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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有些嫌恶地把这件黑灰色的东西在桌上摊开,抻了抻,道:“你看。”
桌上摆着的,赫然是一整件驴皮。
毛发浓密,短鼻长耳,双目紧闭,牙龄结实,蹄子尾巴一样不少。
是一整件去了肉剔了骨的驴皮。
陆一鸣把驴皮捡起来细细研究了一番,皮上没有任何切口和缝隙,仿佛是驴的骨与肉凭空消失才剩下的这么一整件皮囊,简直从驴嘴里吹个气就能吹出头驴形来——竟然连个针脚都没找着。
陆一鸣不由大为称奇,边摸边道:“这毛,跟你……咳咳,跟你之前当驴时挺像啊!”
“像什么像,”文渊斩钉截铁,“这就是。”他天天穿着这身驴皮,上面的毛发他每天都细心打理过的,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一鸣糁得立马把驴皮扔回桌上,满是嫌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巴不得马上去洗手,问道:“你怎么找着这玩意儿的?”
“在旁边我原先站着的水坑里。”文渊盯着这皮,神情严肃。
起先没看到,是因为驴子瞬间化成了一张皮,被积水掩住了。
“那你打算拿它怎么办?”陆一鸣问道,“那妖孽该不会还附在上面吧?”
“这才是我觉得棘手的地方。”文渊叹口气,“我拿刀劈过,拿火烧过,它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想留又毁不掉。
扔了,万一又祸害他人怎么办?
谁知道这上面有什么玄机呢?
陆一鸣越发觉得这驴皮让他倒足了胃口,提议道:“哪天找个得道高人,把它给做了?”
“还得道高人,”文渊冷笑,“三条腿的蛤|蟆好找,得道高人上哪儿找去。这世上,妖怪怕是比得道高人还多得多。”
两人最后也没商量出什么对策,文渊说还要去查案,便把驴皮打包带走了。
陆一鸣把桌子擦了五六遍,确保桌上一根驴毛都没留下,再跑去井边洗了半天手,直洗得手心的皮泛白起皱。
晦气,太晦气了。
这最近的一连串事情,前前后后,没一样好的。
不知是犯了什么太岁。
如今他和探长能恢复原样,这当然是再好不过。
但,他心里头,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究竟有哪里不太对劲?
哎,不如去庙里求个平安符什么的求个心安、洗洗晦气吧。
“老王,老王?”陆一鸣朝井下唤了两声。
老王缓缓浮井了水面。
“我的乖老王,”陆一鸣把它抱起来,亲了一口,“我带你去庙里头逛逛?那里好像也有几只龟,指不定能找到你的媳妇儿,哈哈哈。”
老王乖巧地眨眨眼。
不过,“老王,你……好像有点儿重啊。”
陆一鸣抱着它走几步是没问题,但要走到庙里……
正寻思着,眼角瞟到井边的枯桠子树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阿金正坐在上面看风景。
早上的事,陆一鸣早就气消了。
毕竟管教的事,来日方长嘛,一时半会儿阿金这性子也不可能就马上温良恭俭让了。
就阿金这别扭的性子,主动来示好也是不可能的。
陆一鸣故意在树下咳了两声。
阿金缓缓地低头看向他。
陆一鸣仰头冲他微微一笑:“阿金,我们带老王去庙里逛逛吧?”
阿金眸色一动,里面似乎映出了不知何处的湖光山色。
“嗯。”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可以谈谈恋爱了??!
驴皮怎么整才好呢……
第28章 周小生
溪山寺在清泉县最东面,虽然不大,却香火繁盛。
整个寺身依山而建,一株千年菩提在寺院中庭拔地而起,势可参天,苍翠挺拔,硕大的树冠笼罩了整个寺院的上空,落下一寺幽凉。
阳光透过在风中摇曳菩提叶落下层层光斑,不时被抖落在青灰色的殿脊上。
陆一鸣与众多香客一起,穿过幽谧的竹林小径,前往寺院的正殿。
金叵罗抱着老王慢慢跟在后面。
半途路过一方许愿池,池水清澈,里面隐约可见数只老龟,徜徉其间,悠游自得。
陆一鸣让金叵罗把老王放池子里,笑得不怀好意,指指那群老龟:“……老王啊,看上哪个就带回家。”
正殿容不下太多人,一次只能进十人,需要香客在殿前排成长队,凭牌依次出入。
有些人不知在里面求的什么,一进就是半天,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陆一鸣排队排得几欲断魂,金叵罗嫌无聊,找老王去了,剩他一个干等。
好不容易轮到号,陆一鸣赶紧拿着牌子兴冲冲进了大殿。
十二尊金身佛像罗列殿中,那身身金衣耀着烛光晃得他眼晕。
等他双眼适应了这耀眼金光,才看到众佛像神态各异的面容,有的微微凝眉,有的微敛眼帘……无一相同,却都无不透露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不知为何,一对上那些佛的眼眸,陆一鸣便莫名有些心悸,不由得垂下眼,不敢对视。
心里忍不住要想,幸亏阿金没跟进来,否则岂不是要流口水。
听说这些佛像身上,用的可都是真金啊。
一个玄衣小僧引他到其中一尊佛前跪着,让他自行上香。
完事便递给他一个红纸包成的三角,上面系了红线,让他放在贴身之处即可,这事就算完了。
也不知道前面那些人在磨迹什么?
“一鸣!”
他捏着三角形红纸,刚刚站起来,就被人娇生生地叫了一声。
条件反射一抬眼,一个香喷喷软乎乎的人影就撞进了他怀里。
陆一鸣不看脸也知道是谁。
真是猝不及防。
她怎么也在这里?
陆一鸣有些无奈的扶着她的肩膀把她从自己怀里挪开,低头看向那张明眸晧齿的小圆脸,笑道:“赵四小姐,你是把我当墙撞啊,路都不好好走。”
赵玉贞自顾自挽上他的胳膊,“一鸣,今天再陪我逛逛。”
“没空。”陆一鸣简简单单地丢了两个字,对赵玉贞,他要是拒绝得不够干脆,那一定是甩不掉了。
“你昨天明明答应我的。”赵玉贞撒起了娇。
“昨天那个我,跟今天这个我,已经是两个我了。”陆一鸣玩起了哲学的套路。
都不知道那妖孽都干了什么好事,以前至少赵玉贞还没有这么没羞没臊的。
“然而,春天啊它还在,我们的旅程还在继续,该驾起我们的马车,驶进更春天的春天里。”赵玉贞竟然吟起了诗歌。
陆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