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踏上征途 第四章 踏上征途

    (猫扑中文 )    要抵达,对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攻势也即将展开,既然你的部队训练的不错,首攻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军团,你看怎么样?”

    “好啊!”凌子风顿时喜形于色,忙不迭地向巴萨卡表示感谢,“统领大人,非常感谢你把这么好的机会留给我,狂风绝对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一举将要塞拿下!”

    说完之后,凌子风志得意满地说道:“奥斯曼的主力已经被我军全歼,剩下的这些残兵败将何足为惧!?上次拿下马拉卡勒,陛下又是授爵位,又是给封地,这次应该不会太差,一定要多带挈些弟兄得到授爵的机会!”

    “那是当然,当然!”巴萨卡心里一动,先是干笑,接着装出一副思索的样子,轻声说道:“刚才的提议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还没有得到拉姆斯元帅阁下和陛下的首肯,所以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不过,我会尽力去替你争取的!”

    巴萨卡的本意是想借奥斯曼人之手削弱狂风军团的力量,可是听了凌子风的话马上改变了主意——战争改变了塔斯曼帝国原有的格局,很多古老的贵族家族遭到沉重的打击,甚至有的被连根拔起,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和凌子风一样,在战争中建立功勋的将士。现在,凌子风有爵位、有封地,如果再让他拿下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话,声势肯定会急剧攀升,报仇的希望就非常渺茫了,所以巴萨卡下定决心,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凌子风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态度诚恳地说道:“还请统领大人在陛下面前周旋。”

    巴萨卡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接着很随意地看了两个大队的演练,然后带着亲兵们回到自己的军营。

    军营大门口,凌子风望着渐渐远去的巴萨卡一行人,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大人,能不能让我也加入攻城部队?”一直跟在身后的奥西里斯看四下无人,马上主动请缨。

    凌子风扭头看着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奥西里斯,你以为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真的那么好打吗?”

    “可是刚才…”

    “刚才当然是骗他的!”凌子风把目光投向远处巍峨的城堡,缓缓解释起来,“二十天多天前,奥斯曼的主力刚刚被我军消灭,要塞内的军民肯定是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军只要随便派两个军团上去,摆出攻城的架势,绝对能轻松夺下要塞,可是上面这些聪明人却因为缺乏足够的攻城器械采用了围而不攻的策略,这样一来,成内的人心就逐渐安定下来,再想拿下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明白了!”奥西里斯顿时恍然大悟:“大人是故意那样说的,否则就真的要派我们上去啃硬骨头了!”

    凌子风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奥西里斯,语重心长地说道:“他们把奴隶弄到战场上来就没有安好心,我们为什么要给他们卖命!?再说,如果奥斯曼败的太快了,奴兵们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无论是为了那些奴隶弟兄,还是为自己,都没有理由把实情告诉他们。”

    奥西里斯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激动地说道:“大人,咱们就看看巴萨卡怎么碰个头破血流吧!”

    -------------------【第五章 坚城】-------------------

    八月初,从国内紧急征召的十余万增援部队携带大批粮秣,经过长途跋涉之后顺利抵达塞瓦斯托波尔要塞,远征军的兵力再度膨胀到二十万人,虽然总体实力与刚刚进入奥斯曼帝国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但是相对于守军而言,绝对可以算得上兵强马壮、实力强横,拥有压倒性的优势。远征军领导层内,上至诺曼三世,下至普通的军团长,都认为可以非常轻松地拿下要塞,于是攻防战就在轻松的气氛中开始了!

    为了让这座要塞成为自己向上晋升的垫脚石,同时替家族的徽章上添加一颗闪亮的星星,前军统领巴萨卡主动请缨接下攻城的任务。诺曼三世不但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而且从中军额外调拨两个精锐军团给巴萨卡指挥,摆明要把这份荣誉和功劳送给自己的宠臣,远征军内的其它派系贵族又嫉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惊雷般的战鼓骤然响起,催命似的号角声响彻云霄,塔斯曼帝**的庞大的方阵缓缓蠕动起来,然后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如同奔腾的潮水般扩散开去,向高耸的城墙滚滚而去!

    数十个直径超过两米的火球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然后笔直地向城门落去。然而,就在即将触及目标的瞬间,城墙表面突然浮现出一道薄薄的水幕,将火球尽数吞没。

    “防御结界!”巴萨卡懊恼地看了看身旁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法师们,知道他们是指望不上了,只好命令投石机提前投入攻击。

    雨点般密集的石块从士兵们的头顶上呼啸而过,在剧烈的碰撞声和满天的烟尘之中砸在城墙上,然而,除了直接砸在城墙顶上那些给守军造成一些伤亡之外,其余的全部被坚固的墙体弹开,刚刚被攻城军的声势震慑住的守军见此情景,立刻欢呼雀跃,士气陡增!

    “放箭!”,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密如蝗虫般的箭矢从城墙后面激射而出,在令人心悸的破空声中,以遮天蔽日之势,没入攻城军密集的阵型之中。

    盾牌中箭的“咄,咄”声,利箭贯穿**的“噗,噗”声,与士兵们凄厉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声响,在战场上空回荡。

    数以百计的士兵中箭倒地,但是更多的士兵越过对方箭矢的封锁线,顺利地冲到城墙下面,迅速而有效地架起一具具云梯,与此同时,弓箭手们在盾牌的掩护下对守军展开了压制射击,把一**箭雨倾泻在城头,迫使守军不敢把身体露出垛口外面,这样一来,阻击的力度大大减弱,后续部队异常顺利的推进到城墙下,沉重的攻城塔也开始加速前进。

    长长的拒杆从垛口内伸了出来,将爬满士兵的云梯一个接一个地推倒,滚木礌石、滚烫的热油、融化的铅汁、燃烧着的干草束和火把接连不断地从城墙后面抛了出来,城下顿时燃起片片火光和浓烟——跌落地面的士兵们飞死即伤,更多的士兵在烈焰和浓烟中饱受煎敖,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隐蔽在箭塔中的奥斯曼射手们每三五个人一组,专门瞄准中小队长这些下级军官进行狙击,连环攒射之下,目标无比立毙箭下,这些下级将官的阵亡,使士兵们没有了指挥,建制被打乱,无所适从、心慌意乱的士兵们在守军越来越猛烈的反击下开始掉头逃亡,开始是一个两个,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数千人全都变成散乱的队伍败退下来。这样一来,攻城军的后背就完全暴露在守军面前,几轮箭雨之后,又倒下好几百人。

    “岂有此理!”巴萨卡望着城墙根下密密麻麻的尸体和乱哄哄的部队,脸色涨得通红,右手下意识地握住腰间的剑柄!

    不行!这些士兵可不是奴隶,不是自己想杀就可以杀的!

    巴萨卡闷哼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扭头向身旁的法师首领问道:“**师阁下,能不能再用魔法攻击一次,只要把城墙打塌一断就可以了!”

    “统领大人说的倒是轻巧!”**师阴阳怪气地回答道:“奥斯曼人使用的是魔法阵,魔力是经过漫长的时间慢慢积累起来的,但凭我们这二十几个人怎么可能打破?魔力可不是体力,休息下就能恢复起来的!”——由于魔法师的数量非常稀少,地位超然,使他们根本不这些权贵们放在眼里。

    巴萨卡再次按捺住想杀人的冲动,勉强堆出一副笑脸,“阁下教训的是!”

    说罢,巴萨卡长长地吸了口气,沉声说道:“传我的命令:攻城军立刻就地休整、补充,准备再战;投石机全部投入攻击,不惜一切代价将城墙打破!”

    嘎吱嘎吱的绞盘声刺耳地响,伴随巨大的呼啸,一块块巨石腾空而起,雨点般落向高高的城池,它们有的飞到了城里,有的则准确地砸在城墙上,破碎的人体和裂成碎石的城墙残片漫天飞舞——远征军日夜赶制出来的两百多架投石车在士兵的方阵前排成整齐的一列,展开凶猛的进攻,密集的石块使天空为之一暗!

    轰隆轰隆的撞击声中,城墙表面开始出现一个个淡淡的凹痕,紧接着,痕迹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塔斯曼人的饱和攻击终于收到预期的效果,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墙终于晃动起来了!

    连续攻击了整整两个小时之后,一块巨石突然从墙体上脱落,笔直地坠落下去,平整的墙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豁口!攻城军的方阵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而城墙上面却陷入了死一样的宁静!

    “打,给我狠狠地打!”巴萨卡兴奋地吼叫起来,“让他们瞄准石块脱落的地方全力攻击,一定要把这段城墙给我砸塌下来!”

    数十架投石机的集中轰击声势惊人,几乎每一秒钟都有巨大的石块落下,豁口处的石块逐渐松动、脱落,城头上很快出现一个两米多宽、一米多深的缺口,并且在不断变大、边深!

    然而,正当塔斯曼全军上下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这里的时候,投石机突然不动了!

    -------------------【第六章 受挫】-------------------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继续攻击?”巴萨卡的战马在弩炮大队长四周转来转去,居高临下的眼神有如择人而噬的野兽,愤怒的咆哮在士兵们耳边回荡,“浑蛋,难道你的眼睛瞎了,看不到城墙马上就要塌了吗?”

    巴萨卡用手指着从烟尘中蜂拥而出,正在用石块和木料修补缺口的奥斯曼士兵狂吼道:“你看看,就因为你的投石机停止攻击,给守军以可乘之机,要想再打出个缺口来肯定是难上加难!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恢复攻击,否则,杀无赦!”

    此时的巴萨卡已经撕掉了温情脉脉的面纱,显露出残忍暴戾的本性,原本俊美异常的面容在愤怒的作用下扭曲起来,看上去异常狰狞!

    努炮大队长感觉自己就像被狮子盯住的小鹿,用干涩的声音迟疑着回答道:“统领大人,石头打完了!”

    “啪”,拇指粗细的皮鞭恶狠狠地抽在大队长的脸上,将他掀翻在地,脸上赫然出现一道几厘米宽、

    十几厘米长的血痕!

    “你们这些蠢货都是干什么吃的!?”巴萨卡意犹未尽地喝骂道:“从开始攻击到现在不过四个小时,石头就打完了,你们是怎么准备的!”

    “大人,请息怒!”大队长顾不上脸上的伤痛,翻身跪倒在巴萨卡面前,诚惶诚恐地解释起来,“附近地区根本没有山地,石头全部取自百余公里外的一个小山头,不但路途遥远,而且时常会遭到奥斯曼骑兵的袭击,难度非常高,所以元帅大人只让我们储备三天的消耗。可是今天的发射频率超过平时不止三倍,石头自然很快用完了!”

    说到这里,大队长偷眼打量巴萨卡阴晴不定的脸色,壮着胆子说道:“我们现在使用的投石机大部分都是就地取材,临时赶制出来,质量自然差强人意,根本顶不住这种高强度的使用,所以损毁比例特别高,如果都像今天这样用的话,可能要不了几天就没有一辆可堪使用了!”

    早在围城之初,塔斯曼全军上下都认为要塞守军绝对不堪一击,所以主观上非常轻视,没有认真去准备,巴萨卡作为远征军决策层的成员之一,当然知道对方所说的全部是实情,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只好继续骂道:“不要跟我强调理由,不管你们采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投石机重新动起来!”说罢掉转马头,绝尘而出。

    “大人,你没事吧!”等到巴萨卡策马离去之后,一直肃立在四周的几名士兵慌忙跑到自己的长官身边,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然后气愤地说道:“咱们上哪去弄那么多石头!?不是摆明想把我们往死里整吗?”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大队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然后有气无力地吩咐道:“马上派人去运石头,另外想办法在军营里找找,看能不能先对付一阵子!巴萨卡是陛下的宠臣,咱们可惹不起他!”

    “妈的,整天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真要是有本事,为什么不自己冲到城头上去!?拿咱们这些人出气算什么英雄!”

    骂归骂,事情还是得做——巴萨卡在马拉卡勒城下屠戮败退奴兵的“光辉事迹”早已传遍远征军,普通士兵乃至下层军官,无不谈之色变,士兵们只好骂骂咧咧地准备去了。

    投石机停止了发射,可是攻城却不能停下来,因为巴萨卡知道,此时正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等着他遇到挫折、出现失误,然后给予沉中的打击——皇帝陛下的宠信可不是好消受的!

    刚刚喘息过来的败军们在各级军官的厉声喝斥下,重新集结起来,然后在震天的鼓声和号角声中向城墙冲了过去,与第一次不同的是,没有了投石机和魔法师的掩护,只有阵前的长弓手们全力射击,妄图压制守军的反击。然而,守军不但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优势,而且有坚固的城墙为掩体,拥有了压倒性的优势,肆无忌惮地把一**箭矢倾泻在攻城军密集的队形之中,带起一蓬蓬血雨。

    付出数百条生命之后,攻城军终于再次逼近城墙下,手忙脚乱地把数量已经减少了一半的云梯架上城头,开始强攻,移动缓慢的攻城塔再次变成了对方的活靶子,被数以百计的火箭击中,燃烧起来。

    与上次相比,守军的应对要熟练的多,也更加沉着了,每次都是等塔斯曼士兵距离城墙垛口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才将云梯掀翻,然后才抛出滚木礌石等物,最大限度地杀伤对方。云梯的减少和掩护力度的降低,使守军可以集中相对优势的兵力在垛口出,从而牢牢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任凭塔斯曼军队如何努力,始终都无法登上城头,而城墙根下很快就堆积起厚厚的一层尸体,鲜血浸透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进攻,败退,再进攻,再败退!

    塔斯曼人在一天的时间里连续发动了八次进攻,伤亡人数超过四千,但是却没有一次能够登上要塞的城墙,作为指挥官,巴萨卡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可怕,甚至连身边的亲兵都下意识地躲开几步,生怕触怒了他。

    次日上午,投石机仅仅发射了五轮就用光了夜间收集的石块,而守军却已经将昨天的缺口完全修补好,用完整的城墙来面对塔斯曼人的进攻。

    老羞成怒的巴萨卡不顾巨大的伤亡,不断把一个又一个完整的大队投入进去,准备用这种填命式的疯狂进攻来消耗守军的力量。

    然而,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毕竟不是马拉卡勒,不但物资储备相当充足,而且有不下十万的居民在里面,后备兵源相当充足,经过连续四天的猛烈攻击之后,城墙上守军的身影非但没有减少的迹象,反而有增加的趋势!

    “奥斯曼的主力已经被我军全歼,剩下的这些残兵败将何足为惧!?上次拿下马拉卡勒,陛下又是授爵位,又是给封地,这次应该不会太差,一定要多带挈些弟兄得到授爵的机会!”困境中的巴萨卡脑海中突然响起凌子风的声音,这才注意到对方说话时眼睛里蕴藏的嘲讽笑容,顿时火冒三丈!

    挥手叫过传令兵之后,巴萨卡一字一顿地说道:“传我的命令:从明天开始由狂风军团主攻,务必在三天之内拿下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否则,军法从事!”

    目送传令兵离去之后,巴萨卡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狂风,我要你自食恶果!”

    -------------------【第七章 巧计】-------------------

    “大人,三天拿下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确实有些困难,但是并非不可能实现”凌子风找上门来的时候,巴萨卡满以为他是来推辞的,正准备严辞拒绝,出乎意料的是,凌子风似乎根本没把攻城当作一件难事,“我们军团可以承担主攻的任务,不过必须要有弩炮的全力!”

    看来凌子风根本不知道石块供应不上的事!巴萨卡顿时感到一恶毒的快意,于是故作慷慨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就把弩炮大队的指挥权交给你,希望你能一战拔城!”

    “托统领大人吉言,狂风军团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凌子风自信满满地答应下来。

    压下心头的一丝疑惑,巴萨卡沉声说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就回去准备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全军上下,乃至陛下本人都在关注我们,要是搞砸了的话,你就为自己准备后事吧!”

    “不劳大人费心!”凌子风潇洒地行个礼,然后神态轻松地告辞离开,满腹疑虑的巴萨卡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恶狠狠地说道:“狂风,咱们走着瞧!”

    次日清晨,巴萨卡早早就来到土山顶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把攻城军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嘹亮的号角声中,一队队衣甲鲜明的士兵从洞开的营门涌出,在距离城墙两箭外摆开攻击队形:前面是两千余名盾牌手,后面是身披轻便皮甲的剑士,再后面是负责掩护的弓箭手;八十余架投石车以十米的间隔一字排开,炮手们叉手肃立在一侧,面前放着一个个巨大的木箱,里面不知装着什么。

    这时候,骑着高头大马的凌子风出现在士兵的方阵前,用手指着城墙说着什么,显然是在激励士气。

    “等下有你的好看!”巴萨卡奸笑着自言自语道,摆出一副看笑话的架势。

    突然,震天价的鼓声响了起来,狂风军团的士兵们踩着鼓点,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城墙逼近,每走几步就齐声喊杀,千百人的声音汇集成巨大的声响,震得人耳鼓发麻,整个军阵散发出不可匹敌的强大气势。

    眼看就要进入守军弓箭的射程,可是攻城军既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展开队形,仍然不紧不慢地向前靠近,唯一不同的是两千余面盾牌被举了起来。

    守军感受到逐渐增加的压力,一些弓箭手忙不迭地射出利箭,但是由于距离较远,这些箭矢要么落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要么无力地掉在对方的盾牌上,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杀!”,惊天动地的呐喊再次响起,巨大的方阵终于进入了弓箭的射程内。

    欣喜若狂的守军立刻从城墙的垛口上探出脑袋,弯弓搭箭瞄准敌军,准备给这些目中无人的家伙一个血的教训。

    “放!”一直站在投石机旁的凌子风暴喝一声,仿佛平地响起一声炸雷,紧接着,“呜呜”骤然响起,数十个黑乎乎的球状物从皮兜里腾空而起,在几秒种内升到最高点,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向着对面的城墙飞速坠落下去!

    “轰隆!”,“轰隆!”,惊天动地的巨响接二连三地响起,城墙上腾起一阵阵烟雾,破碎的人体和土块漫天飞舞,凄厉的惨叫和惊慌失措的尖叫顿时响成一片,城头顿时一片狼藉!

    由于在前两天的战斗中,远征军的投石机全部停止使用,守军长期驻守在这里,自然而然地推断出对方缺乏石块,警惕性大大放松,再加上狂风军团的刻意引诱,导致城头兵力非常密集,被塔斯曼军全力轰击,自然损失惨重,居然超过了前四天的总和。

    诱敌的目的达到之后,狂风军团的士兵们齐刷刷转过身体,迈着整齐的步伐返回出发地,在他们的头顶上,密集的“炮弹”以遮天蔽日之势继续向城墙砸了下去,一时间,城墙四周烟尘四起,守军根本无处藏身,不是被砸得血肉模糊,就是仓惶躲藏到箭塔和城楼的下面。

    投石机的轰击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可是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狂风军团的士兵们也全部席地而坐,悠然自得地观赏起轰击的效果来。

    “岂有此理!”巴萨卡望着一个个满载“炮弹”的木箱源源不断送到投石机旁边,顿时火冒三丈,“可恶的混蛋,居然骗我说没有石块!”

    想到这里,巴萨卡脸色骤变,怒不可遏,杀机暗起!

    快步走下土山,飞身上马,巴萨卡的身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出现在弩炮大队长的身旁,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不是跟我说石块已经用完了吗!?怎么现在还有这么多?嗯!难道你在欺骗我不成!”

    大队长慌忙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回答道:“统领大人,石块确实用光了,现在投射的东西是狂风将军让部下制作的‘炮弹’,不是石块!”

    “炮弹!?”原本想过来兴师问罪的巴萨卡被弄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东西?”

    “大人请看!”大队长非常乖觉地掀起木箱的上盖。

    巴萨卡当即翻身下马,随手从箱子里拿起一枚圆鼓鼓的“炮弹”,仔细观察起来:炮弹是个直径在十厘米左右的泥球,重量在十公斤左右,通体干透,又硬又脆。

    “这是用什么做出来的?”巴萨卡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种“炮弹”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简陋,但是以它的重量从高空落下,砸到人身上绝对可以伤筋断骨,即使是精钢打造的盾牌也能砸扁,连续不断的轰击下,坚硬的石墙同样能砸坏!

    “在普通的泥土中掺杂韧性较强的杂草,再用火烘烤,就可以非常方便地制作出来了!”凌子风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过来,替大队长解了围,后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匆忙退到旁边继续指挥射击。

    “狂风,既然你早就知道制作这种‘炮弹’的方法,为什么不向我报告!?以至于忠勇的帝国将士不得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撼坚城!”巴萨卡心念一动,当即质问起凌子风来,准备让他承担隐瞒不报的罪名。

    “大人,这种‘炮弹’虽然制作简单,成本低廉,但是杀伤力比起石块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对付坚固城墙的时候尤其明显。”凌子风看着巴萨卡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恨不得立即撕掉他虚伪的面具,好不客气地反将一军,“另外,到昨天晚上之前还没有一个人告诉过石块已经用完了!”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巴萨卡只好用不耐烦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沉声说道:“既然投石机可以全力,那么你就要加快攻击的节奏,争取早日把要塞拿下来,免得陛下担心!”

    说到这里,巴萨卡看了看凌子风的表情,试探道:“如果你感到为难的话,我可以调其它军团上来。”

    “***!看老子把投石机的问题解决了,就想来吃现成的,那有这么便宜的事!”凌子风暗骂几句,脸上还是装出波澜不惊的样子,轻声回答道:“狂风保证按时把帝国的旗帜插在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城楼上!”

    -------------------【第八章 屠城】-------------------

    源源不断的“炮弹”从军营侧后的烘烤点输送过来,保证投石机可以持续不断地轰击城墙,迫使守军不得不撤退到城墙根下和塔楼底部,在心惊胆战中期盼噩梦马上结束。

    从理论上来说,鸡蛋是碰不过石头的,同理,烘干的土块也不可能砸坏石头砌成的城墙,然而,当前者的数量增加到惊人的程度之后,理论开始发生了变化——连续轰击了整整一天之后,城墙上很多地方的石块开始松动起来,守军原本就非常脆弱的神经立刻绷了起来。

    次日上午,塔斯曼远征军改变了策略,把轰击区域缩小到不足百米的一段,与此同时,狂风军团的士兵们扛着五十多具云梯,在守军弓箭的射程外严阵以待,只等城墙出现缺口就立刻蜂拥而上。

    在密如飞蝗的“炮弹”轰击下,城墙根本无法立足,躲在垛口后面的守军士兵连腰都不敢直起来,想把攻城部队挡在城外已经变成了不可能任务,城墙将不可避免地成为双方的主战场,为了应付迫在眉睫的危机,要塞指挥官不得不把预备队调到城下,并且从另外三座城门抽调部分兵力,以加强这里的防御力量。

    午饭刚过,两块巨大的条石与墙体分离,翻滚着跌落尘埃,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狂风军团的巨大方阵开始蠕动起来。

    沉闷的战鼓越敲越急,方阵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在进入守军弓箭射程的瞬间,士兵们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在不到十秒种的时间内把速度提升到极限,向城墙狂奔而去,在他们的头顶上,密集的“炮弹”仍然接连不断地进行压制射击,直到前锋推进到五十米的范围内,才停止发射。

    刚刚从隐身处跑到城墙上的守军,就看到漫山遍野的敌军冲了上来,心头顿时泛起阵阵无力感,匆忙射出的零星箭矢完全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绝大多数敌军毫发无损地冲到城下,飞速架起云梯,疯狂地向上攀爬。

    城头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泥块,脚踩上去站都站不稳,跌跌撞撞的守军勉强掀翻几部云梯,塔斯曼士兵的头盔就已经出现在城墙上!

    攻城部队的先锋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士兵,要么武技强横,要么勇猛无匹,他们翻身跳入垛口之后,立即用凶猛的砍杀将守军迫开,然后肩并肩、背靠背,围成一个半圆,掩护后续部队登城。

    眼看城头的塔斯曼士兵越来越多,守军指挥官立即亲自率领千余人的敢死队进行反击,经过长达十分钟的殊死搏斗,终于将攻城部队赶了下去,但是还没等他们喘过气来,第二次波攻击部队又冲了上来,双方你来我往,展开血腥的拉锯战,数百多米长的城墙上到处都是血和碎肉,尸体铺了厚厚的一层,到了最后,士兵们只能踩着同伴的尸体恶斗!

    乘着守军无暇顾及城外的时机,凌子风命令投石机全部前移百米,等到城墙上的战斗进入白热化的时候,数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射,密集的“炮弹”越过高高的城墙,落入城内,将守军的增援路线完全封锁住,这样一来,守军的补充速度急剧降低,远远跟不上消耗,塔斯曼士兵的身影越来越多,慢慢将对方从垛口处赶开,一步步向城墙下赶。

    眼看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一直在远处观战的巴萨卡不想让凌子风再次拔得头筹,当即下达了全线进攻的命令。

    此时,东西北三面城墙上的守军几乎全部被抽调到了南面,防御力量非常薄弱,面对塔斯曼军队一浪高过一浪的进攻,很快就溃不成军,从城墙上退了下去,登顶的攻击部队立即打开城门,数以万计的塔斯曼士兵立刻蜂拥而入!

    然而,要塞指挥官已经抱定了与城池共存亡的决心,他在大批民壮的协助下,在城中各处修起简陋的胸墙,以一些较为高大的建筑物为支撑点,负隅顽抗。

    求胜心切的巴萨卡轻兵冒进,形成孤军深入的态势,结果被守军引诱到一个丁字路口,伏兵自左右两翼夹击,再由精心挑选出来的神射手躲在房顶上狙杀军官,来摧毁对方的指挥系统。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巴萨卡的部下被斩首过千,鲜血和尸体塞满整条街道,关键时刻如果不是巴萨卡凭借强横的实力杀出一条血路,被包围的五千余人很可能无一生还。

    恼羞成怒的巴萨卡待后续部队赶到之后,立即派兵将街道两侧的民房全部拆除,对那些木质的房屋干脆一把火烧掉,此举随即激起居民的反抗,杀死了负责防火的数十名士兵。

    已经杀红了眼的巴萨卡和他的部下当即展开疯狂的报复,用烈火和屠刀将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内的居民全部从家中驱赶出来,然后迫使他们向守军拒守的街道前进,兽性大发的塔斯曼士兵乘机四处抢劫财物、奸淫妇女,把城市变成一座人间地狱!

    面对手无寸铁、在屠刀的威逼下蹒跚而来的同胞,奥斯曼军队立刻陷入手足无措的境地,部分士兵在军官的率领下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在近乎疯狂的咒骂和呐喊声中向敌军发起攻击,但是很快被密集的箭矢攒射成一个个巨大的刺猬,其余的士兵不是自杀身亡,就是做了俘虏。

    等到凌子风策马入城的时候,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刺鼻的焦臭弥漫在城市的上空,无尽的废墟上满是伤痕累累的尸体;提着血淋淋武器的士兵们快意地屠戮俘虏和平民,然后再受害者的尸体旁奸淫他们的妻女;志得意满的军官们马鞍上挂满了士兵缴上来的财物,马后拴着一长串略有姿色的妇人!

    眼前的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如果你不自作聪明地制造出那些“炮弹”来,要塞怎么可能被攻破?这些人居民也不会惨遭蹂躏!

    越来越响亮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凌子风清楚地看到另外一个“我”在声色俱厉地指责自己,下意识地攥紧缰绳。

    “大人!”奥西里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场景,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这是为什么!?”

    凌子风惨然一笑,沉声说道:“除了证明他们是畜牲之外,没有任何原因!”

    “救命啊!”突然,一座只剩下四面墙壁的民居里跌跌撞撞跑出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哭喊着向凌子风的马前跑来,在她的身后,三名**上身、眼睛血红的塔斯曼士兵叫骂着追了过来。

    凌子风轻提马缰,将三名士兵挡住,然后用居高临下的目光逼视着他们。

    “狂风,你想干什么?”凌子风的威名尽人皆知,士兵色厉内荏地喊道:“我们是巴萨卡大人的部下,识相的话,就不要多管闲事,把这个小妞还给我们!”

    “滚!”凌子风缓缓拔出长剑,低吼道:“要是你们不想死的话!”

    “哈哈哈!”刺耳的狂笑声中,巴萨卡策马跑了过来,然后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狂风,原来你也喜欢这个调调!”

    接着他转身冲着自己的部下说道:“既然狂风大人喜欢这个女人,你们就让给他吧!”

    凌子风反手将女子拉上马背,然后冲着奥西里斯说道:“传令:我军团将士必须在半个小时之内撤出要塞,在军营集合,迟到者军法从事,作奸犯科者,杀无赦!”

    说完之后,凌子风看也不看巴萨卡的反应,径自向城门走去。

    -------------------【第九章 示警】-------------------

    出城之后,凌子风命令奥西里斯步行回营,自己则牵着另外一匹战马的缰绳,向草原深处疾驰而去,直到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变成地平在线的一根黑线才停下来。

    “姑娘,现在已经安全了!”凌子风翻身跳下坐骑,把缰绳递到女子的手中,微笑着说道:“从这里一直向北走,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的族人!”

    “你是要放了我吗?”女子难以置信地问道,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凌子风庄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刚才之所以说你是我的,是为了救你,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女子诧异地看了看凌子风,“多谢将军救命之恩,能否知道您的姓名!”

    凌子风苦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要塞是被我的军团攻破的,死在我手下的奥斯曼人也不下百余人,我的手上沾满了你的族人的鲜血,你更应该恨我!”

    “将军,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偏偏放过我呢?”女子用疑惑的眼神打量凌子风,轻声问道。

    “战场上兵戎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杀人乃是迫不得已之举,对于你这样手无寸铁的平民,如何下得了手!”

    凌子风见这个刚刚逃离虎口的女子不但很快恢复平静,而且说话条理清楚,不禁感到有些好奇,这才仔细打量起对方:散乱的灰褐色长发覆盖在闪闪发亮的前额,细长的眉毛下面是灵动的眼睛,满脸的尘烟掩饰不住年轻和美丽。

    难怪刚才的那几个士兵不愿意放手!

    这个卑鄙的念头一出现在脑海里,凌子风就暗骂自己混蛋——这个女孩刚刚经历了家破人亡的人间惨剧,自己应该给予同情和安慰,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女孩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凌子风,仿佛像把他的形象印入自己的脑子里,然后在马背上微微欠身,说道:“将军的恩情小女子记下了,他日必将有报!”

    目送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之后,凌子风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翻身上马,返回军营。

    ……

    “狂风,你终于回来了!”凌子风还没走到自己的帐篷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巴尔,你怎么来了!?”凌子风惊喜地叫了起来。

    巴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嘻嘻地说道:“狂风,听说你为了和巴萨卡的部下争夺一个小妞,差点动武,是不是真的?那个小妞在哪里?漂亮吗?”

    “这种无稽之谈你也相信!?”凌子风没好气地回答道:“巴萨卡纵容自己的部下在城内奸淫劫掠、屠戮平民,我一时看不过眼,从他们的刀口下救出一个奥斯曼女孩,居然被说成了抢女人,简直岂有此理!”

    “狂风,说老实话,这件事你办的可不漂亮!”巴尔压低声音说道:“诺曼三世刚刚颁下口谕:凡是参与攻城的部队可以在城内自由行动三天!这比起巴萨卡的纵容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为什么要这样做?”想起城里数以万计的平民,凌子风感到背后发麻,激愤地问道。

    “当然是为了恐吓奥斯曼人,好让他们早日投降。”巴尔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另外,远征军进入奥斯曼帝国已经两个多月了,这么长时间囚犯般的军营生活和无数次的生死搏杀,士兵们的心里压抑着无穷的杀戮**,如果不让他们发泄一下,很难保证士气。再者,屠城也意味着财物和女人,这两样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既然有那么多好处,那你为什么不去屠城?”凌子风怒气冲冲地质问起来。

    巴尔咧嘴一笑,回答道:“我已经三十多岁了,又是奴隶出身,知道生命的可贵,怎么可能跟那些毛头小子一样!”

    巴尔的脸上突然浮现出古怪的笑容,“不过,咱们后军的老爷们倒是很想进城去捞一把的,可惜的是,只能等到三天后,巴萨卡彻底搜刮一遍才可以。因为这件事,他们已经把你们前军统领大人的所有女性祖先都问候了一遍!”

    凌子风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对法勒、萨默塞特等人的无耻行径感到深恶痛绝,“巴尔,不管他们怎么做,我们绝对不能与他们同流合污!”

    巴尔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向四周扫视一遍,确认没有可疑人物之后,立即把凌子风拉进帐篷,沉声问道:“狂风,阿特麦拉是不是被你干掉的?”

    凌子风不置可否地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小子,有你的!”巴尔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连巴萨卡的表哥都敢动,难怪他要对付你!”

    “对付我?”

    “是的!”巴萨卡缓缓点头,用凝重的语气说道:“刚才巴萨卡跑到诺曼三世那里去了,把你烧制泥块等不同寻常的表现逐一列举出来,然后说他怀疑你不是普通的兽人,很有可能来自传说中的精灵大陆,掌握纳尼西亚人所不知道的先进知识,请求诺曼三世调查你的底细!”

    凌子风浑身一震,沉声问道:“诺曼答应了吗?”

    “已经派人回国调查了!”巴尔点了点头,然后用力扳住凌子风的肩膀,诚恳地说道:“狂风,不管你从哪里来,我巴尔始终把你当作自己的兄弟!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坚定不移地你!”

    “谢谢!”凌子风用力点头,然后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是从什么精灵大陆来的,他们调查不出什么结果的。”

    “这样最好!”巴尔说道:“***,说到底还是不相信我们这些奴隶出身的人,打仗的时候就当炮灰用,论功行赏的时候却要找出千般借口来搪塞,实在可恶!”

    凌子风苦笑着说道:“如果再打几场硬仗,咱们两个军团肯定要被他们全部害死!”

    “哪里有这么严重!”巴尔不以为然地说道:“奥斯曼的主力已经被歼灭,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也拿下了,只剩下君士坦丁堡一座坚城,想打恶仗也没有啊!”

    “未必!”凌子风缓缓摇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奥斯曼人没有认输,而是在准备最后的决战!所以,咱们还是要小心些!”

    巴尔笑了笑,“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安全吧!就算奥斯曼人布下陷阱,也是大家一起完蛋,比你自己被人暗算掉还是好的多!”

    凌子风沉声说道:“想暗算我,也没那么容易!”

    -------------------【第十章 清野】-------------------

    五天后,塔斯曼远征军志得意满地离开已经被变成废墟的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继续向东北方向前进,兵锋直指奥斯曼帝国的国都,君士坦丁堡。

    广袤无垠的草原逐渐从视野中消失,道路两旁慢慢呈现出北方平原的景色:阡陌纵横的农田向地平线的尽头伸展开去,大大小小的村落散布其中,高大的风车在秋风的劲吹缓缓转动,已经接近成熟的燕麦展示着诱人的金黄,树木的枝叶上开始变得枯黄起来。

    部队走在一条乡间土道上,寂静得令人昏昏欲睡,连耳朵里都吱吱直响。马拉长骑兵手里的缰绳,把脑袋伸向低垂的麦穗,不时吃上一口,略微有些热度的阳光照在凌子风眼皮,他不经意地抬起脑袋,看到在远处田地的斜坡下,出现了一个矮小简陋的村舍,村庄后面的树林的尖梢,像把把绿色的尖刀一样刺进蔚蓝的晴空。

    几名斥候脱离大队,向远处的村庄疾驰而去,马身后带起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烟尘,沿着土路的脊背飘散。

    “啊…!”斥候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房舍之间,凄厉的惨叫声就骤然响起,还没等凌子风反应过来,几匹战马已经带着空空的马鞍走了出来!

    “第一骑兵大队从左右两翼向村庄迂回,切断袭击者的退路;第二骑兵大队沿着土路快速推进;步兵在村外结成防御阵型!”一连串的命令从凌子风嘴里发出,接着他举起巨大的斩马刀,向前虚劈一下,高声喊道:“骑…兵,前…进!”

    两千余名骑兵刚刚展开队形,村子的另外一端就冲出十几名平民打扮的骑士,没命地向远处的树林跑去,由于距离较远,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在稀疏的灌木丛中。

    虽然袭击者已经逃走了,但是凌子风还是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走进空无一人的街道,奥西里斯不由自主地靠近他的身旁,心惊胆战地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骑兵们走过每个都可能遭到暗算的窗户,每一扇敞着的院门,在阳光无法达到的地方,似乎隐藏着凶猛的野兽,正准备择人而噬,只要向那里多看一眼,就会引起一种孤独的感觉,脊背上立刻就会爬过一阵不舒服的颤抖,惊恐的目光下意识地向木栅栏和水沟投去。

    转过街角,血泊中的尸体立刻映入眼帘:两名斥候背后中箭,脸朝下趴在坚硬的地面上,身下暗红色的泥沼还在不断向四周扩展;一名斥候背靠墙壁萎顿在地,头盔的顶部被砸得凹了进去,损坏处沾满了星星点点红白相间的脑浆,显然是被人用重物从上往下猛击致死。

    “马上给我挨家挨户仔细搜查,绝对不能有任何遗漏!”凌子风眉头紧皱,把目光投向村庄的外面,在他的面前是热力烘烤下的平原,右面是高高低低的树林的边缘,有几条道路伸进树林,左面有一道小河冲刷出来的黄土陡岸和一湾平静如镜、透着凉意的河水。

    凌子风看了半天,眼睛搜索着死气沉沉、杳无人迹的原野,心中感到异常的困惑——收获的季节马上就要到了,怎么连一个农夫都看不到呢?

    “大人,请快过来!”奥西里斯惊慌失措的声音传了过来,凌子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进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儿,随即看到平躺在地面上的两具尸体。

    “怎么回事?难道村子里还有奥斯曼人潜伏?”凌子风的语气里透着极度的愤懑。

    “大人,他们不是被杀死的,而是被毒死的!”奥西里斯急忙回答道:“这两名弟兄搜完院子之后,感到有点口渴,于是就从水瓮里舀了点水喝,没想到被下了毒!”

    “什么!?”凌子风大惊失色,慌忙吩咐道:“立刻通令全军,不得饮用居民家中的水!另外,派人检查水井,看有没有被投毒!”——奥斯曼人既然连下毒的招数都使出来了,自然是因为对塔斯曼帝**恨之入骨,并以此来报复屠城的举动,后面肯定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手段!

    井水的检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果然也被下了毒,万般无奈之下,凌子风只好派人到村子旁边的小河里取水,然而,他的举动刚好落入了对方算计中,前去取水的一个步兵小队遭到一群武装平民的突然袭击,几乎死伤殆尽。

    惊怒交加的凌子风当即亲自率领两个骑兵中队前去追赶,可是对方却已经在得手之后立刻远遁,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在接下来的行军途中,少量奥斯曼正规军在大量熟悉地形的平民协助下,四处伏击落单的塔斯曼军队,与此同时,远征军前进路线上村镇全部采取了焦土战略:搬走粮食、财物和一些生活必需品,所有不能带走的物品和房屋都付之一炬,水井也全部投了毒,看来是铁了心死战到底。这样一来,就迫使军队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搜集粮食和淡水上面,前进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无独有偶,狂风军团的遭遇也同样发生在中军和后军上,仅仅几天的功夫,就把远征军搞得疲于奔命,最终只能采取步步为营的策略,一点点前进。更加严重的是通往后方的道路时断时续,粮食补给很成问题,在加上寻找安全的水源总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这样一来,全军上下顿感压力倍增,对奥斯曼残部的轻视之心大大减弱!

    尽管有诸多不利,但是塔斯曼远征军还是一路攻城拔寨,向君士坦丁堡前进,而奥斯曼人则放弃了中途狙击的战术,继续不遗余力地攻击他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削弱这支军队。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远征军离开塞斯托波尔要塞之后的第五天,晴朗的天空中突然出现大块大块的乌云,紧接着一阵紧似一阵的狂风凶猛地吹了起来,没过多久,铺天盖地的雨幕就笼罩过来——北国的雨季到了!

    -------------------【第十一章 天堑】-------------------

    密密麻麻的黑影从河边枯黄的芦苇丛中涌出,迅速在千余米长的水面上摆成三列横队,然后在夜色的掩护下,以极快的速度,向叶尼塞河北岸猛扑过去!

    随着号角凄厉的锐响,奥斯曼人修筑在北岸的长达五公里的堡垒群顿时整个都动了起来,虽然仍然没有一点喧哗之声,但火把一柄接一柄点燃,要塞上下灯火通明,照得四下里仿佛白昼一般,刚刚越过河道中线的百余条木筏立刻无所遁形——木筏长约十米,宽五米,相互之间保持十米左右的间隔,上面人影重重,站满了塔斯曼士兵,铠甲和兵器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森森寒气和血样的红色。

    塔斯曼人见目标已经暴露,干脆擂起战鼓,发出惊天动地的隆隆巨响,水面上扯起无数旌旗,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飞速向前,与此同时,部署在南岸隐蔽处的二十几辆射程超长的投石机全力发射,把一块块数十斤重的巨石扔过三百多米宽的河道,掩护部队渡河。

    “放!”,眼看最前面的木筏进入投石机射程之后,奥斯曼军中顿时响起一声怒吼,紧接着,百余块巨石腾空而起,夹带着劲风狠狠砸向木筏。

    塔斯曼士兵在带队军官的指挥下,纷纷举起盾牌,排成密集的队型,但是却意外地发现,对方的石块居然无一命中,全部落在木筏附近的河水中,在木筏团间溅起丈高的水柱!

    塔斯曼士兵见此情景立刻发出一阵阵嘲讽的哄笑,在河面上传出去很远,然而,首攻失利的奥斯曼军并没有气馁,而是暂时停止了发射,根据前次落点的位置重新校正。

    当木筏距离河岸不足百米远的时候,密集的石块再次劈面而来,靠近中间位置的二十几条木筏被直接命中,其中超过半数当即变成碎片,上面的士兵与破碎的木头一起,随着湍急的河水,消失在下游的夜幕中;负伤较轻的木筏不是在水面上打转,就是与队友相撞,把数十名士兵抛落河中,这样一来,原本密集的盾阵就出现了巨大的缺口,奥斯曼人毫不留情地发挥自己神准的射术,以一箭一命的方式,肆意屠戮那些暴露出来的敌军。

    激越的战鼓声中,木筏群以前仆后继的姿态,继续向前逼近,很快就逼近到距离河滩不足五十米远的地方,劫后余生的士兵们顿时又鼓噪起来。

    “射!”,令人心悸的喊叫再次穿透了漆黑的夜空,密如雨点的箭矢越过高高的石墙,以铺天盖地的姿态向敌军覆盖过去,塔斯曼军中当即响起利箭贯穿**和士兵落水的声音,刚刚的哄堂大笑也被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所代替。

    经过投石机接连不断的打击和强弓连续十几轮的密集攒射之后,七十多条木筏终于冲到河滩上,但是能够作战的士兵已经不足千人,根本不能对奥斯曼人的河防要塞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居高临下的奥斯曼人从五米高,二十米外的碉堡上继续用密集的箭矢耐心地梳理塔斯曼士兵的队形,等到他们冲到墙根下的时候,又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

    高亢的号角声中,碉堡的大门徐徐推开,千余名奥斯曼骑兵迅速冲了出来,横刀跃马杀向塔斯曼军队。

    前进无望的塔斯曼士兵早已失去了勇气和信心,从夜色中杀来的无数柄弯刀变成了最后一个棵稻草,把他们推入了溃败的洪流,纷纷丢开武器,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向岸边跑去,然后跳上木筏,向南岸划去。

    然而,当五艘木筏越过死亡的封锁线抵达南岸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袍泽亲切的问候,而是冰冷的刀锋!

    奥斯曼的雨季严重降低了塔斯曼帝国远征军的前进速度,再加上奥斯曼军连续不断袭击的拖延,使他们足足耗费了二十多天的时间才推进到君士坦丁堡南部的屏障,叶尼塞河。此时,奥斯曼人不但已经在北岸构筑起牢固的堡垒群,而且把所有船只都集中到了北岸,使敌军欲渡无门。

    面对宽阔的河道、湍急的河水,以及严阵以待的守军,塔斯曼军毫不犹豫地开始修建木筏,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尽管付出了数千条生命,但是却始终不能越雷池一步,仍然被阻挡在南岸。

    “一个大队就这样完了,可是居然连奥斯曼人的城墙都没有摸到,这个仗可怎么打!”肃立在岸边土丘上的巴尔,望着对岸接连熄灭的火把,跟身旁的凌子风说道。

    凌子风向远处正在屠戮败退士兵的巴萨卡望瞭望,冷笑着说道:“这条疯狗根本不知道如何进行渡河作战,如果一直让他来指挥的话,咱们早晚全得完蛋!”

    “那你说怎么办?”巴尔瓮声瓮气地问道:“他可是前军统领,你的顶头上司,随时都可能把你派出去,所以要早作打算!”

    凌子风摇了摇头,说道:“你的危险也不小!现在三军汇合,指挥权又回到了诺曼三世和拉姆斯元帅的手中,调谁上去都有可能!”

    “照你这么说,咱们除了想方设法攻破奥斯曼的防线之外,肯定是没有其它办法自救了!”巴尔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

    凌子风点了点头,用异常凝重的语气说道:“奥斯曼帝国的气候应该和我故乡的北方地区非常相似,也就是说,短暂的秋季很快就会过去,漫长严酷的冬季即将到来,如果不能在冬季之前结束战争的话,肯定会被奥斯曼人拖死!”

    “看来奥斯曼人打的就是这个鬼主意——他们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气候,肯定能轻松应付恶劣的天气,我们可就惨了!”听了凌子风的话,巴尔问道:“得尽快想个办法打破目前的僵局!你注意到没有,天气正在飞速变凉!”

    凌子风苦笑着说道:“办法倒是有,可惜的是,咱们不属于远征军的决策圈,没有话语权!”

    “这个好办!”巴尔满在乎地说道:“只要把办法告诉萨默塞特和法勒那帮人,他们肯定会去说的!”

    “那就拜托你了!”凌子风把目光投向渐渐发白的天际,缓缓说道:“办法是这样的…”

    -------------------【第十二章 军议】-------------------

    “我军自出征以来屡战屡胜,打得奥斯曼帝国没有还手之力,现在敌军的主力已经损失殆尽,只能依靠叶尼塞河天险苟延残喘,如果我军能够迅速击溃对岸的守军,君士坦丁堡绝对可以一鼓而下,从而征服奥斯曼帝国,完成我们祖先的梦想,进而为统一整个纳尼西亚奠定坚实的基础!”虽然已经在叶尼塞河边裹足不前整整十天,诺曼三世的语气仍然充满了自信,“奥斯曼的秋季行将结束,严酷的冬季很快就要到来,一旦我军不能在此之前取得突破性进展,敌军将在冰雪的帮助下获得喘息之机,来年鹿死谁手就很难说了,所以我希望诸位臣工能想出奇计妙策,打破僵局!”

    紧接着,拉姆斯元帅走到台阶下,对战场的形势进行简单说明:“君士坦丁堡地处叶尼塞河中游弯曲处,虽然河道不是很宽,但是水流湍急,平均水深超过三米,根本无法泅渡。此外,奥斯曼人在适合渡河的几个河曲处都驻有重兵,岸边筑有坚固的堡垒群,再加上我军缺乏足够的船只,在战略上处于非常不利的态势,故而前段时间的连续突击都以失败告终。”

    “叶尼塞河上游地处山区,是奥斯曼帝国人烟稀少、荒凉偏僻的地区,道路崎岖不平,水流湍急,几乎没有可以利用的桥梁和船只,大部队通过非常困难;下游是广阔的平原,水流平缓,但是河道非常宽阔,有大片的泥沼,难度同样不小。”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可供选择的方案只有两个:第一,佯攻正面,派偏师另觅合适地点渡河,迂回到奥斯曼军的侧背,前后夹击敌军;第二,继续不计伤亡地强攻。这两个方案的优缺点都十分突出,难度也都不小,委实难以决断,希望各位慎重考虑,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或者提出有建设性的建议!”

    话音刚落,巴萨卡就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说:“元帅大人,我认为迂回作战的办法没有任何可行性!”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巴萨卡自信满满地说道:“首先,我军对这里的地形非常陌生,奥斯曼老百姓又采取了敌视的态度,使我们不可能得到好的向导,从而很难寻找到合适的地点;其次,即使我们能找到合适的地点,也没有足够的船只来大规模输送军队,如果渡河的部队被敌军发觉的话,肯定难逃被歼灭的命运,因为以骑兵为主力的奥斯曼军队机动能力相当强,完全能在我军重新集结之前发起攻击;最后,奥斯曼军队不但有数量庞大的船只,而且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可以渡河来攻,我军一旦分兵,就有可能被他们个个击破!”

    “巴萨卡,你说得很有道理!”诺曼三世对宠臣的表现非常满意,和颜悦色地问道:“你认为应该怎么做呢?”

    巴萨卡毕恭毕敬地向诺曼三世行礼,然后沉声说道:“陛下,臣这几天一直在前线观战,发现了造成我军频繁失利的两个主要因素:第一,大部分投石机的射程太近,无法对敌军压制、掩护部队登陆;第二,士兵普遍缺乏死战的勇气,稍微遇到些挫折就纷纷溃退。因此,只要我们改变这两个方面的情况,就不难突破叶尼塞河防线!”

    “首先,全力赶制远程投石机,增强打击能力;其次,用重赏召募敢死之士,组成先锋,用他们的血肉来填平奥斯曼人的壕沟——远征行将结束,可是通过战功获得自由的奴隶还不是很多,只要把这最后的机会让给他们,肯定能得到热烈响应的!”

    巴萨卡此言一出,与会的大部分权贵们纷纷点头,深以为然——用奴兵来做牺牲品,对谁都没有多大的损失,自然是再好不过。

    “我的统领大人,你前面的分析非常有道理,但是后面的结论和对策却非常荒谬,实在令人困惑!”萨默塞特侯爵的声音和表情都阴阳怪气,显然是准备和巴萨卡唱反调的,“昨晚的突袭虽然遭到奥斯曼投石机的凶猛阻击,仍然有超过半数的木筏成功抢滩,显然这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另外,前锋部队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还是组织了一次进攻,最后才在优势敌军的攻击下崩溃,因此也不能说他们贪生怕死。”

    诺曼三世饶有兴趣地看着萨默塞特侃侃而谈的样子,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自从私兵损失殆尽之后,侯爵沉寂了一段时间,现在却神气十足地跳出来和巴萨卡唱对台戏,莫非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化!?

    巴萨卡略带愠怒的反问打断了诺曼三世的思绪:“侯爵大人,既然你不同意我的看法,那么能不能把自己的说出来给陛下和在座的诸位听听呢!?”

    “当然可以!”萨默塞特施施然走到人前,姿态优雅地向诺曼三世行礼,然后从容不迫地说道:“渡河作战,最重要的要保证兵力投入的连续性,也就是说,绝对要避免出现孤军深入的局面,至于有没有足够的远程投射兵器则是次要问题!”

    “具体来说,就是在第一波木筏登陆的同时,第二波木筏必须抵达河道中间的位置,第三波则从南岸开始启航,当第一梯队的攻击部队登陆之后,木筏必须立即返航搭乘后续部队,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充分发挥出我军在数量上的压倒性优势,使守军应接不暇。奥斯曼人装备的投石机虽然射程较远,但是只适合封锁河道,对于已经登陆的部队就稍显无力了,这样一来,渡河与普通的城池攻防战就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萨默塞特侯爵意犹未尽地补充道:“在开始总攻之前,不妨旗帜鲜明地派出两支兵力强大的军队,沿着河道向上下游前进,分散守军力量,从而减少阻力、降低伤亡。另外,我军的投石机虽然射程不够,但是只要把几十重的石弹换成几斤重的,未尝不能打到对岸去,虽然破坏力不能同日而语,但是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下去,即使最坚硬的盾牌也挡不住,砸在人身上的话,一样是骨断筋折,绝对是个臂助!”

    听了萨默塞特侯爵的话,巴萨卡顿时目瞪口呆,嘴张大到能放下两个鸭蛋,其它贵族们也是万分惊讶,就是连诺曼三世心里都感到有些震惊:萨默塞特平素飞扬跋扈、气焰嚣张,但是由于没有在帝国正规军中待过,故而对军旅之事非常陌生,以他的能力和见识,怎么可能提出如此高明、周密的计划呢?

    想到这里,诺曼三世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躲在角落里的法勒等人,随即发现他们脸上带着讥诮的笑容,顿时心里一动,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这时候,被侯爵驳斥的体无完肤的巴萨卡故作轻蔑地冷哼一声,说道:“阁下的计划看起来非常漂亮,只是不知道执行起来的效果如何?侯爵大人如果真的这么有信心,不妨把这份功劳揽下来吧!”

    出乎意料的是,萨默塞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只要陛下首肯,后军愿作前锋!”

    诺曼三世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侯爵大人的计策堪称高妙,我也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实际效果,希望后军能不负众望,为远征军打开僵局!”

    -------------------【第十三章 破阵】-------------------

    启明星耀眼的光芒慢慢暗淡下去,一抹淡淡的乳白色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东方天际,灰黑色的天顶上传来几声孤寂的雁鸣,驱散了秋夜的宁静和寒冷,斜靠在垛口上的哨兵从酣睡中醒来,下意识地抖落铁甲上的露水,漫不经心地转过身体,向河对岸望去,只见数百个大大小小的黑影刚刚越过中线!

    “敌袭…”,凄厉的惨叫震碎了清晨的宁静,正在酣睡中的士兵被军官们用皮鞭和铁靴驱赶起来,匆忙披上铠甲,拿起武器,乱哄哄地冲上城墙,摆开了迎战的架势,在墙壁后面,炮手们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手忙脚乱地进行发射前的准备——一场大战已经拉开了帷幕!

    “弟兄们,成败在此一举,给我那出全身的力气划!”眼看偷袭不成,突击队指挥官巴尔腾地一声跳了起来,稳稳当当站在木筏前端,巨斧向前一指,下达了突击的命令。

    激越的战鼓骤然响起,在水面上传出很远很远,与此同时,并列在叶尼塞河南岸高坡上的百余架投石车开始全力投射,一百多块三四斤重的石块在弹力的作用下,飞速越过河面,爬升到五六十米高的半空中,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对岸的堡垒砸了下去。

    “举盾!”

    话音未落,密集的石块就从天而降,砸在人体、盾牌和墙体上,发出此起彼伏的沉闷响声,中间夹杂着凄厉的惨叫——石块的棱角轻而易举地砸碎头盔和铁甲,将士兵砸得血肉横飞、骨断筋折,蒙着牛皮的橡木盾牌如同纸糊般被击穿,来不及躲闪的手臂无一例外被砸断。

    投石机的突然袭击不但使数十名士兵失去了战斗力,而且在守军当中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混乱,士兵们纷纷从自己的岗位上跑开,寻找藏身之处。就在这个时候,第二轮石块又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军官们的努力随即付之东流,城墙的垛口上很快就空无一人。

    惊魂未定的奥斯曼人匆忙开始反击,一块块磨盘大小的石块在呼啸声中越过城墙,砸向塔斯曼军队的木筏,部署在塔楼上长弓手们全力射击,一**箭矢在刺耳的尖啸声中从士兵们的头顶上飞过,呈扇面扩散开去,隐隐把木筏包裹起来。

    “砰砰”,巨石击中水面的声音不绝于耳,河道中间掀起一股股十几米高的水柱,声势十分惊人,然而,此时巴尔的前锋已经冲过中线,因此石头全部落在了他们的身后,没有一块命中目标。

    “哈哈哈哈”,挺立船头的巴尔纵声狂笑,语带嘲讽地说道:“小子们,是不是昨天晚上吃的太多了,净放空炮,难道要给大爷送行啊!”

    话音刚落,木筏上顿时响起士兵们阵阵讥笑,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出去很远很远。

    “调整射程,给我狠狠地打!”老羞成怒的奥斯曼军指挥官毫不犹豫地下达了阻击令,于是投石车在士兵们的全力运作下,开始调整距离。

    突击队用肆无忌惮的挑衅成功地吸引了守军的注意力,满载士兵的第二攻击波的八十多个木筏悄无声息地离开河岸,迅速向对岸疾驰而去。

    瞭望哨的喊叫惊醒了奥斯曼指挥官,他随意一瞥就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只得命令部下停止调整投石机的射程,改为全力封锁河道,妄图阻止后续部队的到来,这样一来,巴尔的军队等于毫发无伤地越过河道,向河滩冲去。

    这时候,负责掩护的投石机还在持续不断地投射石块,压得守军几乎抬不起头来,有限的几名弓箭手还没有射出几轮羽箭,塔斯曼士兵已经扛着云梯冲下木筏。奖手们立刻调转方向,把木筏向南岸划去,在他们的前面数十米处,第二攻击波的木筏正在穿过奥斯曼投石机的封锁线。

    数次攻城磨炼出的纯熟技巧和直觉,使绝大部分士兵轻而易举就躲过了守军箭雨的袭击,几乎是毫发无伤地来到墙根下站好位置,然后在盾牌的掩护下,飞快竖起数十架云梯,开始向上攀登。

    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塔斯曼投石机不得不停止了攻击,奥斯曼士兵立刻从藏身处飞奔而出,拣起事先准备的滚木、礌石等物,全力抵御,于是双方在城头展开异常激烈的争夺——奥斯曼人排着密集的队形,从四面八方向突击队凶猛地劈砍,要把他们全部剁成碎片,躲在阴影里面的神射手们不时把毒蛇般的箭矢射进军官的胸膛;突击队员们盔歪甲斜,满身是血,尽管伤痕累累,仍然拿着七凹八凸的武器,咬紧牙关,如疯似狂地向着密集的敌军冲击,无论敌人如何凶狂,决不后退半步!

    战况的胶着和塔斯曼后续部队的不断赶来使奥斯曼指挥官心急如焚,只好故伎重演,命令骑兵紧急出动,包抄攻城军的侧翼。

    然而,沉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正在督战的巴尔当即挥动手臂,发出雷鸣般的呐喊:“弟兄们,跟我上!”

    车轮般大小的巨斧脱手而出,盘旋着飞向城门,将刚刚冲出来的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儿,血肉和内脏顿时满地都是。与此同时,巴尔脚尖点地,魁伟的身躯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的残像,堪堪在战斧落地的瞬间将其接住,然后抡起大斧,连环劈出,城门洞内回响着雄浑之极的破空之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奥斯曼骑兵当者披靡,地面上很快就堆满人和马的尸体,鲜血浸透了脚下的每寸土地。

    看到巴尔完全控制住城门,攻守双方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叫,不同的是,一个欢欣鼓舞,一个却是充满了绝望!

    士气遭到沉重打击的守军面对越来越多、越来越凶猛的塔斯曼军队,心头泛起一阵阵无力感,尽管军官们的厉声喝斥不绝于耳,但是已经开始发麻的双腿仍然在悄悄向后退,致使对方慢慢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

    等到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在奥斯曼人的堡垒群上的时候,两支塔斯曼军队突然出现在两翼,并隐隐约约呈现出包围的态势,从而加速了战争的进行!

    两个小时之后,最后一名奥斯曼士兵从北门离开,随即消失在烟尘滚滚的大道上,二十多万塔斯曼军队立刻开始全速渡河。

    -------------------【第十四章 围城】-------------------

    叶尼塞河天险被突破之后,奥斯曼军队开始大踏步后退,收缩到君士坦丁堡城内布防,与此同时,从全国各地紧急征召的预备队避开塔斯曼远征军的重重堵截,加入了守军的行列,总兵力迅速膨胀到八万,准备以坚城为依托与塔斯曼帝国决一死战。

    逼近奥斯曼国都之后,诺曼三世反而变得更加小心谨慎起来,在命令部队放慢前进速度的同时,分派大量兵力,将君士坦丁堡周边的村镇焚掠一空,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居民全部被挟持为民夫。另外,他还把刚刚从国内征集的五个军团全部部署在从马拉卡勒到君士坦丁堡沿线的咽喉要道,以确保粮道的安全。完成这些部署之后,二十余万大军这才从南北西三面徐徐进抵君士坦丁堡城下,将其团团包围。

    君士坦丁堡位于纳尼西亚大陆的东北角,背靠绵延千里、雄奇壮丽的帕兰诺山脉,山脉的后面就是狂暴的冰封之海;沿着山脉向西北方向前进两百多公里,就是野蛮人的领地,极北冰原;城堡的西面是一个广阔的平原,被数十条从高山上奔腾而下的溪流分割开来。

    君士坦丁堡的城池修建在帕兰诺山脚下,是由一系列的城堡群组成的坚固要塞,城中分成四层,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城墙和入口,但是这些入口全部是交错分布:主城墙的正门位于整座城半圆的正西方,下一座门则是建造在城的西南方,第三座则是在城的西北方,进入要塞的道路蜿蜒曲折地绕着山体铺设,宽度可以容许十匹马并排行走。第四层是奥斯曼帝国皇宫所在地,从这里向西望去,方圆百里内的景色尽收眼底,是个非常好的瞭望台和堡垒,与塔斯曼帝国金碧辉煌的宫殿相比,全部由坚硬的花岗岩修建的建筑物带着浓重的刀斧痕迹,线条粗犷,带着游牧民族的特色。

    君士坦丁堡对面的平原是整个奥斯曼帝国最丰饶富庶的土地。这里土地非常肥沃,阡陌纵横、果园农场遍布,每当金秋时节,到处是庄稼和水果成熟的金黄色,农人们带着幸福的愉悦在田间劳作。然而,塔斯曼远征军的到来改变了这幅美丽的图景!

    数以万计的奥斯曼人在皮鞭和刀剑的威胁下,开始夜以继日的构筑工事、制作攻城器械:方圆百余公里内的树木被砍伐一空,只剩下光秃秃的地面,收集来的树干作为云梯、投石车、攻城塔的原料,树枝则堆放在军营前面,用来防范偷袭;庄稼地被开膛破肚,挖出一道道深长宽阔的壕沟,形成一张巨大的黑色罗网,把君士坦丁堡包围起来;一座座军营拔地而起,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边际,当黑夜来临,营火甚至多过夜空的繁星。

    军营初具规模之后,诺曼三世立即召集军团长以上军官和随军的大小贵族们察看君士坦丁堡的地形,虽然名义上是察看,但是向奥斯曼人示威的性质非常浓厚,同时诺曼三世也有借此机会鼓舞士气的意思,于是百余名将军贵族们在两个重装骑兵大队和近卫骑士们的护卫下,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君士坦丁堡的西门进发。

    高耸入云的帕兰诺山脉将初升的太阳挡在身后,使整个城池被包围在大海般深邃的雾气中,高高的城墙和塔楼只留下模糊不清的影响,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突然,一轮旭日从山脉背后跳了出来,整座城池和脚下的广袤平原顿时沐浴在灿烂的金光中,当第一缕阳光驱散薄雾,落在奥斯曼皇宫的时候,万丈银光立刻洒向四方,仿佛整座宫殿都是用水晶铸造的一般,与此同时,一面面旌旗迎风招展,嘹亮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仰望着固若金汤,高不可攀的城池,即使久经沙场的将军们都骇然失色,至于那些始终跟在皇帝身边的大小贵族们更是完全给震慑住了,心里不约而同地问着同一个问题——如此坚固的城池,绝对可以称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攻破?

    精明的诺曼三世敏锐地察觉了臣子们异常的表情,深知他们的这种心理肯定会影响到军队的士气,于是拨转马头,缓缓从阵前走过,用充满自信的目光逐一从他们的脸上看过去,然后在正中间停了下来,洪亮的声音随即在队伍上空回荡:“诸位,我塔斯曼帝国立国三百余年,共进行八十余次北征,其中动员兵力在二十万以上的就有五十多次,虽然历代先帝中也不乏英明神武者,但是要么是以失败告终,要么是灰溜溜地撤退,却没有哪一次能越过普鲁斯河,进入奥斯曼帝国的腹地。现在,我们不但顺利渡过普鲁斯河,而且歼灭了敌军的主力,进而包围奥斯曼的国都,即将实现祖先们没有实现的梦想,如此丰功伟绩,难道不值得自豪和骄傲吗!?”

    “值得!”贵族和将军们顿时热血沸腾,放声高呼!

    诺曼三世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曾几何时,奥斯曼骑兵号称大陆第一,但是却臣服在帝国勇士们的剑下!如今奥斯曼帝国的残兵败将龟缩在号称‘不落要塞’的君士坦丁堡,负隅顽抗,苟延残喘,不知道我的骑士们有没有勇气和信心把他们消灭掉?”

    “有!”

    “很好!”诺曼三世迎着一双双炽烈的眼眸,缓缓说道:“此战乃是对奥斯曼帝国的最后一战,只许胜不许输!帝国为了奖励忠勇之士,决定裂土封王——最先攻入奥斯曼皇宫的普通士兵,无论出身如何,直接授予公爵爵位和封地千亩,世袭罔替,该士兵所在军团长将被封为亲王,并赐予城池一座为采邑,爵位和封地同样可以世袭罔替!”

    “什么!?”权贵们几乎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目瞪口呆地望着诺曼三世——亲王的爵位向来只授予皇室成员,普通贵族无论立下多么不朽的功勋,都不可能得到,地位之高,可想而知!

    “君无戏言!”诺曼三世强调道:“口谕即将下发全军,绝对没有反悔的可能!我希望爵爷和将军们能全力以赴,力求早日攻破君士坦丁堡的大门!”

    “谢陛下,我部愿为前锋!”话音刚落,红了眼的贵族们就不约而同地大喊起来。

    -------------------【第十五章 论战】-------------------

    “***,话说得倒是漂亮——什么你们已经是贵族了,你们的士兵也自由了,和帝国其它军团的待遇是一样的!可是有好处的时候,就厚此薄彼,连口汤都不给老子喝,算他妈什么一视同仁!”根据御前军事会议的决定,巴尔和狂风的军团,与另外四个奴隶军团一起,被部署在君士坦丁堡外围,美其名曰阻击来自奥斯曼帝国各地的援军,却把帝国正规军和贵族的私兵们全部部署在第一线,显然是不希望‘亲王’的爵位落到这些奴隶和‘准奴隶’的手中,忿忿不平的巴尔与狂风合兵一处之后就骂不绝口,发泄心中的不满。

    “老兄,看开点!”凌子风眺望着远处在平原上蚂蚁般蠕动的士兵和民夫,笑嘻嘻地说道:“你不妨往好处想想——咱们的士兵至少暂时不用去冒生命危险攻城!君士坦丁堡的城防工事简直固若金汤,看着都让人害怕,能不打最好不打。”

    “切!固若金汤个毛!”巴尔大嘴一撇,不屑一顾地说道:“他们的骑兵还号称大陆第一呢,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打得稀里哗啦!君士坦丁堡的工事再好,总得人来守吧!?从我军进入奥斯曼境内以来,斩首已经超过十万,他们的主力肯定消耗殆尽,剩下的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是新召的菜鸟,能有多少战斗力?照我看,能坚持上一个礼拜就不错了!”

    “恐怕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容易吧!”凌子风仰望着半山腰城堡顶部飘扬的军旗,若有所思地说道。

    “诺曼三世精明过人、老谋深算,拉姆斯元帅久经沙场、经验丰富,连他们都认为奥斯曼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怎么可能有错?”巴尔满脸不以为然的表情,“狂风,你在军事上的造诣远胜于我,考虑问题也比较全面,但是有点婆婆妈妈、小心过头,这次你肯定是看错了!”

    “但愿如此!”凌子风语气轻松地说道:“这样一来,咱们的军团就可以毫发无损地回去,不是很好吗?犯不着为了亲王的爵位搭上自己和弟兄们的生命!”

    巴尔用怪异的目光上下打量凌子风,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狂风,我就不信亲王的爵位对你没有一点吸引力!难道你就没有动过心?”

    凌子风微微一笑,说道:“如果说一点心思都没有动过,那是假话——我只是个普通人,当然渴望拥有地位、权势和财富,更何况我们曾经是个奴隶,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

    看到巴尔一副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神情,凌子风轻轻地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但是,当我想到这些需要无数弟兄、甚至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来交换的时候,爵位就失去了意义,因为它不值!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才是最可宝贵的东西。爵位、权势、财富无论有多么美好,如果没有命来享受,又有什么意义呢?再说,弟兄们跟着我们出生入死,是想获得自由和尊严,怎么可以为了我们的一己之私牺牲他们宝贵的生命呢?”

    凌子风所说的道理巴尔闻所未闻,但是却感到非常在理,仿佛在他面前打开一扇门,把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出来,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于是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思。

    巴尔的本性是善良的,又是奴隶出身,不可能体谅不到普通士兵的处境,之所以对诺曼三世的安排愤愤不平,倒不是因为对亲王爵位的热衷,而是不能忍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和**裸的蔑视,当他想明白这些之后,心态很快就恢复正常,语气也轻松起来:“老弟,你说的很对,亲王爵位这块诱人的骨头就让给那些疯狗们抢去吧,碰个头破血流才好!”

    说到这里,巴尔话锋一转,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狂风,依你看,这些贵族、将军们之中,谁的机会比较大?”

    “这还用问——当然是巴萨卡!”凌子风冷笑着回答道:“他麾下的军团都是百战精锐,武技又强横无比,再加上诺曼三世暗中放水,想不做亲王都难!”

    “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巴尔一拍大腿,咬牙切齿地说道:“巴萨卡这小子平时飞扬跋扈、气焰嚣张,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老子看了就不爽,要是真做了亲王那还得了!妈的,最好让奥斯曼人把他打死!”

    “巴萨卡身为统领,要么呆在营帐里指挥,要么率领督战队远远在后面压阵,冲锋陷阵哪轮得到他!”凌子风的语气非常平静,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这件事情完全和自己无关。

    巴尔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凌子风,提醒道:“狂风,巴萨卡睚眦必报,你干掉了他的表哥,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要是他做了亲王,你可就危险了!”

    “亲王!”凌子风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难道你真的以为巴萨卡能成为亲王!?”

    “刚才你自己不也说他的机会最大吗?”巴尔愕然问道。

    “不错,与其它人相比,巴萨卡的机会最大。”凌子风不动声色地说道:“不过,前提条件是我们能攻下君士坦丁堡,获得最后的胜利!”

    “怎么”巴尔大吃一惊,问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巴尔”凌子风凝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道:“如果你是奥斯曼皇帝,在叶尼塞河天险失守之后,采取什么样的策略才是最明智的?”

    “策略!?”巴尔默默念叨着,陷入了沉思。

    “这样问可能更容易理解”凌子风马上换了种说法:“你认为死守君士坦丁堡明智吗?”

    “当然不!”巴尔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死地!”巴尔不容置疑地回答道:“君士坦丁堡虽然固若金汤,但是只是一座孤城,无法取得增援和补给,只要我们采取长期围困的办法,储存的粮食、物资很快就会消耗一空,军队自然不战自败,怎么可能守得住!”

    “你说的很对!”凌子风频频点头,补充道:“奥斯曼骑兵虽然大部分被歼灭,但是剩下的至少还有万余人,再拼凑出两三万人的骑兵应该不是什么难题,等到严冬到来之际,只要把他们分成小股部队,四处袭击我军漫长的补给线,就可以轻松地各个击破,最低限度也能把我军压缩在几座较大的城市附近。泥泞不堪的春季同样是塔斯曼人的噩梦,而得到修整补充奥斯曼人将日趋强大,逐渐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说到这里,凌子风扭头望向远处的高山,缓缓说道:“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奥斯曼人竟然放弃了优势,把兵力集中在孤城里打自己并不擅长的防御战——这中间是否隐藏着什么阴谋!”

    “狂风,也许是你想得太多了!”巴尔半信半疑地说道:“奥斯曼人未必有这么聪明!”

    “巴尔,谁都可以轻视,但是绝对不可以轻视我们的敌人!”凌子风沉声说道:“奥斯曼帝国能与大陆第一强国对峙数百年而不倒,怎么可能连这都看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奥斯曼人是故意撤退到君士坦丁堡的,应该是个陷阱!”巴尔迷惑不解地问道:“可是你能告诉我在君士坦丁堡之外,还有什么力量能威胁到我们如此庞大的军队?”

    “我也不知道!”凌子风不负责任地回答道:“但是我坚信自己是正确的!”

    “好”巴尔有点不耐烦了,追问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向诺曼报告?”

    “当然不!”凌子风缓缓说道:“第一,他们不会相信;第二,没有必要!我们只要做足防范功夫,保证自身的安全就可以了,用不着管这些贵族老爷们!”

    巴尔从凌子风的目光中看见一丝狡黠的笑意,随即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对,咱们跟他们毕竟不是一路人,迟早要分道扬镳的!”

    -------------------【第十六章 攻坚】-------------------

    铺天盖地的乌云彻底遮蔽了整个天空,往日炽烈的阳光消失在阴郁的云层之中,只留下暗淡的光芒,处在帕兰诺山脉阴影下的广袤平原更是死一样的沉寂!

    数以万计的塔斯曼士兵在君士坦丁堡正门对面摆出数十个整齐的方阵,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平原,在他们的前面,是五百多架投石车和一百多架攻城塔,以及五个巨大的惊人的破城槌,专门用来对付君士坦丁堡精钢打造的城门;方阵的后方,是一道道黑褐色的壕沟,冲着城池的这面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全副武装的塔斯曼预备队在壕沟后侧的胸墙后面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增援前线;满身戎装的诺曼三世在近卫骑士、宫廷法师和王公贵族的簇拥下,驻足于离城三里的一座土丘上,踌躇满志地望着对面的要塞,想象着如何将奥斯曼皇帝的尸体踩在自己的脚下。

    突然,一道让人炫目的白光穿透乌云,闪电的獠牙笔直地刺在城门的上方,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眼的火光中,碎裂的石块冲天而起,城墙顶端出现一个两米多宽的缺口,紧接着,一道道耀眼的闪电和一个个巨大的火球在呢喃的咒语中接踵而至,在花岗岩的城墙上留下多个缺口。

    阵沉闷的鼓声惊雷般滚过地面,嘹亮的号角在山谷和平原上回响,噩梦般的黑色浪潮缓缓蠕动起来,然后随着越来越狂野奔放、越来越激扬振奋的鼓声中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城墙!

    “放!”持剑的手臂奋力挥下,数以百计的石块腾空而起,以遮天蔽日的势头向城墙砸了过去,密集而剧烈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城头顿时笼罩在浓密的烟尘中,光滑的墙体在连续的猛击下被砸得坑坑洼洼,被巨石击中的士兵发出嘶哑的惨叫。

    与此同时,抗着云梯的士兵在巨盾的掩护下,迅速靠近城墙,紧紧跟在身后的弓箭手们立刻抢占有利位置,对着城墙后面任何会动的目标发射箭矢,但是大部分被坚固的花岗岩挡住,只有极少数命中目标。在他们的身后,高大笨重的攻城塔和破城槌在大群士兵的拖曳推拉之下,一步步向前逼近,令人奇怪的是,守军却没有任何反应!

    山呼海啸的欢呼和呐喊声中,数以百计的长梯在墙下架了起来,在旺盛的战意鼓动下的塔斯曼士兵举盾过顶,飞快地向上攀爬,隐蔽在后的弓箭手则用密集的箭矢进行掩护。

    第一个塔斯曼士兵的脑袋刚刚露出垛口,守军的反击就开始了!

    数百个黑点从君士坦丁堡第三层城墙后面冲天而起,攀升到五六十米远的高空之后转而向下,在塔斯曼士兵的眼中越变越大,轰然落地!

    磨盘大小的巨石把士兵砸成肉酱,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翻滚向前,一直冲出好几十米才停下来,在塔斯曼军的阵型之中打出数百条血肉模糊的通道。没等塔斯曼士兵反应过来,部署在第二层城墙后面的投石机又开始发射,紧接着又是第一道城墙,然后再回到第三道城墙,如此周而复始,硬是将攻城部队拦腰砸成两截!

    与此同时,负责守卫第一层城墙的奥斯曼士兵也行动起来:暴风雪般密集的箭矢越过城墙的顶端,没入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带走数以百计的生命;数十斤重的条石被扔了出来,将梯子砸成两段,士兵们接连不断跌落城下,摔成血肉模糊的一堆;冲上城墙的数百名士兵还没有来得及聚集起来,就被数倍于己的守军团团包围,矛挑刀劈,弓箭攒射,干净利落地被逐出城墙,然后手舞足蹈地飞了下去。

    守军投石车的凶猛轰击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以至于城墙前面的地面上满是巨大的石块,血肉模糊的尸体到处都是,伤员们躺在血泊中哀嚎不止,被打坏的攻城塔、云梯变成满地的碎木——投入攻击的两个军团损失过半,但是给守军造成的损失却只有区区数百人!

    一阵急促的战鼓响过之后,塔斯曼的投石车再度开始发射,与前次不同的是,投射出去的不再是巨大的石块,而是一捆捆燃烧的木头!

    声嘶力竭的叫喊、绞盘和绳索的运作下,难以计数的火把被投向极高的空中,然后越过高高的城墙,落在第一道城墙的后面,很快就在城内燃起熊熊烈火。

    在投石机的掩护下,尸体和伤员迅速被清理一空,刚刚补充了兵力的两个军团再度发起了攻击!

    塔斯曼人的火攻出乎奥斯曼人的预料,不得不抽出相当多的人力去扑灭城内各处冒出来的火苗,为了阻止对方靠近城墙,投石车只得提前发射,但是在火焰和浓烟的影响下,密度和准确度都大打折扣,攻击部队在付出伤亡千余人的代价之后,再次推进到山脚下,如同怒潮般拍打着城墙,士兵把城墙前面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云梯飞快地靠了上去,数量减少的守军左突右冲,刚刚掀翻一个,身后却靠上两个,甚至更多,虽然疲于奔命,但是却怎么也赶不上对方架设的速度。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塔斯曼军队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墙根下的尸体几乎堆成了小山,他们却视若无睹地蜂拥而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头上的塔斯曼士兵越来越多,控制的地段也越来越大!

    守军开始感到疲倦——他们的箭矢几乎消耗殆尽,每把弯刀都出现决口,铠甲和盾牌都伤痕累累,体力也迅速流失掉。

    拥有了压倒性的兵力优势之后,攻城部队开始向城门方向突击,经过连续几次猛攻,成功地将守军从城墙上驱逐下去,然后沿着台阶向下追击,准备打开城门,迎接后续部队的到来。

    看到塔斯曼的旗帜飘扬在城头之后,一阵欢呼声从诺曼三世驻足的土丘上响起,王宫贵族们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向皇帝陛下祝贺,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第十七章 反击】-------------------

    诺曼三世矜持地摆了摆手,正准备开口说话,耳边突然传来“轰隆”的一声巨响,急忙循声望去,只见君士坦丁堡第一道城墙的正门在烟尘中被掀翻在地!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集结在城墙下面军团立刻调转攻击方向,争先恐后地向洞开的大门冲去,立功心切的士兵和军官们拥挤在一起,相互推搡、叫骂,有些人甚至挥起了刀剑。在这种近乎疯狂气氛的感染下,诺曼三世身旁的贵族骑士们匆忙行礼,然后死命踢打着战马,如同一股飓风向城门冲去,加入了争夺的行列,平日里温文尔雅、谦卑有礼的形象荡然无存。

    “如果早知道亲王的爵位具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说不定此刻已经在奥斯曼的皇宫里欣赏歌舞了!”诺曼三世面带微笑,慢条斯理地说道:“巴萨卡,不要傻站在这里,快去攻城啊!这个亲王的爵位我可是专门替你准备的,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谢陛下!”巴萨卡毕恭毕敬地行礼,然后在马背上挺直腰杆,大声吩咐道:“传令全军:攻城!”

    就在塔斯曼全军上下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全副披挂的奥斯曼帝国皇太子阿努比斯高踞马背,站在第二道城门后的广场中间,向面前的四千余名骑兵进行最后的战争动员:“以历代祖先的名义起誓,我阿努比斯一定要让塔斯曼人血流成河!”

    阿努比斯把弯刀向前一指,厉声喝道:“英雄的子孙们,杀啊!”

    话音刚落,阿努比斯的战马就疾风般传过巨大的城门,然后沿着两道城墙之间的甬道向前狂奔而去,在他的身后,金黄色战旗下,奥斯曼帝国最精锐的禁卫军骑士们排着整齐的队形开始冲锋!

    汹涌而来的塔斯曼军队和狂野奔放的奥斯曼骑兵如同两股激流凶猛地撞击在一起,顿时溅起无数血花!

    锐利的长矛轻而易举地穿透铠甲和**,战马的铁蹄将挡在马前的士兵踢飞出去——居高临下的奥斯曼骑兵以雷霆万钧的气势冲杀下来,如同无人能阻的雷电,在敌群中来去自如;塔斯曼军队好像撞到了堤岸的波浪,变成无数细流,迅速向城外退去,但是却和正在全速赶来的后续部队笔直地撞在一起,形成一个混乱的漩涡。

    “呜…呜…”令人心悸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在山谷中引起一连串的巨大回声,与守军发出的惊天动地的呐喊交织在一起!

    奥斯曼骑兵在阿努比斯的率领下,冲出倒塌的城门,一路所向披靡地尾随攻击,丝毫不给对手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像是狂风卷过草原一样席卷塔斯曼的攻城部队,把他们驱赶在一起,准备用这些溃兵冲垮对方的阵型。与此同时,近万名全副武装的步兵踏着整齐的脚步从城墙的阴影下走了出来,然后向滞留在城内的敌军发起进攻,并且把他们打得连连后退。

    战场的形势转换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塔斯曼的将军们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奥斯曼骑兵已经彻底肃清了城墙附近几百米的区域,将那些攻城器械破坏掉,然后把刚刚还是意气风发的攻城部队驱散,接着迅速在高速奔驰中整理好队形,向被溃兵冲击的七零八落的后续部队冲了起来!

    “阻止他们!”千钧一发之际,脸色铁青的诺曼三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法师们的低语如同微风掠过平静的水面,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的味道,紧接着,十几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火球从土丘上腾空而起,准确地落在冲锋的骑兵中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处在爆炸中心的百余名骑兵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留下三四倍的伤者,然后在铁蹄的践踏下失去了生命。

    尽管魔力已经接近枯竭,法师们还是竭尽全力发动两次致命的攻击,在消灭近千骑兵的同时,使对方的攻势出现短暂的停滞,这时候,巴萨卡亲自率领的骑兵军团迅速穿过惊恐不安的步兵,来到奥斯曼人前面。

    面对军容鼎盛的塔斯曼骑兵,阿努比斯非常明智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向城门缓缓退去。

    “轰隆隆”巨大的声响突兀地响了起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火球笔直地砸在城门上方,将其炸塌,从而封锁住了奥斯曼骑兵的撤退之路!

    “杀啊!”急于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的巴萨卡纵声狂呼,然后横枪跃马掩杀过去。

    眼看敌军越来越近,自己却撤退无门,阿努比斯毫不犹豫地命令部下弃马,然后从碎石和瓦砾上面爬回城里,与此同时,刚刚夺回城墙的奥斯曼步兵开始用逐渐密集起来的箭矢掩护自己。

    恼羞成怒的巴萨卡在诺曼三世的首肯下,再次投入部队攻击城墙,双方顿时陷入苦战之中!

    “精彩!”凌子风悄无声息地点了点头,“看来,奥斯曼人的确是早有准备,这个仗不容易打啊!”

    巴尔揉了揉发红的双眼,瓮声瓮气地说道:“让巴萨卡这个小子吃点苦头也不错嘛!”

    凌子风回头看了看已经变得殷红的斜阳,冷笑着说道:“他哪里有什么苦头吃——最先投入的两个军团全部是由贵族私兵组成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最后冲上去的时候战斗又结束了!”

    “狂风,还是你说得对!”巴尔用钦佩的目光望着凌子风,心悦诚服地说道:“君士坦丁堡不是好啃的骨头,奥斯曼人肯定还有厉害的后招没有使出来——诺曼应该早就推测出攻城不容易,所以才用亲王的爵位来吸引这些贪婪的贵族,让他们给帝**打头阵!”

    说到这里,巴尔眉头一皱,问道:“可是为什么不让我们这几个军团来当替死鬼呢?咱们的地位不是更低吗?”

    “原因很简单”凌子风轻声答道:“他们不能接受我们当中的一个得到亲王爵位,即使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不行!”

    “那就让他们在君士坦丁堡城下流尽自己的污血吧!”巴尔发出怨毒的诅咒。

    -------------------【第十八章 困顿】-------------------

    塔斯曼贵族在自己的私兵军团遭到重创之后,终于意识到亲王的爵位不是那么好拿的,再加上也没有了继续攻击君士坦丁堡的实力,于是乖乖地把先锋的位置让给了巴萨卡指挥的帝国正规军,转作壁上观。与此同时,经过这次教训,贵族们隐隐约约察觉出诺曼三世的险恶用心,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全心全意地诅咒巴萨卡死在奥斯曼人的弯刀之下。

    然而,私兵军团初战的惨败并没有影响到巴萨卡的信心,在他看来,溃败的主要原因是私兵的战斗力太弱,实际上此时的奥斯曼军队已经是强弩之末,否则也不会放弃自身的优势,龟缩在孤城内打防御战,于是他在诺曼三世的全力下,一次性投入了十四个精锐军团,准备以摧枯拉朽之势突破君士坦丁堡的城防工事。

    塔斯曼帝国的正规军不愧是百战精锐,整个攻击过程如行云流水般顺畅:魔法攻击掀起进攻的序幕,投石车在步兵启动的同时开始轰击,前锋抵达城墙根下的瞬间,投石车停止攻击,把位置让给严阵以待的长弓手,然后用密集的箭雨掩护部队登城。

    虽然守军依然奋力阻击,但是投掷的石块和射出的箭矢明显稀疏了很多,绝大多数塔斯曼士兵凭借沙场上磨练出来的技巧和直觉,轻松躲了过去;滚木、礌石的密度也大大降低,再加上城门处被炸出巨大的缺口,兵力似乎严重不足的守军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塔斯曼士兵,仅仅支撑了三四个小时就宣告不支,撤退到第二道城墙布防。踌躇满志的巴萨卡立刻挥师急进,亲自率领五个军团猛攻第二道城墙,妄图毕其功于一役。

    然而,第二道城墙的长度比第一道足足短了几千米,需要防守的区域自然大大减少,奥斯曼人马上摆脱了兵力不足的窘境,再加上具有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投石车和弓箭的射程都远远超过对手,处于非常有利的态势。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倒塌的城门阻挡了攻方投石车的进入,只能在第一道城墙外发射,这样一来,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投石车的射程能覆盖到第二道城墙,由于仰攻的缘故,石块落下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力度,起不到应有的效果;狭窄的地形限制了兵力的投入,每次进攻最多只能动用一个军团,使守军可以非常轻松地应付下来。因此,连续两天的进攻都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反而白白在城墙上下留下两千余具尸体,伤员的数量更是两倍于此,战况陷入了胶着状态。

    为了尽快打破僵局,巴萨卡连续采取了几条措施:第一,在诺曼三世的首肯下,把宫廷法师们调集到第一道城墙上,对第二道城墙发动近距离轰击,以此来打开缺口;第二,从贵族骑士中间选拔那些掌握了斗气奥秘,武技强横之辈,组成突击队,计划在他的亲自率领下登上缺口;第三,加派人手清理第一道城墙的废墟,使投石车能早日投入使用。

    攻城战的第四天,二十多位宫廷**师在百余位骑士的护卫下,聚集在高高的城墙上,准备施法,就在他们的咒语即将完成的时候,十几道闪电突然从奥斯曼皇宫的角楼上飞了出来,笔直地向法师们打来——在塔斯曼军队兵临城下之后就销声匿迹的奥斯曼魔法师们用这次偷袭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魔法闪电的速度快的惊人,正在施法的魔法师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劈到头顶上,如果不是四周的骑士们用自己的斗气凝聚成简易的屏障,肯定要全军覆没,尽管如此,还是有三名法师被闪电直接击中,失去了性命,更要命的是,施法过程被打断,魔法精灵的反噬使其余的法师身负重伤,暂时退出了战斗。

    恼羞成怒的巴萨卡当即督促部队全力猛攻,甚至身先士卒冲击城墙,正当守军的防线在他们这批高手的凶猛攻击下岌岌可危的时候,奥斯曼骑兵在阿努比斯皇太子的亲自率领下,又发动了一次反击。

    早有准备的塔斯曼军队当即集中优势骑兵,准备与对方硬碰硬地打了一仗,没想到的是,奥斯曼骑兵一触即溃,迅速掉头向城内跑去——阿努比斯先进后退,以诈败诱使对方追击进入地形狭窄的地区,然后展开猛攻!

    一场血战下来,奥斯曼人以千余人的代价杀死对方三千余人,只有以巴萨卡为首的百余名骑士逃出生天,战场上的每寸土地都浸透了塔斯曼士兵的鲜血。

    血的教训终于使巴萨卡冷静下来,暂时停止攻击,调集大量人手把第一道城门飞快地处理干净,然后把数百架投石车架好,开始进行不间断攻击,把守军打得头不敢抬、腰不敢直。

    当日午夜,数百条绳索悄无声息地从城墙上垂下,三百余名奥斯曼士兵在夜色的掩护下接近投石车,疯狂的劈砍之后,将其悉数点燃,然后飞快地返回城墙根下,想缘绳而上爬回城内,但是却被醒觉过来的塔斯曼士兵射成了刺猬。

    接下来的攻城战就变成了**裸的消耗战:气急败坏的巴萨卡不断地投入一个又一个军团,与守军在城墙上下展开血肉相搏的激战,城头多次易手,以至于这段城头上到处都是鲜血、碎肉和残缺不全的尸体,士兵们全部是在血泊中作战,奥斯曼人是红的,塔斯曼人也是红的,站着的是红的,倒下的也是红的。

    就在塔斯曼军队在君士坦丁堡内陷入苦战的时候,西北风吹得越来越急,空气中的寒意也越来越浓,似乎已经可以嗅到冬天的气息!

    与此同时,凌子风和巴尔的军团已经如同勤劳的蚂蚁般在军营四周掘出两道宽十米,深两米的壕沟,将自己的军队牢牢保护起来,再派出中队为单位的斥候四处察看,在收集情报的同时,全力搜罗马匹,增强自己的实力。

    -------------------【第十九章 惊变】-------------------

    “万岁!”君士坦丁堡第二道城墙的正门在破城槌的第九十九次撞击下轰然倒塌,浑身沾满鲜血的塔斯曼士兵顿时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准备痛饮生命和鲜血组成的盛宴。然而,守军的情绪似乎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他们成群结队地从城墙上跑下来,迅速在街道中间结成密集的防守阵型,然后用勇猛而顽强的攻击阻挡对手前进的步伐,一步步向内城撤退。

    胜利如同甘甜的美酒、香甜的果实,摆在塔斯曼军队的面前,亲王的桂冠也变得触手可及,全军上下顿时沉浸在加官进爵的迷梦之中,随即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向奥斯曼人最后的据点发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进攻,用数以千计的生命和尸山血海,在给城墙留下累累伤痕的同时,给守军以大量杀伤,城墙上的身影日渐稀疏起来。

    攻城战持续到第三天的时候,守军开始呈现出不住的态势:面对潮水般涌上来的攻城部队,奥斯曼人几乎连箭矢都射不出来,除了形势危急的缺口处外,其余地方守军全部由民壮代替,中间夹杂着很多王公贵族和文职官员的身影,甚至连奥斯帝国的皇帝阿提拉大帝也不时出现在城头,鼓舞士气。

    看到帝国数百年的宿敌被自己的军队围攻,灭亡就在旦夕间,诺曼三世的心情无比激动,毫不犹豫地命令自己的禁卫骑士们悉数上阵,希望他们能变成压垮守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禁卫骑士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全部出自塔斯曼帝国最显赫的贵族家庭,从小就接受了极其严格的骑士训练,然后又经过种种考验和层层选拔,所以不但武技强横(最差的也能自如地运用青铜斗气),而且意志顽强,具有百折不挠的精神,这也是塔斯曼远征军能够在普鲁斯河战役中获胜的重要因素。

    百余位强大的禁卫在巴萨卡亲自挑选的两千余名重装步兵的配合下,向内城发起了决死的冲锋——各种颜色的斗气纵横交错,不断轰击在伤痕累累的城墙上,将缺口逐渐扩大、变低,当距离地面还有五六米高的时候,最前面的骑士们纷纷腾身而起,如同飞鸟般落在惊愕的守军面前,然后轻松地将其击落,建立了稳固的立足点,掩护后续部队全力突击。

    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守军感觉到这股敌军的不同凡响,慌忙投入全部的预备队,企图将对手赶下城墙,然而,在武力强大的禁卫骑士面前,普通士兵简直不堪一击,结果非但没有夺回失地,反倒被对方从城墙上驱逐下来,于是双方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展开激烈的搏斗。眼看形势不对,阿努比斯亲自率领皇宫卫队赶来增援,这才稍稍遏制住对方的攻势,但是,在城墙的下面,如同蚂蚁般密集的塔斯曼士兵正在争先恐后地往上爬,压倒性的兵力优势一点点积聚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君士坦丁堡最高处,奥斯曼皇宫的高台上突然燃起一堆熊熊的篝火,一股浓黑的烟雾从跳动的火焰上方冲天而起,扭曲翻腾着与铅灰色的乌云连接在一起,几秒种之后,城市西北方向十几公里远的地方,帕兰诺山脉的山脊上,也升起一团暗淡的火焰,然后迅速变得炽烈起来,接着滚滚的浓烟凝聚成柱,把情报向更远处传去!

    正在第一道城墙的塔楼上观战的诺曼三世顺着拉姆斯元帅的手指望去,只见五六个烽火台沿着蜿蜒曲折的山峰次第点燃烽火,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元帅,难道奥斯曼人真的还有援兵!?”

    “不可能啊!”拉姆斯元帅同样感到非常吃惊,“我们对奥斯曼帝国的军力了如指掌,除了被包围在君士坦丁堡内的军队之外,其它地方只有些上不得不台面的守备部队,即使全部赶过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更何况从烽火台的方向来看,是把信号传到帕兰诺山脉的另一端,那里已经不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难道说…”君臣二人从对方脸上看到惊骇绝伦的神色,异口同声地喊道:“野蛮人!”——帕兰诺山脉的西北段一直延伸到极北冰原,那里生活着强悍而神秘的野蛮人,但是由于中间隔着奥斯曼帝国,塔斯曼人对这个种族的知之甚少,故而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元帅”诺曼三世迅速恢复冷静,沉声说道:“马上命令巴萨卡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天黑之前拿下皇宫!”

    拉姆斯元帅急忙躬身答应,然后快步走到塔楼门口,用急促的语气把命令传了下去,等侍从官的身影消失在城墙上之后,他快步走到垛口前,把目光投向帕兰诺山脉的尽头,喃喃自语道:“野蛮人,你们到底有多强?”

    君士坦丁堡内城,巷战的前线。

    巴萨卡把长剑缓缓抽出敌军的胸膛,杀气腾腾的目光凝视着对方濒死的眼神,头也不回地说道:“请禀报陛下和元帅大人:帝国的军旗将在天黑前飘扬在奥斯曼的皇宫上,我会亲自提着阿提拉大帝的首级回去复命!”

    “士兵们,前面就是奥斯曼帝国的皇宫,里面蕴藏着数不清的财物和成百上千名绝色女子”巴萨卡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本统领做主,攻进皇宫之后,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一个小时——所有的缴获全部归自己所有!”

    “士兵们,给我上!”滴血的剑尖向前一指,塔斯曼士兵嗷嗷怪叫着冲了上去,巴萨卡和禁卫骑士们则结成锋矢阵型,向对面急掠而去。

    这时候,已经浴血奋战了半个多月的奥斯曼士兵已经知道援军马上就要到来,顿时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硬是将塔斯曼军队阻挡在内城的中央,无论对方如何努力,都无法前进一步,战况限于胶着之中。

    “天要变了!”凌子风仰望着半空中越来越厚重的乌云,轻声说道:“巴尔,快回到自己的军团去,恶仗就要开始了!”看到烽火被点燃之后,他和巴尔立刻推断出奥斯曼援军的本来面目,立刻开始部署迎战事宜。

    巴尔的目光从逐渐暗淡下去的烽火台收回来,苦笑着说道:“咱们早有准备,问题不大,可是其它军团能顶得住吗?那些进城的部队又怎么办?据我所知,野蛮人可不是一般的强啊!”

    凌子风看了看战事正酣的君士坦丁堡,轻声说道:“其它人我们可管不了!”

    “咚!”一声沉闷的鼓声突然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一条淡淡的黑线出现在帕兰诺山脉的西北面,缓慢而又坚定地向君士坦丁堡逼近!

    -------------------【第二十章 兵败】-------------------

    “呜…”悠长嘹亮的号角声宣布了敌人的到来,凌子风麾下的两个军团在军旗的指引下,有条不紊地蠕动起来,很快就完成了防御部署:枪兵们手握长矛,在粘土夯制的营垒顶端全神戒备,寒光四射的枪尖从木栅栏的空隙里伸出去,阻挡住攻击者前进的路线;弓箭手沿着墙壁内侧排成两排,引弓待发,身前的地面上插满箭矢;全副武装的剑士们席地而坐,在军营中央的空地上排成一个巨大的方阵;骑兵们排成锋矢之阵,肃立在战马的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黑线,随时准备进行突击。

    凌子风手拄长刀,站在西北面的一座箭塔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滚滚而来的狂潮,脸上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天哪!那是什么?”突然,士兵中间传出此起彼伏的惊叫,凌子风循声望去,只见远处黑黝黝的阵型中间跃出数以千计的白团,在地面上飞速跳跃滚动着向前疾冲而来!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小,白团的影像变得越来越清晰,当凌子风看清楚对方的本来面目之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白团是一匹匹通体雪白的巨兽——雪狼!

    雪狼身高体壮,几乎要赶上战马的高度,狼背上的骑士长发飘飘,全部是女人,可是手中沉重的短柄战锤却显示着与其身体很不相称的巨大破坏力。

    “全体戒备,准备迎战!”战旗舞动,将凌子风的命令送到军营的每个角落,剑士们立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骑兵也翻身上马。

    然而,当雪狼骑兵看到凌子风军营外侧两道宽阔的壕沟之后,立即呼哨一声,从两侧绕了过去,然后骤然加速,以非常松散的队形向君士坦丁堡城下冲去,在她们冲击的方向上,塔斯曼军队从城内撤出来的四个军团与滞留在城外的两个军团一起刚刚部署完毕,准备用密集的长矛来应付对方的攻击。

    狼骑兵们将战锤横在鞍前,接着从腰间抽出两把短斧,然后在怪叫声中甩了出去!

    战斧本身的速度再加上雪狼的速度,快的难以置信,转瞬之间就到了严阵以待的枪兵们面前,于是在砰砰的闷响声中渐起一阵阵血雾,数百名士兵哀号着倒了下去,阵型出现了十几个致命的缺口!

    厚厚的脚掌在地面上用力一按,雪狼巨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入人群,然后凭借利爪和尖牙肆意屠戮塔斯曼士兵,与此同时,狼背上的骑士也挥动战锤,凶猛地砸了下来——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就有上千名枪兵倒了下去!

    激扬的战鼓声中,重装剑士大踏步地走上前来,接下对手的攻势,部署在阵型后面的弓箭手们则用密集的攒射进行遮断攻击,阻止后续部队的增援,两翼的骑兵缓缓加速,准备包抄其侧背——训练有素的塔斯曼军队开始了反击!

    战锤砸开一个个厚重的盾牌,将后面的剑士砸得鲜血狂喷,但是前面的刚刚倒下,后面的就补了上来,使阵型始终保持的十分完整,一旦狼骑兵的攻击出现短暂的停滞,毒蛇般的利剑就从盾牌的下沿和缝隙翻滚而出,插入雪狼的胸腹,然后在猛兽倒地之后,凶猛地砍杀野蛮人骑士。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狼骑兵倒在血泊之中,但是不知害怕为何物的野蛮人不仅没有后退、突围,反而向塔斯曼阵型的中央发起猛攻!

    就在这时候,野蛮人的主力已经推进到凌子风营垒的外侧——野蛮人皮肤黝黑,长着紫色的头发,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皮甲,有的人甚至披着兽皮;他们的平均身高都在两米以上,体格魁梧健壮,百余斤重的狼牙棒很随意地扛在肩膀上。

    野蛮人的数量在三万左右,他们既没有严整的行军队形,也没有严格的纪律,队伍里面人声鼎沸,如同乡间的集市一样热闹,乱哄哄地从营垒侧面经过,向那些正在全力攻击雪狼骑兵的塔斯曼军队冲杀过去。

    “弓箭手准备!”一声令下,两千余名弓箭手快步跑到包围圈外侧,把寒光闪闪的箭头指向野蛮人。

    “嗷…”野蛮人仰天长嚎,声震四野!紧接着,他们突然加速奔跑,开始冲锋,与此同时,手中的狼牙棒横在面前,把头脸完全遮挡住,另外一只手掌按在胸口,保护住自己的全部要害。

    “放!”弓弦响处,密集的箭矢激射而至,锋刃贯穿**的‘噗噗’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响成一片!

    出人意料的是,浑身几乎插满了箭矢的野蛮人既没有人倒下,也没有退却,反而奔跑的更加狂猛,大地在数万双大脚的践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塔斯曼士兵目瞪口呆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巨大刺猬,心头泛起一阵无力感——野蛮人的强悍甚至超过了兽人,要用什么样的武器才能击倒它们呢?

    “你们这些混蛋愣着干什么?难道不想活了!”军官虽然也非常害怕,但是他们知道攻击的话还有一线机会,否则只有死路一条,于是死命踢打着士兵,使其恢复理智,“攻击!”

    又一轮箭矢激射而出,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野蛮人终于不住,轰然倒地,塔斯曼军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然而,笑声未落,野蛮人就发起了凶猛的攻击——数千根狼牙棒脱手而出,盘旋翻滚着砸向弓箭手的队伍!

    沉闷的撞击声中,弓箭手单薄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飞出去,有的萎顿在地,有的被打得脑浆迸裂,甚至有人被拦腰打成两段——狼牙棒扫过之后,幸免于难的弓箭手已不足五百名,根本不能形成有效的防御,随即被汹涌而来的野蛮人屠戮一空!

    当野蛮人的队伍冲到塔斯曼阵型之中,展开激烈的肉搏之后,强悍的躯体,恐怖的怪力随即占尽优势,塔斯曼士兵虽然竭尽全力,但是却无法将其击退,战局终于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第一章 唇亡齿寒】-------------------

    狂性大发的野蛮人在惊天动地的怒吼声中,抡圆巨大的狼牙棒,肆意发泄心中疯狂的杀戮**:精钢打造的盾牌被砸得满天飞舞,长矛和刀剑在叮当的脆响中断为两截,士兵们略显单薄的身体如同纸糊般地被敲碎,留下满地的碎肉和血污!

    尘土被急促移动的无数双脚掌从地面上掀起来,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黄雾,直往人的眼睛和口鼻里面钻,举目望去,满眼都是影影绰绰的身形,但是却无法分清对方的本来面目,脑筋简单的野蛮人丝毫不担心误伤自己人,所以只要身旁出现士兵的影子,立刻举棒就砸,与此同时,包围圈内的雪狼骑士从塔斯曼军队的侧背处向外打,形成前后夹击的形态。

    狼牙棒左挥右砸,如同砍瓜切菜般将塔斯曼士兵成片地击倒,野蛮人迈开大步,踩着满地的尸体向阵型中间快速逼近,在他们的前面,刚刚脱离了危险的狼骑兵们旋风般掠过地面,向惊魂未定的敌军冲杀过去。

    塔斯曼军队已经在君士坦丁堡城下激战的十几天,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之所以还能继续攻城,是因为胜利唾手可得,财富和权利等着自己,现在被怪物般的野蛮人这样一通乱杀,心里顿时崩溃,接二连三地抛掉手中的武器,向后城堡里面跑去,一开始是三个、两个,接着便是十几、二十,然后成百上千,形成一股汹涌的人流,滚滚而去,在他们的身后,已经满身血污的雪狼伸着血红的舌头,穷追不舍。

    居高临下的奥斯曼人抢先看到了敌军的溃败,随即发起了凶猛的反击——魔法师们不惜耗尽自身的魔力,把火球和闪电倾泻在塔斯曼军头顶,祭司雄浑的歌声飘荡在内城上空,奥斯曼士兵听到歌声之后,顿时感到力量陡增、动作也变得更加快捷,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塔斯曼军冲杀过去。

    此时,包括巴萨卡在内的塔斯曼前锋已经得到了野蛮人大举进攻的消息,立刻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继续前进的话,即使能拿下皇宫,也会被野蛮人堵在君士坦丁堡城内,最终难全军覆没;如果仓促撤退的话,奥斯曼人肯定会乘机掩杀过来,形势将一发不可收拾!

    正当巴萨卡冥思苦想的时候,诺曼三世的侍从官匆忙赶到,宣读皇帝的命令:立即停止对内城的攻击,分兵就地组织防御,主力部队火速出城,向军营的方向攻击前进!

    巴萨卡略微思索一会儿之后,马上分派两个大队的兵力将街道两侧的房屋全部推倒,形成一个个壁障,然后再奖其点燃,用烟雾和火光掩护主力撤退。

    当三道城墙里面的十万军队开始从外城门向外行进的时候,溃兵们刚好漫山遍野地冲了过来,由于惊恐过度,大部分士兵径直撞入主力的队列之中,把前面的士兵们成排地撞倒,队型立刻紊乱起来,狼骑兵毫不犹豫地在欢呼声中向城门掩杀过来,在他们的身后,数量庞大的野蛮人提着血淋淋的狼牙棒,正在大踏步前进。

    “放箭!”面对汹涌而来的溃兵,巴萨卡不假思索地下达了诛杀令——弓箭手们轮番射击,在城门外编织出一张绵密的箭网,狂奔着的士兵们身上立刻插满箭矢倒毙在地,后面的士兵慌忙绕过城门,没命似地向远处的军营跑去。

    “骑兵们,给我从这些废物的尸体上踩过去,让野蛮人尝尝我们塔斯曼勇士的厉害!”巴萨卡脸色铁青,兰灰色的瞳孔里跳动着愤怒的火焰——已经触手可及的亲王桂冠就这样变成了泡影,换成谁都受不了,更何况巴萨卡还为此还受了几处轻伤呢!

    弓箭手左右一分,塔斯曼帝国引以为荣的重装骑兵迅速穿过宽阔的城门,背靠城墙摆出了冲锋的阵型。巴萨卡望着越来越近的雪狼骑士,用力挥下手臂,骑兵们迅速拉下面罩,端起长矛,然后在激扬的战鼓声中缓缓加速,以密集的队形迎了上去。

    无数骑兵冲锋时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春雷般滚过地面,发出隆隆巨响,令大地都为之战栗颤抖,无数雪亮的矛尖闪烁着逼人的寒气,由于战马的体型远远超过雪狼,从狼骑兵的方向望过来,上下左右,视野全部是塔斯曼骑兵的身影,声势煞是惊人。

    狼骑兵虽然数量和体型都不占优,但是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怯懦,仍旧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

    四百米、三百五十米、二百米、一百五十米!

    排着疏松队形的狼骑兵逐渐密集,随着锐利的破空之声,无数短斧从白芒芒的阵势中飞了起来,劈面向塔斯曼骑兵斩去,最前面的数百人随即跌落马下,在哀号声中被踩为肉酱,紧接着,高速奔驰的雪狼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一起仰首向天,发出凄厉的嗥叫,与此同时,狼背上野蛮人也张开血盆大口,愤怒地咆哮起来,令人心悸的巨大响声立刻灌满了塔斯曼骑兵的耳鼓!

    异变突起!

    久经沙场的战马发现对面的居然是巨大的狼群,动物的本能使它们骤然减速,猝不及防的骑兵顿时从马背上飞射而出,沉重地砸在地面上,变成钢铁包裹着的尸体,后面的战马收脚不住,又凶猛地撞了上来,一时间,塔斯曼骑兵人仰马翻,烟尘四起,乱作一团。

    狼嚎再起!

    伴随着难以形容的恐怖嚎叫,狼骑兵宛如旋风一样席卷两军之间的空地,杀至乱糟糟的塔斯曼军的阵中,凶猛地砍杀起来。这时候,除了巴萨卡和一些高阶骑士能凭借自己强大的气息安扶住战马,与野蛮人展开对攻之外,大部分塔斯曼骑兵都在费力地控制原地打转的战马,非但不能布成防御阵型,甚至连格挡对方攻击的机会都没有,狼骑兵们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将他们轻松击落马下,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更为恐怖的是,后面的塔斯曼步兵浑然不知前面的状况,仍然源源不断地从城门口涌出来,将骑兵的退路彻底封死,而在狼骑兵的背后,野蛮人的主力部队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过来。

    “真没想到,野蛮人居然有这么强悍!”匆忙赶到箭塔上的巴尔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骇的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地问道:“天知道奥斯曼人是怎么挡住他们这么多年的!”

    “从野蛮人的兵种来看,他们的野战能力非常强悍,攻坚能力可能不是很强,另外,那些雪狼应该是冰原上的特有物种,想来很难适应南方温热的气候。”凌子风联想起地球上的北极熊,立刻自信满满地说:“奥斯曼人与野蛮人打了几百年的交道,肯定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该如何应付,远在南方的塔斯曼人当然就不知道了!”

    巴尔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就留在营垒里面好了,让他们给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一个教训。”

    凌子风看着对方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苦笑着摇了摇头,“巴尔,咱们必须出去救援他们!”

    “为什么?”巴尔不解地问道:“他们又没有把我们当成自己人了!”

    “唇亡齿寒!”凌子风缓缓说道:“如果帝**队的主力全部被歼灭,即使我们这两个军团毫发无损,也不可能穿过茫茫草原,回到国内,为今之计,只有先保全大部分战力,同舟共济,才有脱身的机会!”

    “好吧!”巴尔知道凌子风所言非虚,只好点头答应,然后问道:“可是我们有这个能力吗!?”

    -------------------【第二章 力挽狂澜】-------------------

    野蛮人的军队仅仅出现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彻底改变的在君士坦丁堡攻防战的形势:主动出击的重装骑兵军团几乎给杀得片甲不剩,只有千余名骑士聚集在巴萨卡等高级军官的周围,狂热而死命地抵抗着,但是却没有办法阻挡野蛮人前进的步伐;源源不断涌出城门的步兵军团,刚刚离开城墙的庇护就被野蛮人步兵从四面围住,用凶猛的攻击把他们往回赶;滞留在内城的军队为了应付奥斯曼人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只得把所有的木质房屋全部点燃,这才勉强稳住阵脚,但是由于可燃材料缺乏,火势很难持久,同样危机四伏。

    野蛮人战士们仿佛发了战争狂似的,高举着狼牙棒,不顾死活地向密集的塔斯曼军队过去,他们的武器十分沉重,随意挥舞下都有数百斤的力道,根本不是普通人类所能比拟的,很快就把残余的骑兵冲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然后向重兵密集的步兵军团突击。

    诺曼三世望着那些在脚下大呼酣斗、不知死亡和畏惧为何物的野蛮人,脸色开始发白——即使在普鲁斯河畔,身处奥斯曼骑兵的重重包围,随时都有殒命的危险,他都没有怕过,可是这次诺曼三世却感到彻骨的寒意,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

    拉姆斯元帅毕竟久经沙场,很快就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用急促的语气说道:“陛下,我们已经落入了奥斯曼人的圈套,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为保护您的安全、避免全军覆没的结局,必须马上突围,一刻也不能耽误!”

    “可是向哪里突围?怎么突围?”诺曼三世方寸已乱,指着正在野蛮人的攻击中左支右绌的巴萨卡,喃喃说道:“你看,连巴萨卡的重装骑兵都被打得落花流水,其它部队如何能冲得出去!”

    “巴萨卡的溃败主要是轻敌造成的,现在我们已经基本上弄清楚了野蛮人的实力,突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我们占有数量优势,这也是敌军死命向城门突进的原因。”拉姆斯的眼光非常老道,很快就找到了敌军的弱点,“我军所有的营垒里面,以狂风军团的最为坚固,所以我们要往他那里冲。另外,他的营地刚好处在野蛮人的来路上,敌军肯定想不到我们敢这样做,成功的机会非常大!”

    听了拉姆斯的话,诺曼三世心头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花,立刻点头表示同意,“元帅大人,我把禁卫骑士和宫廷法师全部交给你,希望能尽快打出通道,使远征军避免灭亡的命运!”

    “臣绝对不会辜负陛下的殷切希望!”拉姆斯元帅庄重地行礼,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陛下,元帅大人,请往西看!”一个宫廷法师突然发出惊喜的叫声,“狂风军团出击了!”

    拉姆斯和诺曼三世急忙顺着法师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狂风军团营垒的大门轰然倒地,黑压压的骑兵从吊桥上喷涌而出,向负责监视他们的几千名野蛮人冲了过去。

    “太好了!”元帅和皇帝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紧接着,拉姆斯向四周的十几名禁卫骑士大声命令道:“机不可失!我亲自率兵突击,打通与狂风军团之间的联系,你们要保护好陛下,紧紧跟在我的身后,不得有半点失误!”

    “陛下,臣先走一步了!”拉姆斯交待完之后,不待诺曼三世做出反应,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城墙,身后传来皇帝的叮嘱:“老元帅,保重啊!”

    ……

    “列锋矢阵,冲!”凌子风长刀一摆,下达了攻击命令,此时,三百米外的野蛮人战士正咆哮着冲了过来,要把敢于挑战自己尊严的人类撕成碎片。

    突然,高高的寨墙后面腾起一片红云,无数火箭从骑兵们的头顶上呼啸而过,准确地落在野蛮人身前数十米远的地面上,随即燃起遍地的星火,紧接着,利箭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一**箭雨铺天盖地落下,将方圆数万平米的地面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三四百名野蛮人收脚不住,笔直地撞进这致命的罗网,每个人身上都插满了火箭,兽皮迅速被点燃,变成一个个耀眼的移动火球。剧痛刺激下的野蛮人顿时狂性大发,在飞速狂奔的同时,狼牙棒疯狂舞动,四处乱打,由于浓烟遮蔽了双眼,很多人又跑回自己人中间,在给同伴造成伤害的瞬间,也把火焰传开,从而造成更大的混乱。

    凌子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射!”字,然后挥手掷出一根标枪,飞速越过近百米的距离,贯穿一名野蛮人的腹部,将其牢牢钉在地面上,转瞬之间,数以百计的标枪激射而出,将死亡和鲜血播种在野蛮人中间,给对方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

    然而,血腥的杀戮非但没有把野蛮人吓倒,反而激起他们心底的愤怒,在声嘶力竭的咆哮中,前排的野蛮人毫不犹豫地扔出狼牙棒,然后把头一低,迎着滚滚铁流冲了上来,如同受了惊吓的野牛群一样,声势惊人。

    “当!”地一声脆响,狼牙棒被击飞出去,但是刀口却崩掉指甲大的一块,与此同时,凌子风感到胳膊一阵酸麻,斩马刀也差点脱手,顿时骇然失色——野蛮人的力量也太恐怖了!

    其它骑兵可没有凌子风这么大的力量,除了少数人依靠高明的骑术避开狼牙棒之外,阵型前面数百名骑兵如同落叶般坠落马下,锋矢阵的锐角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滚滚铁骑和狂奔而来的野蛮人,如同两股奔腾的激流,凶猛地冲撞在一起,顿时血花四溅,断臂乱飞。

    两名野蛮人战士一左一右,向凌子风夹击过来,硕大无朋的拳头凶狠地轰向马头,准备来个杀人先猫扑中文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