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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2

    当血统被强烈压制的时候,言灵会出现被对方取消的风险。佐助明白这一点,目光渐渐警觉——他的血统在A级中已经是巅峰,一直以来,他觉得哪怕是比起S级,自己也不逊多让。可是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明确的告诉他,他还是太过弱小,弱小到连言灵都无法在他面前施展开来。

    少年暗自咬牙,十指握紧成拳。

    “闹够了就安安静静的听长辈讲话。现在的小孩子真难管教。”斑看得出他隐忍的不甘,戏谑的开口,目光却暗藏锋芒,“阿瑜陀耶的龙骨,是被你吞噬了吧。”

    佐助一愣。

    “言灵强弱反应了你的血统高低,你刚才释放的龙焱并不稳定,说明你的血统最近有所改变。还有那片掉落的鳞片,”斑倾身盯着他,“你已经出现龙化现象了?”

    “没有。”佐助果断的反驳,但话一出口,他自己又有些惊疑不定。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杀死月光疾风,但是来到英灵殿时他曾感觉自己的意识恍惚不定,等反应过来时看见的就是一地鲜血。从阿瑜陀耶回来后,他知道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可是没想到一切的起因居然是他吞噬了那具龙骨。如果真的出现了龙化现象,那么他因为处于无意识的状态而出现记忆上的空白,并非没有可能。

    所以,那个时候,那具龙骨向他袭来却在烈火中消失,是因为被他吞噬了吗?但那个在脑海里回荡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能吞噬它?”佐助冷冷的提问。

    斑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因为你的血统特殊。准确的说,整个宇智波家的血统,都异于一般混血种。”

    佐助看着那双凛冽如寒潭的眼睛轮转为血红,微微眯起眼:“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

    佐助等着他的下文。

    斑却松开了手:“家族史不在今天的讲授范围内,我只提醒你一句,你吸收了龙骨后虽然会出现龙化现象但没有彻底沦为死侍,是你的运气好。以后不要再试图提升自己的血统,那只会让你人间失格。”

    “所以到时候你会清理门户?”佐助讥讽了一句,“我可不承认和你是一家人。”

    斑打量着这张略显桀骜的脸,依稀从他的眉眼间看到了自己弟弟的影子,思及此,目光缓和了些,口中却还是霸道的气势:“我以宇智波一族家主的身份给你衷告,你继承了这个姓氏,就不该让它蒙羞。”

    佐助冷哼一声:“你和千手柱间一天到晚乱搞才是给家族蒙羞。”

    “我们那是光明正大的交往,不像你和那个金发小子早恋。”斑素来觉得损柱间的话只能由自己来说,当即嘲讽回去。

    “谁早恋?我还有一个月就成年了。”佐助反驳,说完发现自己好像抓错了重点,“我才没和那个白痴谈恋爱。”

    斑呵呵一笑,脸上的不屑可解读为“现在的年轻人总是不够坦率”。

    佐助不想再理会这个老不要脸的,掉头就走,走出一步,又转过身看着他。

    “还有什么问题?”斑一挑眉。

    “你知道宇智波鼬这个人吗?”他问这句话时,有种不易察觉的落寞。

    斑想起柱间告诉他的话——“他让我们立誓,一定要妥善保全他的弟弟。直到我们都做出了保证,他才倒了下去。”——脸上淡漠的表情有少许动容:“我听说过他的事情。他是个优秀的混血种,也是个好哥哥。”

    少年的眼神黯淡,像是久不擦拭的琉璃。

    他顿了顿,又道:“最后一个问题,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少看点三流言情小说。”斑皱起眉,从他身边走过,“记住我之前的告诫。”

    佐助看着那个男人张扬不驯的背影,产生一种他每一步都踩出大片红莲的错觉。那些红莲放肆的绽开,化作熊熊大火,而他站在大火的尽头,手执刀剑,君临世界。让人忍不住仰望,忍不住臣服。

    这几日斑觉得柱间颇有几分不对劲。

    一定要详细表述的话,他觉得柱间是在瞒着他写什么东西。比如现在,他在办公室批改论文的时候,刚看完一份讲得如同天方夜谭般的稿子,一抬头,就看见柱间隔了张桌子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见他看过来,又立刻转了目光,拿了张纸开始写写画画。他想要看看他在搞什么鬼,柱间却偏偏遮着不给他看。

    斑也不勉强,他自信柱间搞出的幺蛾子总不会瞒他太久。

    每每结束授课,从教室里走出来,总能看见柱间站在走廊上等他。心底总是会不自觉的生出一种天长地久的念头。

    可是他又有着清醒的认知。尽管自己现在不必应付铺天盖地的应酬,也不必四处奔波的屠龙,但他迟早是要回去的。统领密党是身为密党领袖的职责,斩杀龙类是身为混血种的义务,他不会一辈子在这个地方教书育人。

    他心里已经计划了大概,等到这学期结束,和柱间去某个国家领证,再顺道度个蜜月,他就回美国。

    在感情方面,斑素来直接奔放,蜜里调油也好两地分居也罢,他觉得都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心里有彼此,隔个太平洋又能怎么样呢?

    这样的想法看起来坦荡而美好,但心头隐秘的情绪暗示着他的舍不得。想得久了,斑觉得有些倦怠,索性直接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过去,摊在膝盖上的论文散了一地,他也懒得去整理。

    清晨的凉风从窗外吹进来,这一觉就睡到了大中午。

    醒来的时候,柱间已经不在办公室了,斑记得他上午有个会。他懒洋洋的坐起身,散落的论文已经被规整的收拾好码在桌上,拿一方笔架压住。但让斑注目的是放在那沓论文上方的粉红色信封,上面标注了让他亲启,是柱间的笔迹。

    斑眯起眼,目光复杂的盯着这个信封看了许久。

    他最后还是拆开信封,取出里面那方折得工工整整的信笺——居然连信纸也是粉红色,背面还印着大片心形——柱间的字和他本人一样,方正而不显棱角。

    斑只看了一眼就对这封信下了定义。这是一封情书。

    且是一封用了九十九种不同语言写满了“我爱你”的情书。

    按说关系发展到他们这一步,早已无需靠这样的言语来表达心意,但斑转念一想,就明白柱间这是效仿年轻人追对象,提笔上阵写情书来追他,以弥补他们两个人关系发展太迅速而错过的一些浪漫。

    一笔一画都写得耐心而工整,斑专注的看了很久,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虽然横竖都只是在表达三个字,但又觉得千言万语也比之不及。

    斑收起信纸,把情书放进衣服内侧口袋,贴心的位置。他来到柱间的办公桌前,拨开面上一份学院报告,露出藏在下面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句子,其矫情肉麻的程度远超市井言情小说,从中国古代情诗到古希腊诗歌,有些措辞连斑都比较生疏。但这些句子无一例外被写了又划掉。

    显然,写字的人是觉得这些都不具有表现力。

    斑轻声笑了出来,看着这些字,他几乎可以想象柱间写情书时那绞尽脑汁的样子。必然是皱着眉细细思索,想到一句好的,立刻目光一亮,埋头下了下来。写完后自己反复斟酌,又觉得不好,于是划掉重来,如此循环。

    用足了心思。

    他觉得满足而舒心,还带了些沾沾自喜。年轻人玩剩下的浪漫,在他们手里总能翻出各种花样来。比如这种囊括了九十九种语言的情书,换做别人,哪怕能写出来对方也未必看得懂这份心思。

    出神的思索了一会儿,斑才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处理。他算了算时间,柱间的会差不多要开完了,便推开门走出去,一边摸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那头传来带土的声音。

    “贤者之石的研究如何了?”斑走下楼梯,“我几天前交代过的,让你们在这上面多花点心思。”

    “还不是老样子。你说得倒是轻巧,那东西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出来的吗?他们倒是琢磨出一个‘精神’元素提纯的法子,但是需要等你回来再试验。”

    斑停了下来:“恩?”

    “用精纯的火元素煅烧龙骨,也许能得到提纯。只有你有这个能力。”

    “你是在拐着弯让我回去?”斑啧了一声,“不想看家了?”

    “我拼好铜柱的三个月假期呢!你别想抵赖!”

    斑听他在那头又闹了起来,索性道:“算了,我今天心情好,准奏。”

    “诶?”

    “三个月,随你去哪里晃悠。不过,”斑走在通往会议室的那条走廊上,脚步声空荡的回响,衬得他的口吻高深莫测,“贤二啊,老实点。”

    那头电话挂断。

    远在佛罗里达庄园里的男子放下手机,面具下的笑容森冷而轻蔑:“切,老狐狸。”

    电脑屏幕上的红点明明灭灭的闪烁,缓慢移动着。

    黑绝抱着文件推开书房的门时发现带土不在,于是转而来到他的房间。一推开房门,就看见带土正翻箱倒柜的收拾行李,衣服裤衩摊了一床,其间夹杂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一件衬衣迎面丢来,黑绝来不及闪开就被蒙了一脸。

    “你这是要离家出走?”黑绝把衣服丢了回去,一脸震惊,“我以为你的叛逆期在十多年前就结束了。”

    “老混蛋批了我的假。”带土哼着小曲接住,一脸得意,“看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这不科学。”

    “那老混蛋说他今天心情好。”将最后一条大花裤衩丢进行李箱后,带土满意的直起身,拿起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一并塞了进去,“他自从跑去日本和千手柱间谈恋爱后就处于一种放弃治疗的状态。”

    黑绝看着带土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一时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等等,你们都走了大事谁拿主意?”

    带土盖上行李箱的盖子,拉上拉链:“自己连线老混蛋去。反正别来找我,我要好好度过我这三个月假期。”

    “你打算去哪里?”

    “只要不在这里呆着,哪里都行。”带土环视了一圈房间,确定自己没有漏下什么东西——房间很宽敞,装潢讲究,家具和壁纸的挑选都显示出宅子主人的挑剔。这本来是一个窗明几净的屋子,自他搬进来之后就显得凌乱了很多。角落里放着一把大提琴和小提琴,大提琴看起来已经很旧了,而小提琴上面却不带一点灰。带土想了想,掀起床单,搭在了这两把乐器上面。

    黑绝默默的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还好我早就放弃给你收拾房间了。”

    带土拉着行李箱大步出门,看起来就像是从笼中放出的兽。他急匆匆走出几步,突然停了下来,也不回头,只用一种略带讽刺的口吻发话:“对了,别企图盯我的梢给老混蛋汇报,那是白费功夫。”

    “哎呀,你太敏感了些。”黑绝尴尬的笑了笑。

    带土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带面具的脸被走廊上的壁灯照得有些阴郁。

    然后他提起箱子快步下楼,穿过客厅时,他的目光从那个巨大的落地钟上一扫而过,隐有几分嘲弄。推开落了锁的大门,外面是沉沉夜色。满月的微光落了一地明晃,像是打翻的水银。

    走到车库,将行李箱丢到了一辆黑色保时捷的后箱里,随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带土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插入锁孔。

    发动机响了起来,像是一支低沉的交响乐,中控面板和旁边的仪表亮了起来,如同应和。带土拉下贴在车顶的镜子,昏暗的光线里,他的那双眼睛看起来亮的惊人,右眼流转着古艳的血色,左眼却还是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