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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阿弥陀佛。【2】

    不多时,敞开的大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那人似乎走的很慢,至少,他到现在还未望见有人的身影从那雾霭中泛起。

    不外,倒是人为至,她的声音先传了来。

    她说,“没有人,可以探我的已往。僧人,可是吃了苦头了?”

    穆卿忱看着那抹白影徐徐走近,显着这么小的一人,却散发着,君临天下的威风凛凛,而她说,她的已往无法探,而吃了苦头......原来如此,那阵法应当是被这臭僧人注了力,若是阵法被破,筑阵者会受到感应,但那股内力应该是留在阵法中的,又怎么会伤着这僧人呢?

    穆卿忱看了已往,望见她的走近,而她的身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体态黝黑,黑到发亮的刀。她白皙素手旁的几圈红绳,像极了滞留在刀鞘上,还未干的血。他记得,那僧人跟他说,不行现,不行言。所以,他闭了闭眼,手上捻动着那案几上的茶盏,片晌,听到外头的消息才徐徐张看眼。

    江九霄刀已回鞘,握于左手,她呼出一口吻,与此同时,探了探四周,发现并无他人,可她却总以为有人在注视着他们这里,或者更准确的说,那人一直在看着她。

    “阿弥陀佛,施主莫要怪罪,桥上阵法会叫醒世人心中的七情六欲,若施主被滞留在回忆中,那将永不前置。”

    “......”江九霄眯起了眼,徐徐走近那僧人,便听着他不住道——

    “世间唯一稳定的事,即是时时都在变。”

    “如此,一切,吾亦可迁。”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顺其自然,心安快乐。”

    “万事皆去,何其自然。不闻不问,来则安之,亦非吾愿?”虽然她的话照旧清静,但确实可以感受到那人,并不如她的声音一般毫无波涛。

    “期与待,得与失,何须执着?眼望当下。庸庸碌碌,浑浑噩噩。一念放下,万般自在。”僧人的声音照旧一般空灵,声声禅音宽慰人心,却被江九霄居制度外。

    “......”江九霄没有接话了,放下?她若是能放下,还说什么,届时,便也是她尘归土之时。她脚步一顿,面具下的暗红微垂,声音极轻,“唯之落叶归根。”

    这下,换那僧人噤声了,他未曾想,这施主竟求的是这般效果。

    他手中转动着念珠,抬起他一直闭着的眼睛。

    穆卿忱坐在后面,倒算是让他如坐针毡,他站了起来,步至那屏风后,指望近些,再近些。他非是不懂这些门门道道的话,而是,他活得自在,不喜被这些条条框框,给羁绊。他的唯之,不外随心所欲而已。可她的,落叶归根,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虽不明二人对话的深层寄义,但,万事皆去?执着?一念?小丫头的已往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能感受到的,是这远比他想象的,要庞大,横竖绝不是野丫头几个字可以道出的。

    他这般看去,只发现她似乎微微一顿,尚有那臭僧人亮堂的秃瓢。

    江九霄看到他忽地睁开了眼,微微挑起了眉,倒是没有再往走,停在与他仅剩三步的距离。

    僧人笑了一下,转着念珠道,“不知施主可愿将这鬼面取下?”

    江九霄闻言微微一愣,心道,不愧是佛家,倒是知道她喜欢来哪一套。他若是问的能否将其取下,她预计基础不会再愿和他多说一句,也不会再多听一句了。

    面具下的唇角扬起,“取如何,不取又如何?”

    “皆是施主意愿。”僧人眼底清澈,直直的看着她,却忽地让她皱起眉头,这眼中究竟是谁在看她?江九霄不做声,心道,僧人视线后的那双眼睛,是谁的?

    她眯了眯眼,几不行察的轻笑一声,右手徐徐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