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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部分阅读

    呆萌,倒有些言过其实了。

    他将车门打开,送她入座后,才折过去,坐进驾驶席,发动车子。

    一条长街,连锁超市就有好几家,他们最终把车停在街尾,就近选在旁边的超市买菜。秦颂之一边低眉挑选,一边问他:“你喜欢吃什么菜,简单一些的我还能应付得来。”

    林书琛却答非所问:“你好像很喜欢做菜。”

    “对啊,只要走进厨房,我就会有一种幸福感。”她嘻嘻笑道,想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如数家珍地说给他听,“将普普通通的东西做成美味的菜肴,是对自己手艺的一种认可,人有了满足感,才能更幸福。这话是我妈说的,她还说我切菜的样子,就像艺术家。”

    秦颂之是好孩子,丝毫不怀疑秦妈妈说这话是为了骗她下厨,所以顾自陶醉了好几年。直到有一次去云嘉家里做客,她坐着坐着,就坐不住了,非要“露两手”给云嘉看看,于是整装上阵,舞刀弄勺。

    云嘉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忙活,半响才说:“我觉得你做饭的样子,特别像一个人。”

    她颇显得意:“真的么,是朗朗还是李云迪啊?”

    云嘉“呸”了一下,冷冷道:“拉倒吧,我是看你像六小龄童好吧。”

    算了,反正都是艺术家,暂且就忍了算了,她很大度地想。并且,她将云嘉这男人婆的所作所为全都归结于五个字,那就是“羡慕嫉妒恨”。

    幸好林书琛没有嘲笑她,他只是对他微笑,声音柔和:“看来你妈妈很疼你。”

    “其实还好啦,我家的情况就比较复杂,基本上什么事情都是我妈说了算,她也就什么事情都爱管着我。我可烦她了,可是没办法,她是我妈妈呀,总归也是为了我好,我就忍了呗。”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你好像还没说喜欢吃什么菜呢?”

    林书琛“嗯”了一声:“随意好了,我不挑食的。”

    秦妈妈有云,找男人,就得找不挑食的男人,吃得了山珍海味,也咽得下酸汤挂面。由此,秦颂之对林书琛的“不挑食”极为满意,高高兴兴地捡了一颗卷心菜,又称了些芦笋和虾仁,凯旋而去。

    上车之后,不免卖弄:“我最擅长的就是芦笋虾仁。”

    她才说完,林书琛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等不到对方的称赞,叫她心里小小地郁闷了下。

    林书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接通后说:“我晚一点回去,替我向张伯父说抱歉。”对方似乎说了件不好的事情,他面部线条忽然绷紧,“好,我马上回去。”

    秦颂之扭着手指,心里有点难过:“发生什么事了,要不,你把我放在这,我打车回去就行了,你赶紧回……。”

    林书琛打断她说:“说什么话呢。”

    许是觉得自己语气有些强硬,他缓了一缓,又说:“我父亲突然病倒,我必须回家一趟。抱歉,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吃晚饭了。”

    他将车速放快,目光里清清冷冷,是一些她根本猜不透的东西。

    秦颂之低下头,说“没关系”,但是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管自己的爸爸叫“父亲”,从小到大,身边无论哪一个人,都不会这样生硬又正式地称呼自己的爸爸。

    她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与他明明坐得这样近,她却觉得自己根本走不进他心里似的?包括他的家庭,他的朋友,他的兴趣爱好……他从来都不主动跟她提起,她也几乎全不了解。

    难道所谓的恋爱,就只是牵手,拥抱和接吻?

    秦颂之望向他开车的侧影,突然觉得,跟林书琛谈恋爱,不仅仅是累,似乎还有一点辛苦。

    ☆、4-1 情陷01

    4-1情陷01

    隔日回到学校,秦颂之才知道林书琛昨晚连夜赶回了c市。

    她有些担忧,怕他父亲情况不乐观;同时,对自己男朋友的行踪,竟然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她亦觉得有点可笑。

    薛盈盈尚不知晓他们这段恋情,只当她是好奇,于是告诉她:“当初听林师兄普通话说得那么好,我还以为他是北京人呢,后来都做了两年同门,才知道他原来是c市的。不过他很少提起家里,一般也没人敢问他这些。”

    秦颂之点点头,不自觉地就问出了口:“为什么不敢问?”

    薛盈盈瞥她一眼:“你敢,你去问啊。”

    结果没等她去问,林书琛就打来了电话,他声音略略发哑,似乎是疲倦,说他要在c市逗留几天。她很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叫他在家多陪陪他爸爸。

    电话挂断后,她才一秒钟变“怨妇”,一张脸垮成“凹”字,后来张萌路过,都忍不住发出慰问:“秦颂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她摇摇头:“我没事儿,张师姐。”

    张萌沉默了一下,坐到她对面:“是不是因为论文的事情?”她不好找别的借口,只好“嗯”了一下,说:“我水平有限,为这个发愁是一定的。”

    张萌冲她笑了笑:“我这边有些资料,待会我拿给你吧?别担心,只要能写出来就行。”

    秦颂之未置可否,向张萌说了谢谢。

    其实恰恰相反,她目前的情况是恋情遭冷,学习工作反而变得异常顺利。

    原本发愁的问题,她突然找到了根源,那便是富弼本人不善赋、诗,却写得一手好策。而天圣八年的科举,富弼落榜,后在“制举”中以“茂才异等”及第,实乃为范仲淹所激励。

    据载,富弼落榜后,落寞离开京师,已行至陕州,后被范仲淹追回,极力推举他参加制举(富弼《富秦公言墓志铭》)。也正是因此,富弼才能以27岁的年纪,登科及第,开始漫漫仕途。

    那么文章的整条脉络就出来了,以范、富二人近三十年的交往,亦师亦友亦同僚的关系,暗映宋朝文人政治家“和而不同”的政治理念,及其对现在社会的借鉴意义。

    张萌补充道:“虽然相交近三十年,但文章选取的事例必须鲜明,具有代表性。譬如仁宗皇帝的废后风波,权臣吕夷简与范仲淹的斗争,再到后来的庆历新政,二人对边境战乱的各自理念,都是不错的例子。”

    秦颂之不禁对张萌有些刮目相看:“听张师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张萌笑而不语。此时已临近中午,张萌收拾了一下便去吃饭了,剩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默默敲出大堆大堆的文字。

    然后,她接到了云嘉的电话。

    那厮在电话里声音洪迈,掷地有声:“秦颂之,朕今晚上翻你的牌子,快出来侍寝。”

    秦颂之默,随口问她:“到底什么事啊。”

    “你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就把姐给踹一边去啦。”云嘉“哼”了一声,又道,“我表哥给我介绍了一个好男人,约在这周末吃饭,叫你出来跟姐去买套装备。”

    她敲了一眼台历:“今天才周二呀,你急什么?”

    云嘉声音略沉,似乎不高兴了:“那你到底去,还是不去?”秦颂之想起自己也需要一双高跟鞋,就答应了。

    她们约在傍晚时分见面,去市中心的百货大楼。

    云嘉一看见她,就贼兮兮地笑:“两日不见,你怎么还憔悴了?小相思一患,跟个林妹妹似的,还是我关心你,给你带来一个治病良方。”

    秦颂之怔了一怔,就见“治病良方”就从云嘉旁边走了出来,冲她微笑:“妹妹,你不舒服啊?”

    看来缘分这东西,也分良缘和孽缘。

    她尴尬地笑道:“没……没有,可能是昨晚睡得比较迟。”云嘉拍拍她的后背,状似安慰:“好好把握,姐就一个人去逛了,fighting!”

    fighting你妹啊!

    秦颂之哭丧着一张脸,看着云嘉乐颠颠地跑远。

    她觉得这事真的不能再拖了,虽然她一犯事,林书琛就吻她,可是“事不过三”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何况没想着玩,都能玩出火来,也不是她的风格。

    “徐大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她表情认真,甚至有些严肃。

    “嗯,你说。”徐朗点点头,静待下文。

    “其实,昨天晚上跟我一起吃饭的那位……”

    徐朗笑着打断她:“你师兄,我知道的。”她有些抓狂,继续道:“他不仅仅是我师兄,还是我男朋友!”徐朗这方止了笑,像是不可思议:“男朋友?”

    “嗯,那天云嘉叫我过去,我就过去了,我不知道她是要给我相亲的。如果徐大哥你有什么误会的地方,我跟你道歉。事情发展到现在,也是我不想见到的,可是就算云嘉打死我,我也得说实话了。”

    徐朗沉默了一下,复又笑了:“你怕小嘉打你?”

    她又是一声“嗯”,云嘉号称“男人婆”,一是说话像男人,二是力气像男人,被她拍一掌,估计后背得疼半天。

    “没事儿,回头我跟小嘉说,她不会打你的。”徐朗神色很快恢复过来,“你别想太多,因为你是小嘉的同学,我也把你当妹妹的。对了,昨天《大宋风云录》封测,市场反应还不错,我就想在今晚把激活码拿给你的。”

    秦颂之舒了一口气,原来人家也没那么强烈的意思啊,看来整件事就云嘉一个人在瞎忙活。她人一轻松,笑容也明朗了:“谢谢徐大哥了,你还惦记着这件事啊。”

    徐朗仍是淡淡地笑着:“是啊,惦记着呢。”

    注:一些备受瞩目的游戏封测,玩家往往超多,对服务器造成严重负荷,所以游戏公司会发行一定数量的激活码,只有注册成功后,输入激活码才能进入游戏世界。

    ☆、4-2 情陷02

    4-2情陷02

    秦颂之在徐朗的陪同下,买了一双高跟鞋。

    她素来对穿着没什么眼光,试穿的时候,也总是询问徐朗的意见,连售货员都笑了:“小姐,你这么漂亮,随便一双穿起来都好看,你男朋友都要看花眼啦。”

    女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耳听范围内,但凡听见“美女”“靓女”之类名词,一定集火审视之,然后摆出“这也算美女”的不屑姿态。即便是再这种女鞋店里,话音一落,还是有一群妹子将视线投了过来。

    秦颂之有点不好意思,但她听到的重点是“男朋友”,正要解释的时候,感觉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小秦同学,真是巧啊!”

    那人竟是薛盈盈,一副捉奸在床的表情,看看他,又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徐朗。

    秦颂之连忙解释:“啊,不是的不是的,他是我同学的表哥,不是我男朋友。”薛盈盈晒她一下:“我说什么了吗,你这么急着解释干嘛?”

    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有时候是真的啥也没有,偏偏有人做贼心虚,这下可好,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秦颂之恼得几乎是在哀求:“我说的是真的,真的,真的!”

    “所以呢?”薛盈盈问。

    “所以你就忘了刚才看到的,听到的,以及联想到的……”她越说,越底气不足。所幸是,薛盈盈懂了,安慰地抚了抚她的后背:“我明白了,我不会在办公室乱说话的。”

    秦颂之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沉了下去。

    只要能坚持“事不过三”,抑制住林书琛即将爆发的终极小宇宙,她的人生暂时就是圆满的。

    可是她没想到,第二天回到所里时,已经满城风雨。

    孟广坤准备留两个学生帮忙整理档案,秦颂之自告奋勇,结果一位已经读博的师兄竟十分了然似的对她说:“没关系,你晚上有事就去忙吧。”

    她不解:“师兄,我没事情要忙啊。”

    那师兄当她是不好意思,笑得暧昧:“行啦,抓紧时间赶紧去谈恋爱吧。”

    她更加不解了:“我……要忙着去谈恋爱?你听谁说的?”

    那师兄一怔:“王拱辰啊。”

    这货据说都快为情所困,得抑郁症了,怎么还有闲工夫说别人的八卦?

    顺蔓摸瓜,她又从王拱辰口中听到了张萌的名字。秦颂之这下明白了,张萌女神的话语那就是王状元生命的方向,恐怕女神就是说句“今晚有星星”,他也会四处散播流星雨的假消息。

    她不必去问张萌,也知道是薛盈盈走露的风声。

    反正她一向倒霉,这时候反倒生出一种习惯的释然来。

    总之,该来的始终跑不掉,如果林书琛知道了,还是狠狠地吻她一通,她一定烧香拜佛多谢上天眷顾;但如果他真的沉默、愤怒、狂躁、爆发——她还是只能认了,别无他法。

    于是整理心情,决定平常度日。

    而俗话说的好啊,一到礼拜三,就到礼拜天。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尤其是对于一个处于无聊期的人来说,眼睛一闭一睁,周末如约而来。

    秦颂之原本打算在周末睡个懒觉,谁知才九点多一点,就听门外铃声大作。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过去开门,透过猫眼那么一看,整个人立马就精神了。

    是林书琛,昨晚通话的时候,他还在c市,今天一早,他竟然回来了;回来就回来吧,他怎么又跑到自己家门口来了?!

    这人真是,走得突然,回来的时候,也是不声不响的。

    秦颂之脸也没洗,头也没梳,甚至还穿着件特别俗气的睡衣,在门前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把门打开了。

    林书琛看着她,沉默。

    她看着林书琛,浑身发颤:“你……难道不是,要进来么?”

    林书琛点了点头,在她的邀请下,进了屋。他面色有些憔悴,不用她招呼,便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抬起双眸,看向她。

    “我……去给你倒杯水?”心里却在喊:求求你了,青天大老爷,你就是想发威想杀人,也请先吱一声啊!

    林书琛拍了拍旁边的位子,说:“不需要,你过来坐。”

    秦颂之乖乖地凑了过去,然后坐在了林书琛旁边,决定坦白从宽:“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

    林书琛没有理会,顾自将眼镜摘了下来,放在茶几上,两指在鼻梁处按了按。她还在等他的反应,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我刚才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他眸光终于瞥了过来,只是面色微冷:“如果我听了会不高兴,那你还是别说了。”

    她不气馁,又问:“那如果是别人跟你说了,或者你无意中听到了这件令你不高兴的事,你会怎么做?”

    很显然,这个问题林书琛一点都不想回答。

    他很疲倦地靠在了沙发上,微微闭上双目:“如果我不想听,不会有人跟我说;如果我听了会不高兴,又何必听。”

    秦颂之表情呆滞了几秒钟,然后说:“额……好像很有哲理的样子。”她决定不再问了,于是“嘿嘿”地笑着示好,“你看起来很累,昨晚没睡好么?”

    “没睡。”他说。

    秦颂之觉得心里有丝丝的心疼:“要不,你先睡会吧,反正我刚起来,被子还没叠呢。”

    看看,所谓的宜室宜家,就是不一样。

    林书琛看着她,半响终于微笑,淡淡地说了个“好”。

    ☆、4-3 情陷03

    4-3情陷03

    他说完,朝她的卧室走去,很自然地躺在了她的床上。

    秦颂之追过去,问:“你穿着衬衣睡觉,一会儿睡醒,衣服要成咸菜干了,要不你脱下来,我帮你挂上吧?”

    她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光天化日之下,叫一个男人在她房里脱衣服,这……简直是诱人犯罪啊!林书琛看着她的眼神,也与刚刚不大一样了,喉咙微动了下,说道:“没关系,我休息一下就好。”

    “那好吧,我出去看电视了,等你醒了,我烧菜给你吃。”她说着,关上了卧室的门,然后靠在门板上,怦怦心跳。

    从前她从并想过自己能和林书琛在一起,甚至在他挂她科的时候,她还诅咒过他吃一辈子泡面没有调料包。可是际遇这东西真是奇妙呵,兜来转去的,她竟然成了他的女朋友。

    她心里泛蜜,慢吞吞地走进洗手间,恨不得一边刷牙洗脸,一边引吭高歌。抬眼望向镜中的人,长发披散着有些凌乱,但面色红润,眉眼弯弯,带着一股难以褪去的青春气息。

    “噗噗……”她吐了吐嘴里的泡泡,说,“其实嘛,我长得也不赖。”

    一切就绪了,才回到客厅,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她看的是一部热播清宫剧,叫《宫锁围墙》,刚好赶上卫视频道一天十集大放送,从早上九点一直播到下午六点,中间穿插广告。反正她无聊,索性将这八十集追了下来。

    今天这一出,是女主被皇帝打入冷宫,后妃弹冠相庆,奴才落井下石,月事来了都得自己拾柴生火,熬那么一点点粥,怎一句凄惨了得。不过学历史的,就一点不好,看这种古装剧总能找出bug来,有位史学教授就曾批评国内某大牌制作人“滥用历史,赚无耻之钱”,拍出来的戏“完全不符合史实,还标榜忠于历史”。

    然而疯狂的粉丝们,一人一口唾沫,将这位教授喷得最后关了微博。

    她想到这里,叹息一声,嘴里嘀咕:“文人的不惧,到了今天,还能是不惧么?”

    这时,一声门响,大概是林书琛睡醒了,开门走出来。她下意识地放下遥控器,正襟坐好,冲他回眸一笑:“你这么快就醒啦?”

    林书琛拿了她的手机,递给她:“不好意思,你电话响了,我无意接听。”

    “哦,没关系,是谁啊。”她一面接过来,一面问。

    “你妈妈。”他答。

    “什么?”她几乎从沙发里跳起来。“你说我我我……我妈?”

    电话还没有挂断,里面传来秦妈妈炸毛的声音:“秦颂之,你在哪,怎么会有男人接你的电话,啊?快说话!”

    秦颂之觉得自己的命真是坎坷,不仅坎坷,还有些莫测。她火速穿好拖鞋,冲林书琛指了指阳台,随后蹑悄悄地跑了过去。

    秦妈妈还在炸毛中:“秦颂之,说话!你在不在,给我吱声!”

    她抚了抚胸,颤颤开口:“吱吱——我是妈妈的好之之,我在听呢,您说。”

    “少贫嘴,我问你呢,哪来的男人,你是不是……”秦妈妈说不下去了,“颂之,你别做傻事啊!”

    她连忙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刚才是……”自知瞒不下去了,只好坦白,“妈,我谈恋爱了,刚才那个是我男朋友。对不起,上次您问我的时候,我撒谎了。”

    秦妈妈半响没有说话,她有些担心,试探地叫了声“妈”。

    “颂之……”秦妈妈声音突然泛哑,甚至吸了吸鼻子,“你以前,就算是考试不及格,都不会骗妈妈,你……这小伙子人怎么样,你别不长心眼做傻事!”

    她声音亦是沉了,带着丝丝愧疚:“他很好,他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

    秦妈妈算是默认了,淡淡地“嗯”了一声,又说:“那我过去看看吧,就先这样,我挂了。”

    “诶,妈妈妈妈,您等等……”

    “嘟嘟嘟……”雷厉风行地秦妈妈,已经挂了。

    剩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握着电话,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咬了下嘴唇:妈妈要来,她来干什么?看她,看“未来女婿”;还是来开批斗会的?!

    ☆、4-4 情陷04

    4-4情陷04

    秦颂之回到客厅的时候,林书琛正坐在沙发上等她,听见声响,才抬眸看向她:“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这疏远客套的语气,叫她浑身一冷:“没有啊,你怎么这么说呢?”

    林书琛没有回答,而是问她:“你妈妈怎么说?”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她说要过来看看,就挂了,我也不知道她来看什么。”

    林书琛却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了。”

    秦颂之这才全神贯注地看向他,发现他眉心微蹙,在想些什么。

    她犹豫了下,动了动唇:“其实没什么的,她就是来看看我,你不要有压力,呵呵。”

    “秦颂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林书琛侧头盯住她,眼里带着一丝她猜不透的情绪,“只是比我预计中,快了一点点。”

    秦颂之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心里忽而变得暖暖的。

    “那个,你再去睡会儿吧,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哪算是补眠啊。”她站起来,有些手忙脚乱的,“你去睡吧,我去写论文了。”

    可是脚步还没迈出,手臂便被他攥住了,稍一用力,就将她扯了过去。

    秦颂之的小心肝又在砰砰乱跳了,她觉得林书琛眼里那丝不易猜透的情绪,至少包含了一些“思念”吧,也许他会说:“别走,我想你了。”

    她的脸立马就变成火烧云了,一面挣扎着想要逃开。

    林书琛语音柔和,终于开口:“该吃午饭了。”

    “咔嚓”,欲念碎了一地的声音。

    她也不挣扎了,其实压根就没倒在他怀里,想想自己一个人在旁边扭来扭去的样子,她就有些尴尬:“好,那我去烧菜,你等等。”

    “秦颂之,”他又叫住她,在她错愕的神情中,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等你。”

    我等你。

    他说,我等你。

    心、都、要、酥、了。

    秦颂之被这一吻注入无穷力量,平时在厨房连洗菜加切菜的,一个小时才能弄出来的三菜一汤,今天半个小时就搞定了,动作利索地端出来,色香味俱全。

    林书琛已经洗了手,接过她手里的盘子,说:“我来吧。”

    然后摆弄碗筷,还动手盛了两碗饭。

    秦颂之心里,已经不止是温馨了,她赶紧扯掉围裙,坐了过去。

    “你妈妈什么时候过来,我需要做些什么?”他埋头吃饭,忽而抬头问她。

    “哦,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看吧,反正我家里比较远,坐动车也要差不多四个小时呢。”她想了想,问他,“你家在c市吗,也挺远的呵。”

    林书琛“嗯”了一声,说:“快吃吧,饭都凉了。”

    唔……食不言,寝不语是么,可是起话茬的明明是您老人家啊?真是大爷难伺候诶,秦颂之不满地嚼着白饭,有些食不甘味。

    后来吃完了,她将碗筷抄了下去。

    怕他一个人无聊,于是打开了电视机,叫他自己选台。

    没想到洗碗的时候,他又跟了进来,挽了挽衣袖,把手伸进了洗碗池。

    秦颂之一怔,呆呆地看着他。

    电视机的声音很大,是午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朴实自然,用最标准地普通话播报:x监会昨日换帅,林其峰713天的“林氏新政”宣告结束。林其峰自2010年接任x监会主席,一直推陈出新,督促上市公司运行,推进分红制度,在资本市场大刀阔斧地实施改革,但a股市场一直靡靡不振,使投资者对新政略感失望。有业内人士表示,新政实施对资本市场起到促进作用,只是需要时间证明……

    她侧着耳朵听,良久,不免慨叹:“林其峰是好人。”

    这下换林书琛一怔,手指僵在碗沿上,半响未动:“怎么说?”

    “孟教授都说了,新政触犯的是集团利益,对股民散户是有极大好处的。现在可好,谁都不买账,不知道林其峰会调到哪里去。”她想了想,如是说。

    林书琛淡淡地笑了一下:“不管调到哪里,都与我们没关系,不是么。”

    秦颂之想想也是,呵呵傻笑道:“是啊,确实没什么关系。”

    ☆、4-5 情陷05

    4-5情陷05

    饭吃完了,碗筷也洗了,林书琛整了整衣服也准备走了。

    秦颂之将她送到门口,挥手道别:“回到家,一定好先补眠,不然周一早起,你会很难受的。”

    林书琛点头,随后朝电梯走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林书琛抬眸看向对面,礼貌地点了点头,才迈步走进。

    真是个优雅绅士的男人,秦颂之陶醉地想。

    那个“被点头致意”者,亦从电梯里走出,一抬眸,刚好看到站在门口“深情望夫”的秦某人。两道忽然凌厉的视线,在空中,就这样相遇了。

    秦颂之的表情立马变得憎恶,下巴高高扬起,显得不屑。

    杜励声亦是冷着一张小白脸,缓步走到家门口,手中无例外地拎了一袋子方便食品。她斜睨了一眼,顿时觉得充满了优越感,她决定了,以后要偷偷叫他泡面男。

    “这位小姐,”杜励声突然转过了身,目光鄙夷,“请把你放在我身上的视线,收回去好吗?”

    秦颂之听了,不禁两眼冒火:“你不看我就知道我在看你?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杜励声仍是那副表情,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坦白说,如果你没有第三条腿,就请别招惹我。被你注视的感觉,很讨厌。”

    他说完,扭头,开门,进屋,关门,动作一气合成。

    秦颂之站在门口,脑子里还在纠结一个问题:为什么她要有三条腿?她又不是速成鸡!这男人,说起话来驴唇不对马嘴马嘴,而且,她也很讨厌他呢!

    直到进了屋,坐在沙发上,她想起还是来气:“有什么得瑟的,不就是脸白了一点么,一定是天天吃泡面吃的。哎!我跟这种可怜人叫什么真儿啊,算了,去上网!”

    于是搬来本本,开机玩游戏。

    那日徐朗给她留下了一个激活码,她回来便下载了《大宋风云录》的客户端,上线之后,确实惊异于这游戏画面与音乐的震撼,不过因为太忙,她这几天几乎没怎么上线,游戏中创建的角色“秦时明月”还是一个只有15级的小号。

    她登陆成功后,在地图上摸索了一阵子,开始跑任务。

    任务名称是【草药难寻】,要求采集四颗三七,然后交予任务发起人,就算完成任务。

    秦颂之觉得这个任务异常坑爹,因为方圆百米内,她只发现了一棵三七,而且旁边还站着一个小怪,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没办法,上吧。

    她上了,小怪对着她一顿猛k,她死了。

    回营地复活,继续上,小怪毫不留情地又是一顿猛k,她又死翘翘了。

    作为一个游戏小白,秦颂之将“白”演绎得十分彻底。这份“白”,不仅仅包含“什么都不懂”,还包含了几成的“不懂偏装懂”。

    在她第十次被小怪k死,装备耐久度都掉成红色的时候,她决定从长计议,就在距离小怪20尺的安全地带盘腿打坐,一面想方法去弄死他。

    这时,一匹骏马腾空而来,径直奔向那个守草小怪,速度快得惊人,接着眼前银光一闪,小怪倒地而亡,而那位骑着骏马而来的白衣侠士,则动作优雅地翻身下马,蹲在地上……额,挖三七?

    秦颂之突然产生一股强大的怨念,觉得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她几步跑过去,站在那位白衣大侠身边,敲出一行白字。

    【附近】秦时明月说:兄台,这棵草我等了很久了。

    那白衣大侠职业是药师,既能输出又能做治疗的那种,衣袂翩翩的,可谓《大宋风云录》中,外形最为养眼的职业。他头上顶着自己的名字,叫做“斧声烛影”。

    秦颂之对此颇感意外,她平生较为敬佩的人,一是范仲淹,二来就是宋太祖赵匡胤了,玩游戏的不一定都熟知历史,结果随随便便遇上一个人,还知道“斧声烛影”,她都想“啧啧”两声以表称奇了。

    斧声烛影侧了侧身子,将武器收回,亦在附近频道说:“不好意思。”

    秦颂之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回了句“没关系”,便站在旁边等刷新。奇怪的是那人竟然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心口一紧:这货不是想等刷新后,继续跟她抢吧?

    事实证明,是她思想龌龊了,因为草药刷新的同时,小怪亦是刷新了,斧声烛影动作利索地解决掉了小怪,在附近频道说:“你来采吧。”

    她感动得连忙说谢谢,将三七收置囊中。

    果然世界是光明的,就算是游戏里,也是有乐于助人的大侠存在啊!要不是突然铃声大作,她一定继续夸到大侠嘴都笑歪。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先笑不出来了。

    云嘉这厮说过周末要她跟着去相亲的,她万分不愿意地接通了,假装声音微弱,还咳嗽了两声:“是云嘉么,你终于打电话来了,咳咳。”

    “白痴,别装了,老娘知道你没病!”

    “那好吧,我收拾一下,现在就过去么?”她不再装了,直接问。

    云嘉冷哼了一下,声音中夹带着叫人不容忽视的愤怒:“还去个屁啊,这王八蛋放我鸽子,说他今天有事不能来。nnd,看在他跟我表哥是同事的份上,老娘就忍了。我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不用出来了!”

    秦颂之安抚道:“额……这是不是误会啊,你先别气。”

    “算了,本来就是我表哥乱点鸳鸯谱,我觉得人家压根就没答应过出来,我那极品上司还打电话叫我去加班。妹妹的,我不跟你说了,谁我都不理,我去睡午觉!”云嘉说完,忿忿地挂了电话。

    默默握着电话的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欢欢喜喜地又去游戏世界神游了,结果一看,大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附近频道孤零零地剩下一句话。

    【附近】斧声烛影说:你做我徒弟吧,我带你做任务。

    徒弟,带任务!

    大侠说要带她做这些该死的任务!

    啊啊啊!秦颂之悔得肠子都青了,赶紧撒丫子乱追。心想大侠啊大侠,好不容易在这大森林里找着你这么一棵歪脖子树,怎么还能让你跑了呢!

    ☆、4-6 情陷06

    4-6情陷06

    秦颂之的大侠师父消失在了茫茫树海中。

    果然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她有些黯然,在遍布野花的小山坡上,席地而坐。游戏的背景音乐很美,是笛子独奏,宛转悠扬,偶尔还伴有鸟鸣,与游戏景色相呼应,似乎是《大宋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