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_分节阅读_21
关心则乱,轻轻蹙了眉,本就是心思极为通澈之人,否则也不会深受燕王倚重更甚世子,透过窗户看向天外漆黑天空,捋了捋来龙去脉最接近事实却又令心惊惧的猜想浮上心头。
谢达一案由南镇抚司勘察,若皇帝真真疑心萧玹所为,理应将萧玹交由南镇抚司关押以候随时审理,而不是关押入锦衣卫无法踏足审问的天牢中,如此所为,当是皇帝有意设计萧玹而后让朱允炆笼络,理应安全无虞,思及于此,心头不但未曾有半分松懈反而心绪繁杂。
天牢紧靠皇宫之侧,用整块青石垒彻出坚不可摧的墙体,虎贲军统领昭毅将军卜骅亲率千名虎贲军日夜交替守护在天牢之中,忠于帝王除了手持金牌令箭谁都无法踏足天牢半步。
天牢修建在地底阴暗潮湿分作两层,连下八层阶梯后,关押的是曾经手握权柄的达官贵人皇亲国戚,再入十八层阶梯后,是皇帝钦定重犯,几乎难逃一死。
萧玹入狱被关押在第一层,挂在墙壁上燃烧的火把映亮层层铁栏,铠甲鲜明的虎贲军左手持散发寒光的□□,右手按住横跨在腰上的刀柄笔挺而立,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守卫森严。
熔铁浇筑的门被自外推开,送吃食的虎贲军们推着独轮车入了内,天牢一层关押的皆是曾经非富即贵的钦犯,不同于其他监牢发霉的馒头,搀着老鼠肉的蔬菜,天牢配给一层钦犯的均是新鲜食材做出的食物。
萧玹坐在稻草铺就的床铺上背靠冰冷墙面,入狱之时头戴乌纱被除去,及腰青丝垂下略显凌乱,铁栏下递入两个馒头及一碗水煮菜,萧玹起身下了床铺拿起冷透了的馒头轻咬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自幼被孝慈皇后捧在手心中,姜栎教导武艺虽苦,却从未受过这般委屈,真真是最是无情帝王家。
夜色已深,稻草铺榻,薄被簇新,萧玹侧躺在床榻上自怀中取出从不离身朱玉英赠予的玉珏,轻柔落下一吻放在胸口喃喃道:“玉英,非是牢狱使我辗转反侧,我想你夜不能寐。”
☆、试探
烈日当头,金色阳光洒在汝阳公主府前石狮上垂下阴影,驸马都尉谢达死于飞来横祸,尸身入殓之后合上棺盖铺上白绫,下葬之前停放在公主府正厅中。
吊唁之人络绎不绝多是看在汝阳公主贵面上的皇亲国亲,谢达之父谢彦官至前军都督佥事,因谢达尚公主之故,族中皆不能做官,谢家攀着与汝阳公主之亲虽无权势,却也富贵。
谢达生母谢氏在棺柩前哭哭啼啼,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不悲,更何况是最为富贵的长子横死,汝阳公主无所出谢达自是无后,幼弟谢禹身披素麻孝服垂手跪在蒲团,眼中有着掩盖不住的愤恨,凶手取了谢达的命便是要了谢家富贵的根,如何能不很恨!
门外府兵通传:“汝阳公主到!”谢家人纷纷将踏入正厅中的汝阳公主围住,谢氏更是跪在汝阳公主脚下语带哽咽:“公主,决不能放过害达儿的凶手萧玹,请公主替我谢家做主!”
谢氏已跪,谢家人都纷纷跪在正厅中黑压压一片,谢禹抬头言语中有着狂妄:“公主,我愿亲手取那萧玹性命,为兄长复仇!”
朱曦脸色微沉却不便发作,她的心向着萧玹,却又是谢达明媒正娶的妻子,按理应当与谢家人同仇敌忾仇视凶手才是,萧玹虽不是真凶,却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
朱曦弯下身子扶起谢氏方要开口,身后传来空谷幽兰般沁人心脾的声音:“不论你们信或不信,萧玹非凶手,谢家若想对萧玹不利,我雪铃儿奉陪到底!”
伴随雪铃儿声音落地便是府兵通传:“含山公主到!”含山公主身着绣着金边的公主常服雍容华贵,相随左右的雪铃儿一根玉簪将如瀑般的黑发挽起,双眸似水深邃如潭,面容未施粉黛却是倾城色彩,清雅气度由内之外偏又透着不羁,卓绝气质更甚一身盛装的含山公主。
如今萧玹入了天牢,与萧玹相交之人避之不及唯恐受到牵连,雪铃儿却将萧玹事情应下,令朱曦眼前一亮高看了几分,谢禹起身色厉内荏指着雪铃儿道:“姑娘是何人?如今的萧玹人人可诛之,姑娘既肯为萧玹应下此事,那么我们便好生算算萧玹犯下的弥天大罪!”
雪铃儿扬起淡淡冷笑深邃眼眸扫过谢禹却是视而不见,方才此言不过是探一探汝阳公主心思,至于谢家,雪狼堡还真未曾放在眼中,面对朱曦弯腰施礼道:“民女雪铃儿,拜见汝阳公主!”
朱曦上前一步伸手亲自扶起雪铃儿:“姑娘不必多礼。”雪铃儿武艺不如萧玹那般逆天也算作不差,常年习武的手虽保养得益比之朱曦掌心娇嫩却是显得粗糙,触及到朱曦冰凉掌心,雪铃儿一个激灵抽出了手再次施礼作谢。
朱曦眸光掠过谢家众人,最后停伫在谢禹身上,目光带着森寒警告:“雪姑娘言之有理,南镇抚司尚未定案,本宫最是不喜听人乱嚼舌根!”
一句话便让雪铃儿明了朱曦力保萧玹之意,萧玹性命定暂无虞,含山公主的随从们将带来的祭礼送入厅中,含山公主本是应雪铃儿之邀前来,执了朱曦的手缓缓道:“汝阳妹妹,驸马都尉横死,你莫要太过忧愁操劳,一切有父皇为你做主,且放宽了心。”
几句贴己话之后两相告别,雪铃儿当即朝朱曦施了礼:“萧玹一事,有劳公主多多担待,驸马都尉一案定与萧玹无关。”
雪铃儿处处对萧玹袒护之情令同样力保萧玹的朱曦心中贴近几分,温婉一笑道:“本宫心中待玹儿如妹,当本宫谢过雪姑娘袒护玹儿之意方是。”
朱曦逆光面容温和笑容璀璨几分,一时竟令人觉得耀眼,本身便是倾城姿色的雪铃儿一时间竟走了神,回味过之后淡淡一笑:“汝阳公主,后会有期。”
任凭天空阳光如何炙热都照不进阴冷潮湿的天牢中,朱允炆昨日得到金牌令箭之后便即刻想要见萧玹,思及朱元璋明里暗里所言如何笼络人心,便看你如何行事?被朱元璋看出他待萧玹的一往情深,或许会为萧玹惹来杀身之祸,强压下见萧玹的心思,早朝后巡视六部用过午膳后方不疾不徐朝天牢而去。
虎贲军统领卜骅自是识得朱允炆,当即弯腰拱手施礼道:“拜见皇长孙殿下1朱允炆笑意温和:“昭毅将军请起,带我去见萧玹。”
勘验过朱允炆手中金牌令箭,卜骅亲自在前方引路,朱允炆与手提食盒的贴身太监小安子入内,下了八步阶梯之后推开层层狱门,朱允炆挥手,卜骅立即带走守卫萧玹的将士,早已听见动静的萧玹起身,心中似有暖流淌过露出浅浅笑意:“允炆哥哥。”
朱允炆扫视四周见到用稻草铺就的床榻之时眉头轻拧,本想握住萧玹的手传递安慰却不得不停在半空:“玹儿,委屈你了,我会督促袁泽清尽快结案。”说话间摆了摆手制止了欲要擦拭床榻的小安子,径直在床榻上坐下。
萧玹笑着摇头道:“闲来无事,我在天牢中分析过此案情,不偏不倚恰是与我姓名相关的王字,陷害我之人有备而来,细细思索,这段时日除却得罪过谢达,还真想不出是何人所为,王字若是谢达亲书,凶手之名定会与之有关联。”
见萧玹神情越发凝重,朱允炆拍了拍身旁床榻示意萧玹坐下,招手让小安子将食盒放下,岔开话题道:“本非玹儿所为,出狱是迟早的事情。”
食盒分三层揭开之后香气四溢,朱允炆故作轻松道:“这是一品斋的绿豆糕,聚鲜坊的烤鸭,核桃坚果,回头我令人捎来些闲书,消磨这闲暇时光。”
嘱咐完萧玹之后朱允炆起身,小安子急忙上前单膝跪在地上替朱允炆拍去蟒袍上沾染的尘埃,朱允炆拍了拍萧玹肩膀:“玹儿,你且安心,一切有我。”顿了顿似有不妥,轻柔道:“我与汝阳姑姑一般,盼你平安无恙。”
铁栏随着朱允炆离开复又下了锁,萧玹自怀中掏出玉珏在手中摩擦,朱玉英的一颦一笑在心尖绽放,思念如一把钝刀反复在心尖划过,心口疼痛难耐。
南镇抚司中贵客连连,先是皇太孙前来巡视,在袁泽清官衙中议论过谢达一案案情,言里言外皆是萧玹无辜,而后便是汝阳公主亲至,明里暗里施压尽快结案释放萧玹,燕王府世子朱高炽陪同永安郡主讨要一杯茶,或多或少提过萧玹,言语尽不相同,目的都只有一个便是尽快释放萧玹。
袁泽清捧着茶盏坐在案几后有着悔意,哪里知晓昨日方言萧玹之嫌疑,萧玹便被皇上下旨关押入了天牢,力保萧玹的诸多权贵,旁人也便罢了,锦衣卫只效忠皇帝何时看过他人脸色行事,皇太孙身份贵重非三言两语便能打发的,事情如今棘手,唯有尽快抓住真凶。
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袁泽清开口道:“朱磊。”锦衣卫百户朱磊进入厅中神情恹恹,止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见到袁泽清目露寒光急忙低下头拱手道:“镇抚使大人有何吩咐?”
袁泽清饮下一盏茶随口问道:“昨夜没睡好?”朱磊闻言忆起昨夜在万花楼饮下神仙水□□的滋味笑容满面:“昨夜属下从未如此安眠过。”
袁泽清点了点头吩咐:“去将京城中所有姓名或是诨号中带有王字的高手名单写下,令派悬告示,若有人提供此案线索者,赏银千两!”
万花楼转手修整后重新开业,接连数日生意蒸蒸日上,雪铃儿坐在阁楼中借着烛光翻看各方辗转而来的最新情报,阅过之后用娟纸誊抄了,打开机括,机关转动间墙面翻转露出暗格,将情报分类搁置暗格中,揉了揉眉心略觉疲惫,身后门被人推开,不用回头便知来人是谁。
雪铃儿声音中有着宠溺与无奈:“鸢儿。”雪鸢蹦蹦跳跳来到雪铃儿身旁空座坐下:“铃儿姐姐,这些天,万花楼生意一日强过一日,我听人说万花楼中有一种名为神仙水混入酒中,口感是极好的。”
雪铃儿抬手无意中触碰到雪鸢冰凉手心,思绪却飘到朱曦身上,谢达在洛阳做出荒唐事孩子被桂王下药滑了胎,翌日被萧玹自青楼抓出一顿揍,倒霉之事牵连汝阳公主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柄,无论夫妻感情如何,新丧夫的朱曦注定踽踽独行一生,再过尊贵无双也不过是高处不胜寒。
淡淡笑容中叹息沉沉,朱曦倒是与她一般身子偏寒,怨,她的心终究不够坚定,抛却不了世间伦常,弃她而去,风光大嫁郑州承宣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胡溢,应体弱,难产而亡。
雪鸢顽皮伸出手在雪铃儿眼前划过惊醒了独自沉思的雪铃儿,声音清脆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铃儿姐姐,在想玹儿姐姐吗?天牢中的探子昨日送过信来呀,皇太孙整日送些好吃好喝将玹儿姐姐供着,你不是猜测过,玹儿姐姐无恙,这是帝王驭下之术。”
雪铃儿眼明手快抓住雪鸢冰凉手心眼神似笑非笑:“去做何事了?”雪鸢难得露出窘迫之色:“方才被鬼魅引出了城,你知晓我打不过她,我便言比捉鱼,结果又输了。”
鬼魅这几日一反常态频繁现身在京城,偶会来找雪鸢,见鬼魅并无恶意,雪铃儿便随了雪鸢开心并未阻止,当下开口道:“捉了鱼,还不去沐浴更衣。”雪铃儿起身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而去显然心情极好。
☆、甘之如饴
短短半月神仙水风靡京城,赤金龙袍高坐龙椅之上的朱元璋按往日惯例早朝,接二连三便有官员在殿中打着哈欠细观之下神情萎靡不振,朱元璋龙颜大怒随手将龙案上堆积成小山的奏折扫下龙案,官员皆跪战战兢兢,朱元璋声如洪钟隐含威严:“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近日来连连懈怠,朕要你们何用?”
朱元璋早朝之上呵斥六部,六部复又勃勃生机,万花楼中出售的神仙水价格水涨创高不过月余便已告罄,幕后主使者靠着神仙水赚得盆满钵满之后断了神仙水的供应,染上药瘾的达官显贵们浑身乏力无心朝政纷纷告假,主管天下事的六部陷入混乱,朝纲散乱京城不再井井有条。
谢达横死再无公主势力庇护,谢府一落千丈,祸不单行,谢达之父谢彦被人发现死在卧房中,与谢达一般被人斩首,双膝跪地似在忏悔。
当年背叛汉王陈友谅投靠朱元璋以搏荣华富贵的汉军旧部于光、欧普祥,一夜之间全府上下整整七十余人被尽数屠戮,行凶者用血在墙上书写:“天意现,日月陨,天下尽,汉王立!”
短短十二字在有心人推动下流言四起人心不稳,锦衣卫尽数出动在菜市口连续斩了传谣百姓数十人,谣言这才在应天城中平息。
经过南镇抚司镇抚司袁泽清抽丝剥茧,推断谢达案与谢彦等案件为同一人所为,萧玹被关押在天牢月余,杀害驸马都尉谢达嫌疑最大的萧玹被朱元璋下旨无罪释放。
萧玹方从天牢释放便被宣至华盖殿,跪在三步汉白玉阶梯之下双手垂腰神情恭敬,面对朱元璋一丝不苟施礼之后双膝跪地,朱元璋手指轻叩龙案声音隐含威严:“萧玹,你可恨朕?”
萧玹抬头直视龙颜让朱元璋能够看清楚黑眸中的真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更何况臣自幼受君恩,理应比他人更为效忠陛下!”
朱元璋微微点头眼神缓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朕即刻下旨将你官复原职,赐玉带蟒袍加身。”萧玹急忙拱手施礼道:“萧玹谢过陛下恩赐。”
见到萧玹态度越发恭敬,朱元璋露出笑意:“官员被刺杀一案依旧由南镇抚司审理,近日来京中出现一种神仙水的□□,饮之令人上瘾无法自拔,朕的百官有半数染上这种□□令朝纲懈怠,朕疑心有谋逆者为之,便由你率领北镇抚司勘察!”萧玹拱手谢恩之后见朱元璋挥手连退三步方转身离开,转身一瞬眸光流转映出深邃。
走完御道出了宫,朱红城墙下停放一辆五色鸾车,朱曦白皙指尖挑开车帘,白皙脸颊露出笑意:“玹儿,我来接你。”
虽有朱允炆照应,天牢中沐浴更衣想也别想,萧玹身上飞鱼袍硬是在天牢中穿了月余,及腰长发凌乱略显狼狈,依旧遮盖不了与生俱来的仙姿玉貌,举手投足间反而多了几分不羁,浅笑间酒窝若隐若现,淡淡开口声音如泉水般清冽:“曦姐姐。”
上了鸾车待萧玹坐定,朱曦吩咐车夫:“萧府。”车轮滚滚前行,直至消失在皇宫外,停伫在稍远处树荫之下的鸾车车厢中传来柔和如水令人心旷神怡的声音:“赶去萧府!”
朱曦坐在床榻上看向萧玹的眸光带着宠溺执了萧玹的手放在手心:“玹儿,这月余来无恙吧?我托允炆带给你的几本闲书可合了眼缘?”
朱曦手掌触之冰凉,萧玹皱了眉反握住朱曦手掌在手心中摩擦:“都已是春意盎然的四月天,你的手怎的这般冰凉。”
说话间抬头与朱曦四目相视透出关切:“曦姐姐,或许有些话由我说来可谓是大逆不道,谢达除了相貌俊俏,文治武功无一可配曦姐姐,他如今死了虽非你我所愿,我在天牢胡思乱想时甚至会庆幸,能够伴曦姐姐一生一世者非是他。”
朱曦轻轻拧眉声音温柔伴随罕见怒气:“玹儿,你怎会这么想?谢达是不好,可他毕竟是我结发驸马,玹儿,你可知,虽贵为公主抛却富贵之身也不过是寻常女子,我也想要一个人在我身旁嘘寒问暖,如我这般嫁过夫婿的女子,会有人爱上?会有人陪伴我一生?”
萧玹单膝跪在朱曦身旁,双手掌心覆住了朱曦手掌,黑眸清澈如掬一汪清泉:“曦姐姐,若是真爱上了,是不会在乎年龄,不会在乎身份距离,甚至不会在意同为女子,心心相印,除了憾如死亡般不可抗拒,没有什么是可以使人分离的!”
泉水般清冽的声音流淌入朱曦心尖,萧玹语气复又轻缓:“只会幸之又幸能在弱水三千中遇上彼此,甘愿为她生,为她死,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看着萧玹坚定的眼神毫不犹豫的话语,朱曦扶起萧玹与自己并肩坐在床榻,靠在萧玹肩头缓缓道:“日后若真有幸遇见玹儿言的良人,那便是一生之幸。”
忆起萧玹方才言及情字时深刻的感情坚定的话语必然是感同身受方能言出,朱曦心头一动从萧玹肩头起,侧身看向萧玹眼神罕见锐利:“玹儿,你究竟爱上了何人?”
萧玹闻之,白皙脸颊染上可疑绯红,握紧了朱曦手掌:“曦姐姐,我爱的人,是朱玉英!”萧玹此言无异于平地里起了惊雷,炸得朱曦愣了神,舒缓片刻将萧玹递来茶水一饮而尽,方眉头皱起似有置疑:“永安郡主朱玉英?”
萧玹浅笑间酒窝若隐若现:“曦姐姐,方才我不是说过若是真爱上了,不会在乎年龄,不会在乎身份距离,甚至不会在意同为女子,我爱她,心如匪石,不可转,心如匪席,不可卷!”
见到朱曦依然楞神,萧玹调皮晃着朱曦手臂笑着道:“曦姐姐,吓到你了?”朱曦点头眼眸中有着担忧:“玹儿,莫说同为女子身份,朱玉英一个心思间便是千转百回,那日在徐州城为了袁容如此待你,我不允你与她在一起!”
说话间鸾车在萧府外停伫,萧玹收敛了笑容神情慎重:“曦姐姐,玉英为燕王府长女,行事难免自大局考虑,若她永远爱我,我不在乎她带给我的委屈。”
顿了顿萧玹低了头声音清冽带着淡淡卑微:“我爱她,若是没有她相伴,阴晴圆缺悲欢离合有何意思?或许日后委屈困惑,或许会痛不欲生,我皆甘之如饴。”
听完萧玹的话朱曦心头震惊触动,心头怜惜反握住了萧玹指尖:“玹儿,你我自幼相伴长大,感情比之嫡亲姐妹更为深厚,你曾言过,无论何事,都会在我身旁,我亦然,祝福你与朱玉英,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