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征途 第五章 兵临城下
(猫扑中文 ) 杀马。
长刀在凌子风的手掌中轻灵地跳动起来,炫目的白光如同闪电一闪即逝,两颗硕大的头颅在漫天血雨中冲天而起,笨重的躯体依旧前冲了十几米才轰然倒下。
凌子风暴喝一声,长刀上下翻飞,强横无匹的斗气从刀锋上电射而出,当者无不披靡,硬是在野蛮人中间杀出一条血路,可是等他回头一瞟,却发现身后竟然只有十几骑,其余的人不是被敌军连人带马打翻在地,就是陷入激斗志之中无法寸进!
凌子风冷眼看着从四周聚拢过来的野蛮人,沉声问道:“弟兄们,你们怕不怕?”
“大人,一死而已!”骑兵们慨然作答,虽然深陷重围,他们脸上却没有一丝惧色。
“好兄弟,你们都是真正的勇士,应该在沙场上寻找自我的荣誉!”说到这里凌子风仰天长啸,声震四野,“今天就随我一起冲破敌阵,看看是野蛮人的脖子硬,还是我们的刀快!杀!”
不待凌子风发话,十七名骑兵就在他身后排成锥形,向野蛮人阵型纵深处插了进去,如此一来,后面的野蛮人纷纷停住前进的脚步,全力拦截这股骑兵,前线骑兵的压力里顿时大为减小,而骑兵们看到军团长如此神勇,也士气大振,全力向前突击,猝不及防之下,野蛮人居然被打得连连后退,骑兵们立刻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发动更加疯狂的攻击,顷刻之间,野蛮人的阵营动摇了!
嘹亮的号角声从野蛮人阵型的后方响起,正在君士坦丁堡城下鏖战的狼骑兵们立刻脱离战斗,如同一股旋风滚过地面,向狂风军团侧翼狂奔而去。
狼骑兵还没有加入战团,战马就嗅到了猛兽的气息,开始变得狂暴不安起来,冲锋的势头顿时为之一滞。
“弟兄们,撤!”凌子风在拍马相迎的同时,下达了撤退命令。
然而,刚刚吃了大亏的野蛮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生死大敌,狼骑兵拼命踢打狼腹,步兵甩开大步,在后面穷追不舍。由于战马惊恐过度,难以驾驭,狂风军团的撤退速度非常缓慢,结果在距离营垒五百米远的地方被对方追上,双方随即陷入混战。
就在野蛮人大肆围攻凌子风所部骑兵的时候,营门右侧三百米处的墙壁轰然倒塌,紧接着,百余名士兵用一根根粗大的原木飞速在壕沟上架起一座简易的桥梁,完成之后,手擎巨斧的巴尔一马当先冲了出来,一个大队的骑兵和三千余名步兵紧随其后,向君士坦丁堡城门外滚滚而去,等到正面的野蛮人反应过来,桥梁已经被快速而有效地拆除,数以百计的狂风军团士兵正在把一袋袋泥土迭放到缺口上,封死了敌军前进的通道。
援军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却极大地鼓舞了塔斯曼军队的士气,也给他们指明了突围的方向,于是便鼓起余勇,全力冲杀起来:数以千计的士兵被狼牙棒砸成肉酱,每一步路、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转眼间一个大队的士兵就被野蛮人屠杀殆尽,但是更多的士兵又冲了上来,那些已经形单影只的骑士,都死命踢着马腹,把缰绳一勒,就高举着利剑长矛,不顾死活地向野蛮人冲杀过去,即使马上被砸成碎片也要把自己的鲜血溅到对手身上。
陷入绝境的塔斯曼士兵如同大海的浪涛,不断地拍击礁石,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当地面上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的时候,野蛮人终于感到手中的狼牙棒越来越沉重,而对方的攻势非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更加凶猛,于是伤亡不可避免地持续增加,人数不足的劣势随即凸现出来——尽管野蛮人左支右绌,但是仍然无法维持巨大的包围圈,塔斯曼士兵立刻从一个个缺口中喷涌而出,向远处的营垒狂奔而去,拉姆斯元帅亲自带着数千名骑兵,在巴萨卡、禁卫骑士和宫廷法师的全力配合下,向凌子风的军营滚滚而去。
诺曼三世等人刚刚离开城门不到两百米远,君士坦丁堡内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留守的塔斯曼军队无心恋战,加入了撤退的洪流,奥斯曼人随即出动硕果仅存的五千余名骑兵,以高屋建瓴之势,从后面掩杀过来,那些还没有逃出第二道城门的塔斯曼士兵顿时陷入灭顶之灾。
后军的溃败和奥斯曼骑兵的出现加速了塔斯曼军队崩溃,除了乱哄哄地跟聚集在诺曼三世四周的万余人,其余的士兵、军官、大小贵族们全部不顾羞耻地逃跑了,他们越过君士坦丁堡城下的平原,躲进有着厚厚栅栏的营垒里面,然后从木桩之间的缝隙惊恐地打量着地狱般的战场,暗自为自己感到庆幸,但是也失去了再战的勇气。
奥斯曼骑兵出城之后,立刻四处追杀逃散的塔斯曼士兵,而野蛮人的军队和奥斯曼步兵在肃清了城内的敌军之后,由东向西快速推进,攻击诺曼三世的侧背——野蛮人已经从塔斯曼军队的反应里推测出这里肯定有大人物,因此把重点放在这里,使他们的处境越来越艰难,与此同时,巴尔率领的五千多增援部队遭到野蛮人凶猛阻击,在突进了到距离诺曼三世等人还有六七百米远的时候,再也无法前进一步,而凌子风所部连自保都有困难,更别提救援他们了,形势变得异常危险!
面对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和越来越密集的敌群,拉姆斯元帅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策马来到法师们面前,沉声说道:“诸位法师大人,我知道你们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但是现在只有魔法才有可能驱散这些强悍的野蛮人,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勉力释放几个火球出来?”
“元帅大人,我们可以试试看,但是成功与否就不能保证了!”脸色苍白的首席法师轻声作答,然后向同伴们点头示意,于是呢喃的低语快速响了起来。
六个桌面大小的火球刚刚脱手而出,超过一半的法师就普通一声萎顿在地,额头冷汗直冒,显得疲惫不堪。
“多谢!”拉姆斯元帅深施一礼,然后转身高喊道:“巴萨卡,全力突击,乘着野蛮人混乱的时机冲出去!”
“是!”巴萨卡把左右手上血迹斑斑的长矛和利剑猛地一碰,大吼道:“骑士们,为了陛下,冲啊!”然后一马当先,向火球落地处杀了过去。
野蛮人对魔法具有天生的恐惧,虽然火球仅仅炸死炸伤百余人,但是却给他们的心理带来严重的冲击,下意识地向两旁闪避,于是巴萨卡率领的前锋就非常顺利地将防线撕成了两半,后面的大队步骑兵立刻裹带着诺曼皇帝等人,一窝蜂地冲了过去。
在巴尔的接应下,败军且战且退,一直退到狂风军团弓箭的射程内,这才勉强稳住阵脚,然后再次破墙架桥,龟缩到军营里。
恼羞成怒的野蛮人和奥斯曼军队没有攻城器材,无法继续攻击,于是把满腔怒火全部撒在凌子风身上,从四面八方包围上去,准备将其歼灭。
突然,一个个巨大的火团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在敌群之中,燃起一堆堆的火焰,顿时造成一阵惊慌,凌子风部乘机在接连不断飞出的火团掩护下脱离战斗,返回军营。刚进营门就看到留守营地的奥西里斯正在指挥六架投石车轮番发射,把一捆捆燃烧的木柴投射出去——这些投石车都是在攻城战中损坏,分配给狂风军团修理的,没想到居然立了大功!
-------------------【第三章 高瞻远瞩】-------------------
大片的雪花从黑黝黝的云层中飘落,在狂风的劲吹下如同柳絮般满天飞舞,顷刻间就将大地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纱,那些折断的刀枪,散落的狼牙棒、盾牌却依然兀立在白色中间;由人和马的尸体堆成的一座座小山顶上还戳起了一只只手、脚和马蹄,滴滴答答地向下滴水,在这块积尸望不到边的战场上,胜利了的野蛮人和奥斯曼人燃起无数火把和营火,然后在塔斯曼军营的眼皮底下人打扫战场。
当苍茫的夜色完全笼罩大地之后,远处的旷野中又出现无数火把,迅速向君士坦丁堡城下移动,营垒内的塔斯曼士兵顿时感到如坠冰窟——敌军的增援部队还在源源不断赶来,生还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数十支火把帅帐照耀得如同白昼,坐在凌子风位置上的诺曼三世用感激的语气说道:“狂风,全仗你和巴尔舍命突击,我们才能虎口脱险,等回到帝国本土之后,一定要给你加官进爵。”
与巴尔一起躬身答谢之后,凌子风沉声说道:“臣刚刚接到报告:敌军又有大股增援部队赶到!天亮之后,实力大增的敌军肯定会对我们的营垒发动攻势,现在,其它部队被敌人分割在几个孤立的营垒之中,情况不明,随陛下撤退到我这里的部队只有一万五千人左右,并且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伤兵,兵力处于绝对的劣势,再加上野蛮人战斗力超出想象的强悍,接下来的战斗必将惨烈无比,所以必须想出对策!”
诺曼三世脸色微变,看了看阶下满身灰尘和血污的臣子们,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用略带倦意的声音说道:“此次帝国以倾国之兵戮力向北,原本希望扫平奥斯曼帝国,进而统一纳尼西亚,建立不世之业,没想到最终功败垂成,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都是因为我考虑不周,谨在此表示深深的歉意!”
说到这里,诺曼三世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低下头颅!
“陛下,不可!”营帐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叫,贵族和将领们纷纷单膝跪地,阻止诺曼三世道歉的举动。
“陛下”拉姆斯元帅眼含热泪,唏嘘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作为帝**队的最高指挥官,我应该对这次溃败负主要责任!”
诺曼三世摆了摆手,感慨道:“老元帅,从你到普通士兵都已经尽力了,不必自责!”
巴萨卡腾地一声站起来,大声说道:“陛下,请不要灰心丧气,我们的挫折是暂时的,只要寒冷的冬天一过,我们就能卷土重来,将奥斯曼人和野蛮人全部撕成碎片!”
迎着四周充满怀疑的目光,巴萨卡侃侃而谈:“奥斯曼帝国的主力已经损失殆尽,全仗野蛮人的帮助才击败我军,而这些生活在寒冷高原上强悍种族,一旦天气变暖,或者到了温暖的南方,战斗力肯定会大幅度降低,所以我军只要大踏步后退,收缩到普鲁斯河南岸布防,然后从帝国本土征调八到十个军团过来增援,就可以坚持到来年春天,与此同时,帝国本土继续扩充军队,准备夏季一到再卷土重来,绝对能轻松取胜!”
“我的统领大人,帝国本土的兵力基本上已经抽调一空,哪里还有那么多的军队可以征调?”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伯爵用揶揄的语气问道——打了败仗之后,巴萨卡头上的光环就黯淡下来了,长久以来积蓄的不满立刻爆发出来。
“是啊!为了这次远征,不但把我们自己家族的军队全部投进来,而且征集了大量的平民,地方上守备部队异常空虚,一旦奴隶们有了异动,我们拿什么来应付!?”损失惨重的贵族乘机责问起来。
看见有人带头,大小贵族们立刻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在驳斥巴萨卡的同时,把矛头隐隐指向他的幕后老板——诺曼三世。
“全都被我闭嘴!你们懂什么?”巴萨卡低吼一声,然后用凌厉的眼神向四周一扫,恶狠狠地说道:“为了防范兽人王国和玻兹南王国,帝国在东西部边境地区还驻扎了十五个精锐军团和大量地方守备部队,现在边境没有战事,抽调部分军团出来会有什么问题?帝国人口在五千人以上,从十五岁至六十岁的男子数量在千万以上,再加上百余万精壮奴隶,即使再编上五十个军团也不成问题,完全可以满足国内和前线的需要!”
“你把壮年男子全部征集到军队里来,谁去种地?一旦出现粮荒,你知道后果有多可怕吗?”老伯爵也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气势,想压服这个毛头小子。
巴萨卡嗤地一声冷笑,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伯爵大人的目光也太短浅了——帝国还是有一定的粮食储备,完全可以撑上一年,即使不够用,也可以向玻兹南等国购买啊!只要征服了奥斯曼帝国,这些国家肯定会主动过来讨好我们,要点粮食还不乖乖地双手送上!”
拉姆斯元帅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迟疑着说道:“巴萨卡说的有些道理,但是…”
这时候,诺曼三世已经被说的心花怒放、两眼放光,他马上挥手把元帅的问题堵了回去,然后提高声音说道:“巴萨卡言之有理!我们就这样决定了——迅速向南撤退至普鲁斯河南岸,坚守待援,等待冬天过去!”
冷眼旁观的巴尔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凌子风,压低声音问道:“狂风,你觉得可行吗?”
凌子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军在沿途都有据点接应,表面上看起来问题似乎不大,可是他们却漏掉了非常重要的两点!”
“哪两点?”巴尔问道。
“第一,我军现在正处在优势敌军的包围之中,如果不能成功突围,其它的还不都是水中月,镜中花!第二,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奥斯曼军队退守君士坦丁堡是早就计划好的,制定计划的人肯定是深谋远虑之辈,难道不会在普鲁斯河,或者叶尼塞河地区布下伏兵呢?”
巴尔点了点头,正想说出自己的看法,耳边却响起诺曼三世的声音:“狂风统领,巴尔军团长,你们在议论什么?是不是有不同的看法?”现在凌子风和巴尔的作用显得举足轻重,所以诺曼三世说话非常客气:“能不能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凌子风看了看巴尔,见他微微摇头,不愿意说话,只好迎着诺曼三世笑吟吟的目光走到前面,躬身行礼:“陛下,巴萨卡大人的计划虽然好,但是如果我们不能从重围之中脱身的话,只能是一纸空文!所以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商量如何突围,至于以后的事情可以在突围之后再作考虑!”
“狂风说的很对!”话音刚落,拉姆斯元帅就手捻长须表示赞同,接着他扭头望着诺曼,语气急促地说道:“陛下,夜长梦多,咱们应该立刻开始商议如何突围!”
拉姆斯元帅的提议立刻得到贵族们的一致同意,他们七嘴八舌地说道:“前面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谈不切实际的计划,现在可要抓紧时间!”
气急败坏的巴萨卡刻毒的目光投向凌子风,恨不得把这个不但抢了自己风头,而且引起贵族攻击的家伙生吞活剥了。
诺曼三世虽然对二人之间的过节略知一二,心里也是偏向巴萨卡,但是现在要借重量凌子风的力量和智慧,不得不委屈自己的宠臣:“既然大家都这么看,那我们就开始吧!”
然后用手一指凌子风,和颜悦色地说道:“狂风,你先说!”
凌子风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立刻传遍帐篷的每个角落,“臣以为在制定撤退计划之前,有三个问题必须得到确认:第一,到目前为止,我军还剩下多少兵力;第二,突围的时间;第三,具体路线和方向。”
“如果我军还能剩下十几万人,突围成功的机会相对来说就会比较大,制定计划的回旋空间也相应宽松些;要不了几天,我军遭到重创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奥斯曼帝国,原先来不及增援,或者不敢增援的地方军队肯定会大举来援,敌军的实力将不可避免地与日俱增,所以突围的时间越早越有利;为确保突围,选择的方向和路线既要避开敌军重兵密集的地区,而且要出乎对方的预料!”
凌子风的话一说完,拉姆斯元帅就接过来说道:“我会马上安排魔法师与其他营垒取得联系,兵力统计很快就会有结果,而后面那两个问题还需要认真磋商。”
“狂风大人思虑缜密,自然是已经深思熟虑了,哪里还用的着磋商!”巴萨卡轻飘飘地看了凌子风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既然想好了对策,那就直接说出来算了,为什么非要卖关子?军情如火,事关陛下和帝国的命运,可耽搁不起啊!”
巴萨卡可不是省油的灯,随便几句话就把凌子风推到贵族和皇帝的对立面,然后用幸灾乐祸的目光望着对方,等着看笑话。
“卑鄙小人!”凌子风暗骂一句,接着用非常平静的语气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让巴萨卡一拳打了个空。
“我认为突围的最佳时机就是今天晚上!”凌子风沉声说道:“第一,我军虽败,但是还有坚固的营垒为依托,可以固守些时间,而外面又是风雪交加,敌军绝对料想不到;第二,奥斯曼人已经连续战斗了很长时间,体力和精神早就到了极限,现在大事已定,警惕性自然会大大降低,野蛮人先是兼程赶来,接着又激战半天,同样疲惫不堪,再加上神经粗大,哪里考虑到这些;第三,目前敌军的数量优势还不明显,包围圈肯定漏洞百出。”
“如果直接沿着来时的路线撤退,虽然距离较近,也能得到沿途留守部队的接应,但是敌人也想得到,容易遭到围追堵截。”凌子风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个人认为最佳路线是沿着帕兰诺山脉,向东南方向急进,在叶尼塞河下游寻找合适地点渡河,然后再向普鲁斯河地区撤退。”
“狂风,你的计划可不怎么高明啊!”巴萨卡立刻反驳道:“舍近求远,虽然出乎敌军意料,但是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对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你不要忘了,那些雪狼除了可以用作座骑之外,追踪的能力应该也不差,再说,我军是步兵占多数,还有相当数量的伤兵、辎重,一夜功夫又能走多远?”
“可以分批撤退啊!”凌子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步兵、伤兵和辎重先行撤退,骑兵留下来迷惑、阻击敌军几天时间,然后再利用其机动性摆脱敌军追击,追赶主力,只要平安渡过叶尼塞河,就没有任何危险了!”
“笑话!”巴萨卡冷笑着说道:“如果被敌军识破,置骑兵于不顾,全力追击步兵的话,该怎么办?还有,在你的计划里,陛下和诸位大人的安全如何保证?”
接着,巴萨卡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恰好相反:步兵留下阻击敌军,骑兵保护陛下和诸位大人全速撤退,只要陛下的安全有保障,帝国就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由于牵涉到切身利益,贵族们的态度立刻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全力巴萨卡的计划,拉姆斯元帅和诺曼三世也未能免俗,乘机答应下来,并且冠冕堂皇地说这是以帝国的大局为重。
凌子风终于看透了这些权贵们的丑恶嘴脸,干脆闭上嘴,不再发表任何意见,看他们如何安排。然而,事实证明,这些人的无耻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不但以狂风军团战斗力较强,是步兵的主力为由,把阻击敌军的光荣任务交给他,甚至连伤兵都不愿意带走!
领命之后,凌子风刚刚转过身去,就看到巴尔笑嘻嘻地望着自己,脸上一副早就知道如此的架势,弄得他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开始为自己和部下的命运担忧!
-------------------【第四章 尔虞我诈】-------------------
凌晨四点,正是人最困倦、疲惫的时刻,即使是身体强悍的野蛮人也不能例外,至于那些已经在塔斯曼远征军的凌厉攻势下苦苦煎熬了半个多月的奥斯曼人,更是早早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最机警的哨兵都靠在瞭望塔的木栅栏上昏昏欲睡,军营到处是均匀的鼾声,中间偶尔夹杂着木柴劈劈啪啪的脆响,白茫茫的原野上在数以百计营火的映照下露出淡淡的红色。
突然,狂风军团营垒西南面的墙壁无声无息地露出一个五六米宽的缺口,紧接着,数十名身披白色斗篷的身影纵身而出,轻松越过八米宽的壕沟,轻飘飘地落在雪地上,然后向四面散开,监视千米之外敌军的动静。
几分钟后,百余名精壮士兵扛着粗大的原木,尽量轻手轻脚地搭在壕沟上,接着再铺上平整的木板,迅速而有效地架起一座简易的桥梁,随后,千余名骑兵牵着战马,排着整齐的队列从营垒里面鱼贯而出。为了避免发出过大的声响,战马的嘴里全部衔着短棍,马蹄包上厚布,在骑士们的引导下,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过吊桥。
当前哨建立相对牢固的警戒圈之后,突围的主角,诺曼三世就在禁卫骑士和宫廷法师的护卫下出现在缺口旁,贵族和官员们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由于前途未卜,吉凶难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凝重——惶惑中带着些莫名的恐惧。
凌子风和巴尔伫立在箭塔里面,目送着由五千余名骑兵组成的庞大队伍缓缓走出营垒,心里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狂风,他们把伤员全部留下来,我们可怎么脱身啊!”巴尔看着最后一名骑兵越过壕沟,立刻粗声粗气地说道:“咱们根本就不应该答应他们,留下来断后——这摆明是让我们去死啊!”
“不答应行吗?”凌子风反问道:“如果我们昨天晚上拒绝诺曼三世的命令,以巴萨卡为首的贵族和军官们肯定会以武力相挟,势必引起魂混乱和争斗,对改善我们的处境非但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给虎视眈眈的敌军以可乘之机。”
“切!”巴尔不屑一顾地说道:“在咱们的地盘上,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他们全部兵力加起来也没有我们多,还有那么多的伤兵,还不是手到擒来!只要弄得干净利落,敌军很难察觉出来的!”
凌子风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要是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我们虽然是军团长,可是下面的士兵如果知道对付的人是皇帝陛下,有几个人愿意跟我们干?你不要忘了,我们迟早是要回到塔斯曼帝国,诺曼三世毕竟是皇权的象征,背后有强大的国家机器,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会冒杀头的危险来造反!”
“现在只要把我们的处境告诉他们,你看弟兄们会不会跟我们干!”巴尔不服气地说道:“我们这两个军团都是奴隶出身,没理由与贵族老爷们一个鼻孔出气,更何况,虽然给了我们自由民的身份,但是却始终把我们当成工具来利用!”
凌子风点了点头,说道:“我正准备告诉弟兄们事情的来龙去脉!”
“为什么不早说!”巴尔迟疑地问道。
“早说不合时宜!”凌子风把目光投向野蛮人和奥斯曼军队的营垒,意味深长地说道:“其实我巴不得诺曼三世和贵族们早点离开,没有他们这些累赘,咱们突围的机会更大!”
“老兄,你没有搞错吧!?”巴尔难以置信地说道:“他们不但把骑兵全部带走了,还留下这么多累赘,就是敌军让我们跑也跑不掉!何况还有这么深的积雪!”
凌子风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问道:“如果你是奥斯曼皇帝,得知诺曼三世带着贵族、大臣们跑路的消息之后,会怎么样做?”
“当然是不顾一切地追击!”巴尔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现在的奥斯曼帝国已经被打得稀巴烂,国将不国,这些可以说都是诺曼三世和他的贵族们一手造成的,肯定对他们恨之入骨,怎么可能让他们就这样溜走呢!”
“和我想的一样!”凌子风活动了下被冻得麻木的双脚,沉声说道:“天亮之后,咱们就把这个消息通知奥斯曼人,争取一到两天的时间来加固营垒,准备突围!”
“用诺曼三世作诱饵!?”巴尔万万没相到,凌子风的胆子比自己还要大,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刚才不是说咱们始终要回去,不能不顾忌塔斯曼帝国的力量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他不仁,我不义!”凌子风坦然自若地解释道:“只要咱们把诺曼的命令如实告诉弟兄们,就可以使他们抛弃幻想,彻底与塔斯曼帝国决裂!我刚才的说法是针对昨晚的情况,现在情况有变,自然要改变计划。”
说到这里,凌子风用手向远处黑黝黝的营垒一指,说道:“被出卖的不单单是我们这两个军团,只要大家能齐心协力,回到塔斯曼之后,搬倒诺曼也不是什么难事!”
“奴隶军团问题不大!”巴尔想了想,迟疑着说道:“帝国正规军和私兵的立场就很难说了!”
“这个好办!”凌子风信心十足地说道:“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被抛弃的军队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这时候,如果我能救他们逃出生天救的话,难道还不能对我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吗!?”
巴尔目瞪口呆地望着凌子风,问道:“你有办法逃出去?为什么要等到他们离开才说呢?”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凌子风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扭曲起来,“如果这些卑鄙小人没有从一开始就打算抛弃我们,我肯定会给把办法告诉他们的!”
这时候,远处的天空中突然闪烁着魔法的火焰,沉闷的呐喊声随风传来——突围开始了!
“我们的皇帝陛下和他的臣子们只好自求多福了!”凌子风抬头望瞭望远处的战场,冷冷说道:“巴尔,让弟兄们把缺口封死!我们要为自己做点事情了!”
-------------------【第五章 决裂宣言】-------------------
清晨,刚刚停下不到两个钟头的大雪,又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再次把雄伟的帕兰诺山脉笼罩在白茫茫的世界里。
包围圈外,野蛮人和奥斯曼人的军营内号角劲吹,鼓声阵阵,士兵们在军官的厉声喝斥下匆匆忙忙地从温暖的帐篷里面钻出来,在厚厚的积雪上列队,然后从洞开的营门快步跑出,迎着漫天风雪向西南方向狂奔而去,数千名狼骑兵和万余奥斯曼骑兵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早在他们还在睡梦之中的时候,凌子风就派人把诺曼三世已经突围的消息用箭射了过去!
阿提拉大帝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分兵的决定:狼骑兵和奥斯曼轻骑兵在阿努比斯王子的率领下,全速追击逃窜的诺曼君臣,自己则指挥步兵全力制作攻城器械、构筑工事,准备围歼滞留在君士坦丁堡城下的塔斯曼军队。
就在阿提拉大帝紧锣密鼓地调动军队的时候,处在包围圈内的狂风军团也开始了动作!
弓箭手和枪兵冒着凛冽的寒风站在高高的围墙上面,密切监视着敌军的一举一动,在他们的身后,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两万余名士兵静静地肃立一座高台的前面。
凌子风和巴尔一起,在将领们的陪同下,缓步登上高台,鹰隼般锐利的眼神从士兵们脸上缓缓扫过,接着点头致意,洪亮的声音立刻回荡在军营上空:“弟兄们,为了争取自由,为了自己的子孙不再受人奴役,我们加入了塔斯曼帝国远征军,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军旅生涯!从马拉卡勒到君士坦丁堡,从普鲁斯河到叶尼塞河,到处都流淌着勇士的鲜血,无数袍泽抛尸荒野,可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无耻的出卖!”凌子风突然提高了音量,帐篷顶上的积雪被震得簌簌而下,将士们顿时面色一凛!
“昨天晚上,就在我军首尝败绩的第一个晚上!”凌子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伟大的诺曼皇帝和他的王公大臣、贵族将领们抛弃了伤兵和辎重,率领全部骑兵,无耻地逃跑了,把我们这些为了塔斯曼帝国浴血奋战了整整半年的部队留给了奥斯曼和野蛮人联军,并且厚颜无耻地命令我尽量阻击敌军,好给他们多一点撤退的时间!”
“弟兄们也许会问,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呢?”凌子风的语调稍微平缓了一些,同时凝神注视着自己的部下,观察他们的反应。
“因为我们势单力薄!”一直没有出声的巴尔大声回答道:“参加会议除了我和狂风军团长以外,全部是诺曼三世的亲信和贵族,他们的立场非常一致,如果我们全力反对的话,肯定会被格杀当场!”
凌晨的撤退行动虽然进行的比较隐秘,还是有很多人听到了些风声,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军营都感到些异样,现在听两位军团长这么一说,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乱了起来:有的人切齿怒骂,有的人自怨自艾,有的人则呆呆发愣,而更多的人还是把目光投向凌子风和巴尔,坚信这两个人能把自己带出困境,就像他们过去所作的那样!
“非常幸运的是,奥斯曼人在发觉皇帝逃跑的消息之后,立即调集军队前去追击,并且派出了最精锐的雪狼骑兵和轻骑兵,这样一来,我们的压力就减轻了很多,有了难得的喘息机会!”
凌子风深深地吸了口冰冷的空气,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主动攻击奥斯曼军队,掩护皇帝撤退;第二,不理会诺曼的命令——利用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为突围做准备,与塔斯曼帝国政府彻底决裂,走上反叛之路!”
“与其为了一个出卖了我的人卖命,不如舍命一搏,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还没等士兵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凌子风就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如果哪位弟兄有不同的想法,请走到右面去,我会根据你们的意愿安排突围,或者出动出击!”
“我跟着狂风干!”巴尔毫不犹豫地表示,接着高声喝道:“弟兄们不要婆婆妈妈的,我们可没有时间在这里干耗着——奥斯曼人要不了几天工夫就会完成攻击准备!”
余音消散之后,军营立刻陷入了死一样的宁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回荡,甚至连肃立墙顶的士兵们也把脸转了过来,聚精会神地望着脚下的方阵,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做出不同的抉择!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高台右侧的空地上依旧空空如也!
“好!”凌子风冲着巴尔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扭头面向士兵们,大声说道:“既然弟兄们和我们俩的立场一致,那大家就同舟共济,共度难关!”
说到这里,凌子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充满自信地说道:“现在,我有几个好消息要宣布:第一,除了我们两个军团之外,还有相当数量的帝**队滞留在附近的营垒里面没有突围,所以我们并不是孤军奋战;第二,我们还有大量的粮秣和物资,能够坚持很长时间;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已经想出了抵御敌军攻击和突围的办法,相信要不了几天就能带着大家逃出生天!”
“噢…噢…”刚刚还表情凝重的士兵们顿时面露喜色,人声鼎沸,欢呼雀跃起来——造反是迫于无奈,心中总有前途未卜的忧虑,不过,既然能保住性命,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至少证明自己没有选错。
凌子风然后张开手臂,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接着说道:“为了尽快实施我的计划,希望弟兄们能通力配合!现在我需要十个懂魔法的人和五百名木匠帮忙,满足要求的弟兄们请主动出列!”
话音刚落,方阵中就人影晃动,凌子风顿时喜形于色,这时候,巴尔满脸困惑地问道:“狂风,你说的是什么办法?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要懂魔法的人和木匠干什么?”
面对连珠炮似的问题,凌子风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故意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切!”巴尔不满地横了他一眼,“有什么了不起的!”
-------------------【第六章 冰城雪橇】-------------------
奴隶出身的士兵们基本上都来自贵族的庄园,所以凌子风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找齐了五百名木匠。由于魔法基本上被垄断在贵族和商人阶层的手中,接触过魔法的士兵凤毛麟角,经过两个多小小时的努力之后,才从被诺曼抛弃的四千多伤兵中找到三个魔法学徒,但是却远远不能满足凌子风的要求——他希望能通过魔法师的帮助,与其它几座营垒里面的守军取得联系。
挑选出足够的木匠之后,凌子风立刻开始分派任务:他先拿出一张图纸,让木匠们照着上面画的东西制作一种器具,接着分派大批士兵取雪烧水,等到水快要凝结的时候,再倒在营垒墙壁的内侧,形成厚厚的一层冰墙,如此周而复始,不断加厚加高,然后再把外面的木栅栏全部拆除掉,送给木匠作材料。
巴尔望着不断向上升的冰墙,脸上露出惊骇绝伦的表情,“狂风,你,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凌子风微微一笑,说道:“在我的家乡,生活在极北冰原上的人喜欢用积雪和冰块来堆砌房屋,我只不过是照搬而已!”
“看来你真的不是兽人!”巴尔喃喃说道,然后把目光投向远处忙碌的木匠,问道:“他们制作的东西是什么?不会再让我震惊一次吧!”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凌子风不动声色地说道,然后迈步向木匠们中间走去。
“咦,这是什么?”巴尔从木匠手中拿过一个长约两米,七八个厘米宽,两三厘米厚的木板,木板两端略粗,中间略为狭窄些,并且向上微微隆起,上面刻有一个脚型的凹槽——怪模怪样,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个叫雪撬!”凌子风的思绪突然回到另一个时空的阿尔卑斯山,声音立刻变得有些伤感,“人站在上面之后,可以在雪地里快速移动,甚至能超过战马的速度——诺曼不但带走自己的骑兵,还把我们的战马拉走一千多匹,现在伤兵的总数超过五千,再加上要携带大批辎重,又是雪地行军,如果不想办法提高部队的速度的话,即使突围成功也是死路一条!”
“可是就这块小小的木板真的能起到那么大的作用吗?”巴尔满腹疑虑,半信半疑地问道。
“你不信!?”凌子风努力把自己的思绪拉回现实,若无其事地说道:“很简单,等第一块雪橇完工之后,我亲自示范给你看,不怕你不信!”
接着凌子风把目光投向高墙的外面,若有所思地说道:“等到这些雪橇制作完成之后,我就安排弟兄们进行滑雪训练,同时木匠们再制作些适合雪地运行的车辆,为长途跋涉作好最后的准备!我们已经走上了与塔斯曼帝国决裂的道路,奥斯曼帝国又是我们的敌人,所以不可能再有人给我们补给了,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
“怎么,你怕了!?”巴尔难以置信地问道:“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如果就我们两个人,我当然不用害怕!”凌子风苦笑着回答道:“可是我们俩的肩上却背负着两万多条弟兄的前途和生命,不得不小心谨慎啊!再说,与两个帝国相比,我们的力量实在太弱小了,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巴尔挠了挠头,说道:“我们的兵力的确太少了,不过,要是其它营垒的弟兄加入进来的话,形势就不同了!”
接着巴尔曲指算道:“开始围城的时候,我军总兵力在二十万左右,在攻打君士坦丁堡的过程中,伤亡不低于五万,随后在野蛮人和奥斯曼人的反击中,又伤亡了三万人以上,这样算下来,除了跟着诺曼跑到我们这里的万余人,至少还有七八万人在其它几座营垒里面,这么多的兵力即使不能击败敌军,自保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巴尔,你的估计过于乐观!”凌子风苦笑着说道:“照我看,最多也就是剩下个三四万人!”
“为什么?”巴尔愕然问道。
“第一,我军溃败的时候,奥斯曼人一直在后面追杀,士兵们慌不择路,很多人根本就没有进入营垒,直接溃散到四周的荒野之中了;第二,昨天晚上,诺曼曾经命令魔法师与其它几座营垒进行联络,应该是协调行动,同时突围,按道理也能跑出些人去。”凌子风非常冷静地进行分析,“所以只有行动不便的步兵留在营垒里。”
“你前面的理由都很充分!”巴尔点了点头,反问道:“但是,并不是每个营垒都有魔法师的,更何况诺曼会那么好心通知另外两个奴隶军团和法勒他们吗?”
凌子风猛地拍了下脑袋,惊喜地说道:“对啊,我怎么遗漏了这么重要的细节呢——梅尔彻斯大人肯定还在!那两个奴隶军团肯定还在!只要能把他们拉过来,突围成功地把握就多几分了!”
“狂风,你找魔法师的目的就是想和他们恢复联系?”巴尔明白了凌子风的用意,忧心忡忡地说道:“可是这几个人只有学徒的水平,能胜任吗?”
“肯定不行!”凌子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把问题想象的太简单了!”
“既然没有魔法师,干脆直接派人过去面谈,可能效果更好!”巴尔活动了下筋骨,嘿嘿一笑,说道:“天气这么冷,有没有兴趣到雪地运动运动!”
“咱们俩一起去!?”兴奋的眼神一闪即逝,凌子风略微有些失望地说道:“可是军营交给谁来指挥啊?万一敌军乘我们不在的时候发起攻击怎么办?”
“你这叫关心则乱!”巴尔满不在乎地说道:“奥斯曼人不但要处理君士坦丁堡这个烂摊子,而且要分兵追击我们的皇帝陛下,暂时哪里顾得上我们?等他们准备完毕,少说也要三五天时间,而咱们出去只要一个晚上就足够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上次我们冲阵的时候,奥西里斯不是指挥的有板有眼吗,干脆让他再代理一次得了!”
凌子风略一思索,终于点头表示同意,“如此重大的事情,只有我们出马才合适!”
“既然你同意了,那就马上交待下事情,我们马上出发!”巴尔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现在可是白天啊!”凌子风惊讶地说道:“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白天敌军的警惕性才低!”巴尔言之凿凿地说道:“以咱们的速度,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到了,怕什么!”
“好!”凌子风感到胸中豪气上冲,也迫不及待地想大干一场!
-------------------【第七章 风雪狂龙】-------------------
塔斯曼远征军的营垒分成四个部分:以帝**精锐为主的中军,把营垒设在君士坦丁堡外墙两公里处,正对着西门;狂风军团的位置稍稍拖后两公里,处在中军的西北面;东南面是两个新征召的奴隶军团,位置于狂风军团平行;中军的后面不足两公里就是萨默塞特侯爵的营垒。
遭到野蛮人的袭击之后,侥幸逃脱的塔斯曼军人除了少部分溃散到四周的乡野中以外,纷纷跑回自己的营垒,然后不等各级军官下令,就全力构筑防御工事,准备应付对方的攻击——面对闻所未闻的强悍对手,似乎只有厚重的墙壁和坚固的堡垒才能给他们带来安全的感觉。
奥斯曼和野蛮人联军虽然想全歼塔斯曼远征军,但是迫于兵力不足的压力,只能在君士坦丁堡城下和外围设下营垒,同时在对方的几座营垒之间构筑起一道胸墙,将其分割开来,并由野蛮人来防守。诚然,这样的布置对于那些已经被野蛮人吓破了胆的塔斯曼士兵来说是绰绰有余,但是对于凌子风和巴尔这样的高手来说,却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中午十二点左右,肆虐了一天一夜的暴风雪终于停了,久违的太阳从云层中露出灿烂的笑脸,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炫目的光芒,逼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正是午饭时间,野蛮人们纷纷聚集在营火四周,馋涎欲滴地望着铁锅里的肉汤,少数几个哨兵虽然还在胸墙上来回游荡,可是心思早被随风飘散的肉香吸引去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突然,两道模糊的影子从狂风军团瞭望台的顶部电射而出,轻捷地越过宽阔的壕沟,轻飘飘地落在积雪上,身后的白披风在寒风的吹拂下猎猎做声,显得格外威武!
“走!”见对面的军营没有任何动静,凌子风顿时喜上眉梢,向巴尔略一点头之后,立刻一马当先向东南方向野蛮人的胸墙飞速前进——奴隶军团的营垒与狂风军团之间的距离最远,但是他们却是最容易被争取过来的,所以凌子风和巴尔决定首相拜访这里,以争取尽可能多的同盟军。
八百米、七百五十米、七百米、六百米……
凌子风脚尖点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前激射而出,身后的空气中拉出一长串残像,在他侧后五六米外,巴尔甩开双臂狂奔向前!
扑面而来的寒风如同刀锋般锐利,刮得凌子风脸上隐隐生痛,眼泪在疾风的吹拂和雪光的照射下流了出来,眼前一阵模糊,没等他拭去眼角的泪水,耳边就响起一声古怪的嚎叫,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两个字“敌袭!”
话音刚落,胸墙后面就响起嘈杂的人声,紧接着,利刃破空的尖啸声响成一片,数十柄短刃战斧旋转着飞了过来!
凌子风去势不变,默运斗气,乳白色的光晕从脸上一闪而过,接着力贯右臂,数十斤重的铁盾舞得风雨不透,牢牢护住自己的要害,脚下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与野蛮人之间的距离急剧缩小,与此同时,巴尔的战斧在身前舞出一道青气,纵横交错,将自己魁伟的身躯牢牢遮挡住。
“丁丁当当”的脆响声中,斧头悉数被击落地面,而凌子风也感到胳膊一阵酸麻——野蛮人的力量不是一般的恐怖!
面对源源不断、扑面而来的飞斧,凌子风突然身形一矬,把双脚插入厚厚的积雪之中,然后在雄浑高亢的怒吼声中拔地而起,漫天雪雾从他的脚下喷涌而出,等到重新落下地面的时候,两个人顿时踪影全无,这时候,他们与胸墙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五十米远!
白茫茫的雾团在高速运动中越变越大,失去了目标的野蛮人发出愤怒的咆哮,纷纷丢掉短斧,抓起沉重的狼牙棒,虎视眈眈地站在胸墙后面,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突然,无数拳头大小的雪块从雾团中间激射而出,呼啸着砸向胸墙,野蛮人本能地向下一蹲,避开要害,就在这一瞬间,对面传来滚雷般的长啸,两道淡淡的白影冲天而起,如同两只大鸟,轻盈地越过五米宽的壕沟,在落地的瞬间,脚尖飞速向前一点,堪堪下落的身体再次拔地而起,毫不费力地越过胸墙!
“杀!”被愚弄的感觉使野蛮人发狂了——十几根狼牙棒带着千钧之力,劈头盖脸向两个擅入者砸了下来。
“咣当!”金铁交鸣,火花四溅,野蛮人惊讶地发现,眼前的敌人突然不见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脚下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三个野蛮人哀嚎着扑倒下去,六只断脚鲜血喷涌,把四周的雪地染成了紫黑色,偷袭成功的凌子风立刻从缺口处冲出,向前急冲。
巴尔采用的是硬碰硬的打法——巨斧带起雄浑至极的劲风,横扫、直劈连环击出,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响,硬是将挡在身前的野蛮人打得东倒西歪,让出一条通道。
得手之后,巴尔立即向凌子风靠近,巨斧越抡越急,方圆十几米之内都是巨斧破空之声,将两人牢牢笼罩起来,与此同时,凌子风的长剑轻灵地舞动,辟、砍、削、刺,将巨斧留下的空隙全部封死——青白色的斗气纵横交错,交相辉映,以开天辟地,横扫千军的威势向前突进,杀得野蛮人血花四溅,残肢乱飞。
百余米的距离转瞬即至,两人很快就来到营垒的另外一面,然后在野蛮人充满愤怒和不甘的咆哮声中飞身而出,轻松越过壕沟,向奴隶军团的营垒狂奔而去!
“放箭!”刚刚进入弓箭的射程,营垒里面就响起阻击的命令,随着清脆的弓弦声,密集的箭矢就在“嗖嗖”的破空声中扑面而来,被攻击的两个人顿时大惊失色!
“糟了,他们以为我们是敌人!”凌子风瞅准箭矢的来势轻轻舞动盾牌,将其一一格开,然后用懊丧的语气说道:“我们太大意了,事先居然没有想到这个!”
“别说这些没用的,当务之急是让他们停下来!”巴尔在舞动巨斧的同时吐气开声,高喊道:“弟兄们,不要放箭,我们是自己人!”
然而,对方的攻击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凶猛,显然根本不相信巴尔的话。
“靠!再射老子就直接杀进去!”巴尔气急败坏地说道,然后牛眼一瞪,就准备硬冲。
“巴尔,不可!”凌子风慌忙出言阻止,接着猛地掀掉头盔,露出满头黑发,“弟兄们,我是狂风!”
-------------------【第八章 纵横捭阖】-------------------
绝无仅有的黑发再配上“狂风”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立刻得到了奴隶军团的信任,凌子风和巴尔终于有惊无险地进入对方的营垒。
步入营门之后,凌子风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刚刚被任命为奴隶军团指挥官时所见到的情景——士兵们面黄肌瘦、目光呆滞,士气极其低落,铠甲和武器不是锈迹斑斑,就是损坏严重,身上的衣衫也非常单薄,根本无法抵御彻骨的寒气。显然,即使战争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以诺曼三世为首的塔斯曼帝国统治阶层也丝毫没有改变对这些奴隶的态度:**裸的利用!
凌子风和巴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愤怒和无奈,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这时候,一位盔明甲亮的将军在两个高级军官的簇拥下,快步迎了上来,这人身材高挑,脸型消瘦,肤色白皙,眉宇之间似乎带有淡淡的忧郁,单纯从气质上看,像诗人远远超过军人,这让凌子风感到非常纳闷——从形容特点推测,此人应该是个贵族,但是为什么变成奴隶的首领呢?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大名鼎鼎的兽人狂风和巴尔将军!”将军首先非常得体地行礼,然后简单明了地把自己和两个部下作了介绍:“我叫雷蒙,是这里的统领;我左边的是第一军团长罗宾,右边是第二军团长甘达尔。”——罗宾身材矮壮,虬结的肌肉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甘达尔身材修长,手脚长大,举手投足显得非常灵活。
一阵寒暄之后,五人一起来到雷蒙的帅帐,刚一进门,他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二位今天冒着生命危险破阵而来,是不是为了商量突围的事?”
“不错!”凌子风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皇帝陛下已经带着王公大臣和禁卫骑士们连夜突围,向叶尼塞河撤退!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滞留在这里的军队全部处在敌军的分割包围之中,随时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再加上后援不继,粮秣有限,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即使我们想继续坚持下去也是痴人说梦,所以我和巴尔将军商量了一下,决定尽快突围,希望你们能加入进来。”
巴尔连忙补充道:“野蛮人的狼骑兵已经和奥斯曼轻骑兵全部被派去追赶诺曼三世了,暂时无暇顾及这里,剩下的步兵虽然战斗力超过我军,但是数量上的优势并不明显,突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突围!?”雷蒙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轻声说道:“难道陛下没有让你们继续坚守,或者主动攻击敌军吗?”
听了雷蒙的问题,另外两个军团长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凌子风,静等对方给出答复。
凌子风先轻轻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然后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当然有下这个命令,但是我们不想服从——他撒腿就跑,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可是凭什么拉我们来做垫背的!?难道我们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
巴尔瓮声瓮气地说道:“他不仁,我不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舍命搏个机会!”
“你们是贵族,当然没有顾忌!”罗宾语带不满地说道:“如果诺曼陛下事后追究起来,你们最多也就是承担个抗命不遵的罪名,而我们这些奴隶搞不好就会被扣上造反的帽子!”
“我们算什么狗屁贵族!”巴尔顿时火冒三丈,恶狠狠地说道:“诺曼在逃跑的时候,特意让我们留下来断后送死,却把自己的孝子贤孙全部带走,哪里有把我们当作贵族看!”
凌子风接着解释道:“我们都是被利用的!所谓的爵位和封地不过是一纸空文,有谁把它当真!?再者,我们既然决定抗命不遵,那么就绝对不会再去主动接受他们的惩罚!”
“你的意思是…?”雷蒙脸色剧变,迟疑地问道。
“造反!?”巴尔替他说出了心里的答案:“我们准备造塔斯曼帝国,诺曼三世的反!”
凌子风微笑着说道:“当然,前提条件是我们要能从奥斯曼人眼皮底下逃回塔斯曼,这也是我们过来的目的——人多势众,突围成功的机会也大!”
雷蒙把探询的目光投向自己的两个部下,同时沉声说道:“狂风统领,事关重大,能不能让我们先考虑考虑,然后再作决定?”
“什么?你们还要考虑?”巴尔几乎要咆哮起来,“已经火烧眉毛了,哪里还有时间考虑!?我们丢下自己的部下,冒着生命危险过来,你们居然还要考虑!”
“当然要考虑!”罗宾针锋相对地低吼道:“这关系到一万多弟兄的身家性命,怎么能等闲视之!”
“你们的慎重是合乎情理的,我能理解!”凌子风挥手示意巴尔少安毋躁,然后轻声问道:“但是三位大人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现在的粮食还剩下多少?如果气温继续降低的话,你们的士兵还能撑几天?你们有把握挡住野蛮人的凶猛冲击吗?”
连珠炮似的问题把对面的三个人弄得脸色发白,凌子风却不依不饶地说道:“现在敌军的骑兵不在,突围的话还有机会摆脱他们的追击,可是一旦其解决了我们尊贵的皇帝陛下,谁有把握在冰天雪地里与雪狼对抗!?”
凌子风的话如同重锤,连续敲打在三位指挥官的胸口,迫使他们重新考虑严峻的现实!
短暂的沉默之后,甘达尔和罗宾用凝重的目光望着雷蒙,缓满而沉重地点了点头,后者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回答道:“一起干吧!”
凌子风急忙跨上一步,紧握住雷蒙的双手,诚恳地说道:“统领大人,你的决定非常明智,弟兄们肯定会感激你们的!”
随后,双方快速而有效地确定了联络方式和突围的大致时间、方向,等到敲定了这些重要问题之后,凌子风又把用冰来加固工事的办法告诉他们,以确保营垒的安全——奴隶军团装备和训练都很差,如果再没有坚固的营垒为依托,肯定抵挡不住敌军的攻击。
夜色降临之后,凌子风和巴尔与雷蒙等人告辞,赶往此行的第二个目的地:萨默塞特侯爵的营垒。
在离开自己的营垒之前,凌子风和巴尔与军团的高级军官们针对另外三支部队的情况进行过专门的讨论,最终决定区别对待:出身相同的奴隶军团就直截了当地把真实意图和严峻现实告诉他们,力争拉到反抗塔斯曼帝国的阵营中来;以贵族私兵为主的萨魔塞特侯爵集团和完全由帝国正规军组成的中央集团由于立场不同,以争取其加入突围行动为主要目的。
然而,当凌子风和巴尔在夜色的掩护下,有惊无险地冲进萨默塞特集团的营垒之后,才发现这里的情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辛苦想出来的对策根本用不上——侯爵大人在数百名亲兵的保护下,率领两千余名骑兵,与诺曼三世一起撤退,把烂摊子扔给了仍旧抱病在身的梅尔彻斯子爵!
“咳,咳……”梅尔彻斯子爵剧烈地咳嗽着,脸涨得通红,身体绷成了一张弯弓,“狂风,你也没走?”
咳嗽稍微平息点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我们两个军团是诺曼三世特意命令留下来阻击敌军的,怎么能走得掉?”凌子风语带嘲讽地说道:“这种好任务,当然要由我们这些靠不住的部队来完成!”
回答完子爵的问题,凌子风急忙问道:“大人,你的身体怎么还没有痊愈?”
“下雪前本来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没想到气温陡降,又有了反复!”梅尔彻斯脸上的红潮慢慢退去,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想凌子风介怀。
肃立一旁的维尔丹尼骑士不满地说道:“昨天夜晚,萨默塞特侯爵就带着骑兵溜掉了,爱丁堡过来的贵族们也跟着跑了,却借口大人行动不便,把留守的任务交给我们,实在是无耻之尤!”
“维尔丹尼,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虽然在病中,子爵的声音依然透出一股威严的气势,“我军处在敌军的包围之中,天气又在日渐变冷,当务之急是想方设法突出重围!这笔帐可以等回到塔斯曼之后再和他们算!”
梅尔彻斯扭头望着凌子风,开门见山地问道:“狂风,你是为了突围的事情来得吧!?”
“是的!”凌子风说道:“敌军的兵力似乎还在逐步增强中,拖延下去的话只能是死路一条!”
“那你打算如何突围?诺曼三世的命令怎么应付?”子爵问道。
凌子风知道梅尔彻斯肯定会问起这些敏感问题,立刻把自己打算抗命、与塔斯曼帝国决裂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梅尔彻斯立刻陷入了沉思之中,其余三个人默默地肃立在身前,等待他做出最终的结论,帐篷内除了他们均匀的呼吸声外,只有外面呼啸的北风。
“如果不想死在君士坦丁堡的话,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子爵的语调中带着深深的倦意。
“好!”巴尔和凌子风低声叫好,接着问道:“大人,目前营垒里面还有多少士兵?粮秣能维持几天?”
“一万三千多步兵,五百名骑兵,其中包括一千多伤员!”维尔丹尼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粮秣最多只能维持十天!”
见情况跟自己的预想的差不多,凌子风轻轻点点头,然后把自己制定的突围计划简明扼要地介绍一遍,最后说道:“等与中军的营垒取得联系之后,才能确定突围的具体时间了!”
“不必了!”维尔丹尼急忙说道:“中军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没必要在他们身上花心思!”
“什么?”凌子风诧异地说道。
“中军的主力一直跟着诺曼,大部分没有回去”维尔丹尼解释道:“再加上昨天晚上跑掉的一批和逃到我们这里来的两千人,估计也就剩下四五千人,可能连营垒都守不住!”
话音刚落,凌子风眼睛一亮,然后和巴尔相视一笑,轻声说道:“这就更有去一趟的必要了!”
-------------------【第九章 措手不及】-------------------
沉重的寨门咣当一声扑倒在地,积雪和冰凌顿时扬起几米高的高的白雾,紧接着号角声起,数百铁骑夺门而出,向野蛮人的营垒咆哮而去,马蹄起处,带起满天雪雾,恰到好处地将骑兵们的身影完全遮挡住。
战鼓催命似地猛敲起来,看不清对方虚实的野蛮人匆忙从营垒的各个角落跑出来,在胸墙后面列好队形,虎视眈眈地盯着高速接近中的骑兵,准备迎头痛击。
正当野蛮人的注意力被骑兵牢牢吸引住的时候,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越过壕沟,然后一路狂奔,从左侧向对方的营垒靠近,身形如同鬼魅般越过营垒之间的空地,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传的残像——在他们正面的胸墙后面,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放箭!”随着维尔丹尼一声令下,白雾中腾起一片乌云,向野蛮人劈面射去,紧接着,数百匹战马整齐划一地向右一转,然后在与胸墙平行的位置继续向前狂奔,迫使守军跟着他们运动。
十几秒钟之后,野蛮人愤怒的咆哮和凄厉的惨叫从最左边的胸墙后传来,维尔丹尼知道计划已经成功,毫不犹豫地率部撤退,野蛮人这才意识到中了计,但是为时已晚,等他们赶到出事地点的时候,闯营的人已经消失在营垒的后面,五六具温热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证实确实有人来过。
“陛下,从昨天上午到现在,已经连续发生三起闯营事件,根据盟军的报告,都是同一伙人所为!”满身戎装的年轻军官单膝跪地,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依臣之见,敌军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是想协调各部的动作,为突围做准备!”
高踞王座上的阿提拉大帝望着脚下寥若晨星的臣子,脸上露出麻木不仁的神情,下意识地“哦”了一声之后就没有了反应——塔斯曼的侵略将大半个奥斯曼帝国摧毁,而野蛮人的介入又使帝国失去了将近五分之一的国土,阿提拉大帝一直沉浸在痛苦和自责之中。
年轻的万骑长轻轻咳嗽一下,想引起阿提拉大帝的注意,但是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好主动提出建议说道:“陛下,敌军虽然处于劣势,但是全部兵力加起来的话,也有好几万人,一个处理不当就会造成很大的问题,所以必须立刻采取措施!”
“沙提,你说该怎么办?”此时的阿提拉大帝已经没有了上位者的觉悟,豪不客气地把责任推卸到臣子身上。
“臣以为,首先应该切断敌军之间的联系,使其处于真正意义上的孤立状态,这个任务可以交给盟军来完成”沙提胸有成竹地说道:“其次,加快准备速度,力争在两三天内完成全部的战斗部署,避免夜长梦多;最后,与盟军配合,从敌军最弱小的部分下手,将其各个击破!”
“好,就照你的意思办!”阿提拉大帝言简意赅,直截了当地把事情丢到万骑长身上。
看着皇帝颓废的样子,沙提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叹气,不由自主地怀念起过去那个雄姿英发的大帝,安慰道:“陛下,臣会尽力办好这件事!但是臣也希望您能振作起来,带领奥斯曼走出困境——塔斯曼人已经付出了自己的代价,而当夏季到来之后,野蛮人也会退回冰原上,纵横千里的草原仍然是我们的天下,谁也不能拿走!”
“是吗?”阿提拉大帝不置可否地说道,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显然是心如死灰,不是单纯依靠语言就能振作起来的。
沙提默默站起身,沉声说道:“陛下,希望塔斯曼人的鲜血能使您释怀!”
说罢毕恭毕敬地行礼,然后大步流星转身离去,大厅外面随即响起急骤的马蹄声,滚雷似地向远处飘去。
然而,奥斯曼人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沙提匆忙赶到横亘在塔斯曼军队营垒之间的野蛮人军营的时候,凌子风和巴尔已经率领被收编过来的中军残部发起了进攻!
“弟兄们,皇帝出卖了我们,敌军包围了我们,甚至连寒冷的空气都在折磨我们”凌子风站在队伍前面的高台上,用急促的语气进行战前动员,“处境的艰难,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所以如果想逃出生天的话,必须用放手一搏!”
凌子风用手指着远处自己军团的营垒,大声疾呼道:“野蛮人是强大的,但是当他们阻断了我们通往生命的桥梁之后,强大就没有意义了——请你们跟我一起,击破他们的营垒!”
“弟兄们,跟我冲!”话音刚落,仅有的数十名骑兵就在巴尔和凌子风的率领下飞身上马,从营门疾冲而去,在他们身后,数千名步兵刀枪并举,跟了上去。
“嗤嗤嗤嗤”利刃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密集的短斧扑面而来!
队伍最前面的两大高手不慌不忙举起腕盾,护住头部,与此同时,手中的武器舞得风雨不透,随着丁丁当当的碰撞声,短斧被打落一地,但是却没有一把落到士兵身上。
野蛮人立刻改变的策略,把重点攻击凌子风和巴尔变成对进攻部队的全面攻击,这样一来,伤亡立刻飞速飙升!
很快,步兵的弓箭手们也冲了上来,开始与守军对射,压制他们的攻击。
密集的短斧,从胸墙后飞了出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十几名士兵倒了下去。这时候,弓箭的对决刚好进入了白热化:密集的箭矢和斧头在天空中飞来飞去,使人目不暇接;利箭穿透空气的呼啸、贯穿**的闷响、中箭者凄厉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战场的每个角落;胸墙上不时有人仰面摔倒,或者跌落下来,地面上则不断有人从盾牌后面翻出,双方的人数都在逐渐减小,把战斗变成了一种消耗,从而把村民们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住!
在距离胸墙还有五十多米远的时候,凌子风把剑尖猛地刺入战马的臀部,战马立刻狂嘶一声,四只铁蹄几乎同时蜷起,然后猛地伸展开去,一跃就是四米多远,在白茫茫的雪地上,飞一般地奔驰起来,黑乎乎的墙壁不可阻挡地迎面扑了过来,在他的眼中变得越来越高大!
震天动地的呼喊声从对面传了过来,紧接着,一把把短斧拖着长声,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一股股劲风刀割般从脸上刮过,雪亮的锋刃盘旋着斩向要害。
凌子风不慌不忙地舞动长刀,化作一条黑色的巨蟒,将自己连人带马死死裹住,随着爆豆般清脆悦耳的碰撞声,短斧毫不意外地被悉数击飞出去!
高速奔驰的战马很快就冲到壕沟边沿,由于里面堆满了厚厚的积雪,所以从表面上看,与四周的地面没有任何不同,战马毫不犹豫地继续前冲。
就在马身下沉的瞬间,凌子风左手在马背猛地一按,轻捷地跳了起来,接着脚尖轻轻一点,在令人心悸的长啸声中,如同飞鸟般腾空而起,轻松越过壕沟和胸墙,落在野蛮人中间,刀光起处,带起片片血雨。
凶悍的野蛮人狂喊着冲了过来,沉重的狼牙棒带着呼呼的风声当头砸下,气流在尖刺的挤压下发出凄厉的啸声,不停地在耳朵边回响。凌子风双脚站稳,双手握刀,毫无花巧地迎了上去,随着丁丁当当的猛烈碰撞,野蛮人被打得东倒西歪,与营门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与此同时,被挡在营垒外面的塔斯曼军队在巴尔的指挥下,正在有条不紊地向营门迫近。
反应迟钝的野蛮人直到凌子风距离营门不到五米远的时候才明白对方的意图,顿时勃然大怒,咆哮着蜂拥而上。
斩马刀笔直地插入敌人的身体,浸透了鲜血的刀尖在对方的惨叫声中透体而出,凌子风飞起一脚,将尸体踢翻,然后拔出长刀,准备瞄准下一个目标。然而,鲜血和死亡非但没有将敌军吓倒,反而使野蛮人凶性大发,以前仆后继的势头冲杀上来。
连续砍翻五个野蛮人之后,凌子风的脸上就沾满了鲜血,他刚刚用手一抹,一股劲风就扑面而来。
“当!”金铁交鸣声中,对面的野蛮人合身向前一扑,稳稳当当地把刀柄握在手中,然后死命向后拉扯!
“起!”凌子风爆喝一声,正准备把刀夺回来,却发现夺刀的敌人已经变成了两个人!
一股大力从刀柄传了过来,把他拉的一个趔趄,四周的野蛮人随即发出欢呼,然后非常兴奋地冲了过来。
眼看夺刀无望,凌子风当机立断变拉为推,顺势往前一送,正在全力拉扯的野蛮人收脚不住,仰天摔倒,他立刻从缺口处跳将出来,然后向营门疾风般掠去,在对方做出进一步的反应之前,成功地卸下门栓,打开了大门!
冲阵的塔斯曼士兵在巴尔的率领下,从洞开的大门蜂拥而入,这时候,营垒里面的野蛮人也成群结队地冲了过来,两股激流立刻凶猛地碰撞在一起,溅起无数血花。
面对面的肉搏把野蛮人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狼牙棒的每次挥动,都有塔斯曼士兵倒在血泊中,沾满碎肉和鲜血的大棒随即奔向下一个目标,铁塔般魁伟的躯体再加上带着千钧之力的狼牙棒,牢牢守住营门,无论塔斯曼士兵如何努力,都无法寸进。
战况胶着使凌子风心急如焚——临时收编的部队本来就士气低落,如果不能一鼓作气突破敌阵,持续增加的伤亡和越来越多的野蛮人将使他们很快失去突围的信心!
想到这里,凌子风杀机大盛,长吸了一口气,纵身跳到阵头,劈手夺过一柄狼牙棒,运足斗气,泼风似的向前攒刺劈砸,每一击都竭尽全力,务求一击必杀,所到之处中者立毙,连续砸倒十多人,顿时觉得心跳加剧,呼吸困难!
这时候,巴尔突然大喝一声,奋起神威将当前之敌辟成两半,顺势一脚将尸身踢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随即拥来的野蛮人战士身上,后面几人被这么一撞,当即仰面朝天,摔倒在地。巴尔乘机放声长啸,然后猛地扯掉衣甲,**上身以人斧合一之态杀向敌阵。
塔斯曼士兵见此情景,顿时人人振奋,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纷纷脱掉衣甲,跟在两位将军的后面冲了上去。几千条精壮的汉子光着膀子,人人满身鲜血,咬牙切齿,红着眼睛擎着明晃晃的利剑、大刀、长矛,用近乎疯狂的速度砍杀,硬是将野蛮人打得连连倒退,仿佛在雪白的田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翻起的却是红亮亮的血泊、成堆成块的死尸和四处乱滚的人头。
野蛮人徒劳地发出愤怒的咆哮,竭尽全力想稳住已经岌岌可危的战线,然而,营垒的另外一面,就是冲着狂风军团营地的一侧,突然想起震耳欲聋的呐喊,数以千计的塔斯曼骑兵快马如龙般冲了上来!
“轰”地一声,最后一根稻草摧毁了野蛮人的信心,人墙从正中间被冲成两端,凌子风身后的塔斯曼士兵们发出热烈的欢呼,然后以摧枯拉朽之势击穿敌阵,溃围而出!
-------------------【第十章 万夫莫开】-------------------
随着一阵“呜呜”的号角声,一队队野蛮人步兵和奥斯曼骑兵从巨大的营门中间徐徐开出,井然有序地在狂风军团营垒外摆开阵型,一面面旌旗迎风招展,激扬的战鼓声回荡在空旷的战场上——经过六天的沉寂之后,联军终于向塔斯曼残部亮出了森森獠牙!
“嗷…”野蛮人阵营中间突然响起狼嚎般的嘶吼,一个身高将近三米的野蛮人把狼牙棒向上一捅,阵型最前沿的数百名彪悍异常的野蛮人士兵立刻全力拉动绞盘,把三十余辆巨型投石机上的石弹放到了发射的位置。
磨盘大小的巨石腾空而起,转瞬之间就落在狂风军团营垒外围的墙壁上,随着震耳欲聋的“砰砰”声,大大小小的冰块在漫天雪雾中四散而起。
石块接连不断地砸下,冰冻的墙壁如同泥坯般块块脱落,联军士兵们顿时容光焕发、士气高涨,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只等投石机摧毁对方的防御工事之后,立即发动攻击。
然而,形势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联军指挥官的预料——长达半个小时的不间断轰击虽然对方营垒打掉二三十厘米厚的一层,可是却连一点泥土和木头都没有看见,也就是说,冰层的厚度至少在半米以上,想单纯依靠投石机将其摧毁的话,只能是痴人说梦!
不过,无论是阿提拉大帝还是野蛮人酋长,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野蛮人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汇集了塔斯曼全部精锐的主力尚且不堪一击,面前的这些残兵败将又能搞出多大风浪?
出击的命令迅速下达,野蛮人战士举起巨大的盾牌,在攻击部队前面排成长长的一列,宛如一道移动的墙壁缓缓向前逼近,将身材相对矮小,扛着云梯和原木的奥斯曼士兵完全遮挡住。
四百米,三百五十米,三百米,两百五十米……
投石机停止了发射,只有沉闷的战鼓还在响个不停,野蛮人壮硕的躯体已经推进到守军弓箭的射程内,在后面观战的联军将士们不由自主摒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明亮的有些刺眼的冰墙,准备迎接对方箭雨的洗礼。
无数人影突然出现在营垒顶部,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大部分士兵手中并没有拿着武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木桶!
已经处于半凝固状态的雪水从墙壁顶端浇了下来,在低温的作用下,迅速凝结成坚硬的冰块,再次将营垒覆盖起来,狂风军团的士兵们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从水井边到城墙顶端排成长长的队伍,快速而有效地把装满井水的木头传递上去,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把被投石机砸坏的地方全部补好,目睹此景的奥斯曼将士顿时目瞪口呆!
然而,神经粗大的野蛮人战士非但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反倒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在四处飞溅的冰凌积雪中冲到了壕沟的边缘,与此同时,奥斯曼弓箭手开始进行压制攻击,把数以千计的箭矢射进营垒内部。
粗大的原木和云梯接二连三地放倒在壕沟边缘,奥斯曼步兵飞身而过,然后井然有序地竖起数十架云梯,紧随其后的野蛮人战士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甩开盾牌,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上攀爬,硕大的狼牙棒横在头顶上方,防范守军的攻击。
激扬的战鼓骤然响起,狂风军团的反击开始了!
密集的箭矢越过高高的墙壁,落在壕沟外侧的攻击部队当中,队形顿时为之一滞,紧接着,城头上的守军把一桶桶冰冷刺骨的冰水兜头倒下,云梯上立刻浮现出白白的冰凌,首当其冲的野蛮人战士不但被浇个透心凉,而且衣甲表面也开始结冰,再加上云梯的木杆变得滑不溜手,上爬的速度也大幅度降低。
面对动作迟缓的攻击者,狂风军团的战士们好整以暇地抱起长长的拒杆,非常轻松地把刚刚露出头来的野蛮人战士一一推下城头,然后又是数十桶水劈头盖脸地倒下去,侥幸没有被摔死的也被直接冻死在墙根下,与云梯一起,变成了墙体的一部分。只有十几名强悍过人的野蛮人战士成功登顶,可是还没有站稳脚跟,就被兜头浇了几桶水,立脚不稳,被对方用木杆掀翻在地,做了俘虏。
轻松解决联军前锋之后,狂风军团仅有的十几辆投石车又开始发威,把数十斤重的冰块接连不断地抛入壕沟外侧的敌群之中,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变成血肉模糊的尸体,被践踏的黑乎乎的雪地上留下一滩滩污浊不堪的血迹!
狂风军团投石机的校射手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特意把攻击点集中在对方的弓箭手队列中,连续几轮轰击造成了百余人的伤亡,其他人在致命的威胁下纷纷后退,压制性的射击顿时被生生掐断,守军的弓箭手马上抓住时机进行覆盖射击,追魂夺命的箭矢贯穿厚厚的衣甲,径直刺入血肉之中,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甚至连雷鸣般的鼓声都被淹没其中,早已失去信心的攻击部队随即进入了崩溃的边缘!
在纳尼西亚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军队用冰来构筑防御工事,也从来没有人用水来做武器,狂风军团的筑城方式和防守战术,远远超出了奥斯曼和野蛮人指挥官的想象,使他们陷入了极度震惊之中,因此当攻击部队面临崩溃的紧要关头,没有立即做出有效的应对措施,这样一来,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摆到了狂风军团的面前!
“轰隆隆”一声巨响,沉重的吊桥砸在壕沟边缘的冰雪上,凌子风横刀跃马冲出营垒,向惊慌失措的敌军杀了过去,在他的身后,千余骑兵如同汹涌的浪潮喷涌而出,迅速背靠营垒摆成一个方阵——每五十明骑兵排成一个横排,前后两排之间保持两个马身的距离,骑兵们把矛柄夹在腋下,雪亮的矛尖直指前方!
“骑兵,冲锋!”巨大的斩马刀虚劈一下,凌子风果断下达出击命令。
钢铁的洪流缓缓加速,地面在无数马蹄的践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骑兵们以排山倒海之势发起突袭。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野蛮人战士蛮横地撞开手足无措的奥斯曼步兵,大踏步地走到队伍前面,然后以松散的队形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双方的距离随着翻飞的马蹄急剧缩小,野蛮人战士被即将到来的厮杀激动的面红耳赤,发出凶猛的咆哮!
然而,就在两股洪流即将接触的瞬间,骑兵突然整齐划一地转了个巨大的圆圈,从奥斯曼步兵的后面冲杀进去,如同一把锋利的弯刀,切开了对手的软肋。
沉重的钢矛轻松贯穿两三名士兵,一道道血箭激射而出,数以百计的奥斯曼步兵倒在血泊之中,随即被踩成肉酱,其余的士兵在惊骇至极的尖叫声中溃散开去。
凌子风战刀一摆,骑兵们立刻纵马前冲,把奥斯曼步兵向中间挤压,然后像赶鸭子一样把他们向野蛮人驱赶过去——以野蛮人的恐怖力量,骑兵正面硬冲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故而凌子风决定用奥斯曼步兵来冲垮他们的队形。
一股股汹涌的人潮接连不断地向野蛮人冲了过去,刚刚推开一个,马上就来了两个,刚开始的时候,野蛮人还勉强能够迈动脚步,最后竟然被溃散的队伍裹带着向后退却,很多人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死在狂风军团手中。
激烈的战斗迅速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敌军在骑兵的迅猛突击下惟有发出濒临死亡的惨叫,即使那些凶性大发的野蛮人战士不分敌我乱砸乱杀也阻挡不住对手前进的步伐!
眼看族人一个个死于非命,野蛮人酋长怒火中烧,当即准备挥师增援,老谋深算的阿提拉大帝知道这样做于事无补,果断决定更改方向,命令后续部队快速向狂风军团的营垒大门推进,准备切断凌子风的退路。
看着向营门缓缓推进的方阵,凌子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如果自己手里有一个军团的骑兵,不哪怕只多上两个大队,也能将对方彻底击溃,可是现在却只能选择后退!
撤退的号角声回荡在战场上空,意犹未尽的骑兵们不得不和敌军脱离接触,向营门快速退去,高墙上的弓箭手和营垒内部的投石车全力攻击,打消了对方追击的念头。
半个小时之后,联军也撤出战斗,战场上留下将近两千具尸体和满地的刀枪、血迹,北风再次猛烈起来,鹅毛大雪从天而降,很快将血腥的战场染成白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十一章 溃围而出】-------------------
在狂风军团面前遇挫之后,联军立即改变目标,接连向奴隶军团和梅尔彻斯将军的营垒发起试探性进攻,但是这两支部队都已经被凌子风面授机宜,筑起高大坚固的冰城,使对手损兵折将,一筹莫展。最后,阿提拉大帝见风雪越来越大,干脆全面停止攻击,专心致志地构筑防御工事,准备将敌军困死在君士坦丁堡城下——塔斯曼远征军携带的粮秣再多,也不可能坚持到春天,另外,御寒需要消耗大量的木材,没有了木材,再多的粮食也救不了命。
联军在紧锣密鼓地加固包围圈的时候,塔斯曼残部也在争分夺秒地为突围作最后的准备。
当第一批五百个雪橇制作好之后,凌子风立刻在营垒中间的空地上进行现场示范,看着他如同轻捷的燕子般在雪地上飞速前进,包括巴尔在内的将士们全都变得目瞪口呆——有了这种东西,步兵在雪地的行进速度绝对可以轻松超过战马,即使与雪狼相比也不逞多让,千里雪原立刻就变成一片坦途,生存的机会大大增加!
有了信心之后,士兵们学习雪橇使用的热情顿时高涨起来,凌子风首先从士兵中间挑选出五十名手脚麻利,身体灵活,并且武技出众的,由自己亲自进行训练,等他们能熟练掌握之后,再传授给其他人,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普及下去。
考虑到突围之后还要与另外两只军队一起行动,凌子风特意安排木匠多做了五千个雪橇,准备让他们边行军、边学习。与此同时,狂风军团还制作了数百辆高两米、宽三米的冰车,中间挖空,既可以住人,也能储存物资,而四面厚达二十厘米的冰层完全可以抵挡弓箭和普通武器的攻击,相互联结起来就是一道坚固异常的壁垒。
万事俱备之后,突围的行动计划传递到每座营帐,包围圈内的远征军残部开始焦急地等待行动开始的那一天早日到来。
远征军被包围的第十八天下午,气温骤降,暴风雪再次肆虐起来,大片的雪花在狂风的卷积下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十米都不到,即使连习惯了这种气候的奥斯曼人和野蛮人都感到难以忍受,纷纷躲进温暖的帐篷内,没有人愿意出去巡逻,在他们看来,生长在温暖地区的塔斯曼人绝对不可能选择这种天气突围,除非他们不想活了。然而,如果他们能看到狂风军团壁垒顶端数百名腰悬利刃、背负雪橇、披着白色披风的战士的话,肯定追悔莫及!
二十根绳子从冰城顶部抛下,凌子风冲着留守的巴尔和奥西里斯微微点头致意,然后握住绳子,飞速滑了下去,五百名精心挑选出来的突击队员鱼贯而出,很快在墙根下再次集结完毕。
突击队从联军丢弃的原木、云梯上越过壕沟,飞速穿上雪橇,接着在凌子风的率领下,一头钻进满天风雪之中。
凌子风缓缓直起双腿,雪橇的速度慢慢降低,在距离敌军营垒不到三十米远处停了下来,接着他头也不回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眯缝起双眼,乘着风势平缓的间隙察看对方的动静。
这里并不是外围的工事,而是横亘在远征军各个营垒之间的隔离带,凌子风之所以首先攻击这里,主要出于三个方面的考虑:第一,只有与其他两只部队汇合,才能积聚起足够的力量,避免被各个击破;第二,守军的力量相对薄弱,虽然工事也和外围的主力部队相连,但是由于距离的关系,不可能及时得到增援;第三,守卫这里的全部是野蛮人,警惕性比较低,更加容易得手。
高高的瞭望台隐隐约约从眼前闪过,凌子风惊喜地发现,上面居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天助我也!
凌子风心头不禁一阵狂喜,立即扭头向身后的亲兵低声说道:“敌军没有防备,按原计划行动!往下传!”
凌子风飞身越过壕沟,然后无声无息地攀上三米来高的墙壁,接着他把头稍微探出半截,仔细打量四周的环境,直到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挥手示意战士们跟上。
突击队悄无声息地来到壕沟边上,用雪橇在积雪上搭出一条简便的小桥,然后快速通过,十分钟之后,就一个不少地来到凌子风身后,再用绳索爬上城头。
五列帐篷以五米的间隔向左右两端延伸开去,帐篷前面的空地上燃着十几堆营火,火焰在狂风的吹拂下伸缩喷吐,干柴发出“毕剥”的声音,远处偶尔有野蛮人的身影在走动,但都是一晃而过。
“杀啊”五百名战士忽然齐声暴喝,排着整齐的队伍,分头快速冲向各自的目标,声势犹如排山倒海一般!
几名野蛮人战士刚刚从帐篷里探出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已被狂冲而至的士兵剁翻刺倒,洁白的帐篷和雪地上顿时沾满腥红色的血迹!
冲在自最前面的凌子风指挥着两个百人队排成密集阵型,就象发狂的公牛,一味猛冲猛砍,遇到帐篷不是乱刀砍倒,就是用木柴点燃,挡在前面的几个敌帐首当其冲,瞬间被砍了数十刀推倒在地,里面的野蛮人在愤怒的咆哮声中被砍成肉酱,三三两两从帐中匆忙钻出抵抗的敌军甚至连武器和盔甲都没有,又散乱不成阵型,纷纷溅血倒地。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敌军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凌子风当即大吼一声,好像半空中又打了个惊雷,然后运起斗气,冲进惊魂未定的野蛮人中间,长刀左右摆荡,连续砍翻十几名敌兵,侥幸不死的立刻被数百双脚踩成肉酱。
突击队士兵们紧紧跟随着凌子风身后,霎时间摧枯拉朽般冲出两百多米,只听惨呼乱叫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也分不出有多少人倒下去。
由于距离较远,野蛮人的反应时间较为充裕,一个个挥舞着硕大的狼牙棒加入战团,随着人数的增加,阵型开始变得密集粘稠,压力大增,突击队的前进步伐沉重迟缓了许多,与此同时,远处的野蛮人开始用短斧从两侧发动袭击,伤亡开始直线上升。
自己的突击队只有区区数百人,雷蒙军团的部队又没有出现,只要稍微给敌军调动军队的时间,形势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凌子风杀机大盛,长吸了一口气,纵身跃入敌群,如同疯魔般挥舞长刀,每一击都竭尽全力,务求一击必杀。
突然,身侧狂风骤起,一股凄厉至极的劲风直奔他的后脑而来!
“当…”
生死关头,凌子风本能地把刀一竖,接下对手的偷袭,同时低头含胸,闪过力可开山的一击,饶是如此也惊出一身冷汗,而握刀的右手也在瞬间失去了知觉——这个野蛮人身材并不是特别高大,但是力量之强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受死吧!”见凌子风没有应声倒地,惊讶的神情一闪而逝,野蛮人粗壮的胳膊上隆起块块肌肉,然后抡起大棒,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丁丁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凌子风身体表面泛起淡淡的白光,用硬碰硬的方式接下了野蛮人攻击!
凌子风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摔倒在地,喉头涌起阵阵腥味,眼看就要不住,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对方粗重的喘息声——长时间挥动沉重之极的武器,即使野蛮人的强壮也吃不消!
凌子风精神为之一振,脚尖在雪地轻轻一点,身体向后急蹿两米,摆脱对方的攻击,然后腾空一跃,加速前冲,漫天刀光将野蛮人死死裹住!
金铁交鸣声中,星星点点的血迹迸射而出,野蛮人虎吼连连,但失却越来越跟不上凌子风的节奏,不得不大踏步后退,刚刚稳住的阵型顷刻间又土崩瓦解。
再向前突破一堵人墙,“轰”地一声,野蛮人战士的勇气和信心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纷纷掉头营垒的两翼溃散而去,匆忙赶来增援的部队被他们这么一撞,把前进的道路全部堵住,恰恰在这个时候,营垒的另外一面终于响起了凌子风期盼已久的呐喊——奴隶军团和梅尔彻斯军团出击了!
将野蛮人彻底驱逐出去之后,三路大军终于打通了联系,紧接着,满载着物资的冰车在战马的牵引下快速走出狂风军团的营垒,然后在雪地上排成两排,护卫军队的两翼,把没有装备雪橇的步兵夹在中间。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雪橇兵在所剩无几的骑兵配合下,向包围圈外的敌军营垒发动牵制性攻击,掩护主力从对方两座营垒之间快速通过。
漫天风雪严重影响了联军内部的指挥系统,再加上根本没有想到远征军会暴起发难,所以他们在发觉对手的企图之后只能依靠少部分军队的自发行动围追堵截,但是无一例外地被轻易粉碎。当联军好不容易纠集起两万余人的军队,准备从侧后夹击的时候,立刻遭到雪橇兵的凶猛攻击。
一律装备强弓的雪橇兵简直是敌军的噩梦——刚刚还在前面,马上又出现在身后,几轮速射之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移动速度之快,使缺乏骑兵的联军追之不及。另外,无论是奥斯曼人,还是野蛮人,都没有见过雪橇。只看到远征军士兵用两根棍子在雪地上随便撑几下,就能像飞鸟般轻捷地移动,由于想不通其中的缘故,自然而然地与魔法联系起来,莫名的恐惧立刻在士兵们心中蔓延开来。这样一来,呐喊的人多,真正敢上前的却少之又少,于是远征军非常轻松地突破了包围圈,然后沿着帕兰诺山脉,一路向东南方向撤退。
-------------------【第十二章 雪原阻敌】-------------------
“狂风,像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巴尔和凌子风并肩站在一个被冰雪覆盖住的小山包上,眯着眼向远处西北方向眺望——断后的两个雪橇大队正在与穷追不舍的野蛮人激战不休。
突围已经两天了,虽然奥斯曼人被抛在了后面,可是习惯了冰天雪地的野蛮人却像荒原上捕猎的狼群一样,死死尾随着远征军,伺机咬上一口。雪橇兵虽然具有速度上的优势,但是野蛮人本身皮糙肉厚,再加上身体外面有兽皮、铠甲,弓箭起不了多大作用,如果近战肉搏的话,更加没有胜算,故而只能带个尾巴撤退,非常危险。
“咱们带了这么多辎重,还有大量伤兵,单凭速度很难甩掉他们,我看不如设个埋伏,干掉他一两千人,让野蛮人知难而退!”巴尔搓了搓几乎被冻僵的双手,提出自己的设想,“再往前走,地形开始变得崎岖不平,随便找个地方都可以埋伏下上万人,大雪又能掩盖我们的行踪,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在雪地里伏击生活在冰原上的野蛮人,简直是痴心妄想!”凌子风苦笑着摇了摇头,“野蛮人有奥斯曼人做向导,地形比我们熟悉,对风雪的了解也不是我们这些生活在温暖地带的人所能比拟的。”
“怕什么,伏击不成就强攻!”巴尔恶狠狠地说道:“前天你只带了五百人就把这些小子杀的人仰马翻,也没见他们有多厉害,干脆把他们一锅端了,省得以后给我们添麻烦!”三路大军汇合之后,总兵力一下子膨胀到四万余人,巴尔信心爆棚,千方百计地打上一仗,好出口恶气。
“巴尔,如果放在一个月前,不用你说,我也要狠狠打上一仗!”凌子风凝视着巴尔,语重心长地说道:“现在,我们已经走上了与塔斯曼帝国决裂的道路,这四万多军队是我们的全部家当,必须小心谨慎,否则,不管是奥斯曼,还是塔斯曼,随便谁动动手脚,咱们都会鸡飞蛋打。”
“奥斯曼帝国已经被我们打残了,是没牙的老虎,有什么好怕的!”巴尔满不在乎地反驳道:“跟着诺曼皇帝出征的塔斯曼军队,能回去的十停里不到两停,野蛮人和奥斯曼人又穷追不舍,够他们应付得了,哪里顾得上我们,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时候!”
说到这里,巴尔两眼放光,声音也大了起来,“咱们先解决掉尾巴,然后再趁着他们狗咬狗的时候突进到塔斯曼本土,竖起起义的旗帜,攻打庄园,释放、武装奴隶,绝对会应者云集,推翻塔斯曼帝国的统治还不是手到擒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凌子风长出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这两个国家都是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大国,绝对不能小瞧!与它们相比,我们的力量还是非常弱小的,所以暂时必须低调,等它们两败俱伤之后再起事,最好不过!”
“我可想不到那么远!”巴尔对任何长远的计划都不感冒,所以不耐烦地打断凌子风,追问道:“你先告诉我,野蛮人怎么办?有了这些跟屁虫,咱们怎么可能走得快?等到野蛮人的狼骑兵把诺曼的军队收拾干净了,咱们再想跑可就晚了!”
“你放心,他们跟不上我们的!”凌子风胸有成竹地解释道:“我军动作慢,主要是因为新加入的两支部队还没有掌握雪橇的用法,一旦这部分士兵全部学会了,行军速度肯定会大大加快,野蛮人再强悍,也不可能追得上我们。”
“狂风,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次轮到巴尔不放心了,“只要有木头,做雪橇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两天雪橇兵一直在与野蛮人交战,被俘虏几名士兵是很正常的——难道敌人就不知道自己做雪橇,让俘虏教他们嘛?”
“如果真的这样,我倒可以高枕无忧了?”
“为什么?”巴尔满脸的诧异。
“野蛮人的优势是身体高大,力量强横,但是灵活性就远远比不上我们——拿狼牙棒的手拿起绣花针来怎么可能用得好!野蛮人如果绑到雪橇上的话,我们的士兵肯定能非常轻松地将其杀死!”凌子风非常得意地说出答案。
“但愿如此!”巴尔半信半疑地说道,然后把目光投向远处,“我总觉得应该先解决他们。”
“当然”凌子风点头表示同意,“要是真的甩不掉,肯定是要打一场!”
“这才对嘛!”巴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远处的厮杀声和野蛮人雄浑的吼叫声越来越近——雪橇兵的弓箭已经消耗殆尽,但是却无法阻止对方前进的步伐,只好拔出利刃,准备上前肉搏。
凌子风扭头向身后望去,看到自己的大队人马已经变成了白茫茫雪地上的一个黑点,马上冲着肃立背后的奥西里斯喊道:“传令让雪橇兵撤退。”
悠扬的号角声骤然响起,树枝上的积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远处的雪橇兵们立刻左右一分,让开中间,然后飞速向这里赶来,在他们身后,恼羞成怒的野蛮人战士扛着狼牙棒,大步流星地追了上来,溅起团团雪雾。
“巴尔,咱们也走吧!”等断后部队从山坡下走过之后,凌子风握紧两根滑雪杆,也准备离开。
“狂风,咱们玩玩再走!”巴尔笑眯眯地望着不断接近的野蛮人战士,不动声色地说道。
“玩玩?”凌子风顺着巴尔的目光往前一看,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问道:“你打算怎么玩?”
“咱们比比谁的动作快!”巴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杀五个人,然后再回到这里。奥西里斯作裁判,怎么样!?”
“好!”凌子风豪气顿生,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确实要杀杀这些野蛮人的锐气,让他们不要跟的这么紧!”
奥西里斯见他们二人已经做好了准备,立刻高喊道:“三,二,一,开始!”
巴尔和凌子风马上往下一蹲,同时用滑雪杆用力一撑,向着身影已经清晰可辨的野蛮人冲了过去。
寒风扑面、白雪耀眼!
高速运动中的雪橇在皑皑白雪上呈之字型前进,溅起两道两三米高的雾团,如同两条奔腾的冰龙,呼啸而过。
野蛮人已经被阻击部队骚扰了整整两天,但是苦于追不上对方,只能望雪兴叹,现在突然居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顿时喜出望外,准备痛下杀手,好好出出胸中的恶气。没等指挥官发出指令,走在队伍最前端的百余名野蛮人战士就迅速向两翼散开,形成一个宽达数百米的散兵线,包抄过去。
“狂风,看我的!”距离野蛮人散兵线四五十米远的时候,巴尔纵声高呼,接着手上发力,雪橇骤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向前飞掠而去。
凌子风微微一笑,也猛然加速,奋起直追。
“噢!”野蛮人齐声暴喝,数十把短斧盘旋而起,如同一片乌云,将两名闯入者笼罩其中。
劲风如刀,扑面而来!
巴尔背脊微挺,从容不迫地将滑雪杆交到左手,右手举起车轮般的巨斧,横劈竖看,左格右挡,在“丁丁当当”的碰撞声中将身前的十几柄短斧悉数击飞,然后吐气开声,随着声震四野的长啸,将巨斧掷了出去。
巨斧破空,带起雄浑之极的劲风,方圆数百米内,都能听见凄厉的啸声,首当其冲的几名野蛮人感觉气流大做,疾风扑面,耳朵里灌满了风声,顿时面色大变,慌忙举棒格挡,然而,却为时已晚——两颗怒目圆睁的硕大头颅随着斧刃高高扬起,足足飞出十几米远,才落在雪地上;颈血狂喷好几尺高,将洁白的地面染成猩红色;失去头颅的尸体兀自僵立风中!
巴尔身形急矬,同时四肢再次发力,雪橇在间不容发之际从野蛮人的尸体中间穿过,伸手接住战斧之后向左一弯,又转了回来。
与巴尔硬碰硬的打法不同,凌子风选择了相对较为容易的战术——他操纵着雪橇在高速前进的同时,灵活地左右移动,让飞斧尽数落空,接着在冲到野蛮人身前的瞬间猛地伏低身体,避开狼牙棒的袭击,然后飞速抽出长刀左右挥砍,刀气伸出好几米长,身侧的六名野蛮人全部处在攻击范围内。
野蛮人的身材异常高大,又穿着厚厚的皮衣和铠甲,弯腰非常困难,根本挡不了凌子风的长刀,于是在凄厉至极的嗥叫声中,齐膝被斩成两断——穿着高脚皮靴的十二只脚直挺挺地站在被然红的雪地里,不断喷血的上半身则翻滚哀嚎。
凌子风操纵雪橇飞速转了一圈,用长刀结束了他们的痛苦,然后得意洋洋地向巴尔喊道:“六个!”
“岂有此理!”巴尔刚刚力战击杀两名野蛮人,满以为自己领了先,没想到反而落在后面,顿时起了争强好胜之心!
巨斧带起雄浑之极的劲风,横扫、直劈连环击出,方圆数丈之内都是破空之声,野蛮人顿时血肉横飞,接二连三倒毙在地。
“小心!巴尔!”巴尔正准备展示自己的战果,耳边却响起凌子风的惊叫,紧接着听到脑后脚步声响,随即听到雷霆般的一声怒吼,一道强劲无比的疾风竖劈下来!
间不容发之际,巴尔举斧向上一挡,刚抬起手却已经觉得不妙:这压顶的劲风雄浑之极,重量远不只百余斤!
“当”地一声大震,巴尔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挡开这追魂多命的一斧,顿时觉得全身气血在体内一阵狂窜,喉头发咸,张口喷出一道血箭,与此同时,脚下传来一阵脆响——雪橇硬生生被踩成四段!
对手的强横霸道远超想象,巴尔知道自己命悬一线,强压住五脏六腑的剧痛,反手一斧抡起,横扫敌人腰际,然后乘机打量对方——袭击者身高在三米开外,膀阔腰圆,脸上长满浓密的髭须,两只褐色的眼珠带着无穷的杀气,手中的武器竟然是一柄巨大、漆黑,不知什么材料打造的战锤,从外形推断,重量至少在两百斤以上!
沉重的战锤在这个野蛮人的手上,就跟小孩手中的风车一般圆转如意,他轻描淡写地提起战锤,轻松化解了巴尔的攻击,然后双手擎锤,以泰山压顶之势,当头砸下。
此时的巴尔全身无力,无论怎么努力都举不起战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影笼罩住自己的身体。
“当…”
兵刃交错的巨响震得巴尔耳鼓发麻,全身一颤,只觉得劲风自顶门四散而落。
巴尔抬头瞟了一眼,只见一支寒光闪烁的长刀正从自己头顶上探过来,接下了野蛮人势在必得的一击。捉住这一瞬间的空隙,巴尔急忙闪身跃出战锤的攻击范围,站在凌子风身旁。
野蛮人并没有阻拦,而是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新来的对手,接着缓缓点头,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道:“不错,有两下子!”
凌子风全神贯注地盯着野蛮人,寒光四射的刀尖直指对方的面门,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狂风,这家伙力气很大,要小心啊!”巴尔心有余悸地提醒道。
“我会小心的!”凌子风的眼睛死死盯住野蛮人的肩膀,低声说道:“你的雪橇已经坏了,必须马上走!这里就交给我吧!”
凌子风的嘴一张口,一缕血丝立刻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野蛮人的全力一击,足有横扫千军之威,可不是能轻松化解的。
巴尔与凌子风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再加上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留下来只能拖后腿,所以非常干脆地点头接受对方的安排,说声“保重”之后,立即转身准备离开。
“哪里走!”野蛮人突然一声暴喝,手中战锤自然而然地运动起来,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巴尔的后背砸去。
“看刀!”危急时刻,凌子风大吼一声,寒光闪烁的长刀突然变幻成一条银线,无声无息地直刺向野蛮人的喉咙。
“叮”
兵刃交错,两人的身形在空中错过,野蛮人稳稳当当落在雪地中,而凌子风却踉跄着向前冲出好几步才站稳——高下立判!
野蛮人发出一声唿哨,附近的其他野蛮人战士听到之后,立刻挥舞着狼牙棒向巴尔追了过去,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到凌子风这边,显然对己方充满了信心。
这时候,野蛮人不慌不忙转过身来,用杀气腾腾的目光注视着凌子风,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子,杀了我这么多族人,准备受死吧!”
说罢,这个野蛮人纵声长啸,颤动空气的声音中,仿佛蕴涵着无比的豪气与愤怒!
接着他深深地吸气,原本巨大壮硕的身躯此刻显得更加高大,然后将全身力量都运到双臂上,纵身一跳,巨大的战锤化作一团黑气,在凌子风的眼里不断扩大、膨胀,直至充斥整个天地!
凌子风大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长刀对准野蛮人的腹部投掷过去,然后双脚一错,横移三米,接着飞速向前,俯身抄起刚刚丢弃的滑雪杆,绕着对方转起圈来——野蛮人的身体普遍不够灵活,凌子风打算利用自己速度上的优势来找到对方的破绽。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在那短短的一刹那,身在半空中的野蛮人把战锤轻轻移动,准确地砸在刀身上,长刀立刻改变方向,向凌子风的后背插去,与此同时,雄壮的身躯猛地坠落地面。
凌子风侧身让过刀锋,刚刚握住刀柄,就感到头顶劲风犹如万斤巨石般砸了下来,顿时心下骇然——野蛮人的动作一气呵成,速度惊人,与自己先前的推断大相径庭,如果不小心在意的话,很有可能命丧他手!
想到这里,凌子风身形一矮,脚下发力,身体向前飞掠而出,同时将长刀横在后脑勺上方。
只听“当”地一声巨响,凌子风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在这股大力的作用下飞速向前,暂时脱离了对手的攻击范围。
势在必得的突袭被竟然被凌子风化险为夷,野蛮人恼羞成怒,在愤怒的咆哮声中猛然发力,人如投石般向前疾冲,势要将对方毙于锤下。
吐出胸中的淤血之后,凌子风反倒感到好受些,于是加速向前,同时长刀不断挑起大团的积雪,抛向身后,在野蛮人的锤击下变成满天雪雾,使其目不能视物,从而逐渐拉开了距离。
这时候,先期撤退的巴尔已经在百余米外陷入十几名野蛮人的包围之中,由于身负内伤,巨斧挥动的越来越缓慢、覆盖的范围也越来越小,并且不时溅起朵朵血花!
至交好友危在旦夕,见此情景,凌子风如中雷击,肝肠寸断,浑然忘却了自己的伤痛,大力滑动雪橇,狂呼乱喊着冲上去,长刀化做满天光影,向野蛮人战士们笼罩过去,所到之处残肢、断臂、头颅、溅血向两边急喷,硬是势如破竹地冲杀出一条血路,来到巴尔身前。四周的敌人见他这样凶神恶煞似的冲杀,怯意顿生,下意识地纷纷放慢脚步,拉开了距离。
“快走!”凌子风探手抱起巴尔,去势不变,向前急冲,一下子就冲出了野蛮人的包围圈。
“站住!”才跑出几十米远,雪橇就不堪重负,在积雪中越陷越深,身后则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凌子风回头一看,只见击败刚刚击败自己的那个野蛮人正大步流星地追赶上来,数以百计的野蛮人战士在他身后紧紧跟随!
此时的凌子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完全是依靠顽强德意志在坚持,一旦让敌人追上来,连一点反击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刺耳的厉啸突然在凌子风头顶响起——十几枝利箭呈扇形散开,向追兵激射而出,与此同时,耳边又传来奥西里斯熟悉的声音,“统领,快走,我们掩护!”
滞留在小山坡上的奥西里斯见形势不对,立刻率领十余名亲兵冲了过来。
由于野蛮人的身材高大,目标非常明显,再加上大部分人身体不够灵活,对一波接一波的箭雨非常懊恼,不得不停放缓了追击的脚步。
脱身之后,凌子风一行立刻全速前进,终于直到天黑之前才追赶上主力部队。
先期到达的数万将士从四周的山坡上砍下大量的树木,截下来的两米高的树干在营地四周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后面和上方用那些切割得整齐的雪砖砌成一道简易的壁垒,在寒风的劲吹下,很快就冻结在一起,变得坚硬无比;树枝用来升起一堆堆营火,为在冰雪中跋涉了整整一天的士兵们驱散身上的寒气。
与此同时,工匠们正在抓紧时间制作新的雪橇和冰车,用来弥补行军时造成的损耗,狂风军团以外的士兵们则无一例外地在学习如何使用雪橇,整个营地一片热闹的景象,与突围之前的肃穆、压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当身负重伤的巴尔和满身血迹的凌子风在亲兵们的护卫下走入营门之后,附近的将士立刻安静下来,脸上露出关切的深情,如果不是有军纪在约束,马上就要围上来问个究竟。
“狂风统领和巴尔军团长受伤”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速传遍整个军营,士兵们马上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焦急地向帅帐方向张望,如果不是害怕触犯军纪,可能早就围在军官的帐篷外,打听消息了。
奴隶军团的统领雷蒙得到消息之后立即丢开手边的工作,带着两位军团长,急如星火地赶了过来,而病体刚刚痊愈的梅斯彻尔更是心急如焚,在几名骑士的陪同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想看个究竟——突围部队虽然规模比不上不下原来的远征军,但是却囊括了各种不同背景的军队,而凌子风则和每个方面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是各部之间的联系纽带,如果他有什么不测的话,数万人的军队很有可能立刻分崩离析!
-------------------【第十三章 晓以利害】-------------------
“大人,您不在帐篷里养病,到这里干什么?”凌子风刚刚把巴尔安顿好,梅尔彻斯子爵就在维尔丹尼骑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急忙迎上前去,关切地说道:“外面天寒地冻,您身体又没有大好,万一再有反复,可就得不偿失了!”
维尔丹尼不等子爵开口,就抢先说道:“大人听说你受伤了,就着急上火地赶过来,我们怎么劝也不听!”
“维尔丹尼!”梅尔彻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斥责道:“不要胡说八道,我的身体早就好了!”然后他转身握住凌子风的双手,仔细打量,同时关切地问道:“狂风,你伤到哪里了?重不重?巴尔情况怎么样?你和巴尔也太胡闹了,身为一军首脑,怎么能为了逞一时之快而置身险地!难道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吗?”
凌子风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满面惭色地说道:“大人教训的是!狂风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接着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巴尔的伤势很重,可能要躺上一两个月。”
“什么人这么厉害,居然能把巴尔伤成这样?”凌子风话音刚落,门外就想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紧接着门帘一挑,雷蒙和两位军团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巴尔天生神力,又掌握了斗气,在整个远征军中能击败他的人也不会超过十个,难道联军里面还有高手?”
“这种敌人不能用高手来形容!”凌子风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把自己和巴尔遇到的那个强横无比的野蛮人简单地介绍了一遍,然后说道:“我们对野蛮人的了解真是太少了,不知道他们的军队中有多少这样的超级战士!”
“不用多,只要有那么两三百个,咱们就再也没有机会和他们正面对阵了!”雷蒙懊丧地说道。
“不可能有这么多!”梅尔彻斯边想边说,语调非常平缓,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冰原上生存条件非常恶劣,一旦遇到灾年,野蛮人就会越过边境,试图进入奥斯曼帝国境内劫掠一番,但是成功和失败的例子各占一半,证明他们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悍!”——由于身处社会的上层,贵族的见识远远不是平民和奴隶所能比拟的!
“对啊!”雷蒙顿时恍然大悟,惊喜地说道:“如果野蛮人有这么恐怖的武力,肯定早就把奥斯曼人征服了,谁愿意在冰原上生活啊!”
“大人的分析很有道理!”凌子风点了点头,补充道:“塔斯曼比奥斯曼强大,奥斯曼人又比野蛮人强大,因此,奥斯曼人能够战胜的对手,应该不会强大到哪里去!”
“那咱们明天就给这些野蛮人一个教训,替巴尔报仇!”奴隶军团第二军团长甘达尔瓮声瓮气地说道,显然对这条甩不掉的尾巴恼恨之极。
“不!”凌子风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沉声说道:“恰恰相反——我们不但要劈开野蛮人的锋芒,而且必须要加快撤退的速度!”
“为什么?”帐篷里的几个高级军官异口同声地问道,显然对凌子风这个怪异的结论非常困惑。
凌子风缓缓说道:“因为我发现追踪的野蛮人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报仇的——我军在突围过程杀死近千野蛮人,对于人口只有数十万的部族来说,可是个很大的数目!”
“报仇!?”甘达尔冷笑道:“追兵满打满算也不到五千人,咱们干脆把他们一锅端了,让他们到冥神那里报仇吧!”
“不行,咱们没有那个实力!”雷蒙斩钉截铁地说道:“野曼人的后面还有奥斯曼人,必须通盘考虑!”
梅尔彻斯补充道:“我想,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狼骑兵可能很快就被调过来对付我们了!”
狼骑兵被调去追击诺曼三世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以至于大家都忘了这个茬,现在经梅尔彻斯这样一说,顿时勃然变色——雪橇也许能在速度上超过雪狼,但是灵活性仍然有天壤之别,果真正面交锋的话,结果将没有任何悬念!
甘达尔心怀侥幸地说道:“诺曼的部队全部是骑兵,还有大量的近卫骑士、宫廷法师,也不是容易对付的!再加上他只是想逃跑,沿途还有留守部队接应,怎么可能败亡的这么快!”
凌子风苦笑着解释道:“这正是子爵大人担心的地方——狼骑兵速度快,突击力强,是最佳的野战兵种,但是并不适合用来攻坚!如果狼骑兵拦截诺曼成功的话,肯定早就在回来amp;not;,反之,如果诺曼已经逃到深沟高垒的城池里,失去了作用的狼骑兵也会过来对付我们!现在既然没有看到狼骑兵的影子,就说明追击战还在继续,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塔斯曼本土越来越近,留守的兵力也越来越多,联军失去了围歼诺曼的机会。等到联军明白过来之后,肯定会丢掉啃不动的骨头,掉头来消灭我们!”
梅尔彻斯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狂风的分析非常精辟!据我推测,诺曼三世肯定已经渡过了叶尼塞河,正在全速向普鲁斯河前进。远征军在河南岸筑有坚固的堡垒工事,还囤积了大量的物资,一旦诺曼逃了过去,野蛮人就没有机会威胁到他了!”
“如此说来,我们必须尽快想出防范的措施来!”雷蒙眉头紧锁,沉声说道:“我的弟兄和子爵大人的部下都还没有掌握雪橇的用法,再加上我们还要携带大量的辎重、伤病员,很难立刻提高速度,要是被雪狼坠上了,绝对跑不掉!”
“大人,那咱们就再修座坚固的雪城,与他们决一死战!”甘达尔面色发红,激动地说道,“我就不信会打不过一群畜牲!”
“没有必要这样”凌子风面沉似水,语气平静地说道:“其实只要留下部分人马牵制敌军,大部队继续前进就可以了!”
接着他详细解释道:“野蛮人的行军速度与我们基本相当,因此只需要拖上两三天,就能把距离拉开。断后部队的弟兄们只要全部熟练掌握了雪橇的使用技巧,就可以保持速度上的优势,轻松摆脱敌军的追击。”
梅尔彻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凌子风,问道:“你打算留多少兵力阻击敌军?谁来指挥?”
“两个大队就够了!”凌子风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我亲自指挥!”
“不行!”话音未落,众人就齐声反对。
“狂风,你是军队的首领和灵魂,怎么能以身犯险呢?”雷蒙语气急促地说道:“还是我留下来阻击比较合适:子爵大人病体刚刚痊愈,还很虚弱;巴尔又身负重伤;你还要带领弟兄们逃出去!”
“不,我留下!”雷蒙的两个军团长异口同声地嚷了起来,显然不想自己的上司涉险。
“你们都不要争了!!”梅尔彻斯子爵苍白的脸颊上露出淡淡的潮红,毅然决然地说道:“我留下来是最合适的——你们几位都是勇冠三军的猛士,冲锋陷阵的话,我确实比不上,但是如果打防御战的话,你们做我的徒弟可能都还不够格!”
雷蒙等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反驳——他们都是奴隶出身,军事素养与贵族有很大的差距,而防御战又是最难打的!
“大人,您误会了!”这时,凌子风用感激的眼神凝视着梅尔彻斯,沉声说道:“我要留下来不是要牺牲自己保全大家,而是因为我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真的?”梅尔彻斯脸上写满了怀疑,“追兵的主力是野蛮人,还有随时可能冒出来的狼骑兵,无论是兵力还是战斗力,都不是两个大队能抗衡的!”
凌子风见大家都用怀疑的目光望着自己,就自信满满地嘿嘿一笑,轻声说道:“我的办法绝对万无一失!”
随后,凌子风把自己在路上想出来的妙计和盘托出,众人立刻恍然大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他的安排。
-------------------【第十四章 智计百出】-------------------
次日清晨,东方天际刚刚露出一抹淡淡的白色,夜晚的漆黑还没有散尽,数以千计的野蛮人步兵就穿过空旷的雪原,汇集到突围部队的营垒前面。稍事休息之后,野蛮人战士就在军官的吼叫声中排出密集的攻击队形,在震人心魄的沉重鼓点中向前徐徐推进。
野蛮人为了洗雪耻辱,做了精心的准备:最前面的两排士兵手持厚重的塔盾,将身体膝盖以上、脖子以下部分遮挡的严严实实,紧随其后的士兵们腰间别了一圈短柄战斧,负责进行压制攻击,再后面是数十架简陋的梯子和几辆冲车,最后面才是两千余人的攻坚主力。
军队与营垒之间的距离在逐渐缩小,最前面的野蛮人已经甚至连雪墙外面皱巴巴的树皮,可是长长的墙顶上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很快,野蛮人的前锋昂首阔步走进守军弓箭的射程,但是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而整个营垒也安静的可怕,似乎根本就没有人在里面。
如果换成奥斯曼军队进攻,肯定会采取较为稳妥的战术——大部队停止前进,派少部分兵力进行试探性进攻,摸清守军的虚实,看是不是有埋伏。然而,神经粗大,又报仇心切的野蛮人却没有想这么多,毫不犹豫地继续攻击行动。
进入弓箭射程之后,野蛮人前锋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把盾牌高举过顶,层层叠叠,形成一个移动的屏障,然后大步流星地向前疾冲,后面的部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积雪在数千双大脚的践踏下漫天飞舞,雄壮粗黑的身体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条冰雪巨龙奔腾咆哮,向单薄的雪墙扑去。
凌子风伏在冰冷的雪块上,双眼死死盯住汹涌而来的人潮,心中默默计算彼此之间的距离,等到只剩下不到五十米远的时候,他突然飞身而起,同时从弯弓搭箭,瞄准一个高举盾牌的野蛮人战士,喝道:“看箭!”
“咄咄咄”三枝劲箭连珠射出,闪电般越过五十米的距离,轻易洞穿盾牌,再贯野蛮人粗壮的躯体,余势不衰,钉在第二排士兵的盾牌上!
“嗷!”凄厉的惨叫声中,盾牌跌落地面,中箭的野蛮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胸口的血箭喷出一米多高,眼见是活不了了。
“杀!”指挥官一声令下,超过一百柄短斧从攻击队伍中盘旋而起,在刺耳的呼啸声中,向凌子风笼罩过去。
凌子风轻笑一声,接着纵身一跃,跳下墙顶,然后弯腰向前飞奔,身后传来丁丁当当,连绵不断的撞击声。野蛮人含恨出手,力道大的惊人,居然有超过半数的短斧砍进墙壁里去——雪块在低温作用下已经变成冰块,坚硬如铁。
这时候,野蛮人已经冲到了雪墙根下,但是却失去了攻击目标,于是纷纷发出嘶哑的吼叫,挥舞着武器,开始向上攀爬。
“哈哈哈!”刺耳的狂笑从数十米外传了过来:凌子风再次跃上墙头,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抬手又是三箭,轻松夺去三名野蛮人战士的生命,然后再次消失在雪墙后面。
这时候,冲进营垒的野蛮人赫然发现,偌大的军营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座座冰雪彻成的小屋矗立在寒风中!
被愚弄的感觉,再加上凌子风肆意的侮辱和杀戮使野蛮人变得怒不可遏,恨不得把这个唯一的敌人碎尸万段,于是纷纷在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中撒腿狂奔,向凌子风包抄过去。
凌子风非但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踪迹,而是不时从藏身之处跳出来射上一箭,中者无不立毙。当野蛮人就要冲到身前的时候,就借着雪屋的掩护,左拐右绕,不断向营垒另外一侧的围墙靠拢。此时的野蛮人从上到下,都已经出离了愤怒,圆睁着血红的眼睛穷追不舍,军官们则分派兵力,向侧后迂回,与此同时,那个曾经重创巴尔,击败凌子风的野蛮人也出现在追击的队伍当中,十几名身材和他一样魁梧的壮汉扛着硕大无朋的重锤,紧随其后。
看到野蛮人应失去理智,被自己牵着鼻子走,凌子风知道不能再继续周旋下去了,于是匆忙射空箭囊,然后飞身越过雪墙,向雪原深处狂奔而去。
见凌子风既没有穿雪橇,又没有骑马,追兵顿时大喜过望,在行进中排出长达千米的队伍,气势汹汹地跟了上去,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地形正在逐渐升高,林木越来越密集——塔斯曼军队向西南方向撤退,凌子风却向正东跑,正对着帕兰诺山脉!
连续奔跑了十几公里之后,实力的差距开始显露出来:普通野蛮人士兵一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如牛,感到两条腿重逾千斤,慢慢地落在后面;军官的情况虽然稍好一些,也不过超千数百米而已,只有那十几名巨人仍然死死咬住凌子风,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百米!
“嗷吼吼”巨人们突然齐声呐喊起来,接着脚下骤然发力,速度陡增,准备一举追上对方!
出乎野蛮人的意料,凌子风也猛然加速,向前狂奔,显然还有余力。野蛮人已经厌倦了这种猫追老鼠的游戏,死命向前,无论如何也要追上对方,双方在雪地里拉出长长的一条雪线。
双方你追我赶,匆匆穿过一片树林,前面的凌子风突然向侧面高高跃起,扑倒在雪地上,同时口中高喊道:“放!”
“哧…哧…哧”利箭破空之声立刻充塞耳鼓,一蓬蓬箭雨劈头盖脸地射向猝不及防的野蛮人!
由于冲得太快,追兵与伏击部队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十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劲矢就到了身前,在间不容发之际,巨人们不约而同地举手臂,护住自己的头脸,然后直挺挺地扑倒在地。这样一来,前面射出的箭矢不是射在胳膊上,就是射在穿了衣甲的身体上,没有给他们造成严重的伤害,后面的箭矢则完全射空!
凌子风在这里部署了五百余名弓箭手,原本想重创敌军,却没想到野蛮人的反应居然有这么快,非但没有射杀一人,甚至连重伤都没有,不由得一愣!
就在这一瞬间,野蛮人的首领动了!
左手撑起身体,战锤在身侧画出一个完美的半圆,“呜”地一声脱手而出,所过之处气流激荡,雪飞树摇,声势惊人!
“咔嚓”,碗口粗细的松树应声而倒,战锤余势不衰,将隐蔽在后面的五名弓箭手砸肉酱,而松树浓密的枝叶和积雪又把十米名弓箭手压在下面,惊叫和惨呼立刻响成一片!
“弟兄们,快躲开!”情急之下,凌子风长身而起,高声示警,然而却为时已晚——其余的十几名野蛮人照葫芦画瓢,纷纷将战锤投掷出去。
超过二十名弓箭手死在战锤之下,此外还有五十多人在树枝下挣扎呼救,漫天飞舞的雪花有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箭雨立刻停滞下来,队伍也陷入混乱之中。
野蛮人乘机腾身跃起,干脆利落地从腰间摘下短柄战斧,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
“岂有此理!”凌子风气急败坏,含怒出手,长刀如风,掀起漫天光芒,向侧面的几名野蛮人战士兜头斩去。
刀斧相交,溅起无数火星!
野蛮人兵器非常不称手,虽然左支右绌,竭尽全力,却怎么也抵挡不住对方无孔不入的攻击,只能勉强护住自己的要害,星星点点猩红的血迹在充满愤怒和不甘的吼叫声中四处飞溅。
见此情景,其他野蛮人立刻大踏步赶来,将凌子风团团围住,把弓箭手丢在一旁。
凌子风突然把身形一矮,长刀泼风般舞动,专门攻击敌人的下三路。
野蛮人尽管人数占有绝对的优势,力量也非常恐怖,但是武器不称手,弯腰又非常困难,竟然被凌子风一轮抢攻打得连连后退,气得吼声如雷。
凌子风猛地在地面上连踢两脚,野蛮人身前顿时雪雾弥漫,他乘机腾空一跃,飞身跳过人墙,然后向自己的部队狂奔而去,同时大声疾呼:“弟兄们,撤!”
重新整顿好队形的弓箭手们在凌子风的指挥下,带着伤员且战且退,一步步把野蛮人吸引到数千米外的山峰下,陡峭山崖前的山坡上,已经立起一座简陋的营垒——五百米长,三米来高的雪墙围成一个半圆,千余名士兵全副武装,站在围墙上,显然做好了迎击的准备。野蛮人感到奇怪的是,在右侧靠近悬崖的地方,还有三座五米来高两三米宽的斜坡,不知道做什么用。
野蛮人还没有狂妄到以为十几个人就能挑战对方全军的地步,非常老实地在弓箭的射程外停了下来,恢复体力的同时,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已经被累得半死的野蛮人大部队才步履蹒跚地从树林中钻了出来,稍事休整之后,就在军官的指挥下砍伐树木,堆砌冰雪,在山脚下修建起一座同样简陋的营帐。雪地行军最消耗体力,即使强悍如野蛮人也感到有些吃不消,等到草草把营垒修完,个个都是筋疲力尽,再也无力发动进攻,只好在布下重重岗哨之后,早早休息,以备来日再战——守军背靠悬崖,插翅难飞,没有必要急在一时。
次日清晨,野蛮人在震天的鼓声中开始了攻势!
白雪皑皑的山坡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两千多名野蛮人战士挥舞着硕大的狼牙棒,迈着整齐的步伐向上推进,如同一道厚重的墙壁,缓慢而坚定的向守军压了过去。两千人已经是地形允许范围内所能投入兵力的极限,野蛮人首领显然希望毕其功于一役,迅速解决当面之敌,然后再掉头追击正在远去的敌军主力。
野蛮人与塔斯曼军队数次交锋,知道只要不射中要害,对方的弓箭就不能给自己造成很大的伤害(当然,凌子风这样的超级强者不包括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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