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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不动声色的扬起唇角,等着他的下文。
“白王所谓的永世不灭,其实是指龙血的传承。虽然它本身被黑王杀死并封印,但它极有可能在此之前就把力量传承给了人类,也就有了我们现在所说的混血种。我所谓的冰海铜柱造成混血种的产生,即是指白王创造了混血种,然后将这一秘密留在了和自己一起沉入深海的铜柱上。”佐助有条不紊的阐述着自己的假说,从侧面看去,他的身形挺拔瘦削,那种气势容易让人联想到出鞘的武士刀,“我在论文里附上了所有的论据,如果您要反驳,也需要有充足的证据来支持你的观点。”
他尾音落下后一秒,教室里响起了掌声——听懂了的是为这个新颖的观点喝彩,没听懂的只是为了表达自己对于校草的崇拜之情。
斑转头扫了一眼,掌声顿时收敛。
佐助扬眉看着他,他知道自己的论文没有按照大众的思路写下去是会被打作离经叛道的存在,但他并不觉得有错。如果被驳斥荒谬,他只会继续和他理论下去。
“小子,绩点第一并不是你目中无人的资本。”斑嗤笑一声,“你这番假说在我听来,荒唐至极。”
“我不觉得固执守旧的理论能……”
“我所说的荒唐,不是说你推翻前人的观点。对于龙类的历史从来没有准确的定论,人们受从众心理影响,觉得大部分人赞同的就是真理,而放弃探寻下去,这是无知的表现。龙古史的研究本来就需要推陈出新。”斑慢条斯理的截断他的话,目光轻蔑,“你的假说荒唐之处在于,你对混血种的诞生根本一无所知。坐下吧。”
佐助皱起眉,手指微微收紧。鸣人连忙把他面前的那本书挪开。
斑成功了将了他一军,傲慢的转身,一步步的走下台阶:“看来你们真是对混血种的起源毫无概念。”
“扉间教授说我们不需要掌握这些,从没提起过。”有学生小声回答。
“意料之中。”斑唇角的笑容像是含了刃,“就好像服过刑的罪犯出狱后会拼命掩饰人生的污点一样,千百年的历史上,混血种千方百计的想要抹去那段肮脏龌龊的岁月,为此不择手段。你们的课本上不会讲述,你们的老师更不会说明。”
斑走到了讲台上,所有人目光跟随在他的身上,专注的听着他的这番话。
“白王叛乱,被黑王镇压。不久之后,黑王被人类杀死在王座上,从此龙类成了弃族,人类获得了世界的掌控权。”他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历史从他口中复述出来,就好像是加以修辞的诗句,引人入胜且不忍打断,“人类欢呼着新时代的到来,也恐惧于龙类的强大力量。他们知道这场胜利并非永久——龙是一种极难杀死的生物,他们甚至不能保证千百年后那位黑色的皇帝会不会重新君临世界。所以,那时的人类决定,从龙类身上夺取力量,将它们占为己有。”
“听起来很耳熟?觉得这种行事像是密党所为?”斑看着底下有人露出错愕的神情,目光讥讽而凛冽,“事实上,那就是最初的一批密党。”
“他们先是企图靠直接沾染龙血来得到言灵的力量,但是龙血对人类脆弱的脏器而言无异于致命毒药。当时没有现在先进的科研条件,无数试验品或死于龙血污染,或发生畸形变异变为死侍被屠杀。于是密党觉得,这样的途径并不可取,他们决定采取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他停顿了一下,“交媾。”
“将具有生育能力的女人与龙类关在一起,强迫他们交媾,直到出现妊娠反应。这种方式同样进展艰难,很多女人在孕期就死于腹中生物长出的尖齿利爪;少部分活到了临盆,但产下的同样是狰狞的龙崽,于是母体和胎儿都被一起杀死;最后只有极少数的产下了温驯的婴儿,他们被判定可以存活后,才被抚养长大。就这样一代代的交配繁殖,再进行筛选,龙类基因里残暴杀戮的那一部分渐渐被淡化,最后才得到了稳定的混血种。”
风从窗户的缝隙处漏了进来,吹动讲台上男人的碎发与衣摆。他不急不缓的讲述完这些,一手搭在讲桌上,手指在阳光下显得修长白皙。斑饶有兴趣的看着学生们的反应,唇角笑容戏谑:“当混血种的繁衍逐渐成型后,人们对于龙类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他们在得到力量的同时又排斥这种带来阴暗与恐惧的生物,于是大部分人开始粉饰混血种的存在,把自己美化成是龙的后代。密党作为混血种产生的始作俑者,哪怕经过一代代的更替,也从来不会隐瞒这段历史。至于所谓的‘为了夺取龙类的力量不择手段’,密党行事,还轮不到这种冠冕堂皇的课本来评价。”
学生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前扉间副校长上课时每每让他们翻开教材勾重点,都要求在对密党的论述前标上着重符号。但把校长对象的话归纳起来,那就是没有密党就没有混血种……不得不说,三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这样的沉默让斑觉得很有成就感。
“那啥,教授,我有问题!”后排一个跳脱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他一挑眉,抬眼看过去,是坐在自己那个后辈旁边的金发小子:“说。”
“请问啊,为什么不把男人和龙关在一起让龙类繁衍混血种的说?”
不愧是学院意外性第一的吊车尾。大家纷纷一边在心头为鸣人点蜡,一边满怀期待的看向了讲台上的年轻教授。
斑从容不迫的开口:“你很有想法,我不介意给你个机会试一试。”
底下有人开始默默地修改笔记,把长篇累牍的论述密党是多么黑暗的存在一段划去,改成了“密党领袖就是这么屌”。
鸣人挫败的叹了口气,不是他不帮佐助扳回一局,实在是对手太过凶残。
“龙族繁衍,”斑却继续说了下去,所有人立刻转移注意力专心致志的听着,“是一个复杂的课题,因为它并不像人类繁衍一般具有规律性。黑王与白王的诞生姑且不论,四大君主是由它们的血肉演化而来的,属于无性繁殖;而通过对龙骨的解剖表明,它们也具有有性繁殖的能力,不过目前还没有龙类交配的实例可以供研究。”
“黑王白王生了好多……”底下不知是谁有感而发了一句,然后被周围认真听讲的人愤怒的镇压下去。
“所以,不确定的繁衍方式是最主要的原因。”斑给出了结论,对于底下的骚动不为所动,“至于龙类的‘茧化’传承,龙族血统论上柱间会给你们细讲。”
才从“千手”这个姓氏缓过来的学生们再次受到了会心一击。
“看到斑教授我突然又相信爱情了……”
“校长的人格魅力再一次得到肯定!”
“我以前给校长写过情书教授知道了会挂我科吗?”
手指在讲桌上敲了敲,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闲话到此为止。”斑淡淡的开口,看了眼窗外,又很快收回了目光,“我会接着你们的进度从十九世纪冰海铜柱残片第一次被发现开始讲起。是否笔记看你们自己,但我不会做无意义的板书。”
阶梯教室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地,点缀着细碎的花丛。阳光柔和的照在那个靠墙而立的男人身上,笔直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他安静的听着教室里那个人用简单而干脆的话语讲述着冗杂漫长的历史,几乎可以想象他的表情一定是漠然中带了一点认真。
甚至连他偶尔提笔板书的姿态在心头都能清晰浮现。
柱间听着那些烂熟于心的知识,又舍不得漏掉一个字。
他微笑起来。
当把上个世纪最大的冰海铜柱残片打捞讲述完毕时,下课的铃声伴着男人话语的尾音响起。斑感觉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但他没有马上查看,而是继续把话说了下去:“回去把你们的论文重新修改,周末之前交到我的办公室。”
“教授,你的办公室在哪里呢?”前排有女生主动提问。
斑拿起放在一边的课本,摸出手机。果然是柱间的短信——我就说你可以的,MUA~
“校长办公室。”他随口回答,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给了回复——你偷听的水平有待提高。点了发送后斑抬起头,才发现教室里所有人都被他的话震住,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
他啧了一声,学生们纷纷收拾东西迅速撤离教室,走出两步又颇为恋恋不舍的回头再看一眼。有个别大胆的偷偷靠近讲台,掏出手机抓紧机会把白板上那个自冠夫姓的名字拍了下来,然后迅速传到了讨论区。
“对了。”斑突然想起一件事,一发话大家都自觉停了下来。他目光搜寻了一圈,最后意味深长的落在了佐助和鸣人的身上,“迟到的那两个和我来一趟。”
佐助狭起眼,眉头微皱看向他,身边的鸣人一脸茫然。
负责保洁的学生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开始打扫教室,以便下一堂课能在干净整洁的环境中进行。他把碎纸屑扫做一堆后又开始整理讲桌,这些琐屑都是极为轻松的工作,直到他准备擦白板时陷入了深沉的困扰。
斑教授这个名字……额,直接擦了好像有些可惜……叫校长来处理会比较好吧……
他盯着白板开始进行哲学上的深度思考。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他刚才还在念叨的柱间校长走了进来。
“……校长你来晚了,斑教授已经走了。”男生愣了愣,一不留神把心底话说了出来。
柱间笑了笑,走到讲台前:“我知道。”他站在刚才斑所站的位置,看着白板上颇为随性的板书——有时间,地名,龙文符号等等。他的笔迹算不得工整,横撇竖折都喜欢荡开一笔笔锋。白板上最醒目的,莫过于他写下的名字,和前面缀上的姓氏,有着和他本人一样的特立独行,张扬霸道。
他还记得斑站在讲台上补上“千手”这个姓氏的样子,扬眉浅笑,又戏谑又好看。
打扫清洁的男生默默地遁了,他相信校长会把白板上的内容处理得很好。
柱间还在认真的看着板书,最后拿起了板刷,从旁边那个“1921”开始擦起,那是最大的冰海铜柱残片被打捞的年份。然后是“Basili Marco”,威尼斯的圣马可大教堂,那块残片曾经一度被收藏在其中。斑的每一处板书都能让他回想起对应的历史,看起来那样真切而生动。
最后,白板上只留下“千手斑”这一处字迹。
他放下板擦,似乎想把这块白板看穿。最后,柱间伸手抚上那惹眼的字迹,指尖缓慢的抹过一笔一划,将它们拭去,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很难找到一个确切的词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心满意足这个描述都显得太过浅薄。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动。
柱间掏出手机——因为右手指尖上满是墨水,所以他换了左手——发了条短信,告诉斑自己马上回办公室。
他稍稍收紧右手,好像将那几个字小心翼翼的握在手中,然后哼着一支情歌的旋律转身走出空无一人的阶梯教室,
校长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鼠标点击和滑轮滚动的声音。
这全都出自那个坐在办公桌前刷着讨论区的男人之手,斑潇洒的霸占了柱间的电脑以及他的论坛小号——那是柱间专门新注册的,虽然讨论区实行一人一号,但校长总有些特权。斑很中意这个叫“火影”的ID。被叫过来却又被晾在一边的鸣人和佐助两个人默默的坐在被盆栽包围的沙发上相互发着短信。
“校长对象好厉害,不过他叫我们过来干嘛的说?”
“鬼知道。”
“其实我们是在玩谁先开口说话就输的游戏吗?”
“……白痴。”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是办公室原本的主人。电脑前的斑抬头看了他一眼:“太慢了。”
柱间轻咳一声,没说自己是去对着一块白板感慨了十分钟。
“你来了就开始吧。”斑的目光在柱间和两个少年间逡巡了一下,然后又回到了电脑屏幕上,顺手点开一个讨论千手校长与代课教授攻受的帖子。
柱间从桌上翻出一沓报告,在沙发对面的软椅上坐下。
鸣人知道接下来多半是一场谈话,正要收起手机,屏幕上却跳出了佐助发来的消息。他点开一看,目光一动,忍不住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那人。佐助的手指还停在发送键上,他掩饰得很好,让人看不出他编短信的动作。那张干净俊朗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所思所想。
“找你们来,主要是想详细的了解一下这次在阿瑜陀耶的行动。”柱间温和耐心的开口,双手随性的搭在膝盖上,“虽然你们已经交了行动报告,但是我想书面文本毕竟没有面对面的交流来得更详细生动。希望接下来的提问你们能诚实认真的回答。”
佐助无动于衷的抬头:“卡卡西才是任务的负责人,为什么不找他?”
柱间并不介意他的失礼,只微笑着回答:“因为他所了解的只有他昏迷以前的事情,但我想知道的不仅仅是那些。”
“阿瑜陀耶地下到底藏着什么?”佐助眉锋微扬。
斑正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刷着讨论区,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听到这样单刀直入的问话火气也上来了。他的手指敲击着键盘打出一行回帖,话语却是与他针锋相对:“收起你那孩子气的好奇心。”
“什么嘛,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和老头子一样。”鸣人嘟囔了一句。
佐助冷哼一声,如果不是鸣人拉住了他,他现在已经站了起来:“我可不是小孩子。你们想要我从身上知道秘密,却不肯告诉我真相。那么我有权拒绝你们的提问。”其实他现在无比清醒,看似无理取闹的放肆言辞只是一种伪装。他知道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如果不把握住,再想探寻下去就难了。
柱间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斑,斑轻敲了两下鼠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