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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部分阅读

    ,感觉手游还是联机好玩,现在一个人住,更没什么意思。”

    “你试过玩网游么?”徐朗问,“我们最近在做《大宋风云录》,准备出体服,有两千个体验者名额,你想试试的话,我可以给你留一个。”

    “怎么说?”

    徐朗解释道:“因为游戏出来的话,必须对玩家负责,可是有一些小的bug或者纰漏,是我们工作人员没有发现的,所以要建立一个体验服,去测试一下游戏运行是否能够顺利。”

    秦颂之懂了:“就是小白鼠啊,给官方做实验的!”

    徐朗听了哈哈一笑:“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名额有限,网上都抢疯了。”

    她亦是笑了,说:“那敢情好啊,就是麻烦你了。”

    徐朗摆手表示小菜一碟,后来突然接到同事来电,说是软件出了问题,需要抢修。他觉得不好意思,一直强调先送她回家。秦颂之看时间还早,就拒绝了:“没关系,徐大哥你先去忙吧,我待会还要在外头逛逛呢。”

    徐朗走后,秦颂之忽然觉得轻松不少,换了个舒服的倚靠姿势,用无线网刷微博。

    然后,她接到了林书琛的电话。

    他声音柔和,带着一丝丝阳光的温暖:“你在哪?”

    秦颂之想了想,将咖啡馆的名字报给了他:“我跟云嘉约出来喝东西的,云嘉是我本科同学,你带过课的,记得吗?”

    林书琛“嗯”了一下,不再说话。

    她又说:“那个,可是她有急事,已经走了。”

    林书琛这方恢复那丝温暖,说:“等我。”然后挂断了电话。

    秦颂之几乎可以想象出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穿一件浅色衬衣,沐浴在阳光里,手持电话的样子。他像是一幅画,或者一个谜,惟一的共同点就是那么的吸引她。

    他速度很快,挂断电话后,不过半小时的时间就驱车赶来了。进门便对她说抱歉:“市中心不好找停车位,等久了么?”

    想不到他平时冷冷的,偶尔也会暖暖人心啊。

    秦颂之大为感动:“没有没有,我一边等你一边刷微博,时间过得很快的。”

    林书琛坐到她对面,往桌上瞥了一眼,两个女人的约会,却放了三个人用过的杯子。好在服务生非常的有眼力见,赶紧过来收拾了,一面问她们还要点些什么。

    她想了想,说:“跟刚才一样就好。”

    服务生笑得跟朵花似的,对着林书琛眨眼:“那这位先生也和刚才那位先生一样么?”

    秦颂之默,心里将服务生骂了个底朝天。

    “矿泉水。”他瞥了服务生一眼,将其打发下去。

    而她单手扶额,几乎不敢抬头:“那个,云嘉的表哥也一起来了。”

    林书琛不理她。

    “昨晚云嘉约我的时候,没说她表哥也会过来。”

    林书琛还是不理她。

    “我当他是朋友,一起喝杯东西也没什么吧?”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林书琛终于有了反应:“秦颂之,你为什么要解释给我听?”

    她哑然:“你不是……我是说,我们不是那种……我怕你误会啊。”

    “哪种?”他问。

    “就是……就是……男女朋友的那种……啊?”

    “再说一遍。”他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她,语音淡淡地诱导着,“我是你什么人?”

    秦颂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林书琛这是在逼她啊,可是叫她无比生气和憎恨地就是他即使逼问别人,也可以用这样云淡风轻的语气,显得自己像是一个傻瓜。

    她怕他介意,但也怕他的嘲笑。不由得声音大了几倍,抬起头,几乎是吼出来:“我说男朋友,你是男朋友!”

    隔着一层镜片,她看见他正在冲自己微笑。

    眼角温柔,眸光若星。

    ☆、3-7 爱上林书琛07

    3-7爱上林书琛07

    秦颂之开始失眠了。

    夜里辗转反侧,一直睡不安稳。

    她想起林书琛临走前那双微微眯起的桃花眼,以及得瑟加骄傲的神态,她就知道,在爱情的第一次交手中,她输了。不仅输了,而且是完败。

    她有点恼,有点羞,重重地翻了翻身,将枕头当成林书琛,狠锤了一下。

    第二天醒来,已近中午。

    幸好林书琛没有打电话来,不然听见她嗡嗡鼻音,又该是一通数落。她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后,准备去小区的超市买点东西吃。

    对于秦颂之来说,凡能入口,称之为食物,即可接受;但这世上仍有三种东西叫她避之不及,分别是方便面,方便粉丝和方便混沌。所以,大学四年中,但凡有人在寝室里吃泡面,她都要跑出去透透气。

    这真不是夸张,她常常自嘲地对别人说:“只要你尝试一下连续吃三个月的方便面,你就明白我的感受了。”

    关于那段回忆,她确实不想多说。

    总之,对方便面的厌恶,源于那一次惊天动地的呕吐,和长达几年的间歇胃痛,所以即便是超市里,她也不会去方便面区域逛荡。

    这一次,她打算买点新鲜蔬菜,回去自己烧。

    挑了一颗卷心菜,一把芹菜,又拿了几颗土豆——大功告成。

    可就在付款结账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仇人,并且是住在她对门的老仇人。

    原本,她已经相信了古人“无缘对面不相逢”的鬼话,但在这一刻,她深觉失算。

    杜励声站在她旁边,购物篮里装了n袋方便食品,进一步排在她前面,退一步则排在她后头,很显然,当看到旁边那人是她之后,他选择了“前进”。

    这一举动,使秦颂之心里很不平衡。

    她望着杜励声的后背,决定用眼神将他凌迟。

    排队还在进行中,而队伍前进的速度却犹如蜗牛在爬。实就算是蜗牛爬,她也能接受,然而眼见着就要轮到自己了,一整条队伍却在后退。

    秦颂之万分不能接受。

    她马步深扎,一个“千斤坠”定在地面,坚决不肯向恶势力低头。

    但人民群众的力量,是不容忽视的。重力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地朝她压过来,她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侧脸正紧紧地贴在那个仇人的后背上。

    她一下就破功了,像是牙膏一样,被人挤出了队伍。

    这还不是最倒霉的,因为在她被挤出去的同时,碰倒了一个低矮的货架,一架子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往她身上砸——或者说,一架子的避/孕/套,噼里啪啦的,正在往她身上砸。

    耳边传来一阵笑声,掩嘴,捧腹,以及哈哈大笑。

    其中夹杂着一个中年女人尖锐的声音:“大家退一退,让一让,我再去拿一瓶酱油,马上回来!”

    what-a-fucking-day!

    一瓶酱油而已,难道你就不能重新买一次么?

    为什么非要杀出这一条血路来!你难道没有想过因此无辜受害的人吗?!

    秦颂之低着头,无以形容此时的愤怒。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被一整排的方便面砸死,也不想倒在避/孕/套之海中!

    她觉得非常丢脸,所以扔下了称好的菜,撒丫子逃跑了。

    一路冷风频频,到了家门口,她仍旧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不,她摇摇头,告诉自己那也许并不是噩梦,用命理八卦来讲,她只是撞见了一个“厄运”而已。

    而那个“厄运”,她十分确定,就是杜励声。

    毫无意外地,没买到菜的秦颂之同学,吃了半锅白粥。双休日的好兴致全被破坏,就连吃起白粥也是满腔愤慨。

    然后刷锅刷碗,一切收拾妥当了,才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的爱情片。

    可能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很少主动打她电话的秦妈妈,竟然来电。大意是问她如今学习工作如何,有没有谈朋友。她犹豫了一下,没跟妈妈说实话:“还没有遇见合适的,现在课业比较紧张,我也没心思谈那个。”

    秦妈妈“嗯”了一下,似乎是欣慰:“你一直上进,妈妈知道。但是谈朋友的事情,也别一直搁置了,不然以后成了老姑娘,我跟你爸估计得去卖血才能养活你们姐妹。”

    “妈,你说什么话呢!”秦颂之有些不悦,“总之,我心里有数,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妈妈不是担心你么,我跟你爸的意思是,最好以后能留校,就算是读博毕业,我们也供你读完,你也得跟导师和同学搞好关系,别一直做傻子。”

    秦妈妈叹息一声:“你爸那同事老张,昨天闺女结婚,我跟你爸都过去了。说是处了一个好对象,才毕业就留在单位了。原本我也想,内退了把位置留给你算了,但是一个月就拿三几千,要你天天坐在柜台敲键盘,妈妈觉得糟蹋了。颂之,你别嫌妈妈话多,以后你就会知道,妈妈都是为你好。”

    一整晚,秦颂之耳边全是那句“妈妈都是为你好”,突来的压力与责任压得她肩膀生疼,又翻了下身,才发现枕头上凉凉的,湿湿的,是方才自己流的泪。

    她想起云嘉自学手相的时候,握着她的手掌说:“你这爱情线和事业线都挺崎岖的,而且,你这小支叉也太多了吧,估计得为情颓废几次。”

    当时还还笑嘻嘻地问:“那你仔细看看,我得为情自杀几次?”

    云嘉一巴掌就挥过来了:“瞎说什么呢,哪个臭男人敢欺负你,我先给你灭了他!”

    秦颂之终于微笑了下,渐入梦乡。

    ☆、3-8 爱上林书琛08

    3-8爱上林书琛08

    周一如约而至。

    整个宋史研究中心,开始忙碌起来。

    据说孟广坤正在策划一本专由a大科研人员撰写的出版物,指明那几个博士生要拿出文章来。秦颂之以为这事跟自己应该没多大关系,毕竟她才研一,能有什么水平出文章?

    可是没想到,会议上孟广坤再提到这件事,竟然鼓励所有学生都积极参与进来。

    这叫秦颂之异常发愁。

    孟广坤这几年专从经济史的研究,名声在圈子里愈发响亮。这次出版研究论稿,名字暂定为《两宋历史研究论丛》,涉及到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宗教等诸多方面,繁多复杂,也要求极高。

    无疑,若她的文章能被导师采用,对她百利无害;但更大的可能性,是她水平所限,难以入选。

    她趴在楼道的窗台上,对着外头成片的紫荆树发呆。花还没开,只有枝干上一簇一簇的小花/苞,像是密麻的紫斑,看起来并不美。这样凝神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是林书琛,穿一件浅色衬衣,款款走到她身旁:“在想什么?”

    秦颂之托着腮帮,神色颓然,想了想还是说:“在想孟老师说的事情,不知道我该不该参加。”

    “为什么不参加?”林书琛反问,“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你该珍惜。”

    “问题是,我觉得即使我交了文章,也不一定会被取上啊,就算取上了,万一有什么错误,不就贻笑大方了么?”

    林书琛明白她担心的是什么问题了,于是笑道:“你这是在妄自菲薄。”她只是叹了口气:“像林师兄你这么优秀的人,是不会明白我这种小菜鸟的痛苦的。”

    “书琛。”他淡淡道。

    “什么?”秦颂之扭过头,听他继续说:“你又叫错了,我记得,我已经提醒过你很多次了。”

    很显然,在他的提醒下,秦颂之也反应过来了。

    “如果再被我听见你叫我师兄,我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这是他的原话。

    “如果再被我听见你叫我师兄,我一定会吻死你。”这是她那日自行翻译过来的。

    果然,他是要动手了么?!

    秦颂之瞪着一双眼睛,不敢说话。林书琛已经用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弯身凑近。他的气息一点点地逼近,她几乎可以闻到一丝丝好闻的漱口水的味道:“舒……舒克。”

    她声音极小,像是在喃喃自语。

    林书琛怔了一怔,旋即笑了笑说:“不对,继续猜。”

    秦颂之感觉自己在发抖,因为期待,更因为紧张:“安利……威露士……佳洁士?”

    可惜林书琛没有再给她猜下去的机会,他缓缓摘下那副眼镜,就近放在了窗台上,然后手臂将她一揽,低眉印上了她的唇。

    微暖的呼吸在她四周流窜,将她团团包围。不知何时起,她已偷偷闭上了眼,只能感觉到唇瓣被他篡取,而后一点点地被濡湿,一步步地缴械投降。

    两唇相贴,两舌相抵之下,心跳与呼吸都出卖了她,叫她无路可逃。

    她试着将她推开,怎奈力量悬殊,根本不起作用。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会晕倒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她:“现在,还没猜到么?”

    秦颂之仍旧红着一张脸,几乎不敢抬头,只顾大口呼吸。

    怎么就没料到一个这么斯文的男人,竟然接吻技术如此高超?

    败了,败了,她就知道她又败了!

    ☆、3-9 爱上林书琛09

    3-9爱上林书琛09

    “李施德林。”

    暧昧的沉默中,她听见林书琛说出这几个字。

    因为没有戴眼镜,他一双眼眸深邃迷人,眼尾上翘,睫毛微动,如官星桃花正旺,频送秋波。原本以为久戴眼镜,双眼总会走形,谁知道林书琛这妖孽摘掉眼镜后,竟是这般绝色!

    秦颂之就这样看痴了,一张口,舌尖都在打架:“什,你说什么?”

    “漱口水。”林书琛冲她一笑,唇角微扬着,像是得意,“天气还没有暖透,别一直站在窗前吹风,早点回去。”

    然后,拾起窗台上的眼镜戴上,状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从她旁边走开了。

    秦颂之有些傻眼,甚至用手指摸了摸双唇,只怕刚才那一个吻,其实是自己的幻觉。但是唇上麻麻的,暖暖的,似乎还留有他“李施德林”的味道。

    “该死!”她低咒一声,不知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

    她亦有些无措,慌张地逃离现场,回到她们研究生的办公室。

    偌大的屋子只有张萌一人,埋头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神色认真。她自认为在张萌面前是个透明人,所以没有主动打招呼,没想到张萌会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她几眼。她突然有些紧张,就听张萌问道:“秦颂之,孟导要的文章,你想好选题没有?”

    原来是问她公事,秦颂之摇摇头:“没有想好,你呢?”

    张萌如今研三,文章也出了几篇,但大都了了,一如中国多数论文之作,总有拼凑之嫌。其实秦颂之正是害怕自己写出的文章,也被冠以“拼西凑东”的帽子,才这样迟疑。

    “可能会写宗教吧,这部分稍微冷僻一点,多查阅一些文献就是了。”张萌顿了一顿,又道,“我研一的时候,也对写文章这样的事情避之不及,不过这是必须经历的一个阶段,你不用怕。”

    秦颂之对张萌的开到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说了句“谢谢张师姐”。

    张萌笑了笑:“不客气,你可以试着写历史人物关系考证,这个比较容易些。”

    说到历史人物,秦颂之确实有极为钦佩的,就是一代名臣范仲淹。当初上高中的时候,学《岳阳楼记》,每每读到“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都会深深为范仲淹的品格所折服。也曾经手痒,写过宋代背景的小说,为此翻阅了大量的资料,可能是题材太冷,放在网站上一直没有点击,后来忙着忙着,也就把这事撂下了。

    今天经张萌一提醒,她脑中忽然灵感一现:为什么不写范仲淹的相关研究呢?

    秦颂之也有点雷厉风行的范儿,下午课程结束后,就跑去资料室翻看文献了。在宋史研究中,看《续资治通鉴长编》和《宋史》是基础,从中不难看出范仲淹交友甚广,从晏殊、滕宗谅到富弼、欧阳修,几人的关系可谓亦师亦友亦同僚。尤其是富弼,二人相交近三十年,一同主持庆历新政,又一同遭到贬谪,无论生前死后,连后人都为挚交,所以说这份感情即便是在今天,亦有十分重要的借鉴意义。

    她一下子就被注了鸡血,脑子里满是范仲淹“既然要写,就不要怕,如果怕,就不要写”的勉励,挽了挽袖子,对自己说:“文人的气节,不惧!”

    林书琛出现在资料室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她“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架势。他在她身后站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发觉。

    对她来说,怕是难得的安静。

    林书琛微笑,从旁边的书架里抽出一本书,就站在她身后,慢慢翻看。

    后来,秦颂之起身去厕所,才发现倚靠在书架上的林某人,她有些讶异,朝他打招呼:“林……书琛。”

    林书琛只淡淡地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秦颂之尴尬地吐了下舌头,低着头从他旁边走过,待生理问题解决后,才又原路返回。

    书架处空空荡荡,林书琛已经不在了,她有丝丝的失落,坐定后,忽然发现她的桌旁多了一本书,应该就是方才林书琛在翻看的那本,书签露出一角,像是在挑逗着她的好奇心。

    她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手指慢慢移过去,循着书签的位置,将那本书翻开。入目一行大字,是李藻《富公周国太夫人晏氏墓志铭》〖注1〗。

    富弼资料不似范仲淹那般丰富,尤其勾连晏氏家族,文献更为偏僻。

    她不禁掩了掩嘴巴,感觉心里有股暖暖的东西,四下流窜。

    〖注1〗:晏殊长女嫁予富弼,范仲淹乃是牵线之人。另外就是,范仲淹是晏殊的门生,而富弼则为范仲淹的门生,范、富二人关系匪浅,为宋廷美谈。

    ☆、3-10 爱上林书琛10

    3-10爱上林书琛10

    或许是得到了李藻的启发,秦颂之决定从富弼生平着手,作为论文的切入点。

    富弼这个名字,对从事宋史研究的人来讲并不陌生,且不说他身为一代名相,流芳千古,单就历经四帝、仕三朝,始终克己奉公,为官清正的好名声,已使人敬佩不已。就连范仲淹,也是赏识富弼的好人品,才会向恩师晏殊举荐富弼,称“必求国仕,无如富某者”(邵伯温《邵氏闻见录》卷九),赞其“王佐之才”。

    所以说,范仲淹之于富弼,不仅有师恩,亦包含重重知遇之恩。

    可是秦颂之重阅《长编》和《全宋文》,却发现富弼竟然全无赋作,诗词也不足二十篇,这在富弼悠悠八十几载的一生里,不得不说是片空白和遗憾。何况宋廷科举主以赋、诗取士,富弼初试便落榜,又是什么原因使他在“与士大夫治天下”的宋朝,屡屡右迁,官至宰相?

    秦颂之觉得,自己还是火候不够,想要一气呵成,似乎有些困难。

    不过巧的是,富弼落榜那一年的状元正是王拱辰,秦颂之想到就来乐,再见到薛盈盈的时候,狠狠开了那位王师兄一个玩笑,说他若在宋朝,可是比宰相还有学识的人。

    薛盈盈笑她古灵精怪:“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没来的时候,咱们几个就经常拿他取乐,不过这家伙最近跟得了抑郁症似的,谁都爱答不理的。你也少去跟他扯近乎,没准儿就给你一个悠悠的眼神——得,晚饭都没心情吃了。”

    秦颂之亦是呵呵傻笑几声,然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吃饭了。

    一出大门,看见林书琛正靠在车门上摆弄手机,因为这几天倒春寒,他穿了一件深色的风衣,侧身修长,面部轮廓分明,远看颇有几分小说中“月下银松”“长身如玉”的感觉。

    想到他放在她桌上的那本书,她心里又是一暖,缓步走到他面前,有些腼腆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欲言又止。

    林书琛也瞧见她,微笑道:“一起吃晚饭。”

    秦颂之受宠若惊,钻进车子里才笑眯眯地问:“去哪儿吃呀?”

    “荷香园。”林书琛淡淡道,“我已经提前定好了位子,不用排队。”

    其实这个荷香园,她只来过一次,还是家人送她入学的那天,说要尝尝a市最有名的荷香园烤鸭,于是一家三口,浩荡而去。结果浩浩荡荡地去了,吃完又心头滴血地走了。

    用赵丽蓉老师的话讲,就一个字,黑;俩字,真黑!

    那一盘小凉菜,不过是胡萝卜、木耳和青瓜,花生都没放一个,可加了荷香园几个字,就变成了“宫廷小凉菜”,一盘八十八啊!秦妈妈作为家里最挑食的一位,也不得不替自己做的决定买单,愣是“咯咯”地嚼了半盘胡萝卜。

    也是从那天起,秦颂之决定必须好好读书,至少以后再带爸爸妈妈来荷香园的时候,能免去义愤填膺,好好地吃一顿。

    所以,当林书琛说要带她来荷香园的时候,她心里莫名地疼了一下。

    她就是那种,有一颗糖果,如果自己偷偷吃了没去问姐姐,都会内疚很久的人。不管这次谁来请客,边吃边自责,也不叫约会啊。

    “那个,能不能不去荷香园?”她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

    林书琛挑了挑眉,问她为什么。

    她低低地叹息一声:“因为我曾经暗暗发誓,下一次踏进荷香园,绝对是我赚钱了,请家里人一起吃饭。不然平白无故地就去那种地方消费,我心里不好受。”

    林书琛表情一滞,然后淡淡地说了一个“好”。

    秦颂之怕他生气,试探地问他:“要不去我家吃吧,我们去超市买点菜就行了。你……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烧菜虽然不怎么好吃,也不至于毒死人的。”

    林书琛确实有些讶异,但还是笑了笑说:“改天吧,今晚我有点事情。”

    秦颂之“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是家里的事,原本不打算去的,实在脱不开身。”他解释道。

    “那要不……你还是先回家吧,放我在家乐福门口就行了,我买了菜自己回去。”自从“避孕套”事件之后,秦颂之已经不在小区超市购物了。

    “不,只是吃个饭。”他迟疑了一下,又道,“而且,我想你陪我一起吃。”

    他们去了城东的一家餐厅,名气在本城颇旺,连外地人都曾慕名而来。

    林书琛将外套交予服务生,寄放在衣帽间,彼时望过去,才发现他还穿了一件银灰色的小马甲。秦颂之记得一位女作家说过,男人穿西装和小马甲,一定不要把最后一颗纽扣系上。究竟是为了保持那股“少爷气”,还是有其他的习俗,她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就想去瞄他几眼。

    服务生送来菜单,林书琛示意他将菜单交给秦颂之,一面说:“想吃些什么,随便点吧。”

    秦颂之这方把目光收回,转而看向菜单,点了两道招牌菜,一盅汤。服务生说了句“稍等”,也就退下了。

    “你刚才一直在看我。”林书琛看着她,慢悠悠道。

    “啊?”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是觉得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很好看。”

    林书琛笑了下,说:“你也是。”她听完,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了。早知道林书琛会约她出来吃晚饭,她一早就不会穿这么厚的大毛衣出来了,而且林书琛太高,又瘦,她不过一米六的个子,是时候该预备一双高跟鞋了。

    她正襟危坐,决定用气质来补上着装丢掉的分数。

    这时,餐厅里传来一阵欢呼,是一群人在聚餐碰杯。她随意地瞥了一眼,隔着珠帘水柱,看得并不清晰,大概是混迹职场的年轻人,衣着光鲜,笑声灿烂。

    她不忍微笑,似乎在幻想自己赚钱养家的那天。

    可是爸妈还希望她读博啊,她看了看林书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听薛师姐说,孟老师今年有两名学生毕业,你以后准备留校么?”

    林书琛不置可否,只说:“看情况。”

    “这样啊。”她若有所思,“孟老师是你的姑父,你要是想留校,应该容易得多。”

    林书琛仍是那副表情,似乎对留校的事情不愿多提:“说了,看情况。”

    正巧服务生来上菜,话题也就戛然而止。

    林书琛绅士地替她舀了汤,她尝了一口,眼睛一眯,嘻嘻笑道:“味道真不错,有点鲜,还有点香。”

    谁知话才说完,身体便被人撞了一下,半碗汤全洒在了地上。秦颂之有些埋怨地回过头,发现正是那桌年轻人中的一个,许是喝醉了,身子摇摇晃晃地撞在了她的椅子上。

    林书琛扯来纸巾递给她,问她被烫到没有。

    她低声说没事,忽然又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一眼望去,竟也是在那桌聚餐的人。

    “妹妹,真是巧啊。”徐朗缓步走过来,面露笑容。

    ☆、3-11 爱上林书琛11

    3-11爱上林书琛11

    缘分这东西说来真是奇怪,有时候,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还有遇见的可能;有时却是衣服都擦破了,也没能擦出半个火花来。而她与徐朗,恰属于前者。她在内厅,他在外厅,隔了一层喷泉水帘,还能叫他认出来——所以说,这就是缘分呐。

    秦颂之连忙站起来,冲徐朗笑道:“是啊好巧,徐大哥。”

    徐朗已经跟身后同事打过招呼,然后朝她走来,饶有兴致地看了林书琛一眼:“今晚部门有聚餐,就出来吃一顿……这位是?”

    秦颂之“哦”了一声,说:“这是我师兄,林书琛,历史博士。”

    “徐朗,颂之的老大哥,在飞腾软件策划部工作。”徐朗冲林书琛伸出右手,自我介绍。

    林书琛面无表情,眼镜上扫过一道银光,极为凛冽,但好在有家教,还是站起身来,伸手与之相握:“你好,徐先生。”

    两手相握那一刻,秦颂之忽然觉得周身一冷。

    很快她便发现叫她发冷的根源在哪了,于是尴尬地对徐朗笑了笑,说:“徐大哥,你别光顾着招呼我们,冷落了你那些同事。”

    “行,以后有事,或者想出来玩了,记得打我电话。”

    徐朗为表“关照”,临行前还拍了拍她的肩膀。秦颂之偷偷瞄了林书琛一眼,发现这厮仍旧面无表情,加之隔着镜片,看不清他的喜怒,她心里便愈发没底:“那个……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碰见徐朗。”

    林书琛看着她,不说话。

    “你别这样看着我,”她将头压得更低了,“弄得我好像很有负罪感似的。”

    林书琛缓缓垂下双眸,不说话。

    坦白说,秦颂之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很累,似乎永远是她在仰望他,迁就他,心中所幻想的那种被宠溺,被放纵的感觉,却少有出现。而他如影随来的沉默,又总会带给她更多的忐忑。

    她突然觉得有点委屈,甚至想哭:“我……我不想吃了,我先回家。”

    云嘉曾经教过她,如果以后拿一个男人没辙,不如装装委屈,掉两滴泪,男人都有怜香惜玉的本性,再生气再难搞,也会束手就擒。

    她觉得有道理,索性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想要挤出几滴眼泪。

    没想到林书琛竟然瞥了她一眼,沉声说:“既然不想吃,那就走吧。”

    秦颂之突然就崩溃了,几乎是马上起身,朝餐厅外走去。一路步伐极快,像是在逃离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方。有服务生迎面走过来,她都不知道去躲,只顾木然地走,幸好那服务生及时闪开,才没有撞到她。

    到了餐厅门口,一阵冷风迎面扑来。

    原来穿了这么多,在早春的夜里,还是这样冷的。

    她抱紧双臂,对着空气吸了吸鼻子,忽的身上一沉,是一件风衣披在了她的身上,她错愕了一下,扭过头,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来不及多想,脸颊便被他捧住,温暖的气流将她包围,是他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同于第一次的缠绵,他吻得疯狂,甚至野蛮,带着一丝愠怒,仿佛只为掠夺。而她被紧紧箍住,丝毫动弹不得,感觉唇齿正在被他用舌撬开,探入,灵活地将她缠绕。她提不起抵抗地力气,只能被动地回吻他,口中发出断断续续地呢喃。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书琛终于放开她。

    秦颂之捂住发烫的两颊,狂吸几口久违的空气,林书琛淡淡地看着她,终于还是笑了:“我说的走,是我们一起走。”

    “你……没有生气?”她仰起脸,问他。

    刚才那一吻,几乎被他拖起来的感觉确实不咋样,秦颂之目测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距,决定改天约云嘉出去逛街,买双高跟鞋撑门面。

    林书琛想了想,双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再次将她脸颊捧住:“记住,你是女朋友,就不许再跟别的男人有交往,不然……我会吃醋的。”

    一字一句,表情认真。

    秦颂之心里“咚”的一声,一句话入耳,却在心口融化。

    ☆、3-12 爱上林书琛12

    3-12爱上林书琛12

    感动过后,还要面对现实。

    秦颂之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宜室宜家,懂得节俭,所以小脾气闹够了,还是得好好过日子的。想起方才那汤,那菜,那珍珠一样的白米饭,她犹豫了下,对林书琛说:“要不我们回去吧,菜都上了,不吃多可惜。”

    林书琛将她的手带下去,握在掌心里:“不了,我们去超市买菜。”

    她“啊”了一声,有些惊讶:“你刚才不是说,今晚家里有事情么?”

    “没关系,”他牵着她的手,朝停车位走去,“反正这样的事情,一年无数次,如果照单全收,恐怕永远没有清闲的时候。”

    秦颂之听得一头雾水,揉了揉额角说:“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将网络上看到的新词汇“不明觉厉”活学活用,可日剧女主角的可爱没学来,反倒加了几分笨拙。

    林书琛略感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在笑她呆萌。

    她跟在他身旁,矮了整整一个脑袋,身上又披了他的风衣,松垮摇摆,像是个淘气的小孩子;就连笑起来,也是眼睛弯弯的,说不上来地富有朝气。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