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_分节阅读_23
去路被阻,朱玉英不得不止了步,神色依然淡淡:“世人皆知镇抚使大人与皇太孙,汝阳公主交好,若真是与镇抚使大人性命攸关之事,理应去寻他们当是,恕我无能为力。”
意料之中被朱玉英恼了,萧玹赔着小心道:“此事唯有永安郡主可帮忙。”朱玉英笑容淡淡:“镇抚使大人之事,与我何干。”
气氛略有些窘迫,朱瑾含笑打圆场:“厅中已备下晚宴,闲来无事我亲酿的果酒馥郁浓香,可堪一品,诸位请。”
吴江郡主府的正厅木板铺地,每隔三步便有一支烛台,将厅中映照如同白昼,朱瑾为主居于首位,左首是以朱玉英为长的郡主们,右首是以萧玹为首的客人,与萧玹紧邻的便是刻意讨好朱玉英的卫鸣。
果酒满了杯,朱瑾双手执酒言语含笑:“吴江城山清水秀,无论诸位何时前来吴江,我定倒履相迎。”
果酒入喉甘甜醇香,朱瑾为萧玹介绍同坐一侧的公子们:“吴江人杰地灵,萧姑娘可知吴江四才子?”顺着朱瑾的目光落在卫鸣等人身上,朱瑾暗示之意已十分明显,方才卫鸣刻意讨好朱玉英已让萧玹生厌,恨不能将卫鸣逐出朱玉英眸光所及之处。
萧玹转动着手中茶盏浅笑间酒窝若隐若现:“吴江四才子?还真是,闻所未闻,莫非是沽名钓誉之徒?”
言辞犀利傲慢,与萧玹同坐一侧的吴江四才子神色微变,居于末座的易辰拍案而起,言语明显不悦:“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
萧玹依旧笑言:“天,可容万物,宽阔无边,公子以天推崇吴江四才子,我倒是有了兴趣。”本是嘲讽萧玹目光短浅只语,萧玹将意曲解,笑四才子狂妄。
因愤怒易辰扭曲了一张俊脸,卫鸣适时起身面对萧玹拱手施礼道:“卫鸣见过镇抚使大人,镇抚使大人才思敏捷天下人皆知,我等四人平日里意气相投,偶有吟诗作画之举,闲人冠以了吴江四才子之名,我等实则汗颜,自觉不配此称呼,倒是徒惹镇抚使大人笑话了。”
言语客气儒雅,卫鸣指着余下三人为萧玹引荐:“二弟聂瑕,三弟卓清风,四弟易辰,我兄弟四人能在郡主府结识镇抚使大人真真是荣幸之至。”
说话间卫鸣双手端起了酒杯,面对萧玹拱手示意:“卫鸣敬镇抚使大人一杯酒。”伸手不打笑脸人,萧玹暗道卫鸣一张嘴好生厉害,执了酒杯与卫鸣共饮,方才萧玹言语间带来的尴尬渐渐消散。
☆、丝萝
晚宴散去,朱瑾安排萧玹居于客院,月色撩人繁星点点,萧玹打听过朱玉英所居独院,借着月光踏步而至,兰浅闻听敲门声开了院门,见到意料之中的萧玹福了福身道:“萧大人。”
萧玹眼神透过花园落在唯一亮着灯的屋中,按方位而言正是主屋,萧玹讨好笑道:“兰姐姐,玉英在屋中?”
果然被郡主掐准了萧玹会过来寻她,兰浅点头道:“我家郡主正与雅心郡主弈棋,传了话不允旁人打扰,萧大人请回吧。”萧玹被兰浅一哽紧接着嬉皮笑脸道:“兰姐姐,我与玉英的关系你岂会不知,她口中的旁人,难道含了我?”
兰浅面对萧玹再次福了福身道:“萧大人既然如此言,那我便去替萧大人通传,请大人稍后。”
萧玹担心再次惹恼了朱玉英,乖乖站在院外等候,藏在草丛中的虫鸣之声入了耳只觉孤独凄凉,兰浅快步而回:“永安郡主与雅心郡主兴致正浓,不愿萧大人扰了兴致,萧大人请回吧。”
萧玹神情之中透着失落,强打精神道:“有劳兰姐姐了,既玉英不愿见我,那我先告辞。”萧玹说完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朱玉英独院,借着凄冷月光顺原路而回。
萧玹躺在床榻上,手中握着玉珏因太过疲惫头沾上枕头沉沉睡去,朱玉英送走了雅心郡主,沐浴更衣后吩咐了梅悦,若萧玹再来便放她进屋,朱玉英斜躺在床榻上借着烛光翻看手中书卷。
夜深人静树影婆娑,朱玉英卧房外传来轻轻敲门声,朱玉英心头欢喜抛开了手中书卷,却是梅悦的声音传来:“郡主,已是寅时了,请郡主安歇。”如漫天星光凝聚熠熠生辉的黑眸有着恼怒,心尖更是溢满了委屈,声音淡淡道:“萧玹!”一夜辗转难眠在天明之后方握着玉珏睡去。
四辆鸾车通过吴江城南门在将士们层层护拥下朝南山而去,萧玹坐在汗血宝马后背,紧随朱玉英鸾车左右,自晨时见到朱玉英便是待萧玹不理不睬见一举一动更是透着薄怒,隔着车厢萧玹小心翼翼道:“永安郡主,我听闻吴江城离南山有一个时辰的路程,路上难免寂寥,不若我陪永安郡主弈棋解乏?”
不过片刻便听闻朱玉英声音传出:“不敢劳驾镇抚使大人解乏。”又被碰了一鼻子灰,朱瑾挑开车帘适时道:“我车上恰好有着棋盘,镇抚使大人不若与我弈棋?”
朱玉英坐在软榻中,黑眸之中寒光乍起,萧玹熟悉清冽声音传入车厢:“实不相瞒,汝阳公主常常笑话我为棋篓子,破绽百出,听闻雅心郡主棋高一着,若吴江郡主起了兴致弈棋,不若邀约雅心郡主?”
对朱瑾婉转拒绝,这才让朱玉英眼眸复又柔和,左手手掌展开放在车沿想象萧玹便在车厢外,忽而展颜笑话自己傻气,忍着思念煎熬,指尖在玉珏上摩擦。
南山环绕在震泽湖心,去往南山须得坐船而入,一艘画舫在湖心缓缓行驶划破如镜湖面,溅起朵朵浪花翻腾,朱瑾为图清静将南山划为禁地未得许可寻常人一律不得登南山,上山的路由鹅卵石铺成了小径,小径左右古木参天,欢快鸟鸣不时自林中发出。
半山腰中的阁楼,依山傍水而建,东西南北各有一座奢华客院,山顶硬生生削平了半边山坡,修建出富丽堂皇的别苑,供朱瑾居住。
站在最为陡峭的山顶能将脚下震泽尽收眼底,碧蓝湖水与湛蓝天空连成一线,远处山峰层峦耸翠,景色美极如置身山水画中。
横在山顶的长亭中九张案几已经摆好了新鲜瓜果,晶莹剔透的荔枝、珍珠般圆润的杨梅、宛如金果的枇杷,朱瑾居于首座,朱玉英与萧玹等人分坐左右。
朱瑾起了头,诸人畅聊诗词歌赋,依旧是卫鸣坐在萧玹下首,谈论歌时朱瑾忽展颜道:“英姐姐瑶琴造诣连陛下都亲赞过余音绕梁。”若月郡主拍手附和道:“许久未听英姐姐弹瑶琴,我真真想念的紧,求英姐姐抚琴一曲。”
朱玉英左右推辞不过只得应下,朱瑾令人拿来了瑶琴,朱玉英焚香净手轻拨琴弦一道清丽悠扬的声音散开,一曲应景的高山流水从指尖飘出宛如天籁。
不知卫鸣是有意亦或是无心,起身取下腰间玉笛清亮悠远的笛音与朱玉英的琴音相缠,清脆动人的笛音诉说爱慕,萧玹脸色骤变,朱唇透着苍白,亭中人皆沉浸在曼妙乐曲中,并未有人注意到萧玹离开。
待一曲毕,朱玉英抬头见眼眸自然落在萧玹方向,却无萧玹踪影心中起了焦虑,心头虽恼怒卫鸣的多情附和却不便发作,压下对萧玹忧心展颜道:“卫公子笛声悠扬极为精湛。”
卫鸣面对朱玉英弯腰拱手施礼道:“能得永安郡主赞,甚幸。”朱玉英起了身,裙摆轻抚过锦凳,笑着向朱瑾道:“第一次来这山清水秀的南山,坐得也有些乏了,我随意走走。”
朱瑾挥手招来两名高手山坡陡峭欲要在朱玉英身后跟随保护,朱玉英笑着拒绝道:“梅悦功夫尚可与我同行,不会出了事,瑾妹妹莫要担心。”
萧玹双腿弯曲坐在树干下,双手环抱膝盖,形影不离的剑直腰间解下放在身旁,紧握的拳头露出青筋,淡淡一笑带着凄凉,若她生为男子,便可如卫鸣般在人前坦然待朱玉英之情,若是男子,朱玉英定会风风光光嫁给她,受世人祝福白头偕老,而不是如今这般只因同为女子身,从不敢在人前亲近。
萧玹身子放松了些靠在树干,忆起当日朱玉英所言,两名女子长相厮守要承受多少委屈?若是有一丝犹疑伤害的便是彼此,心尖苦涩中泛着甜蜜,声音如泉水般清冽:“我心如磐石不可转!”
不再有丝毫犹豫,萧玹起身眼眸无意落在悬崖上的苍天巨树,一缕缕青色丝萝将乔木缠绕,萧玹心头一动腾跃间已拔地而起,两个起落间攀在悬崖,左手抓住树枝稳固身体,右手七星龙渊剑出一道寒芒斩断丝丝缕缕的丝萝,萧玹脚尖轻点一跃而下,沿原路而回。
左右的风景无心欣赏,萧玹低着头一心想着如何能哄朱玉英开心,耳尖微动察觉有人靠近之时抬了头,便间朱玉英带着梅悦走近,梅悦在十步外止步,钻入丛林之中既不打扰了朱玉英又可替她们拦住误闯者。
萧玹如掬一汪清泉般清澈的黑眸露出绵绵情意,浅笑间酒窝若隐若现,声音中有欢喜有怜惜:“玉英。”
朱玉英见到萧玹之时悬在半空中的心已落下,故意冷着脸转身便打算往回走,萧玹脚尖轻点间施展身法缩近了两人距离,双臂自后揽住了朱玉英纤细腰身,头抵在朱玉英肩膀上,微微用力似要将朱玉英融入怀中。
风过催动树枝哗哗作响,萧玹拥着怀中人喃喃道:“玉英,我错了,那夜不该将你一个人留下,你信我,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比你重要,你是我放在心尖想要呵护珍惜的人,我舍不得你有一丝难过。”
耳畔清冽的声音倾述着思念:“玉英,在京城我日思夜想满脑子只有你,食不知味辗转难眠。”
萧玹说着将握在手心中的丝萝摊在朱玉英眼前:“丝萝非独生,愿托乔木。”我如丝萝般永远在身旁守护你,若是分离,唯有死亡。
朱玉英白皙指尖自萧玹手心划过取了丝萝紧握在手心,从萧玹怀中转身,指尖带着爱怜划过萧玹熟悉眉眼,分离的日子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环住了萧玹腰身将头埋在馥郁冷香怀中。
空中漂浮的云朵聚集,天际忽一片浓黑,长亭中的烛台套上了灯罩,电闪雷鸣之后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案几上已备好晚膳,朱玉英与萧玹一前一后归来,朱瑾笑言:“若再不回来,我便派人去找你们了,南山风景宜人,若有闲暇可多住几日,东南西北各有一座客院皆已收拾妥当,不若姐姐妹妹们与萧姑娘各居一侧院落,主苑极大,卫兄等四人便居客房?”
朱瑾自幼掌控吴江城行事极为圆滑,萧玹身份虽不贵重,皇太孙与汝阳公主力保萧玹一事便可知萧玹分量非轻,待萧玹便如其余郡主般丝毫不曾怠慢。
萧玹淡淡一笑道:“我前来吴江,倒是劳郡主操心了,本孤身一人无需大院安置,随意便好,不若向永安郡主讨一间房,可好?”
转眼间看向朱玉英,朱玉英心尖虽溢满甜蜜,气质依旧温文尔雅中透着疏离:“好。”萧玹无故来吴江,一路上对朱玉英殷勤,想必是有事相商,朱瑾接下话茬:“如此也好,萧姑娘与英姐姐相护也有照应,余下的客院便是由卫兄四人居住。”
豆大的雨点落在重檐上,转瞬间便有瓢泼之势,萧玹筷箸夹起炸过的糯米放进嘴中轻嚼,包裹在其中的豆腐摩擦着舌尖,萧玹眉头轻挑硬生生将最不爱吃的豆腐吞下。
识君楼中,阎王阁阁主慕倾当时不偏不倚恰是将放在萧玹身前的白灼豆腐不动声色挪开,萧玹指尖筷箸握紧,深邃眼眸中闪过惊骇,一举一动恰是落入了朱玉英眼中。
☆、大雨滂沱
晚宴散去大雨依旧滂沱,朱瑾派人将贵客们各自送回客院,萧玹跟随在朱玉英身后一路沉默不语。
朱瑾的人只在院外守候,伺候朱玉英的是随身带来的婢女,贴身伺候的更是只有梅悦兰浅两人,萧玹眉头微皱,抬头撞入恰好止步的朱玉英怀中,朱玉英牵了萧玹的手让萧玹坐在床榻,双手环住萧玹玉颈,坐在萧玹腿上,抬手舒缓了萧玹蹙起的眉,声音淡淡道:“玹儿,在想何事?”
抛去来来回回的抽丝剥茧,萧玹揽住了朱玉英的腰身,让朱玉英头靠在肩膀两人距离呼吸相缠,清冽的声音缓缓道:“神仙水一案与官员刺杀案,或许是阎王阁所为。”
朱玉英自萧玹怀中起了身,捧着萧玹脸颊眼眸中透出危险光芒似笑非笑:“你与我在一起,心头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察觉到朱玉英的薄怒,萧玹讨饶:“玉英,我心里只念着你。”缓了缓有着沮丧道:“我心里也只想装着你,时时刻刻陪在你身旁,这镇抚使一职,我是真真厌烦了,可陛下不肯我辞官。”
朱玉英在萧玹唇上印下轻轻一吻,如漫天细碎星光凝聚熠熠生辉的黑眸看向萧玹似要将她看透一般:“还未曾问你,那夜去见了谁?”萧玹神情有着瞬间犹疑,心头有着秋后算账的不详预感,声音不由小了几分:“是顺熹公主。”
朱玉英派出人马一路寻萧玹走过的踪迹前往南诏国,除了知晓萧玹在南诏国亮过顺熹公主贴身玉佩,其他蛛丝马迹一分都未曾查到过,黑眸之中有着寒意聚集,萧玹急忙轻声哄道:“她不过是告知我,神仙水是自南诏国流出。”
腰带被朱玉英娴熟松开,露出雪白的右肩被朱玉英一口咬下,传来生生疼痛萧玹却不敢言,直到牙印青紫,朱玉英方停下:“你为了她将我扔下,短短数句话,你们便能聊一宿?”
萧玹搂紧了朱玉英的纤腰,连忙认错道:“玉英,我下次不敢了。”朱玉英心头的气已散,声音淡淡令人听不出喜怒:“还有下次?”
吓得萧玹一个激灵恨不得掌嘴:“没有下次,玉英消消气,若是还不能解气,便在我身上多咬几口。”朱玉英忍住心头笑意依旧淡淡道:“你当我是狗?”既有了调笑的闲情逸致,萧玹知晓朱玉英心头待她的不悦已烟消云散,头靠在朱玉英肩上摩擦着朱玉英脸颊:“不是,你是我最爱的人。”
朱玉英眼神柔和抚摸萧玹肩头上的牙印心头隐有疼惜:“疼吗?”萧玹撒娇道:“疼。”伤口处传来朱玉英温柔轻吻:“玹儿,对不起。”
萧玹浅笑间酒窝若隐若现:“骗你的,不疼,就是这些日子想你,想得心疼了。”朱玉英轻轻探身吻上萧玹的唇,灵活舌尖挑开萧玹唇瓣汲取口中熟悉香甜,直至空气稀薄脸颊通红方念念不舍的挪开了唇,替萧玹重新系上了腰带自怀中起身:“兰浅应当将水备下了,去沐浴更衣吧。”
身子一轻已被起身的萧玹横腰抱起,萧玹笑嘻嘻道:“客院中处处奢华,想来浴池也应当不小,我自幼受孝慈皇后教导,任何事皆应节俭,你我共浴,能省下一池水呢。”朱玉英眼眸中尽是宠溺环住萧玹玉颈,在萧玹光洁额头上落下一吻:“我舍不得与你分离片刻,玹儿,当如何是好?”
视线焦灼缠绵甜蜜,萧玹鼻尖蹭了蹭朱玉英的脸颊,声音含笑道:“那便一刻也不分离。”
滂沱大雨下了一日一夜还未有停歇之意,震泽湖水涨潮,南山孤立在其中,吴江郡主一行人算是被困在了南山。
萧玹自身后环住朱玉英纤细腰身,站在窗户旁看着淅淅沥沥的漫天大雨,朱玉英依偎在萧玹怀中声音柔和:“大雨停歇,潮水退后方可离开,看来你我要在这里困上数日了。”
鼻尖尽是朱玉英特有幽香环绕,心中柔软安宁:“幸而我来了,否则定会思你成疾,有你在的地方,困上一生一世又有何妨。”朱玉英从萧玹怀中转了身,捧着萧玹脸颊轻轻印上唇瓣,湖水湍急,雷雨交加。
应天城中烟雨蒙蒙,凌烟阁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身着黑色劲装的侍卫开了门,门口处站着一名姿色清丽的女子,气质高雅不凡。
朱曦眼眸中的忧心压下,声音清悦婉转:“敢问雪铃儿姑娘可在?”侍卫点头带着朱曦直上三楼,这个点来寻雪铃儿,约摸是购买情报。
雪铃儿赤足开了门一袭长裙垂及地面一根玉簪将如瀑般的黑发挽起,双眸似水深邃如潭,举手投足间多了洒脱不羁,见到朱曦令引路而来的侍卫退下,待朱曦进了门,雪铃儿弯腰拱手施礼道:“见过汝阳公主!”
指尖传来朱曦泛着凉意的温度,心头竟然有丝丝缕缕的怜惜,朱曦双手将雪铃儿扶起,眼眸中染上一层焦虑:“雪姑娘可知,玹儿去了何处?”
雪铃儿摒去有些凌乱的思绪,摇头道:“玹儿自出狱后,便未曾来过凌烟阁,应当是在查神仙水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