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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0

    男人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失望,可是直到此时此刻他仍是高傲不可一世的。等不到回答,他索性放下了手,唇角抿出讥诮的弧度:“好,你够狠……”

    他疲倦而恹然的闭上眼,再不看他。

    雷声大作,闪电划破苍穹,沉寂了多时的大雨滂沱而下,犹如挽歌。

    溅在眼角的血混着雨水淌落,好似一行泪。

    ——阿修罗,愿以我之血,咒你愧悔永世,追悔莫及。

    ——就此永别吧,因陀罗。

    古奥的巨剑重重落下,将所有血与罪,恶与罚,一并钉死在了青铜色的巨柱上,沉入冰冷的深海之中,再不见天日。

    薇尔丹蒂塔楼上的天空被染做一片烈火似的红,柱间远远的一看,就知道斑一定是在那里——他的言灵是一向是如此狂傲霸道,足以将一切都冠上“燃烧”的概念,将它们焚作灰烬。有种极尽一切张扬的灭世之美。

    他向着塔楼的方向赶去,空气中弥散着一种潮湿的气味。

    柱间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临阵脱逃是失职的,可是他无法克制自己想要见到斑的冲动。脑海里的思绪错落不堪,断不成章,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让他停下脚步,但越是如此,他越是想要赶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当他赶到塔楼下时,看到的就是那个男人从塔楼上坠下的一幕。

    意识一瞬间变得空白,他落下的身影像是一支箭矢洞穿了他的胸膛,柱间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

    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的错愕与悲恸?就好像跋涉了千万里的旅途,却只能与爱人的枯骨重逢一般的绝望。眼前一片黑白荒芜,只有那个人的身影沾染了血色,随即世界又是一片暗无天日,只剩他一个人形影相吊。

    全身的鲜血一瞬间汇聚到心脏的位置。

    身体被撕得四分五裂的痛苦,心头被剜得血肉模糊的痛苦,并着对即将失去什么的惊惧哀恸,一并爆发,化作铺天盖地而来的枝条古木。

    那是来自内心最深处的痛不欲生。

    所得到的,终将失去;所爱的,终将化作泡沫幻影。

    “斑!”

    层层枝叶减缓了下落的趋势,他一把抱住了落下的男人。温热的血从他的心口流出,染满他的双手。

    谁伤的他?谁能伤得了他?

    谁敢在他的面前伤了他?

    前所未有的暴怒冲击着理智,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沉稳内敛,枝条发疯似的生长蔓延,好像要一直通往天际。

    柱间收紧臂弯抱着他,想要开口却吐出无声。

    然后他看到斑抬起眼,漆黑的眼眸中氤氲着血色与苍凉,暗含哀伤的看着他。

    他问,虚弱到了极致却还固执的问:“为什么?”

    柱间一怔。

    那简短的问句中有太多的悲恸与绝望,太多的无力与怆然。他该如何回答呢?他根本不明白一切从何而起。他只知道这个男人,宇智波斑,他爱得深刻到骨子里的男人就倒在他的怀里,身体渐渐冰冷了下去。

    沉默中,斑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在失望与厌怨中垂下了手。

    “好,你够狠……”

    他合上眼,不肯再看他。

    柱间还维持着抱紧他的姿势,可是怀中的男人已经彻底的离他而去。无论他怎么呼唤,怎么亲吻,都如同荒寒的冰川,给不了他一丝一毫的回应。眼前飞快的闪现着过去的画面,那个男人曾经如此真切的与他相爱过,他们在夜空下接吻,在月光下缠绵,在四目相对间诉说着永不离弃的誓言。而现在统统都四分五裂,以最尖锐的那一面刺入心底。

    大雨轰然而下,冲刷着这场死别。

    真冷啊。柱间恍惚间这么想着。

    好像曾有人对他说过,这个无法逃离孤独的世界啊,如此绝望。

    心头腾起千刀万刃剜剐的绞痛,他咳出一口血,落在男人的胸前,彼此鲜血交汇,在雨水中蔓延开来,周遭血红一片。

    “斑……”

    他闭上眼,大雨将他的长发打湿,雨水从他脸上不断滑落,和着温热的泪水淌下。

    柱间抱紧那具冰冷的躯体,在大雨中泣不成声。

    血水沁入苍青色的树干,然后所有枝条渐渐停止了生长,收敛成一种婉转的姿态,开出一朵朵血色凄迷的花来。

    巨蟒喷出漆黑的毒液,尖锐苍白的獠牙闪着阴冷的光。

    鸣人左支右绌的躲闪着,虽然靠着分身迷惑了大蛇的视线让它分不清哪个是本体,可是在这样大范围的喷溅下,迟早会陷入被动。逃跑不是办法,这条走廊根本就是个没有尽头的死循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何况,逃跑也不是他的作风。

    巨蟒突然停止了进攻,吐着信子审度着他。鸣人与那双细长的眼对视,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有什么东西融化的滋啦声响起,那条巨蟒身上的鳞片开始剥落,渐渐地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转眼间便分成了四条同样大小白色蟒蛇,转眼就将他和所有分身包围其中。它们虎视眈眈的盯着中间的猎物,仿佛随时会发动最后的进攻。

    鸣人咬紧牙关,一手摸上肚子上的螺旋印记。

    张狂的火焰一下子冲破天花板席卷而来,有人提着武士刀落在他的面前,大火将他们包围其中,将那堆蛇类隔绝在外。

    黑发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事吧。”

    鸣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确定是本人之后才如释重负的笑开:“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的说!”

    “我被这个东西困在楼上,听到下面有动静就猜到是你。”佐助握紧刀柄,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懈怠,“整栋楼都在这条蛇的领域之内,如果要出去就必须杀了它。”

    鸣人点点头,却无意间看见他脖子上的伤疤开始泛红,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疑问:“你的身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上次校长他们说过的龙化现象……”

    “有什么话,等出去了再说。”佐助没有拍开鸣人抓住自己的手,只淡淡的回答。他说得轻松,但是苍白的脸色已经暴露了他现在的状态。刀刃上犹自带着漆黑的液体,显然,在上面他也经过了一场恶斗。

    鸣人张开口又把话噎了回去,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刀上。

    “我才到实验楼的时候为了对付这个东西在旁边房间里随手拿的,用着还算顺手。”佐助看了眼鸣人,一边解释一边小心的控制着言灵领域,“你盯着左边的。”

    两个人默契的背对而站,脊梁相贴。

    “上!”

    没有交换过任何的意见,两个人同时冲出。气流腾起,燃烧的火焰更加炽烈,瞬间卷上了四条巨蟒。佐助双手执刀,一劈之后反手一削,削掉了一条蛇的头颅,然后踩着倒下的蛇身,一刀刺入被鸣人控制住的另一条蛇的七寸。

    剩下的两条蛇抓住他们的空荡直扑上来,鸣人一脚踢中了其中一条的蛇腹,把它踹飞撞到了墙上。佐助一刀刺入蛇的下颌将它削为两半后,手中武士刀掷出,把墙上那一条也彻底钉死。

    “这些家伙比之前弱了不少。”鸣人踢了踢那个被砍下的蛇头。

    脖子上的伤疤疼痛还在加深,佐助觉得目光恍惚了那么一瞬,他随意的看了眼滚到脚下的蛇头,隐约觉得哪里没对。

    蛇的眼睛,是黑色的。他霍然抬头,看向其他几只,无一例外。

    佐助蓦地反应过来,一把将鸣人推了出去。从天花板上的破洞喷下的黑色液体浇了他满身,白色的巨蟒恣意的从上面滑下,眯着金色的眼瞳打量着以刀支地的少年。

    “佐助!”

    “……别过来!”

    黑色的液体浸入他苍白的皮肤,少年像是忍耐着万分的痛苦才说出了制止的话语。手指痉挛,根本无力再握住刀柄,他整个人重重的倒了下去。

    鸣人再也按捺不住,一下子扑了过去接住他,将他抱在怀里。他才惊觉佐助的身体变得滚烫,像是全身血液都在燃烧沸腾。那样的高温灼得掌心生疼,鸣人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你怎么样?振作一点!佐……”

    名字的尾音被生生掐掉,金发少年愣在原地。

    青灰色的鳞片从怀中人的脖颈处开始滋生,尖锐的骨刺从关节处冒出,他抱着佐助,像是抱着一把疯狂生长的荆棘,胸口被割得一片血肉淋漓。

    苍白色调的病房静谧如死,这样昏暗的环境,给人一种莫名萧索。

    纲手合上了门出去,把谈话的空间留给了副校长与病床上为时不多的老者。扉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那张看起来而立不到的脸与猿飞日斩已过花甲的苍老面孔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事实上扉间比他还要大上几十岁。

    血统纯度的差距随着时间的推移体现得尤为明显。龙类基因会推迟衰老,但是像千手兄弟和斑这样,历经一个多世纪依然年轻如故的,也是罕有。

    “校长恐怕一时半会儿不能到,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扉间看着他,口吻比之平素的严肃柔和了一些。

    老者看着他,微弱的点头:“两件事……一件是这次学院遭到的袭击……”

    扉间目光一动:“你知道些什么?”

    “我听纲手说了,死侍,本该死去的三代种,还有之前疾风的死……学院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想,都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猿飞闭了闭眼,眼角的褶皱衬得他的表情有些哀伤,“当年,大蛇丸私下研究提升混血种的血统,被我发现后就逃离了学校,这么多年来杳无音信。我让纲手去当初被封存了的实验室看过,那里面有人最近进出过的痕迹。我想是他没有错了。”

    “大蛇丸?”扉间皱起眉,思索起这个名字,“我想起来了,你因为保他还受到了校董会的处罚,他会有那么大的本事?”

    老者苦笑起来:“他是个很优秀的学生,可是在对龙族的探寻上走偏了路,这是我的失职。学院一定是有着什么他觊觎的东西,所以他才会回来。”

    “我记下了,会仔细调查的。”扉间点点头。

    “第二件事,是关于学院里面一个学生的,”老者的神色比之刚才还要郑重,“就是自来也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漩涡鸣人。”

    扉间微诧,等着他说下去。

    “他的言灵有很严重的缺陷,并不是因为他的血统不够……恰恰相反,他的言灵太危险强大,所以不得不封印起来。这件事情,我瞒了很多年,不敢泄露一点。但我要不行了,这个秘密总得有人知道。”猿飞颤抖的伸出一只手,用力抓住扉间的手,力量大得惊人,很难想象一个濒死的老者会有这样的力气,“他的言灵是‘黑天’。”

    扉间反扣住他的手:“你为什么不早说,这样危险的言灵应该赶紧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