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涅盘残诀
「荆大哥你醒啦!?」雁雁喜道。
雁雁过去将荆习步扶直坐起,荆习步见她面容憔悴,心中百般不舍。
「你…你干嘛一直瞧着看我呀?」雁雁双颊飞红,低下头去。
「啊…」荆习步赶紧别过头去,问道:「雁雁姑娘你身体无恙吧?」
「嗯…我很好,倒是荆大哥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了,我好担心…担心你就这样一觉不醒。」
「原来我睡了两天了。」荆习步喃喃道。
「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雁雁笑靥如花。
荆习步见到自己的双腿已用藤蔓固定住,问:「咦,雁雁姑娘你会接骨?」
「嗯。小时候孟师兄常爬到树上去摘果子给我吃,有一次不小心跌了下来摔断了腿,是童师叔替他接上的,雪山派的弟子受了外伤也都是童师叔替他们医的,我瞧着有趣,於是要师叔也教我一些。」
荆习步看着她的双眼彷佛略带红肿,料想是哭了两天,此刻才能显得如此冷静,於是问道:「雁雁姑娘,为何我会在这山洞之中?」
「那天一醒来,见到我们俩人就躺在山洞外头,我往下望去,却还不是崖底,而且崖壁上都尽是藤蔓,当时唤不醒你,又见你双腿齐断,於是就先将你抱进这山洞之内,再去外面扯了几条藤蔓来替你接骨绑上,可惜伤药在童师叔身上,要是你醒着,才不知有多疼呢!」
「哈哈,荆某感激雁雁姑娘的医腿之恩。」
雁雁莞尔不语。
「原来这儿还不是崖底,否则荆某怎可能只是单单折了双腿。」荆习步点头道。
「要不是荆大哥让我抱…抱住了你,如今只怕我的双腿也会像你一般,荆大哥一再舍命相救,雁雁心中也十分感激。」
「雁雁姑娘快别这麽说,大哥待你如己女,荆某合该护你周全。」
雁雁忆起崖上情形,牵动了情绪,突然放声大哭。
荆习步见雁雁如此,也不禁动容落泪。
待两人泣毕,荆习步瞧着腿上的藤蔓,心中已有了打算,就算自己活不了,也要设法送雁雁下崖,於是道:「雁雁姑娘可以带我出去看看吗?」
「嗯。」雁雁拭泪答应。
雁雁将荆习步抱出山洞,此时两人都处於清醒,彼此脸上都发着烫。(本章节由网网友上传)雁雁扶他坐在地上,这时日正当空,荆习步沐在艳阳之下,感到精神稍畅,彷佛全身上下的伤痛都减少了一半,他往崖下望去,仍是深不见底,於是道:「雁雁姑娘可以替我取下一些较粗大的藤蔓吗?」
「当然可以。」雁雁说完立刻运力扯下几条相当一根手指粗的藤蔓,问道:「这样够吗?」
「愈多愈好!」
於是雁雁一口气连续扯下了数十条藤蔓,每条藤蔓皆有一根手指粗,荆习步就在一旁先将藤蔓编长,再用三条编在一起,足足有一条手臂粗,再让雁雁试扯,雁雁用力拉扯,却怎麽也扯不断,两人大喜,於是一扯一编直到黄昏。
两人都已三日未进食,雁雁累得气喘嘘嘘,荆习步饿得头晕目眩,抓起一条藤蔓就大口咬了下去,藤蔓虽然生硬难咽,但里头竟还留了些许的苦涩汁液,荆习步一时也顾不得,大口大口嚼着。
雁雁看着荆习步吃得津津有味,也捡起一条藤蔓就要咬下,荆习步忙道:「雁雁姑娘再稍等一下,且让我试试这藤蔓有没有毒。」
雁雁闻言荆习步愿意为自己试毒,心中十分欢喜。
过了一个时辰,荆习步见自己身体并无异状,开心地告诉雁雁,於是两人就在月光下大口咬着藤蔓。
俩人在崖上苦撑了十几日,每日皆以藤蔓为食,都瘦得面黄肉陷,荆习步看了看编好的藤蔓,认为长度已经足够下崖,於是在山洞中挑了颗大石,将编好的藤蔓固定在大石之上,再缠在自己的腰上,又拿了几条长藤给雁雁,以做备用,自己靠坐在大石边拉着,然後要雁雁先下崖去,但雁雁却不愿丢下荆习步独自下崖,於是荆习步安慰她道:「雁雁姑娘,荆某双腿未癒,而你必须先下崖,待至崖下再想办法唤人来寻我。」
「不要,我要跟你一同下去!」
「雁雁姑娘请听我说,这藤蔓还需有人拉着,而且未必能承受咱俩的重量,这已是最好的办法,否则咱俩都无法下崖。」
「我宁可与你一辈子待在崖上…」雁雁喃喃道。
「什麽?」荆习步没听清楚。
雁雁道:「要我先下崖可以,那你以後别一直叫我雁雁姑娘,叫我雁雁就得了!」
荆习步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先下崖与唤她的名字有何关系?
「喔,雁雁。」
雁雁笑得灿烂,捡起藤蔓缠在自己的腰上,又带上了几条长藤,出了山洞,慢慢往崖下滑去。
「小心!」荆习步在後头大声提醒着。
雁雁下崖不到一刻,荆习步突然觉得手中藤蔓一轻,大惊呼叫:「雁雁!」声音由山洞中传出,憾动了整个山谷。
荆习步不愿放弃,仍然拉着藤蔓,又过了一刻,但觉藤蔓那头已再无人,不由伤心落泪时,手中藤蔓突然一紧,荆习步一惊,只听见那头传来雁雁大声呼道:「拉我上去…」
荆习步一边用力拉扯,果然没多久就见雁雁爬将上来。
「这是怎麽回事?」荆习步拭泪问道。
「你看!」雁雁拔出腰上的长剑。
「咦,这是?」
「这是我在崖上抛下的剑啊!」雁雁走近荆习步瞧了瞧。
「你…你为我哭啦?」雁雁笑得一脸淘气。
「我以为你摔下崖啦!」荆习步不悦。
「人家只是见到下面还有一处山洞,好奇进去看看嘛。」雁雁委曲地说。
「什麽山洞?」荆习步问。
雁雁突然面露惧色,说道:「就在下方不远之处,那里头好恐怖…」
「此话怎样?」
「我爬下崖没多久,就见到一处平地,仔细一瞧,见到我从崖上抛下的长剑就掉在那儿,便过去拾起时,突然听见你大声唤我,正想让你再为我多担心一些,却发现有一座与这儿差不多大小的山洞,於是索性进入看看。」
「嗯。」荆习步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进入山洞之後,见到里头好像有几许奇异光芒,好奇走近一看,竟是…」说到这雁雁突然全身发抖。
「别怕,继续说下去。」荆习步安慰道。
「那是人的骨头,那异光是由骨头上发出的!」
「人骨?难道有人死在那山洞之中?」
「我不知道,那时我很害怕,头也不回就爬上来了。」
「嗯…让荆某下去瞧瞧。」
「人骨有什麽好瞧的?」
「好奇嘛!」
雁雁无奈,只得送荆习步下崖,却又担心他的腿伤,於是等他到达之後,用藤蔓在石上多绕了几圈,又多绑了几颗石头,用力拉了几下,确定石头不再移动,自己也跟着滑了下去。
荆习步滑到山口,见到果然有座山洞,於是松下腰上的藤蔓爬了进去,果然见到深处散发着异光,正瞧着仔细,没注意到雁雁已然到了身後。
「我抱你过去吧。」雁雁道。
「你怎麽也下来了?」荆习步惊道。
「我…我担心你呀,你瞧你还爬着呢!」於是伸手就要去抱起荆习步。
「哈,我可以用滚的。」说完就滚向洞里。
「嘻嘻,真像个孩子!」雁雁被荆习步逗得娇笑不已。
待荆习步要滚至异光处时,突然不知撞到了什麽,「唉唷」的叫了一声。
「荆大哥你没事吧?」雁雁惊问。
「没事,只是撞上了颗大石…」荆习步抚着额头道。
「你真是的,吓死我啦!」雁雁娇叱。
荆习步绕过大石,见到异光果然是由人骨所发出,这时雁雁感到一股阴森之气,害怕地蹲下去拉住了荆习步的衣角。荆习步转头对她以示安慰的笑了笑,便伏身靠近人骨,仔细瞧去,见人骨完好如初,而骨架之形亦不像是男子之骨。
低头寻思间,突然见到由磷光所映照的大石之上似刻有文字,於是伸手在上面抚摸着,将石上一字一句喃喃念出:「练千秋与本座约战於古夕之原,熟料此蛮邪比武不胜,竟设无耻毒计取吾,吾虽击毙三十余众,无奈毒伤加身以致力竭而神衰,然纵身下崖,以求吾身之清白…」
「啊!我听掌门与童师叔说过,那练千秋就是拜月坛的坛主。」雁雁道。
「嗯,看来这具白骨便是与练千秋决斗的前辈,他的武功竟然比拜月坛之主还高,中毒之後尚能出手击毙三十余众,不知是何来历?」荆习步道。
「荆大哥,这石上还有字吗?」雁雁问。
荆习步摸到了字,答应了一声,继续道:「本座自知不活,而欲以聚神篇炼化己身之功,死後遗一内丹於咽喉之中,待有缘人取之,服後可助其承我之功,并尊从吾命就将我葬於此穴。」说完荆习步伸手将颈骨轻轻提起,果然掉出一粒丹药。
「太好了!荆大哥快吞下内丹。」雁雁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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