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变外生变
王一清门下伤者甚多,怒气早已积压不住,大喝一声:「好横的修刀会!」出剑直捣白发老者,後头一名年轻刀客身形一晃,挡在白发老者身前,手上弯刀回旋,往王一清重剑上架去,王一清面露喜色,心道:「我虎距剑法刚猛异常,无知小子竟敢硬接我重剑,瞧我挫挫你修刀会的锐气!」岂料年轻刀客不待重剑搭上,突然刀背向上,顺着将刀柄一带,长刀竟在剑身上快速旋转,朝王一清砍去。
「好一招『离经叛道』!」湛如岚喝了一声采,年轻刀客闻言,向湛如岚睨了一眼,心道:「这大汉倒有见识。」众人哪里听过此刀招,王一清更是惊愕,连忙急挥重剑,却怎麽也甩不开,眼看刀锋快砍到右手之上,只得撤剑後跃,那年轻刀客身子向前一抄,反手握住刀柄,右手一带,将重剑掷还王一清,王一清甫接剑,年轻刀客来的好快,已从他身旁掠过,王一清只楞了一下,那人已往湛如岚奔去,荆习步见状说道:「湛兄留神,此人来者不善!」湛如岚眼里却精光四射,表情兴奋异常,说道:「小荆你别插手。」
年轻刀客奔到湛如岚面前,身子突然一跃拔起,双手握刀,一招「劈刀式」朝湛如岚重重砍落,只见湛如岚巨剑指天,凭着剑长刀短往年轻刀客猛然一剌,年轻刀客似早已料到他这着,身子一转突然在空中避过剑锋,顺势将刀背往剑身一带,正是刚才对付王一清的刀招「离经叛道」,湛如岚却不闪不避,待刀旋要砍至手上时,大喝一声,手运雄浑内劲,硬生生将弯刀震飞出去,岂知年轻刀客身法如风,反手将弯刀接住,一个进身回刀削去,刀势如劈山断水,湛如岚不敢托大,巨剑奋力一抵,两股巨力交击,湛如岚身子不动,年轻刀客却退了一步,「天刀使回来吧!」忽闻那白发老者唤了一声,年轻刀客立刻退至他的身後。
四大剑派等人见修刀会攻击陆青山,原以为是对头的助手,此时见他们互斗,这才松一口气,反观那瘦刀客刀势阴柔,虽然出招甚慢,且刀路范围又小,但却无比刁钻,招招只蓄力而不发,使得陆青山一时只能采取守势,孟逊见陆青山被那瘦刀客久缠不下,於是持剑加入战局,瘦刀客以一敌二,使原本就缓的攻势更加滞慢,孟逊见状心道:「此人刀法专攻中路,素闻修刀会列有三刀使之位,天刀使精练上三路刀法、地刀使精练下三路刀法,人刀使则是中路刀法,三人合修之阵更是不下於八荒剑阵之威,莫非此人便是人刀使?」於是叫道:「面前这位朋友可是三刀使中的人刀使?想必是误会一场,请阁下罢手吧!」孟逊此言意味着瘦刀客占尽上风,那瘦刀客闻孟逊识得自己名号,「嘿」的一声,收招後头也不回,直赶至白发老者身後,陆青山「哼」一声,收剑入鞘。
「两位掌门无恙吧?」孟逊道。
王一清满脸愁容道:「哎,这修刀会忒也目中无人。」
陆青山眉头微皱,说道:「修刀会一向轻视用剑之人,今日来此必有所图,但我四大剑派又何必怕它。」
「想那三刀使身旁的白发老者必是修刀会刀主玄牝子,三刀使武功已然如此,大伙更须提防玄牝子。」孟逊道。
「孟兄所言甚是,还是先瞧瞧那老头有何企图。」王一清回想适才连那年轻刀客的一招都接不住,还被迫失了手上兵器,只觉颜脸尽失,此刻气势已消了大半。
陆青山心中已有计较,说道:「请两位掌门让大伙儿赶紧调气养息,待会也许会有场恶仗。」王孟二人闻言称是,各自暗中去吩咐门人。
此时玄牝子已来到荆习步等人面前,满脸笑容打量着荆习步,荆习步被他瞧的很是别扭,一旁湛如岚笑问:「老头,你在瞧女婿吗?」此言才出,玄牝子突然伸手去抓荆习步,而荆习步早有提防,反掌朝下打了个圆,运上涅盘诀内功,岂料玄牝子却笑道:「嘿,小子也来考验老道的功夫吗?」突然间,荆习步只感一阵从所未有的雄浑内劲压至,还不及反应,双腕已被玄牝子抓住,接着臂上一麻,长剑立即脱手,湛慕两人大惊欲救,玄牝子身旁三刀使立刻将两人围住,只见老者只是翻开荆习步的双掌瞧了瞧,随即拂须笑道:「妙极!妙极!你果然适合使刀。」说完便放了荆习步。
荆习步自习得涅盘诀後,头一遭给人如此轻易地制住,心中惊骇久久不能自已,俯身拾起长剑时还滴了几滴冷汗在剑上,但他生性冷静,当下立即寻思:「这白发老者武功深不可测,倘若他真要杀我也是易如反掌,但他适才却没下手,先不论他意欲为何,眼下却不是敌人。」於是心下一宽,湛慕两人见他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子,你刚才用的可是涅盘诀内功?」玄牝子问完,见荆习步点了点头,又道:「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内功就如此了得,就单论内功而言,老道门徒之中,除了地刀使外还无第二人有此功力哩。」玄牝子说到这,荆习步顿时见到他身後那名魁梧刀客,双眼正凌厉地瞧着自己,身子不禁一凛,忙说道:「在下只是机缘巧合,还多谢前辈刚才手下留情。」
玄牝子仰头望天,似是若有所思,感叹的道:「能被华妹收为弟子的确算得上是机缘巧合呀…华妹她人可好?」荆习步闻言一征,反问他道:「这…不知前辈指的是何人?」
玄牝子闻言突然横眼一扫,冷然道:「天底下只有一人练有此神功,难道你这身涅盘诀内功不是芙蓉仙子所授吗?」
「啊,原来前辈是殷前辈的旧识!」荆习步这才恍然大悟。
玄牝子听闻他称殷华白为「前辈」而非「师父」,心中不安之感如泉涌般滔滔而出,脸上阴晴不定,荆习步见他态度丕变,寻思:「为何一提到殷前辈,这老者便隐隐透出杀气,以他这等武功,若是为了夺涅盘诀而来那就糟了,我需想个法子才是。」於是暗自戒备,小心翼翼地道:「在下因机缘巧合,得到殷华白前辈的两枚内丹,荆某服下了一枚,才袭有这身功力。」几名四大剑派的高手一听到殷华白的名字,身上都是一震,又听他这麽一说,才知道他内力突飞猛进的原故。
荆习步跟着从身上摸出一支铁管,说道:「另一枚内丹就在这铁管之中。」他刻意只说出内丹之事,料想玄牝子若是为夺神功而来,此时必会将内丹抢去,而以这内丹之毒,定可除掉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敌人。
殊不料,玄牝子闻言後却热泪盈眶,颤声道:「这内丹定是华妹散尽功力所制,华妹…殷华白她是不是…死了?」荆习步见玄牝子当场老泪纵横,此时感情流露更不似作假,不禁对他大生好感,於是心下恻然,不忍再说出殷华白死因,只道:「前辈,请节哀顺便。」
玄牝子别过身去,说道:「小子,你跟我走吧。」
荆习步一怔,问道:「前辈,这是为何?」
玄牝子仰天说道:「事到如今你还唤老道为前辈?你既得此机缘,承袭华妹之功,那麽你合该称老道作师伯才是。」说完转身瞧向荆习步,又道:「老道闭关十余载,重踏江湖本是为了南宫玉那女娃子而来,今儿见她剑法如此了得,哪里还需要我这糟老头子,倒是老道尚有许多话要问你,你同我回去吧!」荆习步听闻南宫玉之事,心下大疑,又玄牝子说话自有一股威严,让人不得不从,荆习步正要开口答应,眼神却瞟到湛慕二人,倏然想起湛如岚还未脱身,慕青丝之父也尚未救出,心中暗骂自己胡涂,於是道:「这…荆某还有事情欲办,待荆某将事办妥,自当到修刀会拜会前辈。」
玄牝子听他还是不肯称自己作「师伯」,不由勃然而怒,冷笑道:「嘿,老道也由不得你!」语毕,玄牝子出手如电,连点他身上八处要穴,荆习步只「啊」一声全身便不得动弹,脸上神情又惊又怒,一旁湛如岚见状立刻巨剑横扫三刀使,熟料玄牝子点倒荆习步後,身法似鬼般攻向湛如岚,湛如岚才感劲风扑面,心中暗叫不妙,三刀使见刀主出手,立即退向一旁,湛如岚心知敌人实力不可小觑,於是使出全力举剑狂扫,招式中刀剑合流,剑势诡蹫无比,却见玄牝子刀掌运化间,用左手三指捏住湛如岚剑身,右手为刃砍向湛如岚腰际,湛如岚大喝一声运力抽剑,怎料巨剑却无丝毫动弹,急忙中赶紧撤剑跃开,玄牝子问道:「这剑是虎剑门的吗?」湛如岚呸了一口,笑道:「你奶奶才虎剑门的!」
玄牝子冷笑一声,将剑抛在地下,说道:「能死在老道的『神逸刀法』之下,也算是你的福份。」只见他平手化刃,飞身出了一招,快得不及瞬目,而在湛如岚眼中却见似有千招万式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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