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
樱花摇了摇头,后又模糊地点了点:“皇后我倒是没有见到过,这七日里屋的事项也不是我负责的。而且听说皇后脸皮薄,多是陛下亲力亲为,很少唤其他人进去。至于太阴,那自然了,不然本该入宫的应该是右大臣的长女彼岸花大人了。”
桃花闻言,若有所思:“听说太阴为妻,福泽延绵。看来陛下为了江山社稷也是牺牲良多啊……”
樱花急急地捂上她的嘴,往四周望了望,确定无人之后再压低了声音警告她:“这话你可得小心点说,隔墙有耳。”
桃花有些不服气,说:“我听他们都是那样说的,还夸赞陛下爱民如子呢,为了给百姓求些福祉,连男人都娶了——这有什么说不得的?这难道不是在称赞陛下吗?”
樱花为难道:“虽然是事实,但是在这里还是少说为好,你当心皇后的人听见,总是不痛快的。”
桃花吐了吐舌头,卖乖道:“好啦好啦,我下次注意就是了。”
两人如是说着,却听见內殿一声传唤。领头的大宫女站在了门口,怒气冲冲地盯着她俩:“什么时辰了,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
桃樱二人心下一慌,还以为接着没有自己的事情了,哪知道又是被训。低了头赶紧匆匆随着大宫女的身后入了內殿,见了前头不远处一个被众人簇拥着的身影,茕茕立在人群当中。沉重的冠帽和笨重的礼服将他层层叠叠地包裹住,好像再也飞不起来的漂亮蝴蝶。
这会儿过了卯时,天色略朦朦亮的时候,披甲卫士与宫廷礼仪侍从就分列宫门两侧。煌煌的乐章从中奏起,宫中的歌姬们在丹陛两旁随之翩然起舞。宫女们低着头,步履匆匆地从內殿走下。诸事安排妥当之后,负责册封的使者方才用力地敲响三次钟鼓,如雷贯耳的钟声回荡在整个宫殿的上方。案桌上摆放着礼部官员为皇帝奉上的册封书,百官身着朝服,于殿上立在了自己应当所处的位置之上。
他们翘首等待着帝后的到来。
薄雾初现中,年轻的皇帝终于到来。清晨的余光照亮了他的脸庞,那是一张俊美到不可思议的年轻帝王的脸。俊俏的眉,深深的带着点忧郁的眼睛,稍带厚重气息又显现出稚气的嘴唇,全都是一张出现在男性面庞上极少见的精美的设计。帝王太年轻了,年轻到几乎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面部的表情——他的嘴唇此刻紧紧地抿着,做出一副非常严肃的样子,但是唇角还是无可抑制地上扬着,不自觉地便把内心暗暗涌动着的愉悦暴露得一干二净。
他高高地扬起头,望向內殿方向。
承制官其从中门走出,走下台阶到达宣读制命的位置,高呼:“有制。”正副册封使滚下接制命,承制官宣读制命:“册封妃一目氏为皇后。”
正副册封使闻言俯伏,起身,诏曰:“朕惟乾坤合德,风化之方圆攸在;日月俪体,生物之健顺所彰。自古君必立后,所以承祖庙、裕后昆,建极于万方者也。……”
荒无比耐心地听着。
以往这个时刻他都是极不耐烦的,可今天却像是突然改了性似的,把诏书上的一字一句都逐一耐心听完。原先的那不为人知的隐秘的心思,而今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披上了合法合理的外衣,变成正统的、理所应当的亲密。连同册封使啰啰嗦嗦、长又拖沓的唱音,此时也变得悦耳动听起来。
“……朕恭承天序,明运中兴;朕为天下报祖之君父,皇后为天下忠君之母仪。朕托内助于法宫,并示懿轨于亿兆。传不云乎?‘阴阳和而雨泽降,夫妇和而家道成’。皇后其明敷五教、播训三从,四海同遵王化,万方共仰皇风;和夷随唱,称朕意焉。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执事人举册宝案,从中门缓缓而下,奉节官率掌节的人在前引导到正副册封使得站位旁,放于朝北方向。
礼乐再一次奏响,正副使者拜服,众百官皆随之拜服。日头已经高照大半个天空,逐渐退散去了清晨的雾霭,人们终于看见皇后戴九龙四凤冠,出祭礼服,走出阁楼,站立居所大殿中,朝南站立。
荒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每走一步,他的心就随之稳稳地跳动一次。他的皇后,他的太阴,他从少年时期就一直暗自倾慕而又从不言说的对象,此刻正远远地,站在他的对面,等待他走来。
一目连的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白而透明,似乎羸弱得即将消失。唯有红艳和俗气的礼服,才硬生生地拉回一些属于人间的烟火气。尚礼官引导他走下台阶,迎接他那未来的,也是此生的,唯一的丈夫。
你是我的了。年轻的帝王心想。我在全天下面前宣告,你终于是我的了。
如今坊间皆传,当今陛下厚德爱民,以江山黍民为重,为福泽后世,不惜娶男子为后,此等襟怀,实非一般人所能比拟。此般言论已在坊间传遍,间或也会有人好奇,问上一两句。
“那皇室的后嗣怎么办啊?”
说话的是个半大小子,看起来很没见识的样子,被一旁的友人很是鄙视地瞧上了一眼。
“太阴嘛,跟寻常男子的体质自是不同的……这自然有太医院劳心费神,不用你担心。再说了,就算皇后无后,皇帝还可纳其他妃嫔嘛。”
年轻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想到皇帝娶的竟然是个和他一样又糙又臭的大男人,这同房怎么办?越是想着,越是鸡皮疙瘩徒然起了一身。
……陛下真的是为黎民百姓牺牲太多!
正当他们如此盛赞着,却不想在百姓心中“忍辱负重”的皇帝,此刻却正夜夜流连皇后寝宫,乐不思蜀。
婢女们早就被喝令退下,只余得一盏灯烛忽明忽灭。偌大的床榻边上,衣物早就散落了一地。放落的床帐若隐若现地遮掩了其上的景象,却见那床榻前的金玉坠随着激烈的动作摇摇晃晃,仿佛整张床都要震塌一样。一只细白的手臂伸了出来,在那摇晃中无所可依,瞧着怪可怜的。那只手猛然抓住了一旁的床帐子,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就再也不肯放开。四下皆无人,只可听闻男人迭声的细微哀求,掺杂着暧昧的水声潺潺。
一目连被荒搂了腰肢,揽在怀里肏弄。喘息声此起彼伏,压抑在偌大的房间里。一目连知道这个年轻的帝王刚刚识得人事,免不了沉溺其中。而他自己或许也是太阴体质的缘故,身体对本是有悖正道的交媾却接受得极快。他好像一叶抛入大海间的小舟,任由波涛汹涌的海水将其翻来覆去地捣弄。眼前的金黄色的床幔像是虚影似的投放,又散开,摇摇晃晃间他几乎看不清晰。一目连慢慢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看似近在咫尺的床幔子。
那只手却被荒攫住了。
荒停下了身下的动作,维持着性器插入的姿势,轻轻地抚过那只细白的手,引得一目连不住地一阵战栗。
他十指交握,把对方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不作声地看着他。
一目连莫名地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虚,便撇过了眼,不再去看他。
“你不开心。”荒突然出声,“你为什么不开心?”
一目连想起白日的时候,当他穿着厚重的祭典的礼服,惶惶然站在內殿接受群臣朝拜,依旧觉得恍惚不似真实。他的四肢都像是戴了无形的镣铐,牢牢地把他锁在着深宫内院,挣不脱,逃不开。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他突然想到,混沌僵硬的大脑像是闪过一道雷电,自上而下地把他劈砍了一个透彻。他转眼看向荒,荒亦在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不言不语,只是沉默地看着,拉到自己颊旁的掌心觉察到一丝温热,接着便是愈发地灼烧起来,连同指尖都微微颤抖。
他在紧张。一目连忽然没头没脑地想到,他睁大眼睛看向他,微微动了动被擒住的手指,却发现被捏得更紧了。荒依旧沉默着,但是那通过掌缝间略略沁出的湿滑却无形间暴露了他所有的心思。
是了,他真的在紧张。
这下一目连是确定了。
太阴的寿命比常人要长寿许多,容颜也老得十分缓慢。所以尽管一目连看上去只是一个刚及弱冠的少年人,但是他已经活了几十年了。这几十年的岁月虽然对他而言也不过是白驹过隙、倏忽而逝,但终究心智同真正的少年人还是不同。他忽然想到了荒的那句不知是真是假的剖白:
“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你。
“那时候我才十二岁不到。从那之后,我就记得你了。
“跟中了邪一样。”
似乎是在暗夜之中戳了一个洞,光从里边缓缓泄出,他的脑海也随之变得明朗起来。
他心念一动,看着荒沉默的模样,却想到自己旁系的小侄儿。也是这般执拗,分明喜欢,却不肯说出半句,只拿着一双大眼睛紧张地瞧着他,似乎在等着他的首肯才罢。
一目连禁不住微微轻笑起来,指头在他的额头上虚晃着点戳了一下。
“小孩子似的。”
等做完这番动作,他才猛然发现不妥。毕竟在他面前的再怎样年轻,终究是个帝王,可不是任他逗弄的小侄儿。这下急急收回手却也来不及了,荒沉着一张脸,俯身把重量压了上去。他那整具阳物尚还在连的体内,稍一动作,就不免惹得他轻叫了一声。
荒把一目连纤长的双腿缠在自己腰间,胯下的动作却是毫不留情。他动得并不快,慢条斯理地,可是每一下都准确无误地凿到他最敏感的深处,又深又狠。一目连咬着嘴唇溢出了声响,那隐含的无与伦比的快活已经大大地超越了疼痛。他在这矛盾的禁断中觉察到了快意,但是偏又不愿意承认这样淫荡的肉身,只得牢牢地闭上眼睛。
“小孩子吗?”荒喃喃道,附在他白嫩的耳垂边,似乎要衔起那小片的软肉来轻轻地舔弄几番:“小孩子可不能这样肏你。”
一目连此刻真实地感受到了羞愧,连同耳朵一起发了烧。他把手臂挡在自己眼前,装作看不见、听不到地自欺欺人。荒慢而坚定地把他挡在眼前的手臂拉开,亲吻上那一双美丽的眼睛。
“你还在不开心吗?”他问道。
一目连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荒还在在意这个。片刻,他缓慢地,又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无声地把腿微微夹紧了些。像是一只自己贝壳打开露出软肉的河蚌。
是邀请,也是诱惑。
注1:册封原文参考明孝毅襄皇后册封诏书。
注2:册封典礼参考明史。
第五章 05
大典之后,又接连几日,夜夜翻云覆雨。
两人知道同对方做这件事的快活后,便自觉难舍难分,仿佛苦热之地的旅人见到一颗甘甜泉眼,痛饮也不能消渴,恨只不能带在身上行走。
婚成不久,夫妻相处之理还未摸得明白,对彼此的身体倒是知晓得十分透彻。
人人谈夫妻相敬如宾,妃妾情人才宜颠龙倒凤。这帝后二人,却是不同,又兼十分年轻,体力茁壮,情热之时,不知日夜。
可惜帝王夫妻,与普通人家不同,好景不长,快活的初几日一过,前朝就有一堆琐碎事务等着荒走,磨去了许多精力,留给私房的时间就少了,有时晚上就待在书房,或是自己寝宫,无法得见。
一目连独自待在后宫中,也无甚事情可做,因为从前做臣子时入宫机会少,对宫里陈设位置不熟,便在各处走走,侍从要跟在身边,他也嫌麻烦,一并推辞。
宫城内分前庭后宫,前宫严整肃穆,后宫却是另一番风光,引了外头的一条河水入流,挖出沟壑,曲折八弯地绕出许多条分支来。
一目连沐浴日光之中,心情又佳,便忍不住缓步而行,细细观赏。
正是暮春时节,两岸夹道,草木花叶缤纷灿烂,又有各宫别院掩映其中,隐隐而现,美不胜收。
他见一排宫苑门墙紧闭,墙内寂静无声,想起这是前朝皇帝的妃子们所居住的地方,现在先帝已逝,自然那些妃妾都已经搬离出去,这些宫中已经无人再住了。
虽说墙内无佳人,春光却挡不住——他见一柳黄花伸出墙外,软绵绵垂落,鲜妍妩媚,兴致上来,正欲伸手摘一朵下来,却听见拐角处有人说话的声音,听着像是两个值勤清扫的宫女,不自觉停了脚步,耳中听见谈论声说:
“你瞧宫里这么些个好地方,也空了许久了,多久才有新人住进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