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天应山下
湛如岚急提真元,无奈经由先斗南宫玉、後战四大剑派等人之後耗力已多,且手中无剑可御之下,却反而不闪不避,只见他祭全身功力於双掌,向玄牝子胸口击去,使的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荆习步被玄牝子以雷霆之势点倒之後,一直暗中以涅盘诀内功冲撞身上被点的八处穴位。这涅盘诀何等神妙,练到深处自可移脉转穴,此时荆习步已气贯阴维、阳维、阴蹻、阳蹻等四脉,见双腿已缓缓能动,心中大喜,於是欲再运功打通其余诸穴,却见湛如岚陷入危境,大惊叫道:「师伯不可啊!」慕青丝已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只见两人身影相接,咔嗤一声,湛如岚双掌击在玄牝子胸口之上,玄牝子却将双手负在身後,湛如岚突然直挺挺地倒下身去。
慕青丝回头,见湛如岚倒地急忙过去瞧他,只见他双目紧闭、面如死灰,抄起他手脉一把,只觉微微浮动,正松口气时却觉他手臂异常松软,一摸之下却发现他两手手骨都各断了三截,心下悲愤不已,不由得对玄牝子怒目而视。
玄牝子对慕青丝视若无睹,向着湛如岚笑道:「好小子!你既受了老道的一式刀法,老道今日便不再与你为难。」在场除了荆习步外,竟无人瞧出玄牝子是如何出手。
原来正当湛如岚双掌欲击上玄牝子身上时,玄牝子突然变招,掌刀由下而上疾削湛如岚双臂,再以胸口一撞,出手之快,竟让湛如岚断成三截的手骨听来只有一声。心知湛如岚没死,荆习步当下不动声色,再度运功冲穴,只听玄牝子继续道:「你也别妄自菲薄,老道虽收回了五成功力,也难得你这一身深厚的内力护体,换成他人,嘿嘿,只道是整条手臂都让老道给削了下来。」
慕青丝怒道:「他都已经昏厥了,你又来说给谁听?」
玄牝子乃一派之尊,一生高高在上,被她抢白了一句不由得一征。众人见玄牝子武功如此高强,心中皆自惊骇,此时慕青丝出言截了他的话,皆寻思:「湛如岚就是出言顶撞才落至此下场,你何必再逞口舌?」又见慕青丝俏脸含愠,双颊似映上一道红霞,秀丽无双,不禁都为她担心起来。
不料玄牝子反而不生气,看着慕青丝缓缓说道:「她的模样也像你这般美,她说话也是如你这般好听呀,很好、很好…」
众人见玄牝子出言不逊,竟然当众调戏起慕青丝,不仅是岩下群盗,就连四大剑派几个年轻弟子都已按耐不住,同时破口大骂道:「呸,老不修!」「修刀会都是些色鬼!」「真是为老不尊!」修刀会众人脸上尽露尴尬,三刀使却显得漫不在乎,而慕青丝不明所以,闻言更是又羞又怒,一张俏脸更加火红,道:「你…你,真是不知所云!」站起身来打了玄牝子一个清脆耳光。
众人见状无不目瞪口呆,连三刀使脸上也变了色,玄牝子才如梦初醒,知道自己失态,忽听慕青丝惊叫一声:「荆大哥!」众人望眼过去,见三男一女来到三刀使身後,其中一名身穿黑袍的粗汉道:「先抢内丹!」举刀便砍向地刀使,地刀使听声辨位,旋身横刀格开,双方刀上皆运上真力,交锋後各自退开一步,暗自心惊对手能为。
同时间人刀使见眼前是一名红衣女子,正风情万种地看着自己,只见她如脂的玉手缓缓伸向发间拨弄,突然有一物疾袭而来,人刀使吃了一惊,立刻矮下身子闪过一枚鬼头针,心中暗骂女子狠毒,拔刀就向女子左臂削去,却见女子右臂微抖,突觉後脑有物袭来,忙回刀一格,见打落的是一条钢鞭的鞭头,只见钢鞭在地上蠢蠢欲动,像灵蛇般注视着自己的周身要害,於是抱元守一。
天刀使早已不由分说,与一名掌功精强之人斗在一起,只见那人出掌带有风雷之势,内功修为显得极为精湛,而天刀使身轻刀灵,穿梭风雷之间而欲作。
剩下一人是名蒙面之人,只见他手持长剑,趁着三刀使各自缠斗,奔至荆习步身旁。却见荆习步动也不动的坐在地下,知道他被点倒,於是倒转长剑,委下身去搜他身子,玄牝子却袖手旁观,抚须瞧着三人武功路数,心道:「这四人能不动声色走到三刀使身後,武功自是不凡。」
荆习步此时刚好冲开穴道,见三刀使正与人交手,一瞧竟是拜月坛的三名殿主,认出与天刀使交手的正是先前与自己拚斗内力的太阴殿主、使刀的是少阳殿主、使钢鞭的则是少阴殿主,另有一名蒙面人正在自己身上搜着,於是暗自心惊,寻思:「这人定是未露过面的太阳殿主!」只见他虽搜着自己,但双眼却直盯着玄牝子。荆习步抓准机会,一出手就扣住他的脉门,那蒙面人大惊,反手长剑削出,荆习步熟悉四大剑派各派剑法,一眼就看出此招乃是灵山派中的「灵蛇摆尾」,不待长剑削至,手上运劲一个翻身将他连人带剑也翻了一圈。这一翻,令那人身上倒出了一本书,荆习步不及细看,左手便在他胁下一点,长剑立刻脱手,接着顺势一把扯下他的面巾,一瞧之下不禁又惊又怒,道:「邹无道是你!」举掌便要打落。
虽然邹无道转眼被制,片刻便要命丧荆习步之手,眼神却不失狠劲,冷笑道:「邹某既然栽在你手上,要杀便杀!」荆习步见他竟然如此硬骨,停在半空的手掌反而击不下去。
陆青山、孟逊等人坐在地上调息,见状立即飞奔而至,只听荆习步怒道:「你这恶贼原来是拜月坛的太阳殿主!你当日杀害童大哥与孟兄弟时,可曾想过有今日?」邹无道闭起双眼,说道:「嘿,我教太阳殿主智勇双全,岂能为你这小贼所擒?何必废话连篇,邹某杀便杀了,你发掌吧!」荆习步心中一动:「太阳殿主是拜月坛四殿之首,怎会被我轻易擒住?」却听孟逊道:「咦,这是我雪山派遗失的剑谱!」「剑谱必是此人所偷…」荆习步话才说一半,突然一把长剑由邹无道胸前贯体而出,邹无道闷哼一声,只听陆青山怒道:「哼!你这个叛徒,竟然投身拜月坛,还杀害童师兄与孟师侄,诬陷忠良於不义,陆某合该为我灵山派清理门户!」说完将剑头一扭才拔将出来,邹无道登时立毙,脸上神色甚是古怪。
拜月坛三名殿主原本只想拖住三刀使,好让邹无道去取荆习步身上的内丹,於是采取一阵猛烈攻势,逼得三刀使严守门户,这时见事机败露欲撤,反让三刀使缠住,少阴殿主见久攻不下,口中呢喃出声,娇喘呻吟之音糜糜飘荡,只听得三刀使一时心神俱迷,三人便趁机逃下岩去,玄牝子怒哼一声,飘然追去,三刀使一回神,才觉情况不对,跟着发足追去,不料三名殿主一下岩立刻就被修刀会的人马围住,却见贾爷率领了群盗一涌而上,与修刀会人马交上了手,乒乒乓乓,转眼间打成一片。
几下突变令岩上众人个个面面相觑,只见孟逊怆然泪下,双手紧捏住剑谱,哭道:「我儿啊,你总算能够瞑目了…」
荆习步想起童山河,心下黯然。
陆青山叹道:「哎!孟兄,都怪陆某管教无方,以致门人误入奸邪,陆某真愧为一派之主!」只听孟逊缓缓说道:「此事不怪陆兄,如今真相大白,血仇也已得报,此事莫再提起…」
陆青山点了点头,说道:「还多亏了荆兄弟擒住这个叛徒,此恩没齿难忘,先前是陆某误会了你,还望荆兄弟海涵。」
「不敢当。」荆习步虽见误会已解,心中却仍隐约不安。
陆青山见湛如岚倒地不起,一旁慕青丝忙着照料他的伤势,於是说道:「荆兄弟,陆某劝你莫再与邪人结交,那暗花楼行事往往无所不用其极,他们今日杀了李掌门,已与我四大剑派结下深仇,陆某除恶务尽,这便要为李掌门报仇!」突然发足朝湛如岚奔去。
荆习步见状大惊,运上涅盘诀真气,瞬间就抄在陆青山面前,双臂一挡说道:「请陆掌门手下留情,此事并非湛兄所为,望陆掌门不可伤害无辜!」
「湛如岚身为暗花楼的三当家,今日来此必是为了杀害李掌门,就算不是他出手也必与他有关!」陆青山说得甚合情理,荆习步一时也难以解释。
陆青山见他不语,叹道:「哎,荆兄弟你武功虽高,但年纪尚轻,难免识人不清、正邪难判。」
荆习步虽然与湛如岚相识不久,但适才并肩作战时,他几次都能自行突围而出,却顾忌自己与慕青丝安危,始终不弃,更没杀害任何四大剑派的弟子,经过此役,荆习步更认定他是一名豪爽直率之人,於是道:「湛兄虽出身暗花楼,却不失为磊落之人,决计不会做出这等暗算他人的卑鄙之事。」
「事到如今你还担护他?」陆青山怒道。
「湛兄确是无辜,在下势必豁命护他周全,请陆掌门见谅!」荆习步说得坚决。
陆青山见他态度坚定,於是长叹一声,说道:「罢了、罢了,你们走吧!」荆习步大喜,才转身便听闻嗤的一声,竟是陆青山运力将长剑掷向湛如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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