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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9

    云研颔首,依言端了水来,又将软布浸湿了,递予姜无岐,才去庖厨煎药了。

    姜无岐伸手接过,低首吻了吻酆如归的额角,便去为酆如归擦拭,擦拭完面部,他又小心地解开了酆如归颈上的红绸。

    失去了红绸的遮掩,暴露出来的咽喉处已几近痊愈了,但姜无岐脑中却猛然浮现出了酆如归当时被利爪洞穿咽喉时的情状,当时的酆如归一片的鲜血淋漓,却回首朝他笑道:“姜无岐,我无事,这点小伤要不了我的性命,你还是顾好你自己罢。”

    他当即鬼使神差地低下首去,吻上了酆如归的咽喉,甚至探出舌尖来,轻轻地舔舐了一下,纤巧的喉结抵住他的舌尖,一下一下有规律地脉动着。

    他忽觉此举不妥,即刻直起身来,接着去擦拭酆如归的锁骨,又扯开酆如归的衣襟,由于酆如归抱住了他,他无法将酆如归的衣衫褪下,便只能将拿着软布的左手探入了酆如归的衣内。

    突地,却有一声黏稠而甜腻的低吟窜入了他耳中,下一瞬,他便见得酆如归睁开了双目来,双目中似有惊恐,又有他难以辨明的情绪。

    酆如归心知姜无岐仅仅是单纯地为了替他擦身,并无他想,一面从姜无岐手中抢过软布,一面却狭促地笑道:“道长,你是趁我昏睡,轻薄于我么?”

    姜无岐答道:“云研道你失血过多,受不得凉。”

    酆如归却是合身将姜无岐压下,惨白的唇瓣施施然地蹭着姜无岐左侧的锁骨,吐气如兰地道:“道长,你的身体这样暖和,你如若怕我受凉,何不褪尽衣衫来温暖我?”

    “贫道……”姜无岐满脸为难,“这恐怕不妥。”

    酆如归轻笑道:“男女授受不亲,但我并非女子,决计不会要你明媒正娶,迎我过门。”

    “贫道……”姜无岐犹疑良久,定了决心,伸手去解暗青色的得罗。

    酆如归哪里敢让姜无岐不着寸缕地温暖他,慌张地按住了姜无岐的手指,莞尔道:“道长,我不过是与你玩笑,你勿要当真。”

    姜无岐不由舒了口气:“原来如此。”

    而后,他竟是将手指覆到酆如归腰间系带上,轻轻一扯,酆如归的的红衣便敞了开来,露出里头雪白的中衣。

    酆如归更不敢让姜无岐为他擦身,抬手将红衣一拢,故作镇定地含笑道:“姜无岐,你将我抱到里面去罢。”

    姜无岐依言将酆如归抱到斗室,又将木盆子端了进来,从酆如归手中取过软布,浸入热水中,绞干,才将软布递予酆如归。

    酆如归见姜无岐行至房门前,背过了身去,却不出去,便知晓姜无岐定是觉察到他不愿让其擦身了,姜无岐又唯恐他有需要,或者发生意外,才守着他。

    姜无岐着实温柔得过分。

    姜无岐一身的伤俱是拜他所赐,至今全未痊愈,何以待他这样温柔?

    他凝望着姜无岐的背影许久,才垂下首去,解开自己的衣衫。

    他适才疼得汗出如浆,这换下来的衣衫透湿,竟与他淋过雨后换下来的那一身无异。

    他将自己的身体细细擦拭了一番,便穿上了亵衣,后又朝着姜无岐道:“姜无岐,你过来为我将头发拭干可好?”

    姜无岐转过身去,取了干净地软布来,坐在酆如归床榻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酆如归的发丝,酆如归顺势将脑袋枕在姜无岐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哈欠。

    酆如归的发丝由于被雨水与热汗先后浸湿过的缘故,潮湿不堪,发梢处有零星水珠缓缓滴落,在地面溅出一个个的水晕来。

    姜无岐手势轻柔,酆如归舒服得半阖着双目,但偏生这时,那瘾却侵袭了上来。

    是了,他失去了如此多的血液以及皮肉,那瘾哪里有不发作的道理?是他被痛楚麻痹得糊涂了,才会让姜无岐为他擦拭发丝,他方才便该将姜无岐赶出去才是。

    弹指间,他鼻尖盈满了姜无岐皮肉的香气以及藏于皮肉内里的血液的香气,他耳蜗中尽是姜无岐的血液流淌过血管的声响,他的口腔更是分泌出了泛滥的津液来,咽喉亦是急促地蠕动起来。

    “你受此重伤,该当将这道士压在身下,吸干他的血液,吃尽他的皮肉,咽下他的内脏,作为自己的养料,他本就是为你而降生于世的,你何须忍耐?”

    ——不,他是姜无岐,是我心悦的姜无岐。

    酆如归拼命抵挡着脑中蛊惑人心的引诱,不知不觉地咬住了下唇。

    那下唇早已伤痕累累,一咬,血便利落地流泻了出来。

    他忍了又忍,直忍到姜无岐拭干他的发丝,他才捉过姜无岐的左手,轻轻舔舐起来。

    姜无岐由着酆如归舔舐自己的左手,同时以右手揩去了酆如归唇上的残血。

    酆如归将姜无岐的左手彻底舔舐了一番,指尖、指腹、指缝、手背、掌心,每一寸肌理都令他流连忘返。

    少时,他以齿尖咬破姜无岐的手背,吸食了些许血液,可惜姜无岐手背上他留下的吻痕已然消退了,在姜无岐浑然不知间。

    他不愿过多的吸食姜无岐的血液,稍稍缓解了那瘾,便只舔舐、吸吮、轻咬。

    恍惚间,他突然意识到姜无岐之所以守着他,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料定了他那瘾会发作。

    为抵抗那瘾,他耗尽了残余的气力,不多时,竟含着姜无岐的一点手背肌肤昏睡了过去。

    第70章:恶犬岭·其十五

    姜无岐取出一张帕子来,方将酆如归伤痕累累的下唇上头沁出的血液拭去,视线却不慎落在了酆如归的左足,那左足上覆有亵裤,雪白的缎子轻软,自膝盖处便被迫凹陷了下去,纵然缎子散着莹润的光泽,都无法令人忽视其中的异常。

    姜无岐低叹一声,略略有些发怔。

    他许久前便听闻藏身于鬼山的千年恶鬼酆如归嗜血啖肉,杀人如麻,喜将人折磨一番之后,再一点一点地肢解,趁人未死时,当着其人的面,拆下其一只手来,放在火上慢慢炙烤,直至皮肉滋滋作响,接着刷上些调味料,亲手撕下一块来,喂予本人食用,若是不从,或剜出眼珠来,或割下耳来串于木枝上,或砍下一足,架于火堆上。

    他临出发,醍醐道人叮嘱他勿要以世间风传来定人善恶,倘若酆如归当真恶贯满盈,便尽力除之,如若不敌,毋庸纠缠,当即抽身求援。

    可眼前这酆如归虽如传闻般姿容无双,喜着红衣,作女子打扮,却不曾作恶,除去鬼气缠身的那一回,每一回那瘾发作,都是忍了又忍,才会咬破他的肌肤,以吸食血液,并且只吸食少许。

    若有一日,酆如归能彻底戒除那瘾,便与寻常人无异了罢?只是生得好看了些,喜怒无常了些,爱撒娇了些……但到那时,酆如归便不再需要他了罢?

    突地,有一阵脚步声乍然而起,将他的思绪打散了去。

    他抬首望去,却是云研端着补血益气的汤药进来了,袅袅白烟覆在云研面上,云研眉眼间的颓唐即刻被遮掩了去,使得其瞧来多了些人气。

    云研先将汤药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而后行至床榻边,探了探酆如归的脉象,又伸手覆在了酆如归额上。

    见云研眉尖微拢,姜无岐忍不住问道:“他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云研沉思片刻,方才答道:“现下他的体温正常,但今夜或许会发热,若是热得厉害了,恐会烧坏脑子。”

    体温正常?

    酆如归的体温原就较寻常人要低上一些,于云研而言,酆如归体温正常,那便证明酆如归的体温已然上去了,但自己沉溺于自己所思之中,竟是不曾觉察。

    姜无岐登时自责不已,急声道:“云研,劳烦你去煎了退热的汤药来。”

    云研摇首拒绝道:“汤药不可胡乱服用,酆公子既然并未发热,便不要服用了罢。”

    姜无岐据实道:“他平素体温偏低,你既言他体温正常,那实际上他已开始发热了。”

    “原来如此,我这便去煎药。”云研也不追根究底,将桌案上汤药端予姜无岐,便出了斗室去。

    姜无岐将左手手背肌肤从酆如归口中收回,接着一手托起酆如归的后脑勺,一手端了汤药喂予酆如归,但大半的汤药却从酆如归唇上淌落了下去。

    他不得不稍稍掰开了酆如归的下颌,但好容易喂进去了些,却引得酆如归咳嗽不止,咳嗽间,又吐出了不少。

    他无法,将汤药往旁边一放,轻声唤道:“酆如归,醒醒。”

    酆如归全无要转醒的迹象,只不舒服地动了动,将面颊贴在了他的小腹上,又胡乱地捉了他左手,吸吮了几下,便将尾指含了进去。

    姜无岐欲要抽出尾指,稍有动作,酆如归眉眼间便会有委屈之色浮起,口中含含糊糊地嘟哝不休。

    自己于酆如归是人间珍馐不成?

    姜无岐不觉失笑,以空暇的手轻拍着酆如归的面颊,柔声道:“你且醒醒。”

    良久,酆如归方才掀开一点眼帘,他困倦地瞥了姜无岐一眼,竟是捉了姜无岐的右手,垫在自己面颊下,便又睡了过去。

    姜无岐无奈万分,强行将酆如归口中的左手尾指与右手一并收了回来。

    酆如归果真因此睁开了双目来,他双目惺忪,眼波流转间,却隐隐蕴着慵懒的媚色。

    他望了姜无岐许久,才启唇道:“姜无岐,你何故要吵醒我?”

    他倦意正浓,嗓音略有沙哑,更显委屈。

    “喝药了。”姜无岐将手附上酆如归的腰身,令他坐起身来,又端了药来,递予他。

    “好苦。”酆如归并不伸手去接,而是撒娇道,“你喂我罢。”

    姜无岐笑道:“你都还未喝,怎地先喊起苦来了?”

    酆如归挑眉道:“药还有不苦的么?”

    姜无岐一面将碗口抵住酆如归的唇缝,一面劝道:“常言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你忍忍罢。”

    酆如归着实受不住姜无岐的温言软语,不得不妥协道:“好罢,但你待会儿要买莲蓉一口酥与我吃。”

    见姜无岐颔首,酆如归便就着姜无岐的手,将一碗汤药用尽了,一点不剩。

    他自小不善喝药汤,喝罢一碗,直觉得难受得作呕,双目被催得一片水光淋漓,他抱住姜无岐,拼命汲取了些姜无岐的气息,才缓过气。

    姜无岐先前是他的麻沸散,若是没有姜无岐在身畔,他恐怕在剔完伤肉前,便会疼得昏厥过去。

    而今姜无岐则是他的莲蓉一口酥,气息甜腻得过分。

    姜无岐被酆如归抱着不放,忽而闻得酆如归沉醉地道:“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