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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嘴里的事情对裴枫寒来讲,仿佛是一部玄幻片,若是两年之前他一定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人类由猿猴进化而来,所谓的神话故事不过是古时候人类对自己出身的一种猜测,但是现在,他深信不疑。
张涛觉得裴枫寒又傻又可怜,从头到尾没有一点自己的判断力,江渊说自己坏,他就对自己横眉冷对,自己说这些,他也不怀疑。但是也是这种又蠢又可怜的样子最让他喜欢,他杀了那么多人,所有人见到他都是战战兢兢或者要打要杀的,唯有谢必安见了他满眼崇拜,他征服高山就是为了得到所有人的崇拜——要他们害怕自己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他低头亲亲裴枫寒的额头,满心欢喜,又使劲搂了搂裴枫寒,裴枫寒被他勒的喘不过来气,只好挣扎着踢了他一脚。
张涛顺势又压在他那不安分的腿,低声道:“别闹,还有呢。”
他带着谢必安在神创造的世界里大肆杀戮,六界轮回也被他破坏掉,人类生命陡然变长,世界资源日益减少,妖魔趁机出来捣乱,他一路走,一路吞噬很多力量,有人的,有妖魔的,有鬼的,他觉得自己有个异常大的胃口,非得这样才能填饱欲望,并且也带着谢必安吞噬。
谢必安——多好的一个小伙子,乖巧可爱,但是也会有自己的小脾气,他带着无知无畏的勇气,陪着九水征战四方。在他眼里,九水是带着危险的吸引力,他像飞蛾扑火一般拥抱着九水,只有在九水身边燃烧才能实现生命的价值。
永世永生算什么?他已经活的够长了。
范无救多次来劝他,但是越劝他越坚定。
整个世界因为九水变的开始混乱,越来越多的人把九水称为鬼父,因为他在妖魔鬼界一呼百应,只有人类在神的带领下,坚韧不拔。
神创造的世界生态平衡被打破,人类进入了漫长的冰川时代。他屹立在雪山之巅,不觉得冷,热血沸腾了他的皮肤,他的眼睛,他盯着九重天的方向,心里燃烧着更大的欲望——为何我是由你们创造的?为何要听你们的安排来生活?
神恼怒,觉得自己的神威受到了挑战,神端坐在天边,一双眼睛看人间惨剧。
一场洪水悄然来临,神本意是要毁灭这个由自己亲生创造的世界,包括九水,但是人类匍匐在神的脚下,苦苦哀求,神动了恻隐之心,造了一条诺亚方舟,将活下来的人类接上了大船。
神最后问他:“可后悔?”
他面上带着不屑 :“连生死都不能自己掌握,需要求别人才能活下去,即便活下来了,又有什么意思?”
神摇摇头,世界毁于一旦。
“然后呢?”裴枫寒听完:“你没有死?”
张涛低低笑出声:“不知道。”
“不知道?”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在地府之中,地府阴森寒冷,他仿佛被冻僵了,趴着地上,身上捆着绳索,这条绳索他认识,黑白无常勾魂时候,常常用一条绳子锁住魂魄,他觉得有些可笑,但是很快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无法挣脱这条绳子,这让他有些恐慌——他的力量都消失了。
阎王爷高高坐在上面——这是让他很痛恨的事情,他讨厌有人在他面前高高在上!
一场洪水清洗了神创造的世界,也把他一身力量清洗掉了,他又变回了普普通通的人。
神对自己创造的生命无法下第二次手,于是把他关到了专门为他建立的火焰地区,那是在地府极深处。
他不后悔,至少对比其他人类,他反抗过,谢必安和他一样,也被打入了极寒地区。他看到范无救跪在地上哀求,心想这个可怜懦弱的傀儡。
相比之下他的小安就很好,小安镇定又勇敢,他心里很欢喜,死到临头也欢喜,不愧是自己看上的!
他笑,范无救盯着他恨!他不在乎,只是阴森森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再回来!”
于是他和谢必安一前一后被打入了地牢。
人间重新回归正常,人类开始重新建立秩序。
沧海桑田,几千万年过去了,他已经被渐渐抛到脑后,九重天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远古的神也早已经融化于天地之间。
没有什么是永生的,连神也不例外,但是神永远永生,因为他们的气运与天地同寿。
窗外已经大亮,昨天晚上睡觉前没有拉窗帘,张涛拍了拍裴枫寒的脑袋:“这下明白我的来历了吗?”
裴枫寒将脑袋一偏,但是没有躲过他的手,只要把他往旁边一推——这下倒是推开了,张涛乖乖的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裴枫寒觉得他不对劲,问道:“你这么厉害,为什么当年他们不把你杀了,神不会懂得斩草除根的道理吧。”
“神是仁慈的。”张涛轻声答道。
“这种仁慈有些盲目,对坏人仁慈,对那些百姓就不仁慈了。”裴枫寒有些不解。
“我也不太懂,”张涛脸上头一次带了点疑惑:“我不太懂他们为什么不杀我。”说罢他又开始笑了起来:“可能我没有什么威胁性了吧。”
扭头看裴枫寒:“我现在可是一无所有了,说是人,但是我可以不吃不喝,说不是人,但是我会疼会痛会生病——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裴枫寒听的稀奇:“你这体质好呀,不吃不喝的省多少钱了。”
“江渊也不吃不喝,你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张涛看他笑:“当年小安跟着我,什么场面没有见过,那才叫一个淡定!”
裴枫寒不语,他妈的江渊没有给他说过自己可以不吃不喝,每回吃饭的时候他也看见江渊该吃吃该喝喝,以至于他打心里就没有把江渊同什么地府联系在一起,因为江渊活的太像人了,只是偶尔看见他招魂的时候才会生出“哦,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黑无常”这种感慨。
想到这里,他突然问道:“江渊告诉我,只有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对着人类勾魂索命,我这次和他闹的不开心,他可怎么工作啊?会不会又被什么地府劳务局监督员之类的弹劾?”
张涛摇摇头,愈发觉得裴枫寒没有脑子:“你长没长脑子,真需要你和他一起合作,那你没出现之前他是在干嘛?消极怠工吗?”
“妈的你对我甩狗屁脸?”裴枫寒下了床:“你滚出去,我要睡觉了。”
“你要睡就睡,我能占你多大点地方?”
“滚!这是我家,有你说话的地方?”
“裴枫寒你是不是以为老子没有了一身力量你就可以对着我为所欲为了?”张涛猛然凑到他跟前,和他来了个脸对脸,笑容很邪:“老子可是从那地府牢狱中跑上来的,就凭这个,你该知道老子还是有本事的。”
裴枫寒被他吓了一跳,张涛的样子称得上狰狞了,他到底有些心虚,嘴巴里嘟嘟囔囔小声反驳了两句,幸好张涛手机响了,他去接电话,没空听他的话。
裴枫寒趁机去洗手间洗漱,他过会还有几个面试要去,一晚上没有睡,脸色极差,只能尽力让自己看上去精神点。
张涛接完电话,倚在洗手间门口,对他说道:“晓雪下夜班了,我这会去找她,你干什么去?”
“关你什么事情?”裴枫寒一嘴泡沫对他喷到。
张涛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泡沫,倒也不生气,相反笑意盈盈的走了。
裴枫寒跑了一上午,面试了两家,依旧是没有结果,他已经麻木了,在一家小餐馆里点了一份盖饭,吃的身心疲惫,什么也不想,只打算下午再面试一家就回去睡觉。
小餐馆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歌手唱的什么听不清楚,他只觉得自己耳边嗡嗡作响,然后头晕眼花,紧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有意识的时候,是在一张病床上,身边有人坐在床边翻看报纸,看到不是很专心,因为报纸后面的头一点一点的。
他全身的关节像是被人碾碎重新揉了一遍,哪里都疼,忍不住低声哀叫了一声,报纸低了下去,那边的头抬起了,裴枫寒才看清,原来是庄昊。
他有些尴尬:“是你啊。”
“你以为是谁?”庄昊冷着一张脸。
裴枫寒有些讪讪,他俩之间最后的分手闹得有些不体面,他平常最恨江渊把自己当做别人的替身,然而他却把庄昊当成江渊的替身,庄昊讨厌他完全是他活该。
“既然醒了,那我就走了,医生说你低血糖,以后要注意吃早饭。”庄昊继续冷着脸,语气硬邦邦的。
裴枫寒没有挽留的心思,只好说道:“哦哦好的,那个,谢谢你啊。”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不起。”
“没事,正好我下午没有课,和朋友出来吃饭,路过那里,就顺手帮了一个忙而已。”
裴枫寒心里苦笑,那可真是巧了:“我说的不说这件事情。”
庄昊没有看他,收拾好自己东西,拎着书包走到病房门口,才重重的“哼”了一声。
鬼父11
江渊独自坐着办公室的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神情淡淡的,听对面两只小老鼠叽叽喳喳的讲话。
如今的都市鲜有老鼠这种生物的存在,更别提是成了精的老鼠。
老鼠们是同一的灰老鼠,分别叫阿大和阿二,江渊分不清谁是阿大谁是阿二,也无兴趣去分,这两只老鼠是他在办公室侧面一堵墙里发现的。
老鼠本来是普通的老鼠,但是在这不寻常的尸体熏陶下,渐渐通人性,竟也说起了人话,瞧在江渊眼里,是个要成精的样子。
老鼠们看见他很害怕,又是求情又是拜托,江渊是负责勾魂的,不是要老鼠命的,所以当做没看见,只是让他们不要随便出来吓人就行——尤其是裴枫寒,虽然江渊不知道裴枫寒是否害怕会说话的老鼠,但是能少一事是一事。
老鼠们觉得裴枫寒对江渊来讲是很重要的人,于是在江渊出去搬尸体的时候,它们就躲在墙角或者屋顶上默默的陪着裴枫寒——当然,裴枫寒辞职的时候它们也看见了。
阿大和阿二摊着吃的饱饱的肚皮在洞里商量,以它俩有限的小脑瓜来看,这一定是老板和老板娘吵架了——他们很快学习人类的叫法,管江渊叫老板,管裴枫寒叫老板娘。
吵架是为啥它俩想不出来,但是帮老板看着老板娘它俩还是会的。
于是两个老鼠发动自己的兄弟姐妹,如同一个庞大的地下组织般,线索从市中心的地下水道一路穿到郊区殡仪馆内。
“俩人天天黏在一起,好几次那个男人都没有回去,据我舅舅的邻居女婿的表妹叔叔说,那个男人一直缠着老板娘。”阿二说的义愤填膺:“老板老板,你快把那个不要脸的男人赶走,他把老板娘都欺负到住院了!”
“你是说裴枫寒住院了?”江渊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来,脸上也带了一层阴郁。
阿大和阿二同一被他的神色吓住,阿二愣愣的点点头:“是啊是啊,刚刚我叔叔的表哥的大爷的女儿的孙子说的。”
阿大立马补充道:“是另一个男人送他去医院的,老板老板,老板娘的男人怎么那么多啊?”
江渊听得眉头紧皱:“什么老板老板娘乱七八糟的!”他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站在中央,冷笑一声:“哼,是他要来辞职的,宁愿相信鬼父那个人的话,也不听我的话,如今生病关我什么事情?几亿年前他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