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莫名含冤
路上行人见状,也习以如常地纷纷躲避,就怕受到江湖仇杀的波及。
「掌门,你们怎麽来了?」雁雁见到雪山派众人虽然欢喜,但也能感到气氛不寻常,而且众人面上都像是抹了一片寒霜,计较定是自己与荆习步同行所致,於是心中有愧。
孟逊却不答,双目之中就像要喷出火似地瞧着荆习步。
雪山派中站出了一名中年汉子,开口有如洪钟道:「雁雁,瞧你干的好事!」
「师父,您也来啦!」雁雁见说话的便是雪山派掌门孟逊的师兄董昕,亦是自己的师父,平时留守雪山派中主持大局,如今连他也出面,说明雪山派已倾巢而出。
「闭嘴!你别再叫我师父,你这小娃儿倒好哇,竟然联合妖人杀害你童师叔与承天,我亲自下山便是来清理门户的!」说完已拔出背上长剑。
「师…师父,您在说什麽呀?」雁雁闻言一脸诧异。
荆习步早已瞧出不对劲,却寻不到邹无道身影,眼见情势危急,於是拱手道:「各位雪山派的朋友可能有点误会,贵派的童山河前辈与孟承天兄弟的确已惨遭毒手,但杀害他们的人却另有其人。」
「呸!听说你就是在春来楼与我四大剑派为难的小子,我们凭什麽相信你?」董昕怒道。
「此事一言难尽…请容在下解释,童前辈与孟兄弟被害时,是在下与雁雁姑娘亲眼所见,而此人便藏於灵山派之中!」荆习步说到最後一句,言语中充斥着浓浓恨意,连眼神都变了。
众人闻言一阵骚动,只见一旁的灵山派掌门陆青山拂袖一挥,眼中瞬间透出一股杀气又随即消失,口中却淡淡地道:「阁下可知信口开河的代价?」
「在下并无虚言,可请贵派邹无道出面来与在下对质。」荆习步恨不得一掌击毙邹无道,所以出言已不再保留。
只听得陆青山冷笑道:「阁下可真是狡猾之极,先是以花言巧语拐走雁雁姑娘,趁他们进入古夕之原後,再联合拜月坛的奸人击杀童师弟、孟师侄与我派的邹师弟等三人;现在又以已死之人来挑拨雪山与灵山两派而企图脱身,今日如不把你除去,只怕会遗害江湖!」
「什麽!邹无道死了?」荆习步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
「别再装蒜了!邹兄弟临死前将一切都告诉陆掌门了,小子还装模作样,真令人作恶!」董昕骂道。
「我…」荆习步隐约感到事情不寻常,却又说不上来,竟然落得一时语塞。
「我们已经派人在附近打听清楚。这些日子以来,拜月坛的奸人在古夕之原监视甚严,若不是有所勾结,何以你们俩人能够从古夕之原全身而退?」陆青山冷冷地道。
「师父、掌门,你们都误会荆大哥了,事情不是那样子的!」雁雁见状急忙解释。
「闭嘴!真是执迷不悟,枉费我们师兄弟对你的一番教诲…」董昕怒斥雁雁之後,长剑指向荆习步道:「都是你这奸贼,纳命来吧!」说完董昕长剑一抖,飘忽难测的雪山剑法使了开来。
荆习步见董昕甫一起手,剑尖有如飞雪飘落之姿,便知对方剑法造诣与孟逊相去不远,於是凝神以对。
董昕这招剑法名唤「落雪而归」,先以迅捷无伦的虚招剌向对手的双手、腰间、腹部、双足等六个方位,再以实招直取心口。虽然是怒极出手,使剑间却不失风范,伴随着深厚内力,长剑啸啸作响,在场两派众人见状皆一声喝采!
一旁雁雁心知此招之凶险,却见荆习步手无寸铁,心系心上人安危,长剑已悄然出手,亦凝神以待。
虽然荆习步曾经见过孟逊与南宫玉相斗,对於此招了然於胸,无奈空有内力,武功却平平无奇,此时手上也无任何防身之器,所以不免左支右绌。
随着董昕一剑快过一剑,雁雁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刹那间也无暇多想,就在虚招尽後,雁雁突然用尽全力将长剑一隔,虽然全无把握,但只求为荆习步打偏师父的一着杀招。
岂料剑锋相交,并射出万点寒星,不仅硬生生地将董昕长剑隔了开来,竟也将他手中长剑震个差点脱手,令在场众人皆惊呼一声。
董昕不可置信地望着雁雁,再瞧瞧自己发麻的手,缓缓道:「你的内力怎会如此深厚…」
雁雁没料到自己竟有如此内功,情急下抛开手中长剑,跑过去拉住董昕道:「师父,您没事吧?」
「你滚开!」董昕气恼之极,出手便失了分寸,全力一掌击在雁雁胸口之上,顿时将雁雁身子打飞了出去。
荆习步大惊,飞身接住雁雁,只见她口中鲜血长流、双目紧闭,赶紧伸手一搭,只觉脉博相当微弱,不由得大怒道:「你出手竟然如此狠毒!」
「那是她自找的,接下来轮到你了!」童昕持剑又剌向荆习步。
荆习步见他蛮不讲理,一个打滚拾起雁雁抛在地下的长剑,同样以一招「落雪而归」剌向董昕。
董昕虽心中一惊,却不亏为雪山派高手,万变之下仍可挡住荆习步六下虚招,於是将长剑搭在对手的剑上,欲挡下第七下的实招时,只觉得对手长剑明明朝着自己的心口直直而来,却怎样运力也隔不开,刹时冷汗直流。
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孟逊,此时双眼突然一凝,仗剑飞身剌向荆习步腰间。
荆习步原本就无意出杀着,见孟逊迅速攻来,剑锋突然一收,董昕只觉对方雷霆一剑忽然消逝得无影无踪,急忙收力,却已晚了一步,一剑砍在自己腿上,幸亏已收了九成半功力,但腿上之伤却已深深见骨、鲜血直喷。
这时荆习步已与孟逊交了上手,雪山众人赶紧将董昕抬去止血上药,董昕倒也硬骨,脸色虽然发白,但一声也不吭,只是恶狠狠地望着两人交战。
「说!你怎麽会使我雪山派剑法?」孟逊心知雁雁无此造诣,却又不解是何人所授。
荆习步瞪目不语。
孟逊见荆习步态度无礼,怒斥一声,手上长剑愈使愈疾,剑招愈使愈繁,只见对手似乎对自己的剑招了然於胸,挡下之後却并不回击,但自己却难以伤他,以致长剑愈使内心愈是焦急。
沫在有如剑雨袭来的雪山剑法中,荆习步难免慌张,凭着对剑法的了解,勉强还能自保,但也无法回击,不禁心道:「当时南宫玉面对如此剑招,竟还能一派轻松,她之剑法当真出神入化之极!」
忆起南宫玉,荆习步心中便发了雄心。有心与之比较,於是默想着涅盘诀上的内功心法,欲泄掉对手劲道。
孟逊愈斗愈惊,只觉自己每搭上对方的剑,就有如被对方的剑吸住般,愈是使劲,对方就吸的愈紧,一来一往,竟成了拉扯之势,却又不能罢手。
其余众人亦瞧得心惊,只见孟逊的剑愈使愈慢、愈使愈缓,最後竟被荆习步一把拖住,不停地左摇右晃,狼狈之至。
「贼小子,你竟敢愚弄我!」孟逊怒骂。
危急间,一道青芒从旁所至,荆习步只得闪身收手。回过头来,见出手之人便是陆青山。
「陆兄,小心这小子的妖法。」孟逊恨恨地瞧着荆习步。
陆青山应了一声,剑走轻灵,搭上了荆习步的长剑,有如一条小蛇缠绕着树枝,迂迂回回地攻向荆习步持剑的手。
荆习步见陆青山已看出自己是凭恃内功奇特,反而喂上灵蛇般的剑招逼自己弃剑,心中对他挺是佩服。於是大喝一声,也以灵山派的剑法相斗,只见陆青山脸上虽一闪惊疑之色,但随即又恢复冷静,手上长剑却无所滞碍,於是对他的沉着又佩服了几分。
陆青山与荆习步瞬息间过了十招,却始终占不了上风,心道:「这小子不只会使我灵山派剑法,且还突然功力大增…」
十招过後,只见荆习步向着自己身旁左右各划了两剑,陆青山不明所以,出手间只感到自己劲力被一股力量引至身旁两侧。一惊之下又再剌去,荆习步又是一划,长剑仍然被一股劲力排至两侧,使得灵山剑法却是不再轻灵。
一旁的孟逊早已按耐不住,仗剑攻上道:「陆兄,一同拿下他吧!」
只见两大剑派的掌门合力攻向荆习步,但荆习步却左吸右斥,忘神挥舞着手中长剑;孟逊每剌出一剑就缓一分,而陆青山却剑剑落空剌在地上。
荆习步也没料到涅盘诀内功运用起来竟如此神妙,虽然一时间伤不了对手,但也能立於不败之地,於是用心凝神地运着内功。
此时陆青山突然转头向灵山派众人叫道:「先拿下雁雁姑娘!」
荆习步正聚精会神,闻言一时大惊,眼见灵山派众之中便有两、三人过去将雁雁扛了起来,心中便着了急。
陆青山趁隙一招杀着,荆习步急忙中虽避过杀着,腰间却中了孟逊一剑。
荆习步按着伤口,又惊又怒,欲飞身过去雁雁身边救她,却被陆、孟两人缠住,一时也脱不了身,怒极骂道:「卑鄙!」
?8???t?@o?掌,外表虽然无伤,但只怕五脏六腑皆要碎个稀巴烂。」
「啊!那荆大哥你…」雁雁双眼瞪大瞧着荆习步。
「我没事,只是凭着涅盘诀上的神妙内功将他的掌力转向回击到他自己身上罢了!但是他的掌功十分了得,所以也无法尽数化消,以致自己也受了点轻微内伤。」
「你的意思是他被自己的掌力所伤?」雁雁一脸吃惊地问。
「嗯…可以这麽说。」荆习步点头道。
「这涅盘诀好厉害!」雁雁吐了吐舌。
「太阴殿主受到这麽重的内伤,竟然能够隐忍不发更是厉害。」荆习步笑道。
「哼,依我看他是死要面子吧!」
「但是邪教中人倒也说话算话。」
「我瞧他定是料想既然拦不住你,手下定也拦不住你,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我们出谷,一方面能够保住面子又可以让手下们知道他是多麽宽宏大量。」
「哈哈,总有你瞧的!」
「本来就是。」
两人忘情地聊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附近的一座小镇上,两人见天色已晚,於是找了家客店准备落脚。进到店里,两人前些日子没吃一顿好的,於是一连点了好几道菜,见雁雁又另外打了一壶酒,荆习步笑道:「你还敢喝酒!」
「庆祝我俩重见天日嘛!」雁雁笑靥如花。
两人正吃得津津有味,荆习步突然感到周围一股压迫感袭来,於是放眼望去,斗然见到孟逊率着雪山弟子进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掌…掌门!」雁雁也被吓得嘴巴一时合不拢。
只听孟逊口中淡淡的道出两个字:「出来。」
荆习步与雁雁相视一望,双双随着雪山众弟子出了店。出了店口,荆习步就见到雪山、灵山两大派正在外头围着,立刻就想到童山河之死,不由得紧握住双拳,双眼环顾四周找寻着邹无道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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