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重见天日
荆习步看着手掌上的一枚内丹,於是又撕下自身的一小片衣角,将内丹包於衣布之中,交给雁雁道:「给!」
「你…你这是什麽意思?」雁雁不解地望着荆习步。
「雁雁,荆某已然不能动武,此丹用在荆某身上实在浪费,不如交由孟掌门,他武功比荆某不知高出多少,服用此丹之效用必是更甚於我,而你们这趟古夕之原也不至於无功而返。」
「都这时候你还替别人着想,雁雁只希望荆大哥的武功能够恢复…」
「生死有命,荆某尚有自知之明,何况还有那灵山派邹无道的阴谋必须揭露,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你若拿此丹回去更能证明所言非虚。」
雁雁无奈,只得先收下布包。
「嗯,待我将前辈之骨埋好,就送你回雪山派。」
「那荆大哥是否愿意一起留下?我可以替你向掌门举荐!」
「实不相瞒,荆某身负重伤,实不愿拖累贵派,送你回去之後我立刻就走。」
「什麽?那这内丹我不要了!我也不要回去了!」雁雁说完就将布包扔在地上。
「雁雁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又叫我雁雁姑娘了!我…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啊。」雁雁幽幽的道。
这些时日以来,荆习步始终将她当作是童山河之托孤,一直以来都以礼相待,也都谨遵男女之别,从未想过她竟会对自己动情至此,不由得心头一震。
「雁雁,我…」荆习步欲言又止。
「嗯…你什麽?」雁雁听得他叫自己的名字,於是语气缓了下来。
「没什麽…」
「哼!」
两人一阵尴尬,荆习步只好自顾自的用手掘起土来。
雁雁见他不再言语,蹬了一脚,也过去帮他。
才往下掘不到一尺,荆习步就摸到一件硬物,於是赶紧将它取出,竟是一支短短的铁管。
「咦,这是什麽?」雁雁问。
荆习步拿在手上瞧了一会儿,见铁管甚不起眼,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这石头上没提到吗?」雁雁指着荆习步身旁的大石问。
荆习步心念一转,将铁管交给雁雁,仔细地摸着大石上的每一处,果然在石头的另一面摸到几行小字,便道:「得罪了!」说完取下一根发光的手骨照在石上,缓缓念出:「君既有幸见到此讯,料属纯良之辈,本座留於喉中之内丹乃是至毒之物,服之立亡…」荆习步念到此,不由得望向雁雁,彼此张大了口,额上冷汗直冒。
「幸…幸好你没吃下。」雁雁咽了口唾液。
「也许前辈是怕被不肖之人发现屍身吧。」荆习步心有余悸道。
「好险!」雁雁吐了吐舌。
荆习步又继续念:「真丹乃存於本座腹中,此丹寄上本座之功而性烈,服之必与君之内力相激,故使君折寿十年,且须经历三次死关,每关呈三日三夜之死状,待置死地而後生乃为冲破一层死关,君服内丹之後再习涅盘诀,此诀埋於吾身之旁,习後即为本座传人,须遵吾托将此残本交与南宫不让,再代本座一雪此仇,芙蓉仙子殷华白绝笔。」
「咦,南宫不让不是南宫玉的师父吗?可惜他已过世了。」雁雁道。
荆习步想起南宫玉,心中爱慕之情油然而生,随即镇定问道:「原来女前辈叫殷华白,雁雁可曾听闻过此人?」
雁雁摇摇头。
荆习步又去白骨中寻内丹,果然在腹中的位置中找到一粒内丹。
「难道这根铁管里头所装的就是涅盘诀?」雁雁把玩着铁管。
荆习步仔细地检查石上每一处,确定再无任何刻字後,就爬过身去将布包捡起。
「你拾毒丹做啥?」雁雁问。
「天机不可泄露。」荆习步将布包收入怀中。
两人将白骨埋於大石之旁,简单了立了个塚,然後走出山洞,洞外夕阳余晖,瞧得两人心旷神怡。
「将铁管给我。」荆习步道。
雁雁将铁管递给荆习步,见他将布包打开,取出毒丹,又小心翼翼将铁管打开,果然见到铁管之中藏有厚厚的纸卷。於是荆习步取出纸卷交给雁雁,然後将毒丹放进铁管之内再封上,插在自己腰上。
雁雁打开手上的纸卷,瞧着像是书页,只见上头满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便摇摇头。
荆习步已将真丹包妥,交给雁雁道:「这内丹你收在身上,连你手上的涅盘诀一同交给孟掌门吧。」
「这怎麽行…」雁雁才开口。
「雁雁不必多言,很快就要入夜了,我们今日在此歇下吧,明日一早就下崖。」荆习步打断雁雁道。
雁雁握着手中的布包,眼中一片坚决。
夜里,两人相隔数丈在洞里席地而睡,雁雁偷偷取出布包,打开後将内丹放在舌上舔着,只觉得味道又臭又酸,但一心决意为心上人试毒,只得咬牙忍住,又多舔了几口,身上便开始发热,一股暖流在丹田内缓缓运转,四肢百骸舒畅无比。
雁雁大喜,便悄悄走向荆习步,低下头去轻声道:「荆大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希望你不要怨我。」
不料荆习步突然转醒惊道:「什麽人?咦,雁雁是…」一个「你」字还尚未出口便让雁雁一拳击在後顶穴上,顿时晕了过去。
雁雁将荆习步抱上大石,羞红着脸兀自犹豫了一阵後,取出内丹在口中嚼烂,最後闭上双眼,再以口就口让荆习步咽入,待荆习步将内丹尽数吞下,雁雁突然觉得神迷目炫,倒退了两步,还尚未定神,突然见荆习步全身巨抖,接着「轰隆」一声,竟将身下大石震碎。
雁雁大惊失色,过去探荆习步鼻息脉博,见他已然死去,於是流泪道:「荆大哥放心,雁雁也沾了毒丹,黄泉路上绝不留你一人!」说完便感到头昏不止,便抱着荆习步的身子也一起晕了过去。
不知道晕了多久,雁雁兀自转醒,见自己仍然抱着荆习步,赶紧放手之余又感到心中甜蜜无比。伸手去探他脉博,只感到一股又沉又稳的跳动,雁雁欣喜若狂,静静地躺在荆习步身旁陪伴着他。
又过了一日,雁雁见阳光照在洞口,於是起走出洞外,双手向天伸着懒腰,才想到不知几日未曾进食,但竟无一丝饥饿之感,正惊奇不已,洞中突传来震天一吼,吼得穿山震岳,雁雁大惊回身,只见荆习步已从洞内一拐一拐的走了出来。
「荆大哥,你…你能走了?」雁雁又惊又喜。
「好久不见,这次我又睡上了几天呀?」荆习步似笑非笑道。
「真是太好了!」雁雁过去拉他的手。
「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荆习步突然扳着脸道。
「我…」雁雁想起喂药当时,立刻双颊飞红低下头去。
荆习步还以为她是因为打晕自己而心生内疚,脸上缓和道:「有事可以与我商量,何必将我打晕?」
雁雁「噗哧」笑了出来,甜甜笑道:「是,荆大哥!」
荆习步瞧着雁雁天真的模样,无奈道:「你古灵精怪的很!」
於是雁雁将荆习步晕倒至今所发生的事情全告诉他,只是将喂药的过程草草带过,荆习步竟也没多问。
「所以我已用十年寿命换得此丹?」荆习步苦笑。
「是阿,你是不是都不觉得饿?」雁雁笑问。
「咦,你是如何得知?」荆习步被她一问,不禁也觉得奇怪。
「咳…没什麽,荆大哥,那你现在运功试试。」雁雁立刻转移话题。
「嗯。」荆习步气运丹田,只觉一股充沛真气由内而外扩散,四肢百骸喀喀作响,足踏之地立时陷出一双脚印。
雁雁见状吃惊得合不拢嘴。
「这…这内丹的确神妙。」荆习步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只怕以你现在的内功也不下於孟掌门了。」雁雁笑道。
「虽然非我所愿,但既然已服下了内丹,我也只好遵从殷前辈之命,替他报仇。」
於是荆习步说完便走进洞内,在殷华白的塚前磕了三个响头。
雁雁待荆习步出来,立刻取出涅盘诀残本给他。
荆习步接过书页,就地而坐打开一看,见到上头密密麻麻的字,第一行写着:「御气之术始於导,聚百川之源汇於宗,合杂流不功而嫁於己…」
荆习步跟着练了起来,熟不料一部沉时已久的无上内功就在这崖上已悄然苏醒。
「看来这残本只是涅盘诀的一半,我所练的是御气、聚神之篇,待我练成之後就交给南宫玉。」荆习步心道。
「这诀中所提:『此诀需经历三死之关,乃借天之力而大成也。』也许就是之前服丹之後所产生的假死状况。」荆习步道。
「那荆大哥靠内丹冲破第一次的死关,岂不是还有两次?」
「嗯,眼下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由於赞内丹之助且与涅盘诀中的武学一脉相承,加上荆习步本身聪慧无比,才花上半天就将残本上的内容背尽,使得内功进展奇快,才过三日就已能将内力运用自如。
这日雁雁一早醒来,见荆习步不在洞里,於是出洞寻他。只见荆习步早已将藤蔓都已准备妥当,见她出来,向她招了招手,笑道:「一切都备妥了,我们可以下崖了!」
「荆大哥,我可以抱着你下崖吗?」
「嗯,当然可以。」荆习步轻抚她的头。
下崖时,两人始终沉默不语,当双脚踏上谷地的刹那,雁雁心中突然感到一阵惆怅。
「雁雁,到了。」荆习步轻唤着。
雁雁倘若未闻,仍然抱着荆习步不放。
「不好,有敌人。」荆习步这时内功已强,已能感到林中藏有杀气。
这时树林里突然冒出许多身着五色彩衣之人,将荆习步、雁雁两人团团围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