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霄眯了眯眼，左手徐徐张开，尔后泛起出半握着什么的状态，成爪。

    她的手因为用劲而哆嗦着，她掌间的空间似乎都被扭曲。终于，她收劲一握，像是拿起了什么工具一样。陪同着她的行动，形状徐徐显现，从手心处逐步伸张开，那颜色愈发清晰。

    她左手微抬身侧，而手上拿的，赫然是一柄黝黑的刀鞘，绑着几圈殷红色的绳子。

    江九霄动了，她一步一顿，右手徐徐让刀出鞘，走近她曾经的影象。

    *

    哒......哒......哒......

    这脚步声陪同着平稳浑朴的木鱼声，静了人心。

    终于，最后一声落下。来人停了步子，那一身土色袈裟披身的僧人也停下了手上的行动。

    僧人道，“阿弥陀佛。”他的声音空灵而平和，却不难听出，这人功力不浅。他转动着手中的念珠，闭着眼，面带微笑没有再启齿，似是在等着来人的行动。

    来人站定，看着这云淡风轻，不动如山的人，心中没由来的急躁起来。他终于启齿了，他道，“僧人，除了本令郎可尚有此外人来过？”

    “万发缘生，解系缘份。”

    面具下，他蹙紧眉头，什么工具？所以说，他才最讨厌这些遁入空门的秃子，还万发缘生，他们毛都没了还跟他说发缘生？！

    穆卿忱克制着自己的性情，道了句，“臭僧人，本令郎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这些门门道道的，也不想懂，本令郎就一个问题，是否有见到一个与本令郎带着一样面具的女人来过？”

    可那僧人又道，“缘来天注定，缘去人自夺。悠然，随心，随性，随缘。”

    “......”穆卿忱不停的告诉自己，他是个秃瓢，他不能跟他一般见识。他深吸一口吻，尔后迈了极大步子，绝不客套的坐到那僧人对座的蒲团上。

    这还没完，那僧人依旧是临危不乱，气定神闲地转动着手上的珠子，这般，他时而微微颔首，时而几不行察地晃了晃反光的脑壳。穆卿忱也不知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才按耐住自己的手，没有直接给他一脑壳瓜子拍地里头去。

    僧人老神在在的道，“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他色啥了？穆卿忱很不给面的翻了个白眼，他不知道这话究竟他说出来是想要表达什么，他只知道江九霄预计还在那迷幻的阵里头。

    而那种阵法自然是困不住他，究竟，他在璇玑门中早就履历过无数次了，都已经没有什么工具能在止住他的脚步。

    “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

    “......”还来？这又是何意？说他么？他简陋猜到了，这僧人在解他的命数。可他却不明说，只是时不时的来上一句，绝不搭边的话。

    只是穆卿忱不知道的是，僧人在算的，并非是他的命数，而是，他们......

    “佛曰：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

    这，是最后一句了。就在穆卿忱以为他终于要竣事了的时候，那人忽地气息一变，手上的行动都为之一滞，像是受到了什么反噬一般的咳了起来，却没有见血。

    穆卿忱蹙紧眉头，问道，“僧人，可需要本令郎助你运气？”

    “咳咳咳......！”僧人缓了缓，一脸坦然，顺气后又道，“不必，多谢施主盛情。不知贫僧能否能请施主移步至后方稍作片晌。”

    “僧人你凭......”何会认为他就会听他的？

    “施主有何不解，待会儿事后便都可迎刃而解。”

    “......”得了，他听。“而已，本令郎就赏你个体面。”

    “还请施主待会定不要发作声音，后方虽可避气息，却无掩声音之用。”

    穆卿忱闻言步子微微一顿，不动声色的朝后头走去。不能作声，还掩盖气息？这僧人到底想干什么。那来人，会是她吗？

    “无论发生什么，都请施主莫要激动。”

    “知道了，你个僧人真是烦琐！”

    僧人一笑，未再至话。

    穆卿忱摆了摆手，已经到了后头。

    这一看才发现在前头看着严严实实的山水屏风，在后头竟然是这样一副天地。前方所有一览无遗，一旁还摆着案几与茶水。就像是在看戏的位置一样，若是酒水的话，这就是一极佳的品戏之位。

    而显然的，这僧人是早就推测了有这么一出了。看来，这湖中兴建的佛庙子，还真是不简朴啊！

    他来这燕京也不是第一次了，倒还真的从未来过这种，空门圣地。究竟他不信，去了也是污了人家的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