喷在她发顶之上,暖暖的,痒痒的。

    “林师兄,我……”

    “别说话。”林书琛略显粗暴地打断她,声音硬/硬/的,像是在忍耐和压抑着什么。直到好半响过后,他才渐渐松了钳制,警告她:“如果再被我听见你叫我师兄,我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未免出错,秦颂之就真的没敢再说话。

    后来回到家,她盘腿坐在床上,想了很久,终于明白过来林书琛的“放过你”包含了什么意思。不是“掐死你”而是“亲吻你”。

    她这方狠狠地砸了一下大腿,一脸恍悟:“噫,原来如此!”表情堪比《西游降魔篇》中的四大美女,就差没扯着嗓子问:“你怎么不早说?”

    确实,林书琛这闷骚的功力堪称一绝,不该说的话他从不多言,可是女孩子都很腼腆的,这时候你就不能直言不讳、身体力行么?!

    这种感觉叫人非常气愤,秦颂之给它取了一个学名,叫“后气”。

    其实林书琛平日里给人的印象,就是睿智疏冷,沉默寡言,大抵有几分言情小说里少年宰相的孤高。老皇帝倚仗他的行事能力,群臣忌惮他的当朝威信,剩下一群不知所谓的平民老百姓,东拼西凑地,也就只记得这位宰执是个面瘫帅哥了。

    而她,刚好介于臣子与百姓之中,谈不上深刻的敬畏,也谈不上纯粹的欣赏。

    秦颂之想着想着,竟歪在床上睡着了,还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梦里头东街西坊的小姑娘全都挥舞着小手帕,娇滴滴地冲她身旁的林书琛呼喊着:“林相公,来我家坐坐吧,沙发不硬!”

    她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弹起来了,耳边嗡嗡作响,摇了摇脑袋,才看见是手机在震动唱歌。

    打来电话的是云嘉。

    秦颂之有些没好气地接通了,凶巴巴地吼人:“干嘛,大半夜地饶人清梦?”

    云嘉“啧啧”两声,揶揄道:“不是搅了你的春梦吧,才十点钟你就睡觉,鬼才信!诶,问你呢,上次给你说个那个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

    “上次?你上次跟我说了什么事儿啊?”秦颂之被问得一头雾水。

    “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啊!”云嘉突然提高了分贝,“我可跟你说啊,你走运了,你走大运了!全a市,打着镭射光波你都找不到第二个!”

    秦颂之不以为意:“拉倒吧,你有好男人怎么不留给自己?再说了,我现在也……”她顿了一顿,有些难以启齿。如果告诉云嘉自己正在跟林书琛交往,这厮一定死皮赖脸地问她先谁追的谁,两人牵手没有拥抱没有接吻没有开/房没有,说多错多,也麻烦多。

    “那是我表哥!不过话说回来,这要是封建旧社会,我也就跟豁出去跟他了。”

    原来是在推荐自家亲戚,这面子更难拒,但她不得不拒。

    秦颂之想了想,还是说:“我现在学业为重,不想这么早谈及感情问题。这种事情吧,随缘就好,你说是吧?”

    借口很烂,云嘉却没再逼她,通情达理得有些不似本人,她“嗯”了一声说:“那好吧,这事就先不谈了。明天周末有了,你有空吗,出来喝杯东西怎么样?”

    对于秦颂之来说,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吃喝玩乐什么的,一拍即合。

    次日,两人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秦颂之一进门,就看见云嘉冲她招手傻乐,而她对面则是一个男人背对而坐,脊背挺直,露出乌黑的后脑勺。

    两个人的约会,为什么会凭空多出一个男人?

    想到云嘉反复提及的男人,镭射光波和表哥,秦颂之忽然明白了,并且在明白过后,旋即产生一股非常强烈的,想要逃跑的冲动。

    ☆、3-5 爱上林书琛05

    3-5爱上林书琛05

    可惜云嘉没有给她这个逃跑的机会。

    秦颂之被拽过去,坐在了云嘉旁边——也就是云嘉表哥的正对面。

    那是一个看起来还挺养眼的男人,浓眉大眼,肤色偏白,虽然坐在那里,可是从肩宽即可看出身材挺拔。云嘉一副王婆卖瓜的自豪相,将她表哥狠狠夸了一通,倒是她表哥有些不好意思,冲秦颂之微笑了下,自我介绍道:“你好秦小姐,我是徐朗,云嘉的表哥。”

    “做游戏的,玩过三国战魂ol没,我表哥他们出的。”云嘉补充道。

    “玩这款游戏的女孩子很少。”徐朗谦虚地笑道。

    “手游也做的,寻侠hd在女孩子堆里很火爆,我毕业之前天天练级的那款,还记得不?”云嘉继续推销,唇角勾着,笑容邪魅。

    “不过目前只有ios系统,安卓系统还没有出。”徐朗仍旧笑着。

    秦颂之看着他们表兄妹你一句我一句,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然相较于云嘉咄咄逼人的气势,徐朗明显谦逊温和许多。

    她只好迷迷糊糊,跟着点头应和。

    徐朗看着她,目光温柔:“听说你与小嘉是大学同学,现在读历史研究生。刚好我最近在做一个宋朝背景的网游,小嘉就说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希望没给你添麻烦才好。”

    “怎么会呢,其实我也是个半吊子,没什么水平的。”她摆摆手,笑得尴尬,“徐先生你真是太客气了。”

    云嘉捅/了秦颂之一下:“我表哥不就是你表哥么,叫表哥。”

    秦颂之心里委屈,埋怨的眼神飘过去:你都不跟你表哥好,非要我跟你表哥好,你现在又叫我管你表哥叫表哥,那不就等于我跟我表哥乱/伦么?

    但还是乖乖地喊了一声:“徐大哥。”

    徐朗也不含糊,干脆说:“那我就直接叫你妹妹了。”

    云嘉趁机建议道:“既然都兄妹相称了,就互相留个号码吧。”

    于是两人交换号码,存名字,然后客套地对视一笑。

    云嘉眼见大功告成,从包包里翻出压根儿就没响过的手机,贴到耳边:“喂,什么?合同出问题啦,哎呦,这我可担待不起,等等,我马上赶回去!”撂下手机,拍了拍秦颂之的肩膀,“我急事要走,你跟我表哥聊会儿,待会我表哥会送你回家的。”

    秦颂之望着云嘉渐行渐远,眉头微蹙,一脸愁容曝光。

    徐朗试探地询问她:“你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决定在“孤男寡女”的情况下,将事情坦白:“其实,我想云嘉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已经……”

    “没关系的,”徐朗漆黑的眼睛望着她,状似安慰,“小嘉都告诉我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就别再去想了。”

    “云嘉告诉你了?”秦颂之惊讶。

    “是啊,一般女孩子升入大学都会对恋爱有所憧憬,所以会做一些傻事,无可厚非。你根本不用太介意这些的。”

    恋爱憧憬,傻事?

    秦颂之怔住了,随即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可能——云嘉把她跟渣狼学长的往事告诉了徐朗。这件事其实说起来简单,几十字足以概括,可是带给她的痛苦,却整整延续了四年!

    彼时秦颂之还在读大二,在校报采编部做记者。

    而那个学长,是采编部的部长,号称“中国版爱德华”,换句话说,就是一副营养不良,面色惨白的柔弱摸样。

    他的口头禅是:“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比如在分配校运动会的采访任务时,他说:“a组负责采访800米长跑冠军,b组负责采访对面跳远冠军。后天四点之前给我稿子,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么?”

    更甚者,在聚餐的时候,他说:“虽然我看起来比较文弱,其实我很能吃辣的,秦颂之,把辣椒油递给我,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秦颂之差点就破口开骂了。

    坦白说,他的存在使周围人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但是她从没想过,这位文弱的“爱德华”会喜欢她,追求她。

    他们采编部在一栋灰色的老房子里,总共三层楼,层层有破窗。“爱德华”与她约在那里见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对她说。她舍弃掉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跑到了新闻中心,却发现楼道空无一人,阴风阵阵。

    她有些害怕,而她害怕的表现之一,就是频繁上厕所。

    于是,她决定先去厕所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没想到,一打开厕所的门,就看见“爱德华”在慌乱地提裤子。

    是的,她忘记了,采编部的楼层只有一间厕所,平日都是谁用谁锁门;“爱德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不仅在慌乱地提裤子,更觉得无地自容。

    然后他做了一个震惊全校的动作,爬窗跳楼。

    秦颂之本能地跑过去营救。不幸的是,她只抓住了“爱德华”的裤角。

    更不幸的是,“爱德华”的裤子非常脆弱,直接从臀部撕开,露出他印着蜡笔小新的底/裤。

    这件事,在采编部大肆流传,大难不死的“爱德华”跑来找她,说:“我的屁股被你看光了,你需要对我负责。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那是第一次,秦颂之大胆地对他说了“no”;同时,辞掉了采编部的职务,安心疗伤。

    正所谓,一抓裤腿深后悔,从此堕落成阿宅。

    好了,收回思绪,秦颂之佯装无事,对徐朗笑了一下。

    她清楚的知道,她与徐朗要么做陌生人,要么做极为亲密的朋友,目的只有一个——保住这个秘密。介于云嘉的关系,他们做陌生人的可能性甚微,所以她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跟徐朗建立起纯洁的友谊。

    ☆、3-6 爱上林书琛06

    3-6爱上林书琛06

    坦白说,徐朗算得上一个健谈的人。

    相识不过二十分钟,借着咖啡馆的无线网,两人已经混到联机打游戏的热络程度了。徐朗手指相当灵活,用手机玩《乐动达人》都可以全连全曝,手残如秦颂之对此钦佩不已,直说要拜他为师。

    以前还在读本科的时候,整个寝室一窝蜂地玩这游戏,也就只有云嘉一个人能打到全a级别,她一直记得有一首叫《悲怆第三章》的曲子,难度颇高,她百弹百挂,云嘉就笑她:“高/潮还没来呢,你怎么就挂啦!”悲惨往事,不去回忆也罢。

    不过今天见到徐朗这等游戏高手后,她突然知道云嘉是得到谁的真传了。

    “原来游戏玩得犀利,也有家族遗传啊。”秦颂之调侃。

    徐朗一笑起来,像是邻家大哥哥,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我们做游戏的私下都说,玩这个练反应速度,还能治小脑不发达。但是游戏总要适度玩,不然谁都受不了的。”

    秦颂之“嗯嗯”两声,点头笑道:“我其实不怎么玩游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