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锦衣卫_分节阅读_24

    说话间雪铃儿请了朱曦坐下,烧沸了的山泉水淋在茶壶中,取了第二道茶替朱曦斟上,雪铃儿手指纤长柔弱无骨,由雪铃儿亲自泡的茶水甘甜入喉,原本焦虑的心渐渐舒缓。朱曦饮完一盏茶,雪铃儿再次替朱曦斟上这才坐在首位:“汝阳公主,玹儿出了何事?”

    朱曦声音缓和了几分:“已有数日未曾有玹儿踪迹,染上神仙水的达官贵人们毒发,痛苦难以自抑,昨夜三名朝中大员被刺杀身亡,官员人人自危,父皇在奉天殿相召南北镇抚使,玹儿踪迹不明,父皇龙颜大怒,允炆派人将消息送出,让我尽快将玹儿寻到。”

    雪铃儿白皙指尖转动掌心中的瓷杯,思索片刻蹙了眉,起身道:“汝阳公主请稍后片刻。”朱曦点了头,雪铃儿转身离开。

    候了片刻不见雪铃儿归来,朱曦饮下了杯中茶,站起身来打量雪铃儿屋中陈设,鼻尖弥漫檀木的淡淡清香,墙边有着几扇窗户临楼远眺能将半边城池尽收眼底,右侧雅致屏风后应当是雪铃儿床榻,朱曦走向左侧,厚重宽阔的案几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雪铃儿的字有着几分飘渺洒脱,笔势翩若惊鸿,朱曦一字一句念出:“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字字句句透出寂寥,令人心中平添几分酸楚。

    推门声响起,雪铃儿走近屋中,朱曦站在案几旁歉然道:“抱歉,我不应一时好奇随处走动。”雪铃儿笑容极美:“无妨,并无不可与人言之处,玹儿或许随她去了吴江,阴雨绵绵信鸽无法传讯,我已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吴江。”

    朱曦皱了眉:“永安郡主去往了吴江?我竟没想到玹儿会抛下天下瞩目的案情随她而去,昨日听人闲聊,连日大雨,震泽涨潮,若玹儿如今在南山,待雨停潮水退,不知又是哪日了,玹儿真是胡闹,若父皇大发雷霆,又该如何是好。”

    见到朱曦有些恼怒的模样,雪铃儿安慰道:“玹儿或许正在赶回京城的路上,汝阳公主莫要担忧,快马加鞭一来一回,明日或许便可知玹儿消息。”

    朱曦指尖划过雪铃儿写下的字,抬头撞见雪铃儿深邃如潭的黑眸,浅浅一笑:“方才雪姑娘在房中练字?倒是扰了姑娘雅兴,姑娘既已派人前往吴江,无论消息如何,明日给我送个信可否?若玹儿真在南山被困,我会与允炆商议,为她去吴江找个由头,免得被父皇责问。”

    身为朱元璋最为宠爱的公主,就算朱曦无心培植势力,主动投靠朱曦的官员也不知有多少,雪铃儿自是信朱曦与朱允炆联手替萧玹挡下朱元璋的责问,一个她字,朱曦便能想到永安郡主,玹儿倒是待汝阳公主极为信任。

    雪铃儿依旧含笑道:“闲来也是无事,随意写下的字倒是让公主见笑了,明日我会前往郑州,玹儿的消息至京城便立时送去贵府,玹儿的事情便有劳公主费心了,若有何需要雪狼堡出力之事,可让雪鸢代劳。”

    萧玹不管不顾离开京城的善后两人便已商议妥当,朱曦当即告辞:“与雪姑娘相聊倒是甚欢,愿雪姑娘郑州行一路安康,就此告辞。”

    雪铃儿一直将朱曦送至门前方止步,门口等候的婢女立时撑伞替朱曦遮住漫天细雨,转身之时雪铃儿忽唤住朱曦:“汝阳公主请恕我多言,京城最近风波频起,外出应多带些侍卫护周全。”

    听来平淡的关切令朱曦心头一暖,扬起淡淡笑容:“谢过雪姑娘关心,后会有期。”

    近日疾风骤雨肆虐,入夜之后横贯郑州的东风渠伸手不见五指,离郑州城十里外的堤坝被雨淋透的泥土湿滑,数十名黑衣人冒着雨趁着黑夜掩护,将本就外溢河水的堤坝掘开一道又一道口,淹没田地庄园。

    这场雨六日六夜方歇,贯穿郑州的东风渠堤坝崩塌,郑州属地的郡县田地淹没,数日时间便是哀鸿遍野,衣衫褴褛的难民涌向郑州城避难。

    ☆、郑州城

    郑州城外的青山孤峰突起,城中的达官显贵们看中青山依山傍水,逝者多是葬于此地,雪铃儿一袭黑衣立于大理石垒彻的孤坟前,左右柏树长青,凄凉孤寂。

    墓前用金线描绘出,胡柳氏之墓,洪武二十五年立碑,雪铃儿蹲在地上玉葱般的指尖划过胡柳氏三个字,鼻尖酸楚红了眼眶:“阿祎,我来看你了,今日是你的冥寿,愿你九泉之下安康,已是五年,若有来世,愿不再相遇。”

    郑州承宣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胡溢府邸周围接连数日重兵把守,雪铃儿趁着夜色避开层层守卫潜入府中,前府与后院用花园隔开,雪铃儿轻车熟路潜入了一处独院,屋中烛光未熄,雪铃儿跃下红墙落在柔软草地上,守在门口的婢女荷叶神色慌张,见到雪铃儿扯下面巾之后的容颜松了一口气,面对雪铃儿福了福身:“雪姑娘,公子在屋中方歇下。”

    婢女说话间推开屋门引着雪铃儿入内,柳缘祎的遗子年五岁,婢女雨露守在孩子床榻,雪铃儿指尖轻抚上孩子白嫩脸颊,胡恕本就未曾熟睡,此刻睁开了眼见到雪铃儿,高兴的掀开被子钻入雪铃儿怀中:“雪姨,您来看我了。”

    长相肖似柳缘祎的相貌令雪铃儿心头酸楚,搂紧了孩子软软身子:“今日是恕儿生辰,雪姨岂会不至?”

    松开了胡恕的身子,雪铃儿自怀中拿出一只精致小巧九连环,胡恕欣喜一把抓过,雪铃儿怜爱的摸着胡恕柔软长发:“这是雪姨给你做的,哪日解开了,哪日雪姨再来见你。”

    见胡恕隐有睡意,雨露哄着孩子入睡,荷叶将雪铃儿引至僻静处,低语道:“近日里府里戒备格外森严,就连公子也不能随意在府中玩耍,我借故探过几次,皆被借故拦下。”

    承宣布政使司左右布政使掌管一州半数兵马,如荷叶而言太过反常,雪铃儿轻拧了眉头:“我明日去坍塌的堤坝查探一番,无论胡溢意欲何为,必须保住公子。”

    此地不宜久留,前院戒备太过森严,雪铃儿借路自后院而过,路过一处宅院,透过打开的屋门看见满头白发精神奕奕的老者坐在椅上伏案疾书,借着烛光可看出老者此刻焦虑,一名身着劲装男子用面纱遮住了真容,双臂环绕持一柄长剑而立。

    老者将书写出的信件封好交予蒙面男子:“将此信送予主人,督促她立即前来郑州商议大事。”雪铃儿站在远处见不真切,见到蒙面男子施礼欲要告辞,雪铃儿匆忙离去,蒙面男子举手投足间自然散发杀气,定然是高手无虞!

    郑州水患起连夜送至朱元璋龙案,尚在挑灯批阅奏折的朱元璋见之,依稀可见苍老的面容铁青,握住奏折的右手青筋暴露:“传皇太孙,郭英,朱桂!”

    领命的传旨太监连夜出宫,朱曦手捧食盒经太监通传之后走入华盖殿,朱元璋见到最为宠爱的女儿神色柔和了几分,朱曦自食盒中拿出盛满热汤的玉碗:“儿臣常见父皇宵衣旰食,特在御医处讨了补血益气的方子,在小膳房中做了药粥,父皇尝尝可能入口?”

    朱元璋放下郑州水患的折子,接过朱曦手中玉碗,用勺子入了口,笑容慈爱道:“朕的曦儿,贤良淑德,红枣枸杞入口即化,倒是辛苦曦儿了。”

    朱曦眸光无意掠过奏折,郑州两个字入了眼,眼眸忧虑重重,看向朱元璋道:“父皇,郑州遭了水患?”

    八百里加急的奏折只比寻常人快了一步得到消息,朱元璋倒也不瞒着:“八百里加急奏折,东风渠堤坝崩塌,千里良田淹没,百姓衣不蔽体。”

    朱曦为百姓轻轻叹息:“天灾防不可防,倒是苦了这些百姓了,父皇打算如何赈灾?”朱元璋喝下半碗药粥道出心头筹谋:“洛阳会一事,代王行事甚合朕意,朕欲派桂儿替朕前往郑州赈灾,郭英押送粮草随行。”

    甚合朕意四个字不知是指洛阳会如期举行亦或是处置王莲腹中子嗣一事,朱曦鬼使神差般:“父皇,黎民百姓在水患中受苦,儿臣于心不忍,欲捐出府中金银在京中换成粮食一并送往郑州。”

    蹙起的眉头让朱曦神情中带着忧郁,单膝跪在朱元璋案几下:“儿臣愿代父前往郑州,以表皇恩浩荡之心。”

    见朱曦如此深明大义,朱元璋龙心大悦,当即起身亲自扶起朱曦:“朕有女如此,何愁天下不宁?朕准你代天子往郑州,以示朕与民共苦。”

    震泽湖的潮水终是退去,湖水浑浊,画舫在微波中荡漾,码头上各家郡主的家臣们无一不是带着神色焦灼,被潮水阻隔的南山无法传讯,不知各位主子是否安好。

    画舫靠岸,朱允炆贴身宦官小安子面对诸郡主施礼之后随萧玹上了朱玉英鸾车,似因朱玉英在旁,小安子跪在案几前面色有着犹豫,萧玹案几后的手与朱玉英紧扣:“这些时日京中出了何事?但说无妨。”

    扔下人人瞩目的神仙水一案追随朱玉英而来,能与朱玉英这数日朝夕相对,萧玹心中忐忑却无后悔,小安子急忙道:“镇抚使大人不在京中,陛下提及数次,太孙殿下与汝阳公主为替大人遮掩,令吴江知州上了奏折,称神仙水在吴江死灰复燃,太孙殿下适时道出大人已前往了吴江,太孙殿下特令奴才前来告知大人。”

    被困在南山耳目闭塞,朱玉英询问道:“京中近日可有大事发生?”小安子恭敬回禀:“大雨之后,郑州突发水患,陛下派了武定侯,汝阳公主,前往郑州赈灾。”

    萧玹黑眸中淌过忧虑:“太平盛世,向来无公主赈灾先例,你可知,为何独独派曦姐姐前去?”

    或是知晓萧玹会问起此事,朱允炆早已将来龙去脉叮嘱过小安子,是以回答得格外仔细:“汝阳公主见到奏折,极为忧心黎民百姓,特向陛下请求,代天子赈灾。”

    小安子继续道:“殿下让我带一句话给大人,神仙水一案若是不能破,殿下定保大人无恙,大人不必烦恼。”

    已将话待到,小安子不便久留当即施礼后退出鸾车,乘马离去,朱玉英依偎在萧玹怀中就算身在颠簸鸾车中心中也是安宁。

    回京城的路在朱玉英特意叮嘱下马不停蹄,至京城之时天色已晚,万花楼经历神仙水一事已被锦衣卫封楼,凌烟阁在京城中一家独大,朱玉英的鸾车在凌烟阁停下。

    萧玹怀中抱着朱玉英,在朱玉英唇上轻轻一吻,仙姿玉貌容颜中尽皆眷恋,朱玉英指尖怜爱划过萧玹脸颊:“玹儿,我在府中等你。”看见萧玹背影被垂下帘子遮掩,朱玉英掀开窗帘直至萧玹身影入了凌烟阁,方下令鸾车急速回府,许多事萧玹如今不能知晓,须得尽快处理。

    凌烟阁中纸醉金迷并未受京城最近两大案影响,萧玹穿过一楼喧嚣的人群,在楼梯口迎面与秦昕相遇,意外遇见萧玹,秦昕眼眸散出异彩,急忙低头掩饰:“萧姑娘。”

    二楼包房正对楼梯口方向的房门打开一条缝隙,恰是能看见萧玹身影,站在门后的慕倾右手捂住了因思她而痛楚的心,对着身后身材魁梧的黑衣人道:“即将前往郑州,无论用何法子我都要带走萧玹!”

    萧玹浅笑间酒窝若隐若现看得秦昕心头如小鹿乱窜般慌乱,萧玹声音如泉水般清冽道:“秦姑娘,好些时日不见,可曾安好?我来寻铃儿姐姐,她如今可在房中?”

    秦昕朝萧玹福了福身:“托萧姑娘福,在凌烟阁中一切安好,铃儿姑娘前些日子去了郑州,至今未归,临走之事托付了些事给我,若萧姑娘有事,可交代我与鸢儿姑娘。”

    能够将雪狼堡之事交予秦昕,几乎无需试探,萧玹直言道:“秦姑娘入了雪狼堡?”秦昕轻笑:“萧姑娘与雪狼堡于我而言有再生之德,能够替雪狼堡出力,我心稍安,萧姑娘随我去往三楼。”

    秦昕令小厮传话雪鸢上三楼,而后与萧玹同行,通往三楼的梯道看似无人守卫,实则暗藏高手,秦昕用钥匙打开了雪铃儿居住的阁楼,点燃一盏盏烛光,将昏暗楼阁照得如同白昼。

    门被雪鸢大力推开,见到萧玹蹦蹦跳跳脸上竟是洋溢着笑容,声音清脆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玹儿姐姐,你可回来了。”

    无论何时的雪鸢总是这般欢颜,萧玹眼眸中染上笑意:“去了一趟吴江,好似都知晓了此事。”雪鸢故作不满皱眉,说话间长长睫毛微微颤动委屈道:“玹儿姐姐一个人去吴江玩,没有约我同行!”

    萧玹敲了敲雪鸢光洁额头:“你整日只知道玩,铃儿姐姐也放心将这阁楼交予你。”雪鸢吐着舌头调皮道:“本姑娘再贪玩也比不上镇抚使大人这般,汝阳公主寻你都寻到凌烟阁来了。”

    见到萧玹眼眸中的疑惑,雪鸢将雪铃儿与朱曦相识经过细细道来,萧玹心中思极了朱玉英,耐着性子听雪鸢说完,急忙道:“我想知晓阎王阁所有资料,你帮我找找。”

    雪鸢掀开墙面厚重泼墨画,露出一只只上了锁的暗格,暗格用熔铁浇筑,即使如七星龙渊般神兵利器在手,也难撼动雪狼堡费尽心思请能工巧匠铸出的暗格,暗格上并无特殊标记,唯有深谙其道者方能准确取出需要的情报。

    秦昕退出门外合上了门,虽深得雪铃儿信赖,许多事情都交由秦昕去做,京城中能够直接接触暗格中情报者唯有雪铃儿与雪鸢。

    雪鸢有过目不忘之能,雪铃儿只需将每个暗格中放着的情报说予雪鸢一次,雪鸢便全能记得,雪铃儿无需思虑便用钥匙打开了其中一只暗格,将其中一张绢纸递给萧玹。

    雪白绢纸上的字迹有着几分飘渺洒脱,笔势翩若惊鸿,每隔三年雪铃儿便会将情报亲自誊抄一遍,以防字迹受潮模糊不清。

    ☆、阎王阁

    阎王阁在江湖中极为神秘,雪狼堡关于阎王阁的记载也并不多,阎王阁于洪武元年在江湖中声名鹊起,江湖上疑似阎王阁所为的种种冤案皆是记录在案,阁主慕倾自洪武二十七年现身,阁中高手如云分为左右护法,左护法为魏胜,右护法不知何人,想必是武艺能够与魏胜一较高下者。

    慕倾出现的时辰恰与陈蔳染失踪之时吻合,萧玹握住绢纸的手有些颤抖,天意现,日月陨,天下尽,汉王立,祸乱出自汉王陈友谅后人,谢达留下的王字应当便是指阎王阁,萧玹放下绢纸,神色铁青一言不发走出门外。

    一直守在门外的秦昕见到萧玹怒容,一颗心不由自主悬在半空,上前一步挡住萧玹去路:“萧姑娘,可是无妨?”声音压下了心头焦灼依旧残留着关切,萧玹挤出笑容摇头道:“无妨,我且有要事,便告辞了。”

    直至萧玹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秦昕眸光中带着眷恋,雪鸢见萧玹毫不客气骑了赤兔马在夜色中飞驰而去,雪鸢急得跺脚道:“萧玹,那是我最爱的一匹马!”

    燕王府中因朱玉英的归来而显忙碌,正厅中,坐在首位的燕王世子朱高炽将封有红漆的信递给朱玉英,信封上龙飞凤舞的字写着长女玉英亲启,神情恭敬道:“父王亲书,令我与三弟回北平。”

    朱玉英将信拿在手中并不急着拆开,朱高炽站起身来面对朱玉英拱手施礼道:“长姐平安归来,我便放心了,我盘算两日后离京,长姐可有高见?”朱玉英起身与朱高炽同行一同踏出正厅,叮嘱道:“在路上多带些高手,一路安康。”

    夜已深,朱玉英居住的独院静谧,梅悦守在门外,朱玉英拆开了燕王亲手所书信笺,一目十行,淡如秋水般的眉紧蹙,思虑片刻后复又舒展:“梅悦。”

    闻听朱玉英召唤的梅悦入了屋中,升腾的火光吞噬朱玉英指尖燕王亲笔所书信笺,声音淡淡令人听不清喜怒:“父王称,慕容劫两年前在郑州出现过踪迹,或许与琉璃锁有关,父王令我不惜一切代价寻出琉璃锁,解开宝藏之秘。”

    燕王暗中藏兵,铸造兵刃以谋大事,每日银钱消耗如流水,寻到汉王遗留下的宝藏已是迫在眉睫。

    火光映亮了朱玉英熠熠生辉的黑眸,看向梅悦道:“我欲与父王做个交易,我将不惜一切代价替他找到琉璃锁,我要燕王府所有暗卫!”

    朱玉英所言的暗卫并非暗中护卫,而是燕王府数十年培养在暗中的九千精锐,刺探情报,暗杀,军中取敌首级,立下战功赫赫,是燕王暗中最为强大的势力。

    梅悦点燃了数支蜡烛将屋中照亮,站在案几旁替朱玉英磨墨,沾满墨汁的狼毫在雪白信笺落下,用火漆封了信笺递给梅悦道:“即刻派人送往北平,呈送父王。”

    乱世或许将起,唯握有即使燕王也不得不忌惮的权势方能护萧玹一世平安喜乐,若前路艰辛,若前路荆棘,只为与她长相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