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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扑中文 ) 在内),再加上仰攻比较困难,干脆全部舍弃了盾牌,以保证行动迅速。
“发射!”当攻击部队距离围墙还有两百米远,堪堪进入弓箭射程之时,凌子风果断下达了反击的命令。
话音未落,野蛮人齐刷刷地举起左臂,挡住头脸,同时脚下发力,开始加速。
然而,弓弦震动和利箭破空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连串的“扑通”声,野蛮人急忙从手指的缝隙向上望去,赫然发现十几个直径在一米左右的冰球正从山坡上滚下来,顿时发出惊恐万状的叫声——终年生活在冰原上的野蛮人,对冰雪的了解不是其他种族所能比拟的,这种冰球一旦滚动起来,必然越来越大,数十个冰球的威力等于一场小型的雪崩,如何能不害怕!
不过,等野蛮人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冰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快,滚到野蛮人阵型前面的时候,直径已经超过三米,重达千斤,以排山倒海之势撞了过去,当者无不口喷鲜血,骨肉如泥,一些士兵更是被雪球压进厚厚的积雪中,活活憋死,浓厚的血腥气立刻弥漫整个山坡,雪地上到处都是殷红的血迹和变形的尸体!
短短几秒种的时间,野蛮人就已经溃不成军,原本严整的阵型中间被硬生生冲出十几道猩红的通道,已经变成暗红色的雪球继续加速,向山脚下的营垒冲了过去,其中三个笔直撞在围墙上,随着轰隆几声巨响,墙体轰然倒塌,雾消雪散之后,露出三个宽达五米的缺口!
冰球的威力如此之大,连负责投掷的守军都被惊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继续攻击,凌子风一看不对,急忙厉声喝斥,他们才忙不迭地把第二批二十个冰球推下墙顶。
然而,对于野蛮人来说,这短暂的停滞已经足够他们散开了,故而冰球的数量虽然比前此增加了几个,但是只撞死二三十个人,效果差了好多。
同伴的惨死非但没有让野蛮人却步,反而使他们凶性大发,散开队形之后,纷纷挥舞着狼牙棒,向前猛冲,与此同时,在后面观阵的十几个巨人也在首领的率领下大踏步赶来,战鼓更是催命般地狂敲起来。
“来得好!”望着汹涌而来的人潮,凌子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动声色地发出新的指令:“冰球攻击暂停,弓箭手戒备,听我号令行事!”
说完之后,凌子风曲起五指,开始计算敌我双方之间的距离。
一百八十米,一百五十米,一百二十米,一百米!
“射!”密集的箭矢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的痕迹,没入野蛮人体内,溅起无数血珠,凄厉的嗥叫和愤怒的嘶吼顿时在战场上空回荡。
负伤的野兽才是最凶猛的!这句话用在野蛮人身上同样合适,他们丝毫不顾插在身上的箭矢,依然昂首阔步向前冲,一步步缩小与守军的距离,不知不觉中,队形再次变得密集起来。
“扔冰球,全部!”
随着凌子风一声令下,五十多个雪球一股脑儿地滚落地面,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缓慢加速,向数十米外的野蛮人冲了过去,人群中又响起一阵惊恐的叫声。
突然,攻击者中间飞起一团团黑影,越过士兵的头顶,朝着那些正沿着山坡呼啸而下的冰球砸了过去。
“嘭,嘭…”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冰雪四溅!
超过一半的冰球被砸得粉碎,黑影余势不衰,又飞出好几米远才落在地面上,凌子风凝神一看,原来是巨人手中的战锤!
雷鸣般的欢呼声从攻击者中间传了出来,野蛮人战士得到了启发,要么抛出武器,要么毫不畏惧地大步上前,用凶猛的撞击把冰球一个个击成碎片。
“看来自己低估了野蛮人的应变能力!”攻击落空多少让凌子风感到有些意外,面对狂吼乱叫,士气暴涨的敌军,他决定立刻变更计划,“步兵:立即后撤!弓箭手:五轮急速射,撤退!”
话音刚落,弓弦的脆响和箭矢破空的声音就响成一片,有如蝗虫般密集的劲矢从高高的墙顶飞出,随之而来的就是攻击者们此起彼伏的惨叫,不时有浑身插满了箭矢的野蛮人倒毙在地,欢呼声戛然而止,仿佛突然被掐断了脖子的公鸡。
形势不利,巨人们立刻越众而出,双手连挥,数十柄短斧脱手而出,越过七八十米的距离,落在墙头上!
十几名弓箭手躲闪不及,被劈个正着,当即滚落城头,队伍立刻一阵骚动。
攻击得手之后,巨人纵身向前,俯身抄起自己的战锤,向前猛冲,后面的野蛮人也发一声喊,发疯似地跟了上来。
“撤退!”凌子风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以野蛮人强大的近战能力,一旦被缠住,绝对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步兵已经走下雪墙,弓箭手在轮番射击的同时逐步后退,凌子风手擎长弓,高踞墙顶,不时用冷箭袭击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巨人,迫使他们不敢全力狂奔。直到最后一名士兵安全撤退之后,凌子风这才不慌不忙地飞身而下,这时候,巨人们与营垒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五米,野蛮人的主力军也冲到二十米处!
巨人冲到雪墙边上之后,立刻纵身一跃,沉重之极的壮硕躯体不可思议地跳起一米多高,接着扒住墙顶,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来得好!”数十米外,凌子风用看待死人的目光望着那些争先恐后跳到雪地上的巨人,冷冷说道:“点火!”
数百枝火箭准确地落在墙根下,那里用无数干枯的树枝堆成一道两米来高、三四米宽、两百米长树墙,以营门为中心围成一个半圆,恰好将敌军的突破口包围起来。
火箭击中目标之后,只听“轰”地一声巨响,浓烟随风涌现,烈焰已冲霄而起!
望着大火,凌子风不禁有一种诡计得逞的快感:巨人战斗力再强,也抗不了这自然之力!
由于事先在树枝上涂了些油脂,所以大火烧的特别快,一眨眼的工夫就已变成一条火龙,烧红了半边天,火势奔马般扩散开去,瞬间便席卷了整个包围圈!
凌子风的目光透过随风飘荡的烟雾,满意地望向已经跳到火圈内的巨人和那些刚刚爬进来的野蛮人战士——原先杀气腾腾的面容已经消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恐至极的表情,动作快的人马上反身往外跳,动作慢的可怜虫已经变做了火神的祭品,他们化作一团团的火球,发出刺耳的哀号,在炽热明亮的红光中疯狂地舞动,直到生命彻底被火焰所吞噬。
最惨的就是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个巨人,由于在墙根下,烟雾吹不散,根本无法看清四周的状况,而身后的墙体又被守军特意削成光滑的斜面,爬也爬不上去,跳上去又站不住,真是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只能在充满愤怒和不屈的吼叫声中被扑面而来的火海所淹没。
浓烟和灰尘在寒风的吹拂下越过营垒,聚集在营垒外面的野蛮人顿时被刺激的咳嗽不止、眼泪直流,尽管如此,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后退,而是在军官的指挥下,搭成人梯,把大块的积雪扔到烈火之中,妄图挽救巨人的生命:对于野蛮人来说,这些巨人就是军队的灵魂和胜利的保证,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是绝对不可以放弃的!
望着在熊熊烈焰中哀嚎挣扎的敌人,凌子风心头涌起一阵复仇的快意与难言的舒畅,大笑着对士兵们大吼道:“弟兄们,任务完成,全军撤退!”
士兵们快步跑到营垒右侧高台后面数十米处,飞速绑好雪橇,然后四人一排,排成整齐的队伍,等待突围时刻的到来。
“开始!”凌子风命令军官清点人数,确认无人掉队之后,这才发出指令。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四名士兵向下一蹲,同时用力一撑滑雪杆,轻捷地向高台冲去,接着在五六米的高度越过围墙,然后在空中继续滑行了二十多米才落下去,如同奔马般向山脚滑去。
前面的士兵刚刚飞起,后面的士兵就已经开始加速,撤退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当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野蛮人终于发现问题,正想过来阻止,却发现面前的雪墙正在慢慢软化,随时有坍塌的危险,也就是说,将会带来雪崩般的后果!
野蛮人指挥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下达了疏散的命令,眼睁睁地看着生死大敌从眼皮底下逃走!
十几分钟后,被烈火烘烤了半天的墙壁轰然倒塌,雪水混合着冰块向山脚冲去,很快带来连锁反应——把山坡上的冰层和积雪全部卷了进去,声势越来越大,在将野蛮人的营地冲得七零八落之后,又一头冲进树林中,溅起十几米高的雪花!
-------------------【第十五章 雪狼再现】-------------------
阻击部队在凌子风巧妙指挥下,不但顺利完成了迟滞追兵的任务,而且在重创野蛮人的同时,顺便干掉了将近二十名战斗力超强的巨人,己方仅仅付出伤亡百余人的代价,可以称得上功德圆满。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寒风冰冷刺骨的雪原上,留下雪橇淡淡的足迹与欢声笑语,士兵们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他们沿着主力部队留下的标记,一路疾行,在第二天下午就赶了上去,此时,前锋已经抵达叶尼塞河北岸。
凌子风轻松自如地操纵着脚下的雪橇,在空旷无垠的雪原上高速滑行,远处壁立在河边的营垒越来越近,甚至连塔楼上往来巡逻的士兵都清晰可见。
望着营垒戒备森严的架势,凌子风没来由地感到一丝不安:虽然此处河道的宽度在五公里以上,但是在严寒的气候下,冰层的厚度至少在五十厘米以上,即使六十吨重的坦克也能通行无阻,按道理说,部队应该迅速渡河,在南岸立寨,这样才较为稳妥,可是现在为什么仍旧滞留在北岸呢?
悠扬的号角声从营垒大门上方的塔楼里传出来,紧接着,巨大的木门缓缓拉开,数百匹骏马怒龙般狂奔而出,向凌子风等人跑了过来。
“统领大人,他们迎接我们来了!”大队长望着逐渐接近的骑兵,激动地说道,仿佛已经和这些袍泽分别了很久似的。
“梅尔彻斯、雷蒙、甘达尔……”,奥西里斯逐个辨认出来迎接自己的人,发现除了受伤的巴尔之外,其余高级军官都出来了,并且清一色全全副武装!
凌子风的眉头慢慢拧成了个“川”——单纯迎接自己,为什么要出动这么多起骑兵,难道在防备什么?
来到近前之后,骑兵们立刻左右一分,护卫住阻击部队的两翼,以梅尔彻斯为首的军官们飞身下马,快步走了过来。
“大人,您怎么也出来了!”凌子风抢前几步,扶住梅尔彻斯的肩膀,向众人说道:“天寒地冻的,还要你们跑出来迎接,真是不好意思!”
“狂风,你太客气了!”雷蒙把手一摆,语带感激地说道:“你冒死替弟兄们拖住追兵,我们受点冻算什么!?何况这里也不是很安全?”
“为什么?”凌子风诧异地问道:“追兵应该还在百里之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
“狼骑兵!”梅尔彻斯望了望空无一人的荒原,低声说道:“昨天下午,斥候在正北方向二十公里处发现新鲜狼粪和一撮白色的狼毛!”
凌子风的面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刚准备说话,却被梅尔彻斯阻止了,“狼骑兵随时都可能出现,咱们还是回军营之后再详谈吧!”
军情如火!匆忙回到军营之后,凌子风立刻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商讨对策。
梅尔彻斯首先说道:“从一堆狼粪中很难确定出现在这里的是单个斥候,还是狼骑兵的主力,但是为了稳妥起见,我没有让部队仓促渡河,而是就地立寨,加强防御。”
“大人,您的部署非常正确!”凌子风点了点头,分析道:“行进中的军队是最脆弱的,狼骑兵却没有发动攻击,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他们的主力还没有跟上来;第二,还有更好的机会!”
凌子风的目光落在帐篷内跳动的灯火上,沉声说道:“狼是群居的肉食动物,依靠个体的力量应该很难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觅食,因为负重的关系,骑兵携带的补给也不可能很多,所以第一种可能性基本上可以派除!”
听了凌子风的分析,众人纷纷点头,雷蒙接着说道:“也就是说,敌军肯定是大部队行动,准备在我军渡河的时候发动攻击!”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梅尔彻斯满面忧色,缓缓说道:“无论是雪橇、冰车,还是战马的铁掌,在冰面上都非常滑,难以控制,别说打仗,连行军都有问题!一旦敌军从河面上发起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狼骑兵难道就没有这些顾忌吗?”甘达尔不服气地问道:“地形的限制应该完全相同,不是吗?”
梅尔彻斯苦笑着解释道:“雪狼的脚掌上既有厚厚的肉垫,又有随时能伸出来的利爪,在冰层上依然能活动自如!”作为塔斯曼的北方人,他对雪狼的了解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就算狼骑兵占尽优势,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干等下去!”甘达尔大声说道:“继续拖下去的话,要不了几天,野蛮人步兵和奥斯曼军队就会赶到,到时候再想脱身,也同样不容易!”
“那你说怎么办?”雷蒙没好气地反问道。
“立刻渡河,把敌军引出来!”甘达尔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既然躲不过去,那就硬碰硬打一仗,看看是狼爪子利,还是我们的刀快!”
“这样不行!”凌子风立刻否决了他的提议,“狼骑兵具有速度和灵活性的双重优势,完全可以采用打了就走的战术,先死死拖住我军,一旦我们出现破绽,再全力一击!”
“走不能走,守不能守!”甘达尔懊丧地说道:“难道只能等死不成!”
“当然不会!”凌子风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脸色顿时开朗起来。
“有什么办法?”几名指挥官齐声问道,梅尔彻斯也把探询的目光投向凌子风的脸庞。
凌子风哈哈一笑,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我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干掉狼骑兵!”
“怎么干?”
“引蛇出洞!”
“怎么引?”
“渡河!”
“什么!?”众人脸上都浮现出难以致信的表情。
凌子风详细解释道:“我们先如此这般准备一下,等到明天下午开始渡河,不怕敌人不上钩!”
梅尔彻斯听完之后连连点头,赞许地说道:“狂风,这个办法非常好——你的脑子里总是有些奇思妙想,实在令人佩服!”
雷蒙也非常满意地说道:“这样的话,即使不能全歼敌军,也能断其一臂,后面的路就会好走很多,绝对值得一试!”
“好!”凌子风大声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午后两点,准时开始渡河!”
-------------------【第十六章 冰河陷阱】-------------------
次日下午两点整,塔斯曼营垒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拉开,两个大队骑兵鱼贯而出,向叶尼塞河对岸疾驰而去,这些战马的蹄子上无一例外地裹包着厚厚的棉布。
跟在骑兵后面出来的是五六百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冰车和木制的爬犁,由于战马严重不足,全部由步兵用绳子拖拉前进,行动非常缓慢。
车辆出门之后左右一分,变作两队,以千余米的间隔向对岸移动,紧接着,大队步兵排着整齐的队形从洞开的营门涌了出来,从车辆中间的位置开始渡河,在他们的后面,又是满载辎重和伤员的车辆。
步兵的前锋很快追赶上最前面的车辆,以齐头并进的姿态向前挺进,在他们的正前方,先期抵达的骑兵已经开始构筑简陋的营垒,掩护后续部队渡河。此时,从北岸的营垒到叶尼塞河南岸,到处都是行进中的塔斯曼士兵,在雪原冰河上形成一条蠕动的巨龙。
突然,一阵阵狂野的狼嚎声从河道上游传了过来,紧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怒吼,仿佛一股扫荡一切的狂风,震动着人的耳膜!
战马遭此惊吓,用后腿直立着长嘶起来,行进中的塔斯曼士兵们不约而同停住脚步,循声向远处望去——冰雪尽头出现一条淡淡的黑线,如同黑色的浪潮,滚滚而来,与此同时,脚下的冰层传来轻微的振动。
“狼骑兵来了!”随着惊慌失措、惊恐万状的叫声,骇然失色的塔斯曼士兵乱作一团:已经越过河道中线的撒腿狂奔,没命地向对岸跑,刚刚下到冰河上的士兵毫不犹豫地掉头向后,处在河道中央的那些人则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雪狼强壮有力的四肢飞速摆动,几公里的距离转瞬即逝,很快就出现在仍旧一片混乱的塔斯曼军队侧面,稍微整理下队形之后,五千余名骑兵排成锋矢阵型,发起突袭。
几个起落之后,雪狼就越过外围的车辆,长发飘飘的骑士们高举战锤,在雷鸣般复仇的呐喊声中向北岸冲杀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叶尼塞河两岸骤然响起激扬的战鼓,滞留在河道上的数千名步兵立刻井然有序地聚拢在一起,在靠近岸边的位置布下狂风军团最擅长的刺猬阵,与此同时,每辆爬犁和冰车的覆盖物突然被掀翻,从下面钻出一名手持利刃的士兵,手起刀落砍断绳索,一根根圆木立刻滚落河面,在河道上铺上一层木头。
勃然变色的狼骑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北岸的塔斯曼阵营中突然飞起两条三四米长、翻滚跳跃的电蛇,准确地落在河道中间,撒了火油和硫磺的圆木立刻被点燃,化作两条奔腾的火龙向两岸狂奔而来!
无论是多么精锐的部队,一旦落入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也只能进行徒劳的挣扎——两道火墙不但限制了狼骑兵的活动范围,使其根本无法发挥速度上优势,而且对火本能的恐惧让雪狼陷入了疯狂的边缘!巨兽们要么在原地打转,要么剧烈地跳动,骑兵们连控制住它们都非常困难,更不用说继续组织进攻了!
这时候,塔斯曼军的战鼓声骤然急促起来,两端的步兵立刻迈着整齐的步伐徐徐向中间推进,挤压狼骑兵的活动空间,与此同时,大队的后续部队走下北岸,在火墙的外侧列阵,收拢包围圈。
一面面由巨大塔盾联结成的活动堡垒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前推进,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长矛在盾牌的上方闪烁着森森寒气,再往后是数以千计引弓待发的弓箭手,箭镞上的火焰明灭可见。
身陷绝境的野蛮人并没有束手待毙,而是凭借高超的骑术、与动物沟通的技巧,极力安抚狂暴的雪狼,同时与塔斯曼步兵保持相同的速度缓缓后退,始终处在对方弓箭的射程之外。
“真不敢相信,这些骑士居然都是女人!”在北岸土坡上观战的雷蒙对狼骑兵处变不惊的态势非常欣赏,用惋惜的语气说道:“可惜啊,我们不得不她们痛下杀手!”
梅尔彻斯看了看身边的指挥官们,沉声说道:“作为一名恪守骑士信条的骑士,我不想自己的双手沾上女人的鲜血——我们应该给她们投降的机会!”
“野蛮人杀死了我们很多弟兄,同样,狼骑兵的兄弟情人死在我们手中的也不在少数”凌子风苦笑着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她们怎么可能投降呢!?”
“狂风,还是试试吧!”梅尔彻斯望着已经被逼到河道中间的狼骑兵,语气变得急促起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既然大人坚持要这么做,那就试试看吧!”凌子风提醒道:“不过,那些木头很快就会烧完,为了保证弟兄们的安全,不能等太久!”
“狼骑兵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放弃无畏的抵抗,立即投降,我们保证不伤害你们的性命!”劝降的喊话声回荡在冰层上,包围圈内的狼骑兵们停止了后退,阴郁而庄严地肃立在军旗下,显然准备决一死战,胯下的雪狼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毅然决然的态度,不再躁动,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开始攻击!”凌子风深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总攻令!
无穷无尽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劲射而出,以遮天蔽日之势飞向包围圈内,利箭贯穿**的“扑扑”声,与凄厉的狼嚎和惨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阵可怕的轰响,抱定必死决心的狼骑兵们发出濒临死亡的呐喊,排着密集的队形发起逆袭!
一只只浑身插满箭矢的雪狼倒在冰层上,一个个骑士变成耀眼的火球,鲜血和尸体遍布战场的每个角落,但是狼骑兵的反击依然没有停止!
第一只伤痕累累的雪狼冲破层层箭雨的拦截,来到步兵面前,然而,巨大的脚掌刚刚探出,四五根长矛就刺入它的腹部。雪狼倒地的瞬间,杀红了眼的骑兵纵身而起,在被长矛贯穿身体的瞬间掷出战锤,在步兵中间溅起一片血花。
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狼骑兵冲了过来,有的笔直撞上盾墙,有跃入枪兵中间,通过连续不断的疯狂进攻,撼动了步兵的阵脚,成功地阻断了弓箭手的攻击,于是幸存下来的狼骑兵们不顾从其他方向逼上来的敌军,一窝蜂地向这里冲过来,妄图杀出一条血路。
这时候,狼骑兵突击方向上的步兵突然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通道,直达河岸,看见了希望的狼骑兵们立刻潮水般地冲了上去,然而,雪狼的脚掌刚刚着地,就感到脚下一软,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笔直向下坠去——四米宽、两米深、百余米长的壕沟露出了本来面目!
后面的狼骑兵不明就里,慌不择路,乱冲乱挤,生生把前面的同伴挤下壕沟,等到看清楚状况的时候,自己又被人挤了下去,数百人瞬间就摔倒在壕沟里,随即被长矛指住身体,抓了俘虏,后面的狼骑兵虽然在怒吼声中拼死做战,但是很快就只剩下塔斯曼士兵胜利的呐喊!
-------------------【第十七章 技高一筹】-------------------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凌子风缓缓策马来到战场的中央,映入眼帘的是将士们一张张沾满血污和汗水,带着劫后余生喜悦的脸庞,在他们的脚下,大滩的血迹被冻成酱紫色的冰块,浑身插满利箭的雪狼无力地趴在冰层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下渐渐扩大的殷红,急促抽搐的修长四肢慢慢僵硬了下来,黑亮的大眼睛逐渐失去了光泽。雪狼的主人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层上,大部分都已经了无生气,只有少数还在痛苦地抖动着身体,折断的刀枪和丢弃的战锤满地都是,显示出战况的惨烈。
“弟兄们,战斗已经结束了,请立即打扫战场,救助伤者!”打量着地狱般凄惨的景象,凌子风心下恻然,加上一句,“不分敌我!”
说来也怪,片刻之前,塔斯曼士兵还恨不得狼骑兵生吞活剥掉,完全没有把她们当作女人看,可是现在却突然怜香惜玉起来,忙不迭地抢救那些快要被冻僵的狼骑兵,甚至比抢救自己人还要积极,以至于凌子风怀疑起来:如果没有自己的命令,他们是不是也会这么做!?
打扫完战场之后,天色开始暗了下来,辎重和军队源源不断地越过一片狼藉的叶尼塞河,输送到南岸,然后就地立起简陋的营垒。
当天晚上,军团长以上指挥官们聚集在凌子风的帐篷内,听取刚刚整理出来的战报。
“此战共斩杀狼骑兵三千两百七十余人,俘虏一千两百余人,雪狼两百三十匹。我军阵亡将士五百七十人,伤八百五十二人。”打了个非常痛快的歼灭战,凌子风的语气轻松了不少,“心腹之患已经彻底消除掉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军凭借雪橇的帮助,可以在广袤的雪原上任意西东,无论是塔斯曼帝**队,还是奥斯曼和野蛮人的军队,都休想追上我们!”
话音未落,帐篷里就响起将领们轻松愉快的笑声,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甘达尔兴冲冲地说道:“哇,真没想到能抓到这么多狼骑兵!野蛮人的老婆、情人、姐妹都在我们手里,肯定会投鼠忌器,看他们还敢不敢和我们作对!”
雷蒙笑着提议道:“狼骑兵在雪地上确实所向无敌,我们应该尝试用这些雪狼组建自己的狼骑兵部队!”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喽!”凌子风苦笑着说道:“被活捉的雪狼都有伤在身,现在还好控制,一旦恢复过来,可就难弄了!最糟糕的是,它们是要吃肉的!我们哪里有这么多肉来喂养!”
雷蒙想了想,说道:“咱们全军上下这么多人,找几个会驯养野兽的人应该不会很困难,再说,野蛮人既然能把雪狼用来做坐骑,说明它们已经被驯化的差不多了,不会有太大的野性!”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在座众人,试探着说道:“战场有那么多敌军尸体,可不可以……?”
“不行!”梅尔彻斯和凌子风连连摆手,异口同声地说道:“绝对不行!”
雷蒙脸上一红,惭愧地说道:“确实不太合适,当我没说过!”
“人不是野兽,如果用野蛮人的尸体来喂狼,与野兽何异!?”梅尔彻斯不知不觉中加重的语气,气呼呼地瞪了雷蒙一眼,“这种念头,想想都是罪过!”
凌子风见雷蒙满面惭色,怕他下不来台,急忙说道:“其实我们应该想想野蛮人是怎么处理的——他们要么携带大量的肉脯,要么不时把雪狼放出去觅食,不可能有其他办法!”
“这还不简单”甘达尔轻描淡写地说道:“随便拉几个俘虏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我早有此意!”凌子风眼睛一亮,亲切地问道:“那就劳烦甘达尔兄弟辛苦下,提审俘虏!”
“不行不行!”甘达尔顿时额头冒汗,连连摆手,“绝对不行!”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杀了她们的男人、姐妹,以野蛮人的性格,肯定把我们恨之入骨,怎么可能采取合作的态度?”甘达尔语气急促地回答道:“这样一来,少不得要对她们用刑,我可不想对娘们下毒手!”
雷蒙点了点头,补充道:“狼骑兵在深陷绝境的情况下,非但没有一人投降,反而主动求死,其性格之刚烈,可见一斑,依我看很难问出什么东西来!”
凌子风虽然也不想对这些失去反抗能力的女人动粗,可是又想不出解决办法,为难地说道:“那咱们留着雪狼干什么?不如杀掉算了!”
“好主意!”甘达尔嘿嘿一笑,“弟兄们也可以乘机尝尝狼肉的滋味!”
“狼可以杀,那人怎么办?总不能也杀掉吧!?”梅尔彻斯豪不客气反问道:“难道你们真的原意和野蛮人结下不共戴天的仇恨吗?”
“那你说怎么办?”甘达尔语带不满,“杀不能杀,留不能留,难道把她们全放了不成?”
雷蒙看了看梅尔彻斯,促狭地说道,“说不定我们子爵大人愿意亲自出马,去审讯俘虏呢?”
“雷蒙,甘达尔!”凌子风马上提高声音,要他们注意自己的态度。
然而,出乎众人的预料,梅尔彻斯竟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野蛮人和雪狼朝夕相处,感情必定非常深厚,自然不愿意看到它们被饿死!”梅尔彻斯有条不紊地说道:“所以只要把雪狼的处境告诉狼骑兵,她们肯定会告诉我们如何喂养!”
“姜还是老的辣!”雷蒙赞许地点了点头,“我看子爵大人的办法肯定行得通!”
“其实不论怎么样,我们都要审讯狼骑兵!”梅尔彻斯环顾左右,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家不要忘了,只有通过她们才能了解主战场的情况,确保我们能制定出合乎形势的行动计划!”
众人这才明了梅尔彻斯的苦心,纷纷表示赞同,凌子风直截了当地说道:“大人,我陪你一起审俘虏!”
雷蒙看了看甘达尔,笑嘻嘻地说道:“干脆我们都参加算了!”
次日中午,乘着队伍停下来午餐的时候,凌子风和梅尔彻斯等人一起来到看押俘虏的地方,准备开始审问。
野蛮人的强悍塔斯曼士兵是早就领教过了,所以除了那些身负重伤的以外,其余的人全部是五花八门大绑,蹲在数十辆冰车上,四周再由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进行严密监视。
“奥西里斯,你也太小心了吧!”刚刚走到俘虏营旁边,甘达尔就冲着迎上来的奥西里斯说道:“她们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娘们,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语气显得不已为然。
奥西里斯因为心思缜密,所以凌子风特意派过来看管俘虏,他听了甘达尔的问题之后,苦笑着说道:“大人,可千万不要小瞧这些女人,即使没有武器,也同样非常危险!”
“哦”凌子风感觉奥西里斯话里有话,忙问道:“难道她们搞出什么事情了?”
奥西里斯点了点头,回答道:“昨天晚上有数百人想夺守卫的武器,被镇压下去之后,就换了个招:在绝食的同时,不断辱骂我们!”
甘达尔立刻饶有兴趣地问道:“骂什么?用什么语言?”
“无非是我们卑鄙无耻、暗箭伤人、不敢正面交手这些,没有什么新鲜词。”奥西里斯笑了笑,“也可能是因为她们掌握的塔斯曼语词汇只有这么多!”
“这话是谁说的?”甘达尔马上暴跳起来,大喊道:“让我跟她比试比试,看看咱们不用计能不能制服她们!”
话音未落,俘虏中间就“腾”地一声站起一人,冷冷说道:“那就把我身上的绳子松开,看看你是不是我这个女人的对手!”塔斯曼语虽然非常流利,但是语调却生硬古怪。
众人顿时一愣,急忙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人是个身材高大,体格匀称,火红色的长发下面,是一双桀骜不驯的褐色眼眸,她的衣甲已经破不堪,满身血污,显然是力尽被擒。与普通人类相比,这个女性野蛮人的皮肤显得格外粗糙,毛发特别发达——脸上长满了半寸来长的绒毛,像个大猩猩。
奥西里斯低声说道:“带头闹事的就是她!”
“给她松绑!”甘达尔一个箭步跨了出去,虎视眈眈地望着对方。
凌子风见奥西里斯把探询的目光投向自己,微微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和梅尔彻斯等人退到一旁,让出中间的位置,准备看戏——他非常想知道这些狼骑兵在地面上能发挥出多大战斗力。
绳索刚刚松开,野蛮人就翻身跃起,双手叉腰,很随意地站在甘达尔对面,恶狠狠地说道:“咱们有言在先:如果我打胜了的话,你们必须放我们走!”
“如果你输了呢?”甘达尔自信满满地问道。
“要杀要剐随便你!”
“哈哈!”甘达尔纵声狂笑道:“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阶下囚,生杀予夺当然由我们来决定!”
“那你说怎么办?”野蛮人眉头一挑,直截了当地问道。
“很简单!”凌子风见甘达尔迟疑了一下,马上替他回答道:“只要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并保证不再闹事就可以了!”
“真的!?”野蛮人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
“你是谁?做得了这个主吗?”
“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当然做的了这个主!”
“好!”野蛮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凌子风,“不过,我必须使用武器!”
“没问题!”凌子风示意奥西里斯送了一堆武器过去。
“狂风,这样做不大妥当吧?”梅尔彻斯看着野蛮人精光四射的眼睛,感到有些担心,低声说道:“我怀疑她有阴谋!”
凌子风看着野蛮人拿起一把弯刀,笑嘻嘻地安慰道:“放心,她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呔…”,甘达尔刚刚握住剑柄,耳边就响起一声娇吟,劲风骤起,雪亮的刀锋化作满天光影,兜头盖脸地撒过来!
“当”地一声巨响,野蛮人连人带刀重重砸在甘达尔长剑上。
凌子风不禁暗暗点头:这一刀看似简单,其实大有学问!野蛮人乘着甘达尔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暴起发难,使其不能使出全力,从而用凶猛的攻击抢到先机。
想到这里,凌子风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野蛮人举动恰恰暴露出自己对取胜没有信心,以甘达尔的实力,肯定很快就扳回局面。
野蛮人得理不饶人,运刀如风,一刀接一刀,每次都砍在相同的位置上,根本不给甘达尔喘息的机会。
然而,再强的风暴也有停歇的时候,连续数十次攻击之后,甘达尔被逼退了十几步,但是他依然气定神闲,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显得游刃有余。反观野蛮人,却已经额头见汗,气喘吁吁,招式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甘达尔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等她的刀锋刚刚碰到剑刃,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时候,猛地向前跨上一步,身子向右一转,左掌半空中划个圆弧,狠狠砸在对方握刀的胳膊上,打得野蛮人踉跄一下,跌跌撞撞地倒向凌子风。
突然,野蛮人脚下腾起一团白雪,在凌子风眼前爆开,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野蛮人在一阵惊叫声中腾空而起,弯刀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落向凌子风的肩头——她准备先击伤对方,再以他做人质,胁迫他释放族人。
这个女野蛮人不但武技强横,而且思虑缜密敏捷,确实大出凌子风等人的意料之外,不过,她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反应能力!经过斗兽场上无数次生死搏杀锻炼出来的凌子风,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识过!
凌子风肩头微微向下一沉,在间不容发之际让过刀锋,接着闪电般握住对方持刀的胳膊,一个干净利索的擒拿动作,将弯刀夺了下来。
野蛮人大惊失色,落地之后不退反进,双拳直上直下,暴风骤雨一般打过来。
凌子风面带微笑,稳稳当当站在原地,双手迅捷如风地上下翻飞,若无其事地连挡数百拳。
开始给这个野蛮人松绑的时候,无论是负责看守的士兵,还是冰车上的俘虏,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当他们看到面前这一幕精彩绝伦的武斗之后,不由自主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纷纷为自己的主将助威!
又打了百余招之后,野蛮人已经筋疲力尽,只好停止攻击,向后跳开,在呼呼喘气的同时,恶狠狠地瞪着凌子风,“你的武技比我高太多,不打啦!”
“那我们的约定呢?”凌子风绝口不提她想挟持自己的事情,微笑着问道:“我希望你遵守自己的诺言!”
“我们纳维亚人(野蛮人自称)向来说话算话!”野蛮人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说吧,你们想问什么?”
-------------------【第十八章 来龙去脉】-------------------
“你吃饭了吗?”听了从笑容可掬的凌子风嘴里问出的第一个问题,野蛮人的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军官们也是目瞪口呆,以至于甘达尔暗想:难道狂风喜欢上这个野蛮人了?
“能不能把你的问题再说一遍?”野蛮人足足花了五六秒钟才恢复正常,半信半疑地问道。
“我的问题是:你吃饭了吗?”凌子风已经从众人的反应中知道他们都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急忙嘿嘿一笑,解释道:“你们不是在闹绝食吗?刚才有激战一场,我担心你没有力气回答问题。”
“我们纳维亚人可没有你们那么娇贵!在冰原上捕猎的时候,几天不吃饭是很平常的事情!”谈到了自己的家乡,野蛮人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被凶狠的眼神掩盖住,“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尽管问吧!”
“你们纳维亚人在冰原上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跑来替奥斯曼打仗?他们给了什么好处?”凌子风立刻提出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的问题,然后又补充道:“对了,还没有请教你的姓名…”
“我叫威尔珊迪”野蛮人显露出性格爽直的一面,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狼骑兵的统领,酋长的妻子!”
“一个多月前,阿提拉大帝的使节带着礼物来到我们的王城,冰封之城,请求出兵助战,共同对付塔斯曼帝国,条件是把冰原以南的大片土地割让给我们部落。”威尔珊迪身份特殊,全程参与了整个谈判过程,所以清楚每个细节,“长老们商议了两天,最终决定接受奥斯曼人条件。”
“为什么?”凌子风眉头微皱,问道:“你们纳维亚人世代居住在冰原上,应该已经习惯了那里的环境,为什么要搬到陌生的草原上来呢?”
“你知道冰原的生存条件有多么恶劣吗?”威尔珊迪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愤怒、不甘和悲哀,“冰原上物产贫乏,因而生存下来的野兽都非常凶悍,为了捕获一只暴熊,我们不但冒着生命危险,而且经常要跋涉数百公里。每当雪灾来临的时候,畜养的家畜大部分都会被冻死,漫长的冬季里,我们不得不面临食物短缺的局面,很多老人和孩子就这样失去了生命,那些同样没有食物的野兽在饥饿的驱使下,发疯似地攻击族人,那种血腥的场面,即使最勇敢的战士都为之胆寒!”
“你们不是有雪狼吗?为什么不用它们来打猎呢?”甘达尔好奇地问道。
“雪狼也要吃肉的!”威尔珊迪苦笑着回答道:“如果带着它们打猎的话,可能连一块肉都落不到我们肚子里!”
“那你们是怎么喂养雪狼的?”凌子风顺势提出这个自己百思不解的问题,然后静静地等待对方的答案。
“冬季食物短缺的时候,就把雪狼放到旷野中,让它们自生自灭,到了春天再抓回来训练。”威尔珊迪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尽管如此,雪狼的数量也只能维持在万只左右,再多的话,就会影响到我们的生存。”
“明白了!”凌子风对纳维亚人自强不息的精神深为叹服,感慨道:“如果能从奥斯曼人那里得到大块的草原,就可以改善你们的生存条件,族群的延续也有了保障。”
“我还有个问题!”梅尔彻斯思虑缜密,对野蛮人出兵的理由仍然持有疑问:“无论是国家的整体实力,还是军队的数量、战斗力,塔斯曼帝国都凌驾于奥斯曼帝国之上,你们既然有这么大的生存压力,为什么不直接从较弱的奥斯曼手中抢占土地,反而主动招惹塔斯曼呢?另外,难道你们就不担心奥斯曼人借刀杀人吗?”
梅尔彻斯的问题非常犀利,直击对方的要害,凌子风等人立刻把目光汇集在威尔珊迪身上,看她如何回答。
“你们知道奥斯曼最强悍的军队是哪一支吗?”威尔珊迪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笑容,毫不客气地反问道:“你们知道过去数百年间,我们纳维亚人为什么不能进入奥斯曼草原吗?”
“原来如此!”凌子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奥斯曼帝国还有一支神秘的军队,战斗力超强,专门负责抵御你们的入侵!”
“对!”威尔珊迪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支军队的名字叫雪狼军团,总兵力在五万左右,长期驻扎在与冰原接壤的几座坚固堡垒里。与其他奥斯曼军队不同的是,雪狼军团以步兵为主力,军队的调动和指挥官的任免必须得到超过80%的部落酋长首肯,也就是,奥斯曼皇帝也不能随意调动!”
“长期生活在严酷的环境下,有时刻面临纳维亚人入侵的巨大压力,自然而然孕育出一支强悍的军队!”雷蒙脸上露出神往之色,“奥斯曼人的保密工作做的真好——我们远征军浩浩荡荡杀到君士坦丁堡城下,居然都不知道这支军队的存在!不败才怪!”
“阿提拉大帝这个一石两鸟之计真是厉害呀!”梅尔彻斯忍不住叹服道:“雪狼军团调走之后,纳维亚人必定乘虚而入,形势就演变成前门拒狼,后门进虎的态势,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请纳维亚人出兵助阵,既消除了隐患,又保存了自己的实力——实在是高!”
威尔珊迪见梅尔彻斯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望向自己,当即正色道:“我们早就知道奥斯曼人有借刀杀人的用意,但是考虑到塔斯曼过于强大,有统一大陆的野心,迟早会威胁到冰原。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只好出兵增援奥斯曼。”
“雪狼军团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君士坦丁堡?他们现在哪里?”甘达尔连忙追问起这支陌生军队的下落。
“当然是在追击塔斯曼远征军的主力!”威尔珊迪说道:“从边境出发之后,我们就兵分两路:纳维亚军队以狼骑兵为先导,救援君士坦丁堡;雪狼军团直扑叶尼塞河,切断远征军的后路,以达到全歼的目的。”
“最后怎么样?先期逃跑的远征军被歼灭了吗?诺曼三世被抓住了吗?”野蛮人的话音未落,众人就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这些被远征军作为牺牲品抛弃的军人,对诺曼三世恨之入骨,巴不得他被奥斯曼人抓住。
“你们既然这么关心自己的皇帝陛下,那为什么不在君士坦丁堡城下多坚持几天呢?”威尔珊迪会错了意,揶揄起来。
甘达尔当即咬牙切齿地说道:“不错,我们是非常关心皇帝陛下的安危!甚至每天都在祈祷天神保佑他不要死得太快了!”
“甘达尔!”梅尔彻斯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示意不能让野蛮人知道远征军内部的变故。
“威尔珊迪统领,麻烦你说下正面战场的事情!”凌子风急忙转移野蛮人的注意力,“我们迫切地想知道。”
威尔珊迪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甘达尔,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发觉诺曼三世逃跑之后,狼骑兵和奥斯曼轻骑兵立刻展开追击,但是由于当时积雪不是很深,战马的速度没怎么受到影响,再加上他们先走了十几个小时,所以一直到叶尼塞河北岸都没有追上!”
“什么!?”听众们不约而同地露出失望至极的神色,把自己的真正想法泄露了出来。
“不过,雪狼军团早已赶到河边,并彻底肃清了沿途的塔斯曼守卫部队,最终与骑兵们一起,将诺曼三世所部五千余人团团包围!”说到这里,威尔珊迪故意卖了个关子,乘机察看几位听众的反应,好证实自己的猜测。
“然后呢?”梅尔彻斯已经觉察出这个女人不简单,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可是性子急躁的甘达尔却连连追问:“是不是被你们全部干掉了?”
“没有!”威尔珊迪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然后不紧不慢地接着往下说:“危机时刻,诺曼三世再次采取丢车保帅的策略:命令魔法师将冰层冻结到可以通过战马的厚度,然后抛掉普通骑兵和小贵族们,仅仅率领包括宫廷法师、禁卫骑士和十几名王公大臣在内的数百人渡河南逃,一路狂奔到普鲁斯河南岸才停下来。”
“这么说最终还是让他逃脱了!”凌子风一字一顿地说道,话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是的”威尔珊迪点了点头,说道:“远征军在普鲁斯两岸都构筑了坚固的堡垒群,中间通过浮桥相连,并且驻扎了整整一个军团的部队,储存了大量的物资,从而使诺曼三世在这里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应该很清楚了!”威尔珊迪的眼神暗淡下来,轻声说道:“狼骑兵没有了用武之地,就被调回来对付你们,没想到却被你们抢先一步…”
凌子风急忙说道:“谢谢统领大人解答了我们心中的疑惑,请先去吃饭休息吧!”
接着他招手叫过奥西里斯,低声吩咐道:“让俘虏们吃好穿暖,只要她们不闹事,就不要管得太严!”
“狂风,你是不是想放了她们?”梅尔彻斯望着野蛮人的背影,轻声问道。
“那怎么行!”甘达尔马上表示反对:“她们杀了我们这么多弟兄,哪能就这样放了?”
雷蒙马上瞪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说怎么办!?全部杀掉?好,那就交给你来办!”
“不行,不行!”甘达尔一听要让他做刽子手,慌忙连连摆手,“又不是在战场上生死相搏,我怎么能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女人打开杀戒!”
“不杀!?好,那就带着走!”雷蒙咄咄逼人,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要带多久?带到哪里去?那些雪狼谁来伺候?”
面对雷蒙连珠炮似的问题,甘达尔立刻招架不住,嗫嚅道:“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把她们放掉——为了抓狼骑兵,我们费了多大的劲啊!”
凌子风笑着补充道:“甘达尔,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一直带着俘虏,野蛮人会善罢甘休吗?恐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梅尔彻斯乘机打趣道:“要是你老婆被人抓走了,你可能马上就暴走了,哪里还会老老实实跟着!”
甘达尔被弄得脸红脖子粗,只好两手一摊,说道:“既然你们都想放,那就当我没说过。”
凌子风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放是要放的,但是什么时候放,怎么放,却要好好推敲下!”
“为什么?”甘达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就是放俘虏吗,至于搞得这么复杂吗?”
雷蒙马上开导他,“咱们释放俘虏,一是减轻负担,二是要借此机会向野蛮人部族示好,以便减少一个敌人。”
凌子风接下去补充道:“咱们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没有自己的地盘,所以不能树敌太多。其实,我们和野蛮人之间并没有解不开的死结,应该尽量争取和平相处。”
梅尔彻斯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其实,如果能与奥斯曼人取得谅解的话,咱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只剩下塔斯曼这个唯一的敌人。”
凌子风眺望着雪原深处,苦笑着说道:“难啊!在奥斯曼人眼里,我们就是塔斯社远征军的一份子,没有区别的。”
“这倒未必!”雷蒙用手一指正在不远处吃饭的大堆俘虏,信心十足地说道:“可以通过她们传话给奥斯曼人,表达我们的善意。”
凌子风低头想了想,说道:“这个办法值得一试!奥斯曼人虽然打了胜仗,但是日子并不好过,少个敌人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看问题不大!”梅尔彻斯语气轻松地分析道:“而今战线已经转移到普鲁斯河一线,双方力量的对比正在发生非常微妙的变化,以阿提拉大帝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到这点——如果想彻底击败塔斯曼帝国,就不能分兵!”
“但愿如此!”凌子风长长地出了口气,“我们就尽力而为吧!”
-------------------【第十九章 何去何从】-------------------
渡过叶尼塞河、解决了狼骑兵这个心腹之患,又从野蛮人口中得到了最新的情报,突围部队全军上下士气高涨,再加上士兵们的雪橇操纵越来越娴熟,行进的速度开始逐渐加快,迅速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把围追堵截的联军部队远远抛在身后。与此同时,为了隐蔽自己的行踪,但凡军队经过的地方,只要发现有牧民的定居点,就用武力挟持前进,队伍的规模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又经过连续五天的高速推进之后,队伍经过一个群山环抱的山谷,这里是帕兰诺山脉的余脉,由于高耸的山峰挡住了凛冽的北风,气温相对较高,凌子风决定在此进行短暂的休整,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因为事关重大,梅尔彻斯、雷蒙、甘达尔、罗宾这四个军团长,以及伤势刚刚好转的巴尔,全部到场,奥西里斯作为凌子风的卫队长,也列席会议。
凌子风看了看正襟危坐的将军们,没来由地感到有些紧张,慌忙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提高声音说道:“诸位大人,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暂时已经摆脱了联军的围追堵截,相对来说比较安全,所以我想利用这个机会,和大家商量事关我军前途命运的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行军的方向!”凌子风的话刚出口,军官们就不约而同地露出思考的神情——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他们的心头。
“继续往南走百多公里,就是普鲁斯河,过河之后再前进两百公里左右,就是奥斯曼、塔斯曼和玻兹南三国交界处;向东则是帕兰诺山余脉,它的后面是茫茫大海;西面是大片的草原,也是奥斯曼和塔斯曼两军对垒的前线。”简明扼要地介绍完情况之后,凌子风用期待的目光望着众人,说道:“事关重大,请大家务必要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先说!”虽然脸色还很苍白,但是巴尔的声音却依然非常洪亮:“既然我们已经举起反抗塔斯曼帝国的旗帜,那就没有必要再躲躲闪闪,坐失良机,应该继续向南推进,直接进入帝国北部的几个行省,攻击贵族庄园和城堡,用解放的奴隶和贫穷平民扩充我们的队伍,然后再以摧枯拉朽之势肃清帝国在北部的政府和军队,建立我们自己的政权!”
巴尔身体毕竟还很虚弱,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开始有些气喘,脸上也泛起一阵红潮,“远征失败,不但使塔斯曼帝国损失了大量的正规军,贵族私兵也伤亡惨重,此刻又要投入大量兵力与奥斯曼对峙,国内必定非常空虚,凭借咱们的这支百战雄师,绝对可以马到成功!”
“巴尔,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似乎不够稳妥!”凌子风首先肯定了巴尔的看法,接着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的疑问:“我担心诺曼三世在得到消息之后,会采取与阿提拉大帝同样的策略——用土地换取媾和的条件,然后再集中全部力量来对付我们!”
“怎么可能呢?”甘达尔难以置信地说道:“奥斯曼差点被塔斯曼灭掉,如此深仇大恨,哪里有那么容易消弭!?再者,奥斯曼人有野蛮人相助,在战场上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地位,只要彻底击败塔斯曼军队,整个塔斯曼的土地都是自己的,用得着跟诺曼三世作交易吗?”
“听你的意思:奥斯曼是吃定塔斯曼了,对吧!”梅尔彻斯轻声问了一句。
“是的!”巴尔和甘达尔异口同声地做出肯定的答复。
“我看却未必!”梅尔彻斯摇了摇头,“奥斯曼人为了抵御野蛮人的入侵,把最精锐的部队部署在冰原边上,塔斯曼帝国又何尝不是如此!”
“你的意思是说用来防备兽人的西部边防军?”巴尔问道。
“是的。”
“诺曼三世连续几次从这里抽调部队,应该剩不了多少。”巴尔边想边说:“再说,如果把最后的军队都调去打奥斯曼人,兽人打过来怎么办?”
“我想,西部边防军三四个军团总还是有的,而以帝国的国力,再组建几个新军团也不是什么难事,用来进攻的话,是有些困难,打防御战却是绰绰有余。”梅尔彻斯侃侃而谈,“在过去的数百年间,无论我们人类国家之间打成什么样,兽人都没有发动过大规模入侵,这次也不会例外。”
“兽人也变聪明了!”雷蒙苦笑着解释道:“他们繁衍的速度太慢,人口的数量不行,即使能暂时把人类击退,也不能长久占领,所以干脆老老实实地养精蓄锐了。”
“按照你们的分析,奥斯曼和塔斯曼之间是不可能分出胜负的!”巴尔懊丧地说道:“我们不出现,他们就继续死掐;我们一出现,他们就和谈——不可能这么玄乎吧!”
“其实也只能这样!”凌子风说道:“我们不要忘了,在这两大帝国之外,还有其他国家存在!站在他们的立场上,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一旦大陆的均势有被打破的危险,他们肯定会直接插手的!”
话音未落,梅尔彻斯就连连点头,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凌子风,“狂风,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清晰的全局观!”
“我们确实应该考虑下其他国家,尤其是玻兹南公国的可能反应!”一直很少说话的罗宾突然抬起头,语气凝重地说道:“其实我个人认为,玻兹南公国比奥斯曼和塔斯曼这两个国家还要危险!”
“你有什么根据?”罗宾的观点过于耸人听闻,以至于众人异口同声地追问起来。
“因为我是玻兹南人,并且曾经在公国的军队里担任过下层军官。”罗宾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玻兹南以商业立国,又联合了周边的几个小国,经济实力在纳尼西亚是首屈一指的,它的军队虽然数量不算多,但是装备和训练都是一流的!此外,公国还拥有相当数量的雇佣军,其中甚至包括一些从来没有在纳尼西亚出现过的强大种族!”
“什么种族?”
“不知道!”
“这个答案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巴尔不满地说道:“你这不是吊我们的胃口嘛!”
罗宾苦笑着说道:“我就是因为想知道答案,被人千里追杀,不得不逃亡到塔斯曼,化身为奴隶!”
五年前,罗宾无意中发现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发现一个戒备森严的军营,影影绰绰看到数十个浑身裹着漆黑长袍,身材异常高大的神秘人物,散发出来的妖异气息,远在几百米外都能感觉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罗宾向自己的长官询问了一下,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杀戮。
“如此说来,玻兹南不但已经找到了传说中的大陆,而且建立了不错的关系!”梅尔彻斯露出惊骇至极的表情,“既然有了强力外援,玻兹南为什么加入争霸大陆的行列呢?斯图亚特家族可从来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这个容易理解”凌子风接过来回答道:“罗宾发现状况的时候,航路应该刚刚打通,双方的接触还处于磨合期,再加上路途遥远,输送人员非常困难,还要考虑保密,不可能立即实施。”
雷蒙补充道:“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肯定需要大量的时间做准备工作,同时还可以在塔斯曼和奥斯曼的战争中推波助澜,削弱未来敌人的实力!”
“这么说,咱们既不能直接进入塔斯曼国内,也没有实力去招惹玻兹南,东南两个方向都堵死了!”甘达尔懊丧地说道:“西面是战场,北面是追兵,难道只能在这等死不成!”
“当然不能!”弄清楚了周边的环境之后,梅尔彻斯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们可以一路向西,从奥斯曼军队背后插过去,然后直奔塔哈特山脉,在那里建立我们的根据地!”
“我的子爵大人,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咱们姑且不论,就算真的顺利抵达目的地,你让咱们这几万人马吃什么?”甘达尔没好气地说道:“塔哈特山脉本身就非常贫瘠,东面又是大片的戈壁荒漠,要粮没粮,要人没人,是个绝地啊!”
梅尔彻斯轻松地笑了笑,“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塔哈特山脉乃至以东两百公里的范围内尽是不毛之地,但是实际情况却远非如此——戈壁中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绿洲,山脉腹地有许多适合耕种的山谷,山林中的野兽也为数不少,只要经营得当,养活上十几万人都没有问题,何况我们这区区几万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甘达尔半信半疑地问道。
“我年轻的时候喜欢冒险,曾经异想天开的要找出一条穿越塔哈特山脉的道路,虽然最后道路没有找到,可是却把山脉周边的环境摸了遍。”想起年轻时的经历,梅尔彻斯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那里人迹罕至,同样,塔斯曼帝国的统治力量也非常薄弱,便于我们在那里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您的意思是我们暂时偃旗息鼓,坐观两国争斗,等待有利时机的到来?”凌子风慢慢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是的!”梅尔彻斯解释道:“咱们的力量还非常弱小,不能暴露在阳光下!何况还有玻兹南这匹凶狼躲在暗处!”
凌子风点了点头,用探询的目光望着与会众人,“我同意子爵大人的提议,你们怎么看?”
“我没意见!”
“我同意!”
……梅尔彻斯分析的非常透彻,西去的优缺点一目了然,指挥官们自然而然地表示赞成。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解决了第一个问题,凌子风的表情轻松了许多,“现在开始讨论第二个问题:与奥斯曼人、野蛮人进行停战谈判!”
凌子风缓缓说道:“我准备马上释放俘虏的野蛮人,通过她们向联军转达我们停止敌对状态的意图,看看能否在保持中立的状态下借道通过。”
“我同意!”巴尔故意装出一幅大义凛然的架势,大声说道:“虽然自己被野蛮人伤成这样,我的好兄弟狂风也被打得口喷鲜血,但是为了弟兄们的前途和安全,我同意和野蛮人握手言和!”
“切,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甘达尔揶揄道:“我看你是怕了——伤你的那个野蛮人连狂风都打不过,你哪里有机会报仇?”
“嘿嘿,那小子是很厉害!”出乎意料,巴尔坦承其事,“不过,已经被狂风烧死了,我的仇也算是报了!”
雷蒙笑着说道:“连巴尔都没意见,我们当然同意。”
罗宾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表情。
“我也同意放了俘虏,但是前提条件是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梅尔彻斯的想法比较老成,“所以我想不如这样:先放一部分,等到谈判成功,我们安全通过联军控制区之后再放掉其余部分,有人质在手上,让他们投鼠忌器!”
“其实我们就是想全部释放也行不通啊!”凌子风笑着说道:“超过三分之一的俘虏都是重伤员,完好无损的雪狼不足两百,我们又不可能把宝贵的战马送给她们,除了留下来养伤之外,没有更好的选择。”
“嗯,这样是比较稳妥!”梅尔彻斯说道:“野蛮人在联军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奥斯曼人应该不敢轻易得罪他们,成功的机会还是很高的。”
凌子风接着说道:“会议结束之后,我会和那个叫威尔珊迪的狼骑兵统领好好谈谈,确保她能清楚明白地把我们的意图表达出来。”
“狂风,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能派人一起过去,进行面对面的商谈。”梅尔彻斯说道:“这样能把路上往返的时间省下来。”
凌子风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人既要精通谈判技巧,又要通晓奥斯曼人和野蛮人的语言,谁去最合适呢?”
“我!”梅尔彻斯微笑着说道:“只有我满足所有条件,这个建议又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当然是我去!”
-------------------【第二十章 深入虎穴】-------------------
“大人,请多保重!”次日清晨,营门外,凌子风冲着梅尔彻斯深施一礼,真诚地说道:“您只要把我军的意图清楚明白地表达出来就可以了,对方接受就算了,如果不接受的话,也不要争执,立即返回就可以了——安全第一!”
“咱们还能打,没有必要委曲求全!”巴尔大声说道,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下肃立一旁的威尔珊迪,“凡是小看我们的,都要付出代价的!”
凌子风见威尔珊迪嘴角微微向后翘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急忙用眼神示意巴尔不要挑衅,然后走到负责护送梅尔彻斯前去谈判的维尔丹尼面前,沉声说道:“大人的安全就摆脱给你了,千万不要有什么差错!”
“大人请放心!”维尔丹尼毅然决然地说道:“如果有谁想伤害家主,必须踩着我的尸体!”
凌子风摇了摇头,“我希望你们都能安全返回,除非情不得已,万万不可轻言牺牲!”
说完之后,凌子风又迈步来到威尔珊迪面前,微笑着说道:“统领大人,我们子爵大人身体不好,请您多多关照!”
“请放心,谈判结束之后,我会亲自护送他回来”威尔珊迪毫不掩饰地说道:“我的部下和那些雪狼也请您多多关照。”
凌子风哈哈一笑,道:“这个自然!”
这时候,雷蒙等人已经和梅尔彻斯一一告别。
子爵抬头望了望刚刚跃出云海的朝阳,大声说道:“威尔珊迪统领,现在天气不错,我们还是马上动身吧!”
接着他扭头望着自己的同僚,用饱含深情的声音说道:“时候不早了,大家都请回吧!”
说完之后,梅尔彻斯挥了下手臂,迈步走上爬犁。
威尔珊迪轻轻一笑,纵身跳上狼背,然后大声说道:“出发!”
两百余名狼骑兵如臂使指般分成两队,护卫在三十余辆马拉爬犁的左右两侧,缓缓向西而去。前面二十辆爬犁上搭载了将近三百名是没有受伤的俘虏,因为没有足够数量的雪狼,只好用爬犁代步;中间十余辆满载着足够六百人半个月消耗的食物;最后面的三辆爬犁是梅尔彻斯和他的十六名亲随,旁边还有凌子风精心挑选出来的五十名骑兵。
爬犁渐行渐远,凌子风等人的身影逐渐变成雪原上的黑点,充满深情的告别也消散在扑面的寒风里,梅尔彻斯这才扭转身体,在心不在焉地打量起沿途风景的同时,开始思考谈判的细节问题。
“梅尔彻斯大人,看来你的同僚很尊敬你啊!”威尔珊迪催动雪狼与爬犁并驾齐驱,笑嘻嘻地说道:“尤其你们的统领狂风,一副依依不舍的架势,好像我们会对你不利似的,和你的关系应该非同一般。”
梅尔彻斯知道对方是借题发挥,想乘机打听己方的情况,于是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地说道:“哪里哪里,可能是因为我的年纪比较大,身体有不太好。”
“这就难怪了!”威尔珊迪点了点头,用惋惜的语气说道:“深入敌军控制区进行谈判,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他们这些年轻人都不敢来,这才把你推出来做替死鬼,我真替你不值!”
“哦,是吗?”梅尔彻斯不动声色地问道:“那统领大人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你干脆留下来跟我们合作算了!”威尔珊迪根本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直截了当地劝说道:“以你们那点微薄的兵力,随便哪一方都能轻松把你们解决掉,与其回去送死,不如弃暗投明,加入联军阵营。反正是他们出卖在先,用不着内疚!”
“统领大人,你错了!”梅尔彻斯微笑着说道:“是我主动要求作谈判代表的!”
威尔珊迪面色微微一变,表情逐渐凝重起来,望向梅尔彻斯的目光多了些崇敬,“子爵大人是真正的勇士,威尔珊迪收回刚才的话,并向您致以真诚的敬意!”
威尔珊迪在狼背上弯腰低头,右手按在胸口,“我们纳维亚人敬重真正的勇士!”
梅尔彻斯连忙走爬犁上站起来回礼,真诚地说道:“多谢了!纳维亚战士都无愧于勇士的称号!”
重新坐下之后,梅尔彻斯开诚布公地说道:“威尔珊迪统领,你们纳维亚人在我们人类心目中的形象普遍是粗犷豪放,性格爽直,没有多少城府的,可是和你打过两次交道之后,我却感觉不是那么回事,你能不能告诉我其中的缘故?”
“这些还不是拜你们人类所赐!”威尔珊迪眼中的厉芒一闪而逝,恨恨道:“我们的祖先本来生活在草原北部,只是偶尔到冰原上打猎,可是逐渐强大起来的奥斯曼人依仗自己兵力上的优势,在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的帮助下,不断蚕食我们的领土,经过数十年的惨烈战争,我们的人口从最初的两百多万,锐减到不足二十万,面临亡族灭种的危险,这才不得不举族迁入生存条件恶劣的冰原!”
“长老们痛定思痛,开始总结失败的教训,最终得出经验教训,认为奥斯曼的战斗力很弱,击败我们主要是依靠阴谋诡计,只要能识破这些伎俩,奥斯曼就不会再构成威胁。于是,为了能重返祖先之地,我们纳维亚人开始了向人类学习的步伐。”
说到这里,威尔珊迪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最终什么也听不到了!
梅尔彻斯深深体会到一个种族为争取生存权力和空间所付出的惨重代价和不屈抗争,正色道:“只有历经磨难的种族才能具有强大的生命力,我真诚地祝愿纳维亚人能在草原上获得安身立命之地,不再受冰雪煎熬之苦!”
“谢谢!”威尔珊迪当即表示衷心的感谢,然后用充满自信的语调说道:“战争将纳维亚人驱入冰原,纳维亚人也必将以铁血重返故土!人类、兽人、奥斯曼人、塔斯曼人,所有阻挡我等者,便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将踩着他们的尸体,重回我们祖先发源之地,世世代代繁衍生息,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艰难困苦,再不离弃自己的家园!”
“嗷喝喝…”狼骑兵闻言热血激荡,纷纷拔出战刀,齐声高呼,雄浑的声音激荡大地,震落无数积雪!
梅尔彻斯和随行的人类骑士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不禁怀疑世间有什么力量能阻止一个民族发出自己不屈的呐喊?
一路无事,继续西行了五天之后,雪原深处突然传来凄厉的狼嗥,队伍中的雪狼不约而同昂首向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啸叫,狼背上的骑士们顿时喜形于色,齐声高呼起来!
几团肉眼难辨的淡淡白影出现在雪天之间,飞速向前移动,队伍中立刻飞出几名骑兵,呼啸着迎了上去。
威尔珊迪嘴角露出难以掩饰的笑意,轻声说道:“子爵大人,我们已经和主力部队的斥候取得联系,准备行使你的使命吧!”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狼骑兵统领对梅尔彻斯的人品和学识非常钦佩,态度越来越客气。梅尔彻斯在同情心的驱使下,竭尽全力地把有关人类世界的一切灌输给威尔珊迪,希望能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为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作些事情。
“多谢统领大人一路之上的悉心照顾”梅尔彻斯发自肺腑地说道:“希望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还能给予必要的帮助!”
“我只是狼骑兵统领,谈判中根没有说话的地方。”威尔珊迪望着正在朝自己狂奔而来的斥候,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谈判成功与否,只要被俘的狼骑兵能全部放回来,纳维亚军队绝对不会主动攻击贵部!”
“多谢了!”梅尔彻斯知道对方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就没有再提出其他要求。
当天晚上,队伍在前来迎接的大队野蛮人步兵的护卫下,缓缓步入构筑在普鲁斯河北岸的军营,在几公里远的南岸,塔斯曼军队的堡垒和营帐一直绵延出四五公里远,军旗在凛冽的寒风中高高飘扬。
望着远处即熟悉又陌生的旗帜,梅尔彻斯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心中感慨万千!
“子爵大人,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始终跟在身侧的威尔珊迪笑嘻嘻地说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亲自护送你回到塔斯曼军营,只是不知道诺曼三世和他的大臣们愿不愿意放过你。”
“统领说笑了!”梅尔彻斯解嘲地笑了笑,说道:“人老了,都有点念旧,仅此而已!”
“这样最好!”威尔珊迪说道:“免得我替被俘的部下担心。”
进入军营之后,威尔珊迪把梅尔彻斯和随从安排到较偏僻的几个帐篷里,接着又留下数十名狼骑兵在四周戒备,然后才急匆匆地到帅帐禀报军情。
第二天早晨,梅尔彻斯在威尔珊迪的陪同下,来到位于营垒正中位置的酋长处,开始谈判。
帐篷的十分宽大,正对着大门吊着一个火盆,里面的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火苗上下跳动;火盆的后面,背靠帐壁坐着一条身材异常高大的巨汉,火红的长发胡乱地披散在身后,古铜色的脸膛上满是浓密的髭须,他的上身斜裹着一条兽皮,腿上穿着一条皮裤,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胸膛上筋肉虬结,蕴藏着无穷的力量;火盆的右边,一个面容粗豪、身着轻便锁子甲的英武男子席地而坐,此人眼神犀利,面容严肃,一看就知道身居高位。
“这位是奥斯曼帝国太子殿下,阿努比斯!”威尔珊迪首先说出英武男子的身份,接着转身指着巨汉说道:“他是我们纳维亚人的酋长,托尔。”
威尔珊迪把梅尔彻斯的身份做了介绍之后,非常乖觉地退到一旁,冷眼旁观。
“阁下,所谓谈判应该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才可以考虑!”阿努比斯站起身来,非常得体地行了个骑士礼,然后直言不讳道:“如果诺曼三世提出这个要求,我还可以考虑考虑,至于你们这些反叛了塔斯曼帝国的残兵败将,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说到这里,他扭头望着野蛮人酋长,“托尔大人,你说是不是?”
托尔咧嘴一笑,帐篷里随即响起闷雷般的声音:“或许子爵大人能够向我们证明他们具有谈判的资格。”
“太子殿下,酋长大人”梅尔彻斯缓步走到两人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军的实力其实根本用不着我来证明,因为你们比我更清楚!”
“从君士坦丁堡城下的初次交锋,到后面的攻防战、突围、追击,你们占过便宜吗?”梅尔彻斯炯炯有神的目光紧盯着对方,有理有据地进行反击,“衡量一支军队的实力,应该是它的战斗力,而不应该是兵力的多少!否则,塔斯曼帝国早已统一纳尼西亚,你们奥斯曼的旗帜也已经插到冰原之上!”
“好,我承认你们的战力的确不容忽视!”阿努比斯见在这点上驳不倒对方,马上改变了策略,“但是,现在你们已经是无源之水,处境非常困难:前进无路、后退无门!我们只要坚壁清野,让你们补充不到粮食,就可以让你们陷入全军覆没的境地,在这种情况下,你们除了投降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居然海想进行对等谈判,简直是痴心妄想!”
“说老实话,我这次来并不是来谈判的!”梅尔彻斯冷笑着说道。
托尔眉头一皱,把探询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妻子,没想到对方也困惑地摇了摇头。
阿努比斯闻言一愣,沉声问道:“那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有意投降?”
“哈哈…哈哈”梅尔彻斯纵声大笑,“投降!?殿下实在是异想天开啊!”
“是吗!?”阿努比斯几曾被人如此嘲笑过,当即手扶刀柄,杀气腾腾地望着对方,仿佛就要一怒拔剑。
“准确地说,我是来给你们帮忙的!”梅尔彻斯对此视若无睹,继续语出惊人,“不错,与联军和塔斯曼任何一方相比,我军的力量都弱小得可怜,但是,只要我军加入任何一方,战场的均衡将立刻被打破!”
“耸人听闻!”阿努比斯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们三四万军队能有多大能量?”
“既然殿下不相信,那么请允许我问个问题。”梅尔彻斯侃侃而谈,“纳维亚军队也好,奥斯曼军队也好,你们谁有信心在雪原上追得上我们?”
阿努比斯和托尔面面相觑,无法作答——雪橇的速度超过战马,又不像雪狼要不时停下来捕猎,确实没办法追击,更何况狼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不等对方回答,梅尔彻斯就接着说道:“假设我军重归塔斯曼,只要借助雪橇的速度优势,采取大镰刀战略,自东向西横扫联军后方,将补给线路和牧民定居点悉数破坏掉,这样一来,你们必将不战自溃!”
托尔笑着说道:“如果你们加入联军的话,塔斯曼军也会面对同样的下场,不是吗?”
等梅尔彻斯点头之后,托尔提议道:“现在我和太子殿下邀请贵军加入联军的阵营,等击败塔斯曼之后,把三分之一的领土分给你们,怎么样?”
“我同意!”迎着托尔探询的目光,阿努比斯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然后直勾勾地望着梅尔彻斯,等他做出答复。
“这根本不可能!”梅尔彻斯断然拒绝,“等到春暖花开,积雪消融的时候,我们的优势就会全部丧失掉,也就失去了与联军平等合作的资格,到时候,我们非但不能得到预期的土地,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很难保证!”
“你以为我们会背信弃义吗?”阿努比斯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我们草原人向来信守诺言!”
“我们纳维亚人从不食言!”托尔也沉声表明态度。
“我丝毫没有怀疑两位的意思!”梅尔彻斯语重心长地说道:“历史告诉我们,如果想获取巨大的利益,必须具有与之相称的实力,否则只能带来灾难!俗话说,形势比人强,有很多时候,个人的意愿很难改变事情的结果,就如同在此之前,你们二位从来没有想过彼此会合作一样!”
“你说的很对!”阿努比斯对此深有体会,默然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强了,借路的事我也可以同意,但是前提条件是必须做到秋毫无犯,不得袭扰沿途军民!”
“这个没有任何问题!”梅尔彻斯极力掩饰心头的狂喜,把目光投向托尔,“酋长的意思呢?”
“我也有个附加条件!”托尔微微一笑,说道:“把雪橇的制作技术和使用技巧传授给我们,否则,一切免谈!”——野蛮人前后也缴获了不少雪橇,但是始终无法正常使用,所以一直难以释怀。
“这个条件太苛刻了!”梅尔彻斯怫然不悦,“我们已经答应释放全部俘虏,难道还不够吗?”
“同意或者拒绝,你只有这两个选择!”托尔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你们不释放那些俘虏,就是纳维亚人永远的仇敌,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会报复的!”
梅尔彻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威尔珊迪,可是对方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爱莫能助。
“好吧,我答应你!”沉思良久之后,梅尔彻斯终于下定决心,“但是,必须在我军安全通过联军控制区之后才可以,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限度!”
“成交!”托尔滕地一声站了起来,脸上泛起兴奋的红色,可见雪橇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
-------------------【第一章 恩人仇人】-------------------
谈判结束之后,又过了半个月时间,狂风军团长长的队伍出现在普鲁斯河北岸:队伍前面是数千名滑着雪橇的士兵,清一色配备长弓和弯刀;紧随其后的是规模庞大的中军,数百辆高大的冰车在左右两侧形成两道坚固的墙壁,稳稳翼蔽住内侧满载物资和伤员爬犁,两万余名雪橇兵不紧不慢地行进在冰车的两侧;最后面是数千名骑兵,排着整齐的队列,牢牢护住队伍的后方。
数万人的大军在高速行进中保持着良好的纪律,除了雪橇滑过雪地、兵刃碰撞铠甲,以及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之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狂风军团似乎对我们还是不放心啊!”阿努比斯站在道路旁的土坡上,遥望着高速接近,戒备森严的狂风军团,冷笑着说道:“从他们的阵型来看,显然准备好应付突然袭击,士兵们也全部刀出鞘,弓上弦——真是多此一举!”
“是吗?”身旁的托尔笑了笑,指着在背后全副武装,虎视眈眈盯着狂风军团的联军士兵们说道:“好像我们的准备工作也作了不少嘛!”
狼背上的威尔珊迪解释道:“行进中的军队是最脆弱,最容易遭到攻击的,狂风军团身处险地,作些准备并没有什么不对!”
“统领大人似乎对他们的感觉不错啊!”阿努比斯语带不满地说道:“难道你忘记了叶尼塞河上的惨败之仇了吗?”
“我当然没有忘记!”威尔珊迪冷冷地看了阿努比斯一眼,加重语气说道:“但是我更没有忘记在被俘之后他们是如何对待我和我的部下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过去的数百年里,从来没有一个被奥斯曼俘虏的纳维亚人能活着回到冰原!”
“最前面的那个人好像是狂风!”阿努比斯见对方语气不善,正准备反唇相讥,托尔沉闷的声音却不早不晚响了起来,“似乎变得更强了,是吗?”
阿努比斯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抬头一看,就见到十几名骑士从队伍尾部越众而出,向自己驻足的地方疾驰而来,最前面的那人头盔下沿路出漆黑的头发,毫无疑问就是威名赫赫的“兽人狂风”。
“托尔,他们是想过来打个招呼,咱们过去迎接下吧!”威尔珊迪话音未落,就催动雪狼,旋风般卷下土坡。
“太子殿下,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见识下狂风的真面目?”托尔把探询的目光投向阿努比斯。
“正有此意!”阿努比斯轻踢马腹,战马四蹄一蹬,缓缓启动。
托尔为微微一笑,迈步跟了上去,他的步幅很大,步速也快的惊人,不见如何用力,就轻松赶上阿努比斯,然后以并驾齐驱之势飞速向前。
“原来您就是纳维亚人的酋长,难怪如此神勇!”两拨人相遇之后,威尔珊迪刚刚做完介绍,凌子风就认出托尔就是重创巴尔和自己的勇士,立刻由衷地说道:“我和巴尔两人联手,都不是对手,实在佩服之至!”
“匹夫之勇而已,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托尔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在战争中,智谋的作用远不是勇武所能比拟的:你一把火烧死我九名狂战士,又用计在叶尼塞河全歼狼骑兵,将军用兵的确是神鬼莫测,使人不得不叹服!”
“侥幸而已!”凌子风微笑着说道:“纳维亚人处乱不惊,虽败不乱,勇猛顽强,才是我辈军人本色!说老实话,如果我有机会选择的话,绝对不愿意在战场上碰到你们!”
两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都涌起英雄相惜之情。
笑声未落,托尔身旁响起阿努比斯迟疑的声音,“你,你,你就是狂风!?”
凌子风扭头右手抚胸,低头施礼,“在下就是狂风,不知道殿下有何指教?”
阿努比斯在众人充满疑惑的目光中走到凌子风面前,一边上下打量对方,一边沉声问道:“将军还记得我吗?”
凌子风再次打量下阿努比斯,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只好困惑地摇了摇头,“惭愧的很,我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普鲁斯河战役!”阿努比斯的声音把凌子风拉到几个月前的血腥战场上,“我军败北之后,将军亲自率军追击,轻松击杀我的护卫,但是却在最后时刻放过了我!你还记得吗?”
“噢,想起来了!”凌子风恍然大悟,“原来殿下就是那位身穿黄金战甲的骑士!我还以为是个万夫长呢!”
“多谢将军手下留情!”阿努比斯毕恭毕敬地向凌子风行礼,然后追问道:“你为什么单单放过我?”
凌子风哈哈一笑,回答道:“我害怕战争结束的太快,奴隶军团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想替你们保存点实力。当时我军如果早出击十几分钟的话,你们可能连一个人都走不掉!”
“原来如此!”阿努比斯这才醒悟过来,苦笑着说道:“一念之差,我就捡回条命!不过,我还是非常感谢将军,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到营帐里面坐坐,让我有机会表示下谢意!”
“殿下的好意狂风心领了!”凌子风语气诚恳地解释道:“这里距离塔斯曼的营垒只有数里,很容易暴露行踪,一旦诺曼三世得到消息,肯定会派兵堵截,所以通过的时间越短越好!”
“好吧!”阿努比斯非常爽快,见对方确实有顾虑,也就不再勉强,“那我派一个中队骑兵为向导,替你们打前站,免得与沿途军民发生不必要的误会。另外,为谢将军不杀之恩,特送上牛羊各两千只,请务必收下!”
凌子风见对方态度诚恳,而自己也确实需要补充给养,于是非常痛快地收下了礼物。
这时候,陪同凌子风前来的梅尔彻斯乘机说道:“太子殿下,我军希望以后能和贵国民间进行平等贸易,可否应允?”
“没问题!”
凌子风见对方如此慷慨,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再次表示感谢之后,从衣内掏出一张图纸递了过去,“殿下,这里是雪橇的图样,算是我的回礼吧!”
“多谢将军!”阿努比斯若无其事地看了看托尔夫妻的反应,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起图纸。
托尔与妻子相视一笑,然后冲着凌子风说道:“将军果然精明过人!”
随后,狂风军团把俘虏和雪狼全部归还给野蛮人,而前期胁迫的奥斯曼居民早在动身之前就已经全部释放,所以等奥斯曼士兵把牛羊驱赶过来之后,再次启程,沿着普鲁斯河北岸,一路向西而去。
-------------------【第二章 战争破坏】-------------------
普鲁斯河两岸水草丰美,与奥斯曼北部相比,气候较为温暖,冬季时间也相对较远,一直是北方牧民越冬的绝佳场所。每逢深秋时节,迁徙的队伍经常会延绵出几十公里长,再加上道路两旁难以计数的牧群、黄绿相间的野草,形成一条靓丽的风景线。而当第一场雪降临之后,普鲁斯河两岸每隔几百米远就有几座帐篷,到处都是牧人欢快的笑声,然而,塔斯曼军队的入侵把这些变成了历史!
狂风军团离开两军对垒的危险地区之后,立刻高速西进,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就走了二百五十公里,但是沿途经过的牧民聚集区大部分十室九空,形同废墟,偶尔碰到一些牧民,无论男女老幼,都用仇恨的目光盯着从身旁经过的军队,当他们看到士兵们身上的塔斯曼军服的时候,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如果不是阿努比斯派来的骑兵厉声喝斥,他们肯定要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拼命!
凌子风知道,这些都是诺曼三世为了达到分散奥斯曼兵力的目的,煽动那些利欲熏心的贵族到草原上烧杀抢掠所造成的灾难性后果,自己虽然没有亲自参与,但是毕竟也是侵略者的一份子,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而感到深深的歉疚。
军团的其他几个军团长除了梅尔彻斯之外,全部是奴隶出身,自然能体会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平民的痛苦和无奈,子爵则为自己同一阶层的败类们所犯下的罪行感到愧疚,故而全军上下非常自觉地采取了克制、忍让的态度,并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那些生活特别苦难的牧民给予帮助,从而有惊无险地通过这一地区。
八天之后,狂风军团渡过普鲁斯河,径直向西南方向前进,由于这里已经靠近边境,护送的奥斯曼骑兵就此止步。
越往前走,人烟也越来越稀疏,往往连续走上几十公里都见不到一户人家,这里原本是草原向平原过渡的地区,有大片的土地可以开垦,所以人烟相对于草原而言应该要稠密的多,可是大军所到之处,只能看到残垣断壁、满地狼藉和伤痕累累的尸体,这样一来,包括狂风在内的指挥官们都感到心情异常沉重,同时也对前途感到一丝忧虑!
凌子风策马赶到梅尔彻斯身旁,用马鞭向南一指,问道:“大人,您觉得塔斯曼境内的情况是否会好些?”
“只会更坏!”
“为什么?”凌子风诧异地问道:“战争毕竟一直在奥斯曼帝国境内进行的,就算靠近边境的地区被波及到,应该也不会造成很大的损失才对!?”
“狂风,你少考虑了一件事!”梅尔彻斯苦笑着说道:“远征奥斯曼之前,草原行省爆发过大面积的奴隶起义,尔后又被帝国血腥镇压下去——起义军对平民和贵族采取了非常激烈的手段,而贵族的报复手段也令人发指,因而造成了大量的死亡。据我估计,在那几个月内,整个北方行省的人口至少也减少了三十万,并且大部分是壮年,再加上各种设施的破坏,当地的生产水平肯定要倒退到十几年前!”
“诺曼三世在率军进入奥斯曼之后,又连续三次征召适龄男子从军,现在应该剩不下多少了!”凌子风脸上忧色渐浓,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如此一来,春耕就没有足够的人手,到了秋季之后,自然没有足够的粮食,发生饥荒在所难免!”
“不错!”梅尔彻斯点了点头,惋惜地说道:“我们制定计划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考虑到这些呢?以咱们现在的粮草,最多也只能坚持到塔哈特山脉,如果想不出解决办法的话,可能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更不用说明年的饥荒了!”
“咱们不是还有阿努比斯送的牛羊吗?”一旁的甘达尔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负责任地说道:“吃光了可以再向牧民买,反正他们的太子已经答应咱们了!”
“钱呢?”雷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质问道:“你从哪里弄那么多钱?”
甘达尔嘿嘿一笑,扭头问凌子风,“狂风,咱们有没有钱?有多少钱?”
凌子风两手一摊,苦笑着说道:“破城之后的抢掠我和巴尔的军团一次都没有参与过,奴兵又没有军饷,我哪里有钱!”
“我们也一样!”雷蒙懊丧地说道:“一来下不去手,二来诺曼也没给机会,搞得我们也是两手空空。”
“实在不行就打进塔斯曼!”甘达尔依然是满不在乎的架势,“总比饿死强!”
“不行!”凌子风缓缓摇头,“那跟送死没有分别,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绝对不能走这一步。”
“我的军团倒是还有十几万金币”梅尔彻斯的话又让大家看到了希望,“都是士兵们一路抢劫来的!”——他的军团是由贵族私兵的残部和帝**组成,所以狠捞了些钱。
“即便这样也还远远不够!”雷蒙说道:“咱们现在可有四万多人,十几万金币也就能多坚持三两个月而已。”
“最起码给我们赢得了喘息的机会!”凌子风边想边说:“牛羊奶也可以做粮食,进山后再组织人手进行大规模的渔猎,应该可以维持下去。等到站稳脚跟之后,在慢慢想办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不但要解决吃饭问题,而且还要想方设法增强经济实力,发展壮大起来!”还是梅尔彻斯想的比较深远,“塔斯曼和奥斯曼之间的战争不可能旷日持久地拖下去,而一旦有了结果,肯定会有人来对付我们,所以必须全力以赴!”
“如果塔哈特山脉是个宝山就好了!”甘达尔显然对这些事情感到厌烦和无奈,只好把祈祷老天爷帮忙了!
“宝山肯定算不上,但是养活几万人问题应该不大”梅尔彻斯无奈的说道:“但是有个前提条件:咱们不用训练、打仗,每天全部出去找吃得!”
“车到山前必有路!”凌子风见大家情绪低落,急忙鼓劲道:“大家不要丧气,只要过了明年,我就有办法解决粮食问题!”
说到这里,凌子风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间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三章 绿洲人迹】-------------------
队伍在茫茫草原中又连续行进了整整三天之后,地势开始逐渐升高,遥远的天际出现塔哈特山脉模糊剪影,地面上积雪的厚度越来越薄,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一小片一小片的地面,已经枯黄的野草在寒风的吹拂下瑟瑟发抖,稀疏的灌木发出呜呜的声音。
梅尔彻斯告诉大家,队伍已经走到草原的边缘,前面就是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于是大军在草原边缘的最后一个湖泊边停了下来,在储备了足够的淡水之后,这才重新启程。
冬天的戈壁是最荒凉的,目力所及的范围的内没有一点绿色,到处都是沙粒和碎石,把一切都变成了单调的灰黄色。东一丛、西一束,顶端长满了尖刺的植物零星地散布在岩石的缝隙和地势稍低的地方,软弱无力地低下早已枯萎的枝叶。虽然雪线早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但是扑面而来的寒风依然冰冷刺骨,头顶上那个白晃晃的日头勉强散发出来的一点热力,根本无法驱散人们心头的森森寒意!
“子爵大人,我们进入戈壁已经老半天了,怎么还没有看见绿洲的影子?”甘达尔用手挡在眼睛前面,不耐烦地问道:“这里距离绿洲到底还有多远?”
“快了!”梅尔彻斯的回答好像给人的感觉像是在敷衍,“已经非常接近了!”
“你一个小时以前也是这么回答我的!”甘达尔有些气恼地说道:“总是快了快了,却总是赶不到,总不能让我们在荒漠里宿营吧!”
“有点耐心,甘达尔!”梅尔彻斯安慰道,声音依然平静的很,“如果绿洲这么容易找到的话,早就有人过来居住了,帝国的税务官可没有兴趣到这里来收税。不过,这个绿洲的位置有点奇怪,不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所以你才会看不见!”
凌子风被吓得一愣:“那咱们很有可能与绿洲擦身而过也不知道啊?说不定早就过去了!”
“怎么可能呢?”梅尔彻斯嗔怪地说道:“年轻人,我应该还没有苍老到健忘的地步吧?当年我几乎走遍了荒漠上的每寸土地,怎么可能弄错呢!”
正说着,队伍前面传来一阵兴奋的喊声:“快看,绿洲!”
戈壁延伸到这里的时候,地势突兀地降低了好几米,把一个长千余米,宽四五百米的绿洲展现在众人面前:绿洲的中间是一个数十亩见方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游鱼细沙清晰可见;湖边是茂密的芦苇丛,不过,已经全部枯黄了;外面是茂密树丛,大块的草地散布其间。
“有人!?”前锋突然传来一阵惊叫,凌子风寻声望去,当即发现几名牧民装束的骑手从树丛里面钻出来,向绿洲中央疾驰而去,在他们的前面几百外的土丘后面,露出帐篷的一角。
“包围绿洲,不得放走一人!”前锋指挥官一声令下,千余铁骑立即呈扇形散开,以宽广的正面包抄过去。
“奥西里斯”凌子风看到一些儿童和妇女的身影出现在土坡上,惊慌失措地向这里张望,急忙变更部署:“你马上过去传令:只准活捉,不得伤人!否则,严惩不贷!”
“还要加上一条:所有的战马不得进入绿洲!”梅尔彻斯挥手让奥西里斯走开之后,转身向凌子风解释道:“这里的草和树很脆弱,一旦被战马的铁蹄践踏,绿洲就完了!”
“子爵大人,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甘达尔指着正在疯狂逃遁的牧民说道:“他们肯定天天骑马跑来跑去的,为什么一点事情都没有?”
“甘达尔,子爵大人是对的!”凌子风作为二十二世纪的地球人,自然对环境保护的知识自然不会陌生,解释道:“我们的战马不但都钉上了铁掌,而且还有铠甲,再加上骑兵的全套装备,至少比牧民重上几百斤,再者,两者的数量也悬殊很大!”
梅尔彻斯点了点头,补充道:“绿洲表面的土层只有几厘米厚,下面就是碎石层,一旦被破坏,很快就会变成戈壁,所以必须小心保护。”
“原来如此!”甘达尔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得对梅尔彻斯佩服的五体投地,“贵族就是贵族,知道的东西真多!”
梅尔彻斯苦笑着说道:“那是因为我们贵族不用从事生产,所以才有时间研究这些无聊的东西!”
这时候,骑兵的包围圈已经合拢,骑手们因为无法抛开自己的妻小,所以一个都没有跑掉,只得手持弓箭弯刀,在土丘顶上围成一个圆圈,把数十名老弱妇孺挡在身后,不知所措地望着这支部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队,低低的啜泣和哽咽不可遏抑地传了出来。
“大人,请你跟我过去一下!”凌子风翻身下马,随手解下腰间的长剑,然后迈步向绿洲里面走去。
梅尔彻斯赞许地点了点头,也放下武器,跟了上去。
“我也去!”甘达尔也想凑热闹,腾地一声跳在地上。
“你去干什么?”雷蒙看着他那猴急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狂风又没让你去!”
“可他也没说不让我去啊!”甘达尔一边伸手解剑,一边替自己辩解:“我去保护他们。”
“算了吧你!”雷蒙好不客气地剥夺了他的机会,“狂风会需要你保护?十几个牧民又能有多厉害?他们是过去安抚牧民,你这么个凶神恶煞的家伙跟过去,肯定会把事情搞砸,还是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吧!”
甘达尔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唉,看来人不能长得太威猛了!”然后慢腾腾地回到马背上,惋惜地望着凌子风和梅尔彻斯渐渐远去的身影。
“扑!”一枝利箭准确地插在凌子风身前一尺远处,警告的声音伴随着箭杆的猛烈颤动传了过来,“站住!再往前走我就不客气!”
“杀,杀,杀!”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已经下马的骑兵们高擎武器,连续向前跨出三大步,浓烈的杀伐之气立刻弥漫在土丘四周!
“哇…哇…”
突然,婴儿清脆的啼哭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狂风军团的将士们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面面相觑。
“全体注意!”凌子风举起右手,浑厚的声音传遍四野,“立即后退十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前进一步,抗令不遵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齐刷刷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士兵们连退十步之后,依然虎视眈眈地望着土丘上的牧民,显然,只要对方采取任何不利于自己统帅的举动,马上就会杀过去。
“对面的人听着,我们只是想过去谈谈,并没有恶意!”说话之间,凌子风高举双手,原地转了两圈,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梅尔彻斯也照着做了一遍。
牧民们经过简单的商议之后,让他们慢慢走过去——以对方的实力绝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自己全部杀死,怎么敢拒绝他们的提议!
面对十几枝寒光闪烁的利箭和几柄锋利无比的弯刀,凌子风和梅尔彻斯没有露出丝毫的慌乱之色,泰然自若地走到对方的包围圈内。
“你们是塔斯曼的军队吧?到这里来想干什么?”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用嘶哑的声音喝问,同时威吓性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但是眼神之中却暴露出愤怒和惊恐。
“巴雅尔,收起你的刀!”人群中走出一个花白胡子、身穿皮袍的老人,他先厉声喝斥那个叫巴雅尔的少年,然后对全神戒备的牧民沉声说道:“大家把武器都收起来吧!”
在老人威严目光的逼视下,牧民们很不情愿地收起了武器,但是眼神却丝毫没有松懈下来。
凌子风和梅尔彻斯相视一笑,上前一步说道:“老人家,你好啊!”
“两位尊贵的将军老爷好!”老人右手抚胸,毕恭毕敬地行礼,然后问道:“巴图谨代表整个家族向尊贵的客人致敬!”
凌子风恭敬地回以骑士礼,然后微笑着问道:“巴图老伯,能否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吗?”
“但凭吩咐!”
“请问你们从哪里来?如何知道荒漠中存在绿洲的?你们准备在这里长期住下去吗?”凌子风不紧不慢地问起来。
“我们家族原本是奥斯曼图图忽里部落的一个分支,过去一直在靠近冰原的地方过着游牧生活,但是每逢冬季到来,都要到普鲁斯河附近的冬季草场越冬。”巴图的语气虽然非常平缓,可是凌子风还是察觉到一丝无奈和不舍,“可是去年两国开战,冬季草场破坏严重,积雪又深,牧群没有办法生存,所以就到这里暂时避避,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回去。”
“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和几名族人私自贩卖马匹到塔斯曼,这里人烟稀少,两国又都没有驻扎多少军队,所以经常走这条路。”巴图的眼神迷离起来,显然回想起往事,“不过,那时候这个绿洲还没有现在一半大,湖水也没有这么宽,这么深!”
“不错,绿洲确实在变大!”梅尔彻斯点了点头,问道:“老伯,你们来了多久了?除了我们之外,你们在这里遇到过其他军队吗——不管是奥斯曼还是塔斯曼,或者其他军队?”
“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两个月了,除了你们之外,连一个人都没有遇到过。”老人边说边疑惑地打量面前的两个军官,“你们是塔斯曼人吗?”
“我们是塔斯曼人,但军队并不是塔斯曼军队!”梅尔彻斯知道这个问题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所以只简单地说了个大概,“也就是说我们不想占在任何一方,准备建立自己的领地。”
凌子风已经产生了把这些牧民留下来帮忙照看牛羊的想法,于是进一步说道:“塔哈特山脉和东部的荒漠很快都将处在我军的势力范围以内,你们愿不愿意留下来?”
“谢谢将军!”巴图不动声色地回绝了凌子风的提议:“我们是奥斯曼人,希望能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
“如果你的家乡已经没有了呢?”凌子风的话如同炸雷在牧民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们离开家乡的时候,战争叶尼塞河南岸进行,所以根本不知道最新的情况。
“将军,是不是塔斯曼打赢了?”巴图无暇理会乱了营的族人,焦急地追问起来。
“比这个结果还要糟糕!”凌子风一字一顿地说道:“阿提拉大帝为了换取野蛮人的,彻底击败塔斯曼,把靠近冰原的草原全部割让给了野蛮人!”
梅尔彻斯补充道:“联军虽然在君士坦丁堡取得了胜利,但是又在普鲁斯河僵持下来!如果你们要回去,即使有地方给你们放牧,你们也很难回去,并且随时又可能遭遇到塔斯曼军队的拦截、袭击!”
“青壮年倒好办。”梅尔彻斯语重心长地说道:“可是这些老弱妇孺怎么办?她们哪里经得起折腾!”
凌子风见巴图的目光闪烁不定,显然是半信半疑,于是开诚布公地说道:“老伯,这里距离战场不是很远,快马加鞭的话,五六天就可以来回,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派人过去打听一下。”
听了凌子风的话,巴图已经信了九成,急忙问道:“将军,如果我们愿意留下来的话,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凌子风不假思索地反问道:“你们在奥斯曼的时候,需要承担哪些义务?”
“成年男子都要服两年以上兵役。”巴图缓缓道:“此外就是春秋两季的赋税,差不多占收入的三成左右。”
“如果你留下来的话,除非你们自愿,否则既不需要服兵役,也不需要你们缴纳任何赋税,此外,我们还会派军队保护你们的安全!”凌子风笑吟吟地说道:“条件非常简单:帮忙照顾好我们的牧群!”
凌子风向队伍后面的牛羊群一指,惋惜地说道:“你们的阿努比斯殿下送了牛羊各两千只,可是由于照顾不周,只走了十来天路就损失了将近一成,实在可惜!”
巴图稍微想了想,说道:“我们只有一百来人,青壮年又都战死了,照顾不来这么大的牧群。”
见对方已经接受自己的提议,凌子风非常高兴,急忙安慰道:“我会派人协助的!”
巴图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如果战争结束了,将军能否放我们回到自己的家乡!”
“当然可以!”凌子风非常爽地答应下来,“故土难离,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第四章 布局戈壁】-------------------
和巴图老爹继续攀谈一会儿之后,凌子风了解到,南面五公里外还有一个绿洲,规模比他们所在的这个叫做“勃隆克”的绿洲要小些,但是水草同样很丰美,是个不错的地方,目前还没有人在那里放牧,这样一来就间接证明了梅尔彻斯的记忆是正确的!
凌子风当即命令大军停止前进,在绿洲上宿营,然后和几个军团长一起商议如何来搜索和经营这些绿洲。
凌子风首先说道:“巴图老爹的发现不但证明了戈壁滩上存在不少绿洲,而且与子爵大人二十年前的勘查结果相比,绿洲的面积都变大了不少,所以我想分出部分兵力在这里放养牧群,同时搜索新的绿洲。”
“狂风,咱们可是军队,不是牧民!”甘达尔马上表示反对:“整天和牛啊羊啊的打交道,哪里还有时间摸刀枪!?时间一长,和平民还有什么分别?一旦打起仗来如何应付?”
“甘达尔,狂风安排是有道理的!”雷蒙接过去回答道:“我们的身份已经变了,所有的补给都要靠自己来解决,否则,只有饿死!”
“就是这个意思!”凌子风点了点头,补充道:“当前,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解决这四万多人的吃饭问题,这也是我们能否站稳脚跟,发展壮大的关键!故而必须实行精兵政策,才能把更多的劳动力投入生产当中去!”
“那你打算保留多少战斗部队?”梅尔彻斯问道:“比例一定要把握好:战斗人员越多,后勤的压力就越大,但是战斗人员过少的话,自保都有困难!”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凌子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因为绿洲的规模还没有全面掌握,塔哈特山的具体情况又不清楚,无法做出比较精确的判断!”
“这倒也是!”梅尔彻斯点了点头,“那咱们就先说说如何利用已知的两个绿洲吧!”
“巴图老爹说,以这两个绿洲面积来看,最多只能承载的四五百只羊,或者两三百头牛,也就是说,要想把牧群全部留下的话,至少还要找到十个同等规模的绿洲!”凌子风缓缓说道:“另外,考虑到未来可能的人员增加,牧群还会适当扩大,单凭绿洲肯定是无法承受的!”
“所以我想把老弱的牲畜留在这里休养生息,其余的继续跟大部队西进!同时留下一个中队的骑兵来搜索新绿洲,一个中队的步兵与牧民一起放养牧群,当然,这些士兵要挑选那些体质较弱,继续长途跋涉可能影响健康的!”
“不行,不行!”甘达尔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这里毕竟还属于塔斯曼帝国的领土,边防军随时都可能过来骚扰,咱们只留下这不到千人的部队如何能抵挡得住?!”
“甘达尔说的有道理!”雷蒙补充道:“我们既然把大本营定在塔哈特山,那么这片荒漠就相当于军团的外围屏障,从长远考虑,也不应该轻易放弃这里,更何况,在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地点之前,只有这里才能让牧群生存下去。”
“对啊!”甘达尔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们应该大力加强绿洲的防御才对!首先,要在绿洲中央建立牢固的堡垒,四周夯土作墙,把湖泊围起来,控制住绿洲唯一的水源,这样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其次,我们再从塔哈特山脉砍伐木材加高加固防御体系,同时在戈壁滩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修建一座烽火台,把整个戈壁滩和塔哈特山变成牢固的整体;最后,配备强大的骑兵在绿洲之间来回巡弋,随时准备打击来犯之敌!”
罗宾也同意甘达尔和雷蒙的意见,“据我了解,从帝国边防军最近的基地赶到这里也要五六天时间,在长途跋涉和严酷环境的双重考验下,士兵们肯定是饥渴难耐,疲惫不堪,没有多少战斗力可言,守军以逸待劳,绝对可以轻松将其击溃!”
凌子风见他们几个人说的头头是道,心里也有些活动,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雷蒙乘机说道:“梅尔彻斯大人刚刚说过:绿洲是非常脆弱的,如果我们放弃的话,塔斯曼军队只要稍微动动手脚,就可以将其毁掉,这样一来,即使我们再回来也没有用处了!”
“你们说的很有道理!”凌子风看了看梅尔彻斯,问道:“大人,您是怎么看的”
“恰恰相反,我认为绿洲不应固守!”梅尔彻斯迎着四周不解的目光,语重心长地解释道:“你们的提议非常正确,但是立足点却错了——我们和塔斯曼帝国并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与之针锋相对、寸土必争的结果必然是招来其大规模攻击!如果诺曼三世知道我们这些‘背叛’他的军队已经到了帝国边陲,并且有染指帝国领土的意图,他怎么能容忍?我想,他甚至可能因此而与奥斯曼媾和,专心一志对付我们!”
“那你说怎么办?”甘达尔不满地问道:“我们这里可有好几万人,怎么可能长时间、完全地隐匿行踪?”
梅尔彻斯不慌不忙回答道:“我的意思并不是隐匿行踪,而是尽量示敌以弱——只留下几百名步骑兵在这里执行放牧、境界的任务,并且让他们全部换上平民的服饰,即使被发现也会被认为是奥斯曼过来的牧民,从而使边防军放松警惕!此外,戈壁滩的地势相对比较平坦,容易发现敌军的踪迹,守军只要多布置人手,扩大境界范围,肯定能先敌发现,争取到充裕的撤退时间!”
“韬光养晦,确实应该这么做!”雷蒙首先被说动了,但是仍然有个疑问:“但是在没有找到新的牧场之前,我们带着大量的牲畜继续前进,不是很危险吗?”
“你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梅尔彻斯微笑着说道:“绿洲的水源基本上都是来自地下水,而地下水的源头又是塔哈特山脉积雪融化产生的,现在绿洲的面前和数量比二十年前变大了,说明山脉产生的水量增加了,那么山脉边缘肯定有适合放牧,甚至耕种的地方!”
凌子风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步骑兵个一个中队和牛羊肉各五百下来,其余的随军西去!”
-------------------【第五章 塔哈特山】-------------------
第二天清早,狂风军团继续向西进发,在他们身后,五百余名做牧民装束的士兵开始了自己的放牧生涯,同时利用大军留下的材料构筑房屋和简单的防御工事,并以两个已经发现的绿洲为中心,开始对整个荒漠进行地毯式搜索,期望尽快发现新的绿洲。
为了加快搜索进度,主力队伍在西进途中把斥候的侦察范围扩大到五十公里。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接近黄昏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绿洲,不过却小得非常可怜——三四百平方米左右的一个水塘,四周胡乱长着三四十棵非常矮小的灌木,水边有些枯黄的野草。
尽管这个绿洲的面积令人失望,但是却让梅尔彻斯异常兴奋,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位置根本就没有绿洲,也就是说,绿洲有增多和增大的趋势!
连续前进了三天之后,荒漠渐渐被抛在身后,一成不变的碎石黄沙被大块大块的草甸取代,高耸入云、峰峦叠起的塔哈特山脉已经近在咫尺了!
随着距离的逐渐缩小,山脉的全貌慢慢消失了,留在人们视野中的只有越来越高大、突兀、雄伟的山峰,山上怪石嶙峋、林木深深,山顶云雾缭绕,白雪皑皑;一条条小溪从山谷中汩汩而出,流到满是鹅卵石的山脚下,溪水的两边长满了野草。所有的一切在夕阳的映照下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景色显得极其秀丽。
“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凌子风贪婪地呼吸着情人心脾的空气,发出由衷的感叹:“没想到咱们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甘达尔撇了撇嘴,用不屑一顾地语气说道:“风景再好也不能当饭吃,有什么用?”
“我们可以放牧打猎呀!”凌子风用手指着脚下大片的草地,笑容满面地说道:“单凭山脚下的这些草地,就能承载得起我们的牧群,只要再找到几个草木繁茂的山谷出来,养活咱们这几万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问题不大!”梅尔彻斯肯定地点了点头,信心十足地说道:“塔哈特山脉绵延千里,这样的山谷不知道有多少,咱们只需要找些水流较大的小溪,然后溯流而上,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地点!”
众人被凌子风和梅尔彻斯言之凿凿、信心百倍神情所感染,情绪也高涨起来,开始放下包袱,专心致志地欣赏起面前的美景来。
次日下午,斥候传来好消息,称在北侧二十公里处发现一个非常巨大、空旷的山谷,里面不但林木茂盛,拥有充足的水源,而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非常适合做军团的根据地!
得到消息的第二天,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北开去,凌子风等高级军官和骑兵一起,跑在队伍的最前面,当山谷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每个人的心中都感到一阵狂喜!
两座高达数千米、壁立的山峰中间,夹着一道五百米宽的山谷,里面林木幽暗,看不出有多深,湍急的溪流从中间奔腾而出——在这些军人看来,只需要在溪流上构筑一道坚固的城墙,把谷口全部围起来,再配备上数百名士兵,绝对可以顶住优势敌军的攻击!
匆忙扎下营盘之后,经过与军团长们详细磋商,凌子风决定兵分四路:第一路由梅尔彻斯子爵率领,以两千余名骑兵为主,沿着山脉向左右两侧搜索前进,寻找可以放牧、耕种的山谷;第二路由甘达尔和罗宾率领,进行大规模的围猎,补充粮食的不足;第三路由凌子风亲自指挥,全力构筑防御工事,力争在短期内把山谷经营成铜墙铁壁;第四路由雷蒙率领,对山谷进行地毯式搜索,勘察地形,并排除各种潜在的威胁。
随着各项工作的全面开展,好消息接踵而至,使全军上下士气高涨,对前途充满了信心!
首先,梅尔彻斯子爵所部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找到了十五六个大大小小的山谷,解决了牧场和耕地的问题,与此同时,他们还在偏远地区发现了一个人数在两三千人左右,仍然处于蒙昧状态的部落,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换了数千只羊回来。信心爆棚的子爵当即决定扩大搜索范围,看看能否走到塔哈特山脉的尽头。
其次,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内,野生动物种类繁多、数量惊人,对人类也没有任何戒心,围猎部队每次都能满载而归。不过,凌子风从长远考虑,认为不能涸泽而渔,命令甘达尔尽量不在同一个地方连续捕猎,并且把那些幼小的草食动物圈养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再次,营垒的修建工作也进行的异常顺利,因为山谷内的森林里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小溪两侧随处可见可见大块的岩石!充足的材料和人力,自然事半功倍,一道五米高、十米厚的石墙迅速出现在山谷的入口处,而在山谷中间的盆地上,一排排整齐的木屋逐渐取代了帐篷,士兵的居住条件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第四,山谷的地形很快就被摸清:山谷三面环山,呈现一个倒三角形,山峰的高度都在千米以上,壁立如刀,谷口最窄,越往里走越宽,最里面足有五公里宽,深度在八公里左右;山谷四周是茂密的森林,中间是一块盆地,大约有三千余亩土地可供开垦。
最后,戈壁滩滩上传来消息:已经搜索到总计二十二块绿洲,估计能容纳三万余头牲畜,由于东部已经接近塔斯曼帝国边防军的哨所,所以没有继续搜索。此外,巴图老爹派去普鲁斯河地区印证消息的族人已经返回,因为战争还在继续,所以又有五十来户图图忽里部落的牧民跟着迁徙过来,主动加入狂风军团的阵营,以逃避战乱,这样一来,绿洲牧群的数量马上翻了一翻!
一个月之后,各项工作开始告一段落,天气也逐渐回暖,山间的溪流越来越宽,越来越急,山脚下的野草和漫山遍野的树木都开始抽出嫩绿的新芽——春天重新回到了塔哈特山脉!
-------------------【第六章 指点迷津】-------------------
伴随着剪刀“咔嚓,咔嚓”的响声,一缕缕长长的黑发与凌子风的头顶分离,随即被浸入装满清水的陶盆里,密密麻麻的麦粒很快就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阿风,这些超级小麦虽然适应能力强、产量高,但是仍然没有突破季节的限制,因此种植的时间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黄河以南、淮河以北是在秋季播种,黄河以北至内蒙古地区则是在早春开始,一定要记住!”
望着在盆子里上下起伏的头发,凌子风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舅舅在把这些种子粘上自己头发的时候所说的话——根据自己的亲身体验,塔哈特山脉的气候与黄河以北地区非常接近,现在应该是种植小麦的最佳时机,只是不知道在头发上挂了一年多之后,种子还能不能用?
“狂风,你怎么把头发给剪了!?”刚刚走进木屋,梅尔彻斯就看到凌子风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不由自主地惊叫起来,“多难看啊!为什么不找人帮忙?”
“因为我的头发里面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凌子风微微一笑,然后用手指挑起一撮头发,说道:“大人请仔细看看头发上的这些颗粒是什么东西!”
梅尔彻斯眯缝起眼睛,凝神打量起来,“没见过——看起来像小麦,可是却大了好几倍!”
“其实就是小麦,只不过它的颗粒特别大,产量特别高而已!”
“有多高?”
“亩产三千斤!”
“多少!?”梅尔彻斯的声音和表情都显得惊骇异常!
“三千斤,如果土地肥沃的话,可能更多!”凌子风对子爵的反应非常满意,仔细解释道:“单粒重量是普通小麦四到五倍,而每株的粒数还要多上20%以上,因此,亩产三千斤是绝对有保证的!”
接着,凌子风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些种子差不多可以种上一亩地,收获下来的麦子可以种上百余亩,两年之后,咱们的粮食问题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用粮食和土地招徕贫苦平民和奴隶加入军队,绝对可以轻松推翻诺曼家族的统治!”
望着凌子风炽烈的眼眸和激动得发红的脸颊,梅尔彻斯心中刚刚泛起的狂喜立刻被深深的忧虑所代替,他长长出了口气,让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狂风,今天天气不错,咱们一起到外面走走吧!”
“好啊!”凌子风非常干脆地答应下来,与梅尔彻斯一起沿着刚刚开辟出来的山间大道缓步前行。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树叶和草尖上凝结着晶莹的朝露,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出绚烂的色彩,树林和山坡上到处都是忙碌的士兵:有的在砍伐树木、有的在修建房屋、构筑防御工事,还有的在进行训练。山林中不时传出阵阵战马的嘶鸣和激扬的军鼓,兵器撞击、士兵的呐喊等等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汇集成一曲沸腾的乐章,整个山谷显得生机勃勃。
凌子风满意地打量着热火朝天的景象,感慨地说道:“塔哈特山脉的确是块宝地啊!不但地势险要,而且物产丰富,按照目前的势头发展下去,我们很快就能积聚起挑战塔斯曼帝国的实力!”
“狂风,现在的形势确实不错,但是,隐患同样不小!”出乎意料,梅尔彻斯当头泼上一盆冷水,“如果不能及时、妥善处理的话,我们的军队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大人,你说的隐患是什么?”凌子风眉头一皱,半信半疑地问道:“有这么严重吗?”
“昨天晚上,有五名原来隶属于诺曼中央军团的军官逃跑了,估计是跑回塔斯曼了!”梅尔彻斯沉声说道:“如果消息传出去的话,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逃亡者的行列!”
“为什么啊?”凌子风不解地问道:“难道他们忘记了诺曼三世是怎么对待他们的吗?”
“因为他们没有归属感,感到迷茫!”梅尔彻斯眉宇之间忧色难掩,“当初反叛,是因为走投无路,人处在绝境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摒弃异见,但是一旦危险远去之后,就会有其他想法!”
“我军的主体是原来的几个奴隶军团,贵族骑士和平民组成的正规军只占很少部分,推翻塔斯曼帝国统治之后,肯定会解放奴隶,但是会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其他阶层,并没有明确的说法,他们怎么能安心?再者,你的兽人身份也很难得到他们的认同!”
“不瞒你说,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两个问题,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好的解决办法。原以为可以拖上一段时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浮出水面了!”凌子风怅然若失地说道:“身处斗兽场的时候,我对塔斯曼帝国奴隶以外的其他阶层都抱有刻骨铭心的仇恨,恨不得把他们全部碎尸万段、锉骨扬灰,但是当我在落日城堡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并不是所有的贵族都那么坏!”
说到这里,凌子风凝视着梅尔彻斯,诚恳地说道:“大人,我在塔斯曼帝国的时间太短,对社会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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