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十一章 一波未平

    少阳殿主一声令杀,拜月坛教众蜂涌而上。

    荆习步已将长剑交给雁雁防身,只得施展轻功主动出击,闪避间运起涅盘诀神功、凝气贯指,将灵山、雪山及虎剑等三派剑招连贯而使,打得教众们纷纷败退。

    「哦?倒有那麽两下子!」大汉赞赏荆习步一句,巨剑随即挥出,剑势忽缓忽疾,缓时呼啸如雷,剑劲逼得教众们呼吸为之一窒;疾时如残星划空,却不发出一点声响,片刻间便伤了好几人。

    「好快的剑!」荆习步脚步挪移间,见大汉剑法精奇,心中又惊又喜,不禁分神去瞧他剑法走势,但毕竟手无寸铁,教众们便趁他分神之际,相互合掌,聚以怪力猛攻,迫得荆习步只得硬接。

    接掌刹那,只感到一股奇特内力袭来,荆习步赶紧导气泄力,左掌收势、右掌由右下至左上划了个圆,足踏之地顿时凹陷,教众们见状,便排成合掌之势,不断继以内力,随着合掌之势愈多,力量愈是源源不绝,双方一时之间竟然疆持不下。

    大汉见情势不对,身形一晃,欲帮荆习步,忽感一股寒气由後头袭来,於是回剑猛然一挡,顿时交织出无数火星,大汉竟被震退了三步,定睛一看,来者竟是少阳殿主。

    「啧,这一刀有点门道!」大汉叱道。

    「伏诛吧!」少阳殿主不待大汉喘息,手中大刀眨眼间就已经进了三招,刀行飞化间,走势有如乘风神龙、神威赫赫,大汉见状,脸上始露认真神情,凝神间也回了三招,两人刀剑相交,竟斗个难分难解,其余教众见殿主出手,纷纷转而去对付荆习步。

    荆习步已然苦撑,见那头又来了十多名教众补上,顿时被一股庞然巨力压得透不过气,五脏六腑像是被捣着,心中不禁暗暗叫苦。此时更将涅盘诀催化至极限,身体、头上不住冒出白烟,两股巨力冲击下,只觉得田丹之中另有一股气息逐渐萌生,不停地流向四肢百骸,随着那股气息愈发强烈,愈是感到无比舒畅,但神智却渐渐模糊。

    「荆大哥,让他们自己打自己!」雁雁在破庙之中见到荆习步陷入苦战,於是不顾身上重伤未癒,忍痛奔出大喊。

    荆习步听闻雁雁叫唤,心神稍复,吐呐之间反而将巨力导向全身,流转後再由掌心吐出,足踏之地便呈现崩坏之状,而首当其冲的是位於前方对掌的数名教众,因无法承受巨力反噬,五脏六腑立即暴裂、当场吐血而亡;其余教众见状大惊,虽然即时撤掌,却也多少都受了些内伤。

    荆习步一脱离险境,立刻奔将过去扶住雁雁。

    大汉与少阳殿主斗得忘我,只见大汉嘴角含笑,突然剑势丕变,走势看似杂乱无比,却使得少阳殿主渐弱下风。

    少阳殿主见对方剑法愈使愈趋诡异、走势间似剑非剑,不仅全然没有章法,有几路反倒像是刀法;愈斗愈是心惊,额上不自觉开始冒汗。

    「中!」只闻大汉大吆一声,少阳殿主腹部被踢中一脚,退了三步,立刻以钢刀护住全身,问道:「你这招…阁下可是暗花楼的朋友?」

    暗花楼中多是收受买凶杀人的杀手,最顶处有五名当家,个个本领高强,是以在武林上也雄据一方,是以在场众人闻言脸色一变。

    大汉随即停手,轻笑道:「你刚才让本大爷退了三步,本大爷也让你退了三步,再来、再来哈哈!」作势欲再攻。

    少阳殿主忽道:「且慢!拜月坛与暗花楼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阁下是『名、权、斗、利、戮』五把交椅中的哪一位?」

    「本大爷正来劲,你要打便打何必多言?」大汉不耐烦地道。

    少阳殿主见大汉衣衫褴褛,於是拱手一揖道:「原来是湛三当家,练坛主与裴楼主颇有交情,而此行本殿主只为寻人,不愿多生枝节。」

    荆习步悄声向雁雁道:「原来他们是一路人,而且光看武功,都是我无法对付的,此刻若让少阳殿主认出我们,那事情可就不妙了,必须赶紧想个办法逃走…」

    「嘿,既然看得出本大爷的来路,应该也清楚本大爷的个性,就算楼主亲临,本大爷也要与你这厮分出个胜负!」原来这雄魁大汉即是暗花楼的三当家湛如岚。

    少阳殿主已经知道这大汉武功奇高,一旦被他缠上只怕没完没了,却又不肯认输,眼见手下倒的倒、伤的伤,又瞧见荆习步扶着雁雁这才恍然大悟,指着荆习步道:「你就是荆习步!」

    荆习步见身份被识破,於是硬着头皮道:「贵教一再纠缠所为何事?」

    「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少阳殿主不回答荆习步,反而问湛如岚:「三当家可识得此二人?」

    「不识得。」湛如岚道。

    「如此甚好,本殿主受令追拿此二人,盼三当家切勿插手,待本殿主先拿下此二人後,才能专心与你比试。」

    「少阳殿主此言差矣。若殿主真的有意要与湛兄比试,就不该把矛头先指向我,荆某虽不才,但过程中想必也会消耗殿主不少内力…届时湛兄若侥幸战胜也不甚光采!」荆习步不待湛如岚回答,立即以言语相激。

    湛如岚听闻果然对荆习步怒道:「我呸,本大爷打赢就是打赢,哪来侥幸!小兄弟我瞧你武功也不错,你等着,我打完他之後再与你切磋切磋。」於是巨剑指向少阳殿主道:「进招吧!本大爷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少阳殿主毕竟也是一方之尊,碍於暗花楼之名,处处容忍着湛如岚,此刻也不禁怒道:「三当家若要阻拦,休怪本殿主不客气!」

    「嘿,本大爷倒还怕你客气了!」湛如岚疾剑如风,眨眼之间就与少阳殿主过了五招。

    雁雁见荆习步瞧得出神,连忙道:「荆大哥,我们趁现在快走吧!」

    荆习步只「嗯」一声,并无意离去。

    突然,湛如岚眼神丕变,刹时寒光闪闪,少阳殿主臂上、身上及腿上顿时留下多处剑痕;荆习步瞪大了眼,向雁雁道:「你瞧,此人武功只怕不下於南宫玉。」

    雁雁颤声道:「倘若他是敌人…」

    荆习步一听,乍醒道:「呃…那我们还是快走吧。」於是背起了雁雁,施展轻功往破庙後方狂奔,片刻也不敢回头。

    破庙後方是一大片竹林,荆习步一口气跑了五、六里才出了这片林子,又折往东方跑了十里,跨过两座石桥,进入了一座城镇当中。

    街上热闹非凡,街面全是由横着的长石条一块挨着一块铺砌而成,两旁房屋皆是沿河而建。

    两人沿着河边走进蜿蜒狭长的街道,这才停下来休息。

    「雁雁,我们先在这小憩一会儿再走。」荆习步道。

    「不知道还要逃多久…」雁雁叹道。

    「是啊,不如我们别逃了!」荆习步灵机一闪,於是在街上买了几颗包子,再用剩下的钱买了两套衣服,让雁雁装扮得像一名有钱的公子哥儿,又剪些头发黏在雁雁跟自己的嘴上,跟着戴上眼罩,扮成她身旁一名独眼的跟班,两人坐在河边吃着肉包。

    雁雁瞧着映在水面上的自己,又想起连日来的遭遇,感到饱受委曲,突然落泪啜泣。

    「你…你怎啦?」荆习步见到雁雁突然落泪,不知所措。

    「师叔跟师兄都死了,师父也不要我,现在该怎麽办才好?」雁雁崩溃大哭。

    荆习步闻言也不禁黯然,安慰雁雁道:「别担心,我答应过大哥会照顾你。先等你身上的伤都痊癒了,我再送你回雪山派,向你师父他们解释。」

    随即寻思:「话虽如此,但这整件事情非比寻常。况且,四大剑派对自己成见颇深,也许应该先找出被嫁祸的证据,才能证实自身的清白,否则於事无补,反而会弄巧成挫。如今邹无道已死,却不知是被何人所杀?」

    「如果不是答应过童师叔,你还会照顾我吗?」雁雁拭泪问。

    「这个自然。」荆习步道。

    雁雁见荆习步不加思索地回答,这才又破涕而笑。

    荆习步见她终於展露笑颜,心中稍微一宽,突然又想起了什麽,於是问:「雁雁,我在替你疗伤之时,感觉到你身上的内力彷佛与我如出一辙,你可知道是什麽缘故?」

    雁雁此时忆起那夜以口传药,虽然几乎都喂了荆习步吞下,但自己也不免吃到了些许,於是脸上一阵火红。

    荆习步见她眼神闪烁不定,心中已有计较,又问:「是不是你也有吃下内丹?」

    雁雁心中一荡,害羞答道:「嗯…」

    「这就是了,难怪你的内力会一下子加深许多,才能承受你师父的那记重掌,如此甚好!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荆习步不解地问。

    「我…我不知道该怎麽说。」雁雁想起当日在崖上愿与之同生共死,所以才会以身试药;又想起师父的致命一掌,心中百感交集,於是欲言又止。

    「既然你也吃了丹药,那麽也遵从殷前辈的遗言练涅盘诀吧!」荆习步喜道。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