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
自然而然地升到了同一所高中,然后在大天狗动用关系之后又一次地分到了同一个班级,相邻的座位,和同一个房间。
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尝试了做爱,即使作为beta的身体有可以承受的器官,妖狐依旧痛得直冒冷汗。他听见大天狗说,“我想标记你。”
可是他是Beta啊。二十年前像现在这样安全高效的抑制剂还未被研发出来,妖狐最不愿成为的就是Omega,被身体的欲望支配,只能依附于Alpha存在。他没有推开大天狗,但现在想来,有些矛盾从那时就已经初露端倪。
初尝情爱的滋味又是经历最为旺盛的年纪。白日里尚还专心学业,晚上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就难免纵欲过度,妖狐的成绩直线下滑,被老师叫去谈话。大天狗却丝毫不受影响,名字依旧保持在成绩榜的前列。妖狐恨得牙痒痒,当晚就狠狠地咬在了大天狗的肩上。
“好了,这下我被你标记了。”大天狗任由他为所欲为。妖狐却松了口,看着青紫的伤口还有点自责。
“明天开始教我功课。”妖狐恶狠狠地说,又强制禁欲到一周只有两天能做。
他们二十四小时呆在一起,无话不谈,却依旧未谈过大天狗的家世。偶尔聊到梦想和将来的时候,妖狐会说“我想当一名警官啊,超帅气。”大天狗也只是一言不发地捏着他腰上紧实的肉。
可大天狗的未来会是什么样,会不会有妖狐的存在,却一次也没说过。
大天狗不说,妖狐也不问。他当时只觉得珍惜当下就好。
商讨志愿的时候需要父母在场,妖狐的父母特意早早请了假两人一起专程赶了过来,还带了东京特产的零食。
“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了,每次都买好多。”母亲说。
妖狐一边将零食往书包里塞,一边点头。
真正喜欢吃的人,是大天狗。
一直到确认志愿的最后一天,大天狗的父母也没出现,大天狗和平日一般面无表情地将志愿书交了上去。看着他的样子,妖狐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妖狐如愿以偿地进入了东京警视厅大学。
大天狗的名字依旧在榜首,却不是妖狐以为的东京大学,而是京都大学。即使妖狐无数次地提过自己填报的所有学校都在东京,大天狗却还是填了京都大学。
妖狐没有和大天狗争吵。大天狗对待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和以前一样的细心体贴。知道妖狐喜欢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不知道又用了怎样的人脉给妖狐安排了单人宿舍又安装了地暖。
妖狐知道他是一片好意,心里有个地方却一直扭着。这样总让他有一种自己全靠依附大天狗生活的错觉,他想成为很强大的警官,以beta的身份去超越那些高高在上的alpha,像大天狗一样的alpha。他不需要,也不想要这样的细心体贴。
更何况,无论怎样的细心体贴,他们也从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变成了一天只有十分钟通话的时间。无论日本怎样小,京都离东京也是需要乘坐新干线甚至可以搭乘飞机的距离。
一定是因为过去的十二年他们的距离太过紧密。才会觉得旁人习以为常的距离仿佛隔了整片星系。
那时候,妖狐以为,他们分隔的时间,只有四年。
大学四年,倒也算不得分离。一来一回半天的时间两个人都出得起。起码在大学前两年的时间里两人一直保持着至少每周一次的见面频率。妖狐每次到京都,大天狗就带他去看那些古老的神社。大天狗没有住宿舍,而是住在京都大学旁的一套设备齐全装修新派的公寓,说是父母为了上学方便给买的,却依旧没有提及自己的父母和家庭。妖狐有时会想要一探究竟,可一对上大天狗的双眸又变成了其他的话语。
他们相聚的时间已经很短暂了,不想再挑起一丝一毫的不快。
大天狗也会来东京,两个二十岁的大男孩在迪斯尼乐园里戴着卡通帽子捧着爆米花笑得像白痴。在大天狗来往东京最频繁的两年里,没有把大天狗介绍给自己的父母是妖狐最后悔也最庆幸的事情。
他的父母逝于一场意外。那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早早地请了假定了前往海岛的航班,一趟没有抵达目的地的航班。连骨灰都没有剩下,妖狐能够供奉的只有两张临时冲洗的黑白相片和一个空罐子,那是他父亲曾开玩笑说过要将骨灰藏于其中然后种上鲜花的罐子。妖狐在那个罐子里种了一株文竹,看它一天天结出枝繁叶茂的网。大天狗一直陪着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妖狐没有哭,举行葬礼的时候妖狐没有哭,接待那些悼念的人的时候妖狐也没有哭,却在文竹发芽的时候哭了整整一夜。
他缠着大天狗疯狂地做爱,分不清那些泪水是来自于快感或是悲伤。然后他蜷缩在大天狗怀里睡着了,像呆在子宫里的婴孩。
他的悲伤只持续了一夜,销假回到学校,继续以前的生活。大天狗很担心他,在京都担心着他。从那一次意外后,两人的联系似乎变得不那么频繁了起来。该妖狐去京都的时候会因为太忙而取消,大天狗来东京也只能和他吃一顿饭,警察学校规定严格,连过夜也不可以。从一周见一次面变成半个月见一次面,又变成一个月见一次面。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妖狐记得整整一个学期他和大天狗也只见过一次。
之后他如愿以偿地以优异成绩毕业成为了东京警视厅的一名警察,而大天狗则留在京都继承家业。原本商量好要一起乘坐游轮毕业旅行的暑假却因为妖狐的任令而泡汤。妖狐还是请了三天假和大天狗旅游,只不过地点从国外变成了日光,故地重游。大天狗第一次告诉了妖狐关于他家里的事情。在那个属于妖狐的可以看星星晒太阳的阁楼上。
“我不希望你为难。”大天狗的眼睛和没有星辰的天空一样深邃,“我们的身份也许有一天会站在对立面。”
妖狐只是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吃撑了的肚子上,“没想到我男朋友这么厉害,以后别来找我收保护费就行了。”
妖狐是真的无比热爱警察这个职业,三天两头义务加班,本就不太好的胃彻底坏了。胃出血躺在病床上看着医生联系大天狗的时候妖狐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上能依靠的似乎只有大天狗了。
他的小学初中高中都被大天狗占据,没有其他称得上死党的好友。大学的朋友又大多变成了同事。只有大天狗,只能依靠大天狗。
妖狐有些恐慌,他是个beta,他不想成为一个像omega那样只能依附于一个人的存在。他疏远了大天狗一段时间,刻意而微妙的疏远。他不知道大天狗有没有察觉。
直到大天狗被杀手砍伤,妖狐甚至顾不上手里的案件就坐上了前往京都的列车。可是他没有真正地探望受伤的大天狗,他的脚步止于那间他来过很多次的公寓楼下。他遇到了一个omega,一个带着他永远不会忘记的大天狗气息的omega,大天狗标记了她。
“我想标记你。”他还记得大天狗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也记得大天狗的第一个女朋友,他这样的alpha果然应该找一个那样的omega,一个美丽的需要依赖他人的omega。妖狐捋了捋因为匆忙而褶皱的衬衣,返回东京。纯粹因为相爱在一起的关系才最为脆弱。只要不爱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在那辆列车上他接到了当时的警视总监的电话,问他是否愿意伪装成死去的妖狐进入山吹组计划。
“我愿意。”他回答得果断而坚决。既然世界上最后一个可以依靠的存在也消失了,那就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再无需依附任何人。
妖狐将那张传单扔进了垃圾桶。就和当年接受那个任务一样果断。
深夜喝咖啡并不是一个好习惯,妖狐却很喜欢,尤其是在遭受了整整一天来自劣质的速溶咖啡的摧残之后,一杯温度适宜,酸苦适中的热咖啡是唯一能够安慰肠胃和疲惫的大脑的良药。
他在翻看今天的会议记录和案件的卷宗。一张薄薄的卡片从卷宗中掉落出来,捡起来才发现是大天狗给的名片。瞥了一眼,妖狐就知道还是那个自己可以倒背出来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名片丢掉而是放在了名片夹的底层。又想起被晴明打断了的电话,已经十一点半,大天狗肯定睡了。想了想,妖狐还是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洗漱完惊讶地发现有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于大天狗,回拨过去也是瞬间就被接通了,就仿佛.....他一直在等着自己的电话。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他们在一起的那么多年里,无论自己什么时候打电话过去,大天狗几乎都是几秒之内就接起来,好像二十四个小时都守在手机前。
大天狗没有先说话。
“您好,还没睡么?”话一出口妖狐就想给自己一拳。
“你好。”大天狗的回话倒是很有礼貌,“我看到了你发过来的消息,如果你们警方都无法调查出这个人更多的信息的话,我的手下也未必能有所发现。”
妖狐刚想说不方便就算了,就听见大天狗接着说,“不过我想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可能会有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不等妖狐拒绝,又接着说道,“明晚七点,在你的公寓楼下等我。”
妖狐只得道一声“好的,晚安。”
“晚安。”
时隔三年三个月又两天的晚安。
今晚的咖啡豆买的是新牌子,好像太苦了些。妖狐想。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部老旧的手机,十几年前的款式,甚至无法全息投影。他一直给它定时充电,而在它的肚子里躺着成千上万句晚安。
妖狐关上抽屉,有些不敢入睡,总怕会梦到过去。
第二天是周末,虽然对于警察而言周末往往意味着更加的忙碌,走在街上的人多了,案子也就多了。案件一时没有新进展,妖狐索性给了组员们一天假,只是吩咐有时间的话还是多看看案情。
到达公寓楼下的时候,差五分到七点。恰好七点的时候,大天狗独自驾驶着跑车停在了他的面前。妖狐觉得大天狗骨子里还是有几分念旧,所以跑车十年不换,所以即使有了新的伴侣也依旧在追查杀害妖狐的凶手,大概只为了自己能够安心。大天狗上下打量了一下妖狐的穿着,他就随意地穿了件纯色短袖加牛仔裤。妖狐被他打量得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他今天还特地多喷了喷雾让自己身上充满alpha气息,应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要换一身衣服,我们今晚去酒吧。”大天狗对他说道,妖狐这才发现大天狗的着装确实不是一贯的简约,刘海被发胶固定在了脑后又梳成了小辫子,黑色的V领衬衫露出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确实是去酒吧的打扮。
“等我一下。”妖狐转身上楼。并未让大天狗久等,十几分钟再下来已经是和大天狗差不多的黑色装扮,坐在一起像是情侣装,手里还拿了一个精致的白色面具。
酒吧的名字不太吉利,叫做“冥界”。
妖狐很快反应了过来,“地府?你认识他们的人。”
地府,是一个纵横在整个日本甚至发展到海外的庞大的杀手组织。妖狐跟这个组织打过交道却不算了解,只知道这个组织的创办人是一对难得的从杀手这个行业全身而退的夫妻。而地府与其说是组织不如说是一个中介公司更为恰当。买凶的人通过地府隐藏在各个城市不同的接头点提交自己的价码和目标,组织会安排相应的杀手去完成。主使者和杀手互相并不见面交流,使得彼此更加安全。地府的创办人之一,判官甚至发明了一套等级森严的价格表。警方一直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却因为他们的狡兔三窟神秘莫测而无可奈何。
“警察在这里不受欢迎。”大天狗只是对他说,然后掀开门帘走进了店里。
刚一进入就有人将他们引到了卡座,一看就是熟客。
“你在看什么?”大天狗问似乎盯了他一会儿的妖狐。
妖狐转过头,“我只是在想你究竟找过多少次杀手,杀过多少人他们才会这样熟悉你。”
“这是间酒吧。”大天狗将酒水单递给妖狐,“我只能告诉您我喝酒的次数远比杀人的多。”
这确实是间酒吧,因为就落座这一会儿,竟然就有两个打扮娇媚的bata女性过来搭讪,不用问也知道是做什么的。
“我已经有伴了。”大天狗对他们笑笑,看着两位女子一脸遗憾地离开,嘴里念着“这世道,帅气的alpha都有了另外一个alpha男朋友。”又邀请妖狐,“你愿意跟我去跳一曲吗。”
妖狐看着舞池里的群魔乱舞听着dj的魔音绕耳,纠结在这种场所要如何定义一曲。然而还是搭上了妖狐伸出来的手,“荣幸至极。”
第三章
一走进舞池妖狐就有些后悔了。拥挤的人潮、喧闹的音乐都不算什么,弥漫在空气中纷乱强烈的信息素气味才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中间的高台上白发的dj硬是将一把古琴弹出了摇滚的味道,妖狐立刻猜出了他的身份,“妖琴师?”
他和大天狗贴得很近,看似暧昧的距离不过是为了能听清对方的话语,倒真像是黏在一起跳着贴面舞的情侣。
“你很了解地府?”
“算不上了解,打过几次交道。你把我带到这儿来,不怕我出去就联络他们来查封这个据点?”
重逢之后妖狐第一次听到大天狗笑出声,“你以为地府存在这么久你们警方会没查到几个据点吗?你即便现在找人来查,能查到的不过也就是间普通的酒吧。何况有白就会有黑,黑白的源头都是光。”
“我一个底层警察听这些大概不太合适。”妖狐转身去吧台点酒。大天狗跟在后面,两个人就靠着吧台站着。
大天狗要了一杯伏特加。“你为什么要当一名警察呢?”
或许是被纷乱的信息素和酒精刺激,妖狐突然不想再刻意地保持疏离。有和大天狗聊天的欲望,“那你呢,天羽组的主人又是什么感觉?”
“一个可以实现心中大义的位置,顺便子承父业。”自合作以来大天狗便不再戴黑色的隐形眼镜,冰蓝色的眼眸中水波荡漾。妖狐又闻到了那熟悉的乌骨木香气。
这是他很早之前就想问他的问题,当时不敢问,如今以另一人的身份却如此简单地就得到了答案。
“大义,”妖狐喝了一口杯中和他双眼一般金色的液体,“很难把黑道和大义联系在一起。对你而言大义又是什么呢?”
“对现在的我而言,就是找到凶手,履行我的誓言。”妖狐刚想追问什么誓言,就看见大天狗朝前面招了招手,是下来休息的妖琴师,他还抱着他的那把古琴,一把致命的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