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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台的窗户很大,光线透进来照在冯珵美身上,将他染成一块浅色的焦糖,他披着的毯子被挂在腰间,上面的衬衫扣子已经解到了腹部。姜玄使了些力气,将他的裤子褪下去,堆在小腿处。冯珵美一面被姜玄吻着胸膛,一面踉跄着踩掉一边的裤脚,伸着腿放在姜玄腿间抚弄着,他大腿上一层肌肉紧绷着,内侧薄却柔软,让姜玄忍不住勃起。冯珵美伸出手去,解开了姜玄的皮带。

    姜玄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下,才说:“润滑剂?”冯珵美拍拍身后的冰箱。姜玄伸出手去,在上面摸到一管,拿下来挤了一些,顺手揉了揉冯珵美的屁股,就塞进去一些。冯珵美身体有些微微发抖,却还是拼命仰头去吻他,姜玄把他按在冰箱上,提着他一条腿,这才压下去亲了亲他的鼻尖,说:“冷就搂紧点。”

    冯珵美摇摇头,说:“不冷。”姜玄笑了笑,拍拍他的屁股,说:“放松点。”冯珵美深呼吸了两下,这才让姜玄又挤进去做润滑。姜玄低下头去,随意地啄吻他的脸颊和嘴唇,冯珵美抚摸着姜玄的胸膛,手贴在他肋骨处小劲挠着。姜玄把手抽出来,在自己的性器上抹了一把,又问:“套子呢?”

    冯珵美愣了一下。姜玄喘着粗气问:“厨房没有?”冯珵美说:“我不习惯。”姜玄喘着气,头靠在他肩上,笑着说:“宝贝儿,这是安全常识。”冯珵美不再说话了。

    姜玄感觉到他的不悦,将他放开,扯着裤子从他身上起来,稍稍拉开一些距离。冯珵美转过头去,看着阳台。姜玄哭笑不得,只说:“你和……你们俩不带?”冯珵美抿着嘴唇。他生气起来也无损姿容,反而因为激烈的爱抚,眉宇之间多了一些勃勃生机。姜玄受不住,一拍脑袋,转头提上内裤开始系皮带。

    锅里的粥熟了大半,姜玄穿戴整齐,把火一关,又去洗了手,盛了碗粥出来。他一转头,冯珵美只套上内裤,衬衫半露、裤子仍旧堆在地上,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姜玄不知道他闹什么脾气,只好说:“你先吃点东西,行不行?”冯珵美转头看了他一眼,姜玄指着自己隆起的下身说:“我都硬成这样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行行好,先把粥吃了,成不?”姜玄一面柔声哄着他,一面走上前去将他的腿从烂成一滩泥的裤子里拔出来,又用毛毯在他肩上裹了一圈,亲了亲他的侧脸,又说:“呐,你自己点的粥,过来吃两口,不好吃我再给你加点麻油。”

    大约是他手艺尚可,冯珵美被他喂了两勺咸粥,脸色终究有所好转,自己拿着勺子喝光了一小碗。姜玄被他这么一闹,下身都疲软了不少,只说:“看不出来,你脾气还挺大的。”冯珵美把碗放下,低着头说:“我打过疫苗,也灌肠,每天都吃粥和汤,除了钟荣没和别人干过。”他说完,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姜玄,眼睛瞪着,里面却隐约可见泪花,真真是又倔又傻。姜玄最吃软的这一套,伸手把他搂进怀里,问:“你和他还在一起,对吧?”冯珵美咬着下唇。姜玄又说:“我本来不想说这么扫兴的话,但咱们俩最多也就这样了,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他还没说完,冯珵美一把推开他。他看着冯珵美,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冯珵美脸上有些沉静的默然,他这样看着姜玄,姜玄也坦荡地看着他。过了半晌,冯珵美伸出双手捂住了嘴巴,低下头去,复又抬起来。他看着姜玄,有些难为情,又有些失望。他小声说:“我搞砸了,对不对?”

    姜玄笑了笑,把他搂进怀里,说:“没有。”接着,他牵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胯部,又说:“真的,不信你摸,还硬的。”

    和冯珵美的相处简单而愉快,姜玄一周有两三次会见他,约会或是做爱。冯珵美性格颇为内向,容易害羞、耳根子又软,常常不自觉地去迎合姜玄的话。姜玄发现这点之后,更加喜欢逗他。他们在公司偶尔也会碰见,但多数是公事,他们十分避嫌,从不主动向对方靠近。但有时候姜玄和老周讲着话,突然抬起头来,却能看到冯珵美直直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姜玄冲他笑笑,或是轻轻挑挑眉,都能看到他脸庞微红。姜玄为他的孩子气感到有些好笑,但并不反感。

    他们相处的时候从不提及钟荣和陈林,像是这两个人并不存在似的,尽管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种掩耳盗铃,但仍旧得过且过,装作一切平稳如常。

    陈林的电话被接起来的时候姜玄正站在阳台收拾晒好的八角桂皮。风顺着窗户往里吹,带出一股呛人的味道,姜玄还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被陈林听到,立刻问他:“你生病了?”

    姜玄单手揪着放在窗台上的白色长布,手指头在上面慢慢地抓了两下,又张开手刨了刨塔状的香料堆,心里竟然不由自主地抽了抽。他定了定神,这才说:“没有,就是嗓子有点干。”陈林在那头举着手机放在耳朵边上嘱咐姜玄去傅子坤家里蹭点苦瓜汤喝,实在不行就给仇振带点陈林之前腌好的海白菜。姜玄和他打了个哈哈,心里面竟然出奇的有点堵得慌,忙不迭地问:“你呢?那边气温怎么样?这个季节雨挺多的,你注意别着凉。”陈林忍不住笑他,说:“这几天遇上几场太阳雨,都很小,每天除了交流就是去参观,都在室内。”陈林伸手挑了颗随便在路边小店买的手工巧克力,含在嘴里含含糊糊地问他:“你呢?最近忙不忙?”

    姜玄说:“马马虎虎吧。”陈林笑了一下,笑话他说:“你还学会放任自流了。”姜玄得瑟了两句,又提了提新车研发的工作,并大肆吹嘘了一下自己新买的洗衣凝珠,被陈林嗤笑了一声“浪费”,又紧接着来了句:“休息时间足够吗?”姜玄伸了个懒腰,点了根烟在嘴上,一边叼着一边说:“我加班你也不是不知道,就那样呗,年中少睡点年底多分点。你吃什么呢?”

    陈林嗔笑,说:“巧克力呗。”姜玄“靠”了一声,才说:“不管你你就又吃上零食了,吃饭规律点行不行?”陈林“啧啧”两声,说:“这破地方我能吃到什么好吃的?他们连炖个鸡都不会。”隔着手机姜玄都能想象到陈林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不觉笑得一抽一抽的,才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陈林问:“你干嘛啊?想我啦?还是你有什么惊喜给我啊?”

    姜玄随手弹了下烟灰,低头笑了一下。如果陈林就站在他面前,一定能看出他笑容里的漫不经心和游刃有余,不过可惜,陈林并不在这里。姜玄说:“想不想啊……那你觉得我应该想,还是应该不想啊?”陈林声音一下拔了一个八度,笑着说:“别!你就甭想我,你想我我还得多打俩喷嚏,多不划算啊我。”姜玄“呵”了一声,又说:“没事儿,那我不想你,我想你的屁股不就行了嘛。”陈林笑着骂他:“滚蛋吧你!”

    陈林话音刚落,那边传来几句英语,姜玄问:“人喊你呢?”陈林说:“嗯……”一个四声单字被他带出了一股子恋恋不舍和欲说还休,姜玄登时就能想象出他那股似笑非笑的模样,便问:“舍不得我了?”陈林“啧”了一声,又过了几秒,才说:“对呗……”姜玄说:“没事儿,再有80个小时你飞机就落地了,到时候我接你去,让你摸摸真家伙,行不行?”

    陈林眯着眼睛大笑,骂他:“耍流氓啊你!我挂了!”

    姜玄抽了口烟,笑着说:“你去吧。”他等着看手机,果不其然,过了四五秒,陈林的呼吸声依然清晰可闻,姜玄把烟头碾在烟灰缸里,带出来一圈焦黑,这才说:“行了陈老师,别等了,我说还不行么?”陈林逗他:“你说什么啊你?”

    姜玄一笑,压低了嗓子说:“我真想你了,早点回来,乖。”陈林半晌没说话,最后憋出来一句:“我回去要收花!”说完,就挂了电话。

    姜玄把伸手一拨,把翘起来的烟屁股按回烟灰缸里,转身便出了阳台。

    他走到厨房门口,对着沙发上正趴着的人说:“大料我给你放回玻璃瓶里了。还有什么要弄的?”那人一听到他的声音,便说:“我后背痛,好像是刚才蹭到地板上了,你帮我看看?”他语毕即转过头来,露出一双漂亮的杏眼——正是冯珵美。

    夏季的窗帘全数用的是薄透轻纱,槐米掺淡粉的嫩鹅黄色铺展开来,和着微风轻轻摇晃,阳光穿透布料,在地上落下一片颜色别致的暗影,扫到了茶几的一角。茶几斜摆着,从地毯上被推了开去,一条毛毯堆积在原本属于它的位置上。毛毯很长,另一头盖在冯珵美腰间,而他正侧趴在沙发上,浑身赤裸,一条腿踩在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得点着。他的身体不住晃动,姜玄靠在他身后架着他的左腿,侧着插在他屁股里,一下下挺动。冯珵美脖子上都泛起一股红色,像是被热的、又像是被干的,一双柳眉蹙着,扒着姜玄的肩膀闷哼。

    姜玄低下头去,重重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又说:“想什么呢你?”说着,抵着他磨了磨,冯珵美抖了一下,一面喘一面轻笑,说:“想你。”姜玄被他取悦,下身动的快了些,皮肉相贴,滑腻的水声夹着撞击的响动,把冯珵美干的射了出来。他的性器不大,姜玄一手就能抓住,眼见他软下去,帮他拔了套子,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冯珵美额头上冒着细汗,扭过头去向他索吻,姜玄掰着他的脸蛋,吮着他红润的嘴唇,低声说:“叫两声。”冯珵美害羞,轻轻摇了摇头,却还是给了姜玄点甜头,一双手臂绕过他的脖子,转头去吻他的下巴和脸颊,屁股扭动着蹭姜玄的腹部,那些滑腻柔软的皮肉蹭在姜玄结实的腰上,又酥又麻又痒,姜玄不免扣住他的胯,往自己下身按上去。冯珵美一条腿垫在地上,却还是艰难地挪动了几下,脚尖抬起来,蹭着姜玄的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姜玄被他撩得热血翻涌,胯下不免又胀大一些,屁股一动,向里塞得更深,冯珵美被他粗大的阴茎捅进去,爽的眼角都泛出泪花来。

    他舒服,姜玄被他夹得更舒服,低头在他脖子上又吻又咬,却被冯珵美推开,低声说:“别弄这儿……有印……”姜玄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还是觉得在这时候说这话恼人得很,弓着腰抽出来一点,一口含住了冯珵美一侧的乳头,在上面又是啃咬又是舔吻。冯珵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按着姜玄的头,难耐的扭着身子,指指自己另一侧胸口,只说:“这边也要。”

    姜玄抬手拍了他屁股两下,又把嘴松开、抬着腰把阴茎全部抽了出来,看着冯珵美说:“那换个姿势。这样我进不去。”

    他抬起身来,随手耙了耙头发,抹掉额角的汗水。冯珵美躺在他身下,只看得到他抬起的下颚、宽阔的肩膀和腰上成块的肌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姜玄低下头来,一面笑、一面训斥他:“摸什么?小色狼。”冯珵美被他骂得羞红了脸,却仍忍不住抬了腿在他腰上蹭了蹭。姜玄又笑起来,却扶着自己的套子俯下身去,滑进冯珵美柔软的体内,爽的低吼了一声,在冯珵美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姜玄五官端正、鼻梁很挺,这点亲密姿态做出来,半点没有猥琐,满是调情的意味,冯珵美双手双脚都缠在他身上,抬起头去向他索吻,嘴唇嘟起来,又笨拙又天真。他这点青涩取悦了姜玄,令他俯下身去,咬着冯珵美的下唇就挺动起来,一面动一面伸了舌头,在他唇上来回啃咬。冯珵美最终受不住这个,也张开嘴巴,让他吻了进去,两个人一面接吻一面抽插,姜玄越动越有力,撞在冯珵美屁股上的声音又重又响,直令他双目迷离、嘴唇半张,似是爽利、又似难耐,姜玄看着他这个样子,也终于射了出来。

    他软下去,性器却还是不小,塞在冯珵美屁股里,也并没有滑出去。冯珵美伸着手,摸了摸姜玄被橡皮圈箍住的根部,手指来回蹭着,眼睛里还有完全聚焦,只小声说:“……好大。”他此刻哑着嗓子,声音里有种别样的艳羡与单纯的赞赏,姜玄不由得凑上去,说:“来,亲一下。”冯珵美这才缓过些神来,抬头和他接了个吻,姜玄趁势抽了出来,拔掉了套子,然后直起身去,一面用纸巾擦着冯珵美的屁股、一面扬声说:“你可别再摸了,一会儿又硬了,我可受不住。”冯珵美吃吃笑起来,嘲笑他说:“老男人。”

    姜玄低着头擦着自己腰腹,嘴上却不输,问他:“那你没爽?”冯珵美扭过头去偷笑,羞红了半张脸。姜玄抬起头来就看到他捂着嘴巴偷笑的傻样,忍不住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又说:“还害羞呢?”冯珵美嘴硬的说:“我没有。”

    姜玄也不跟他计较,弯腰把自己扔在地上的裤子拾起来套上,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抽出打火机来点了颗烟。这房中充斥着性爱事后那种独特的慵懒,姜玄把屁股后面的手机掏出来,扔在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为这荒唐画上了高音谱号。冯珵美浑身赤裸,随手拿了条T恤套在身上,那T恤大得很,上面印了个张牙舞爪的短手霸王龙,正张着嘴嗷嗷叫。姜玄伸手点了一下那只小短手,说:“看不出来啊,你还喜欢霸王龙呢。这小短手倒是挺像你的。”冯珵美扑上去,从他手里抢过来那根烟,塞进自己嘴里。姜玄拿着手机打开提醒事项,正往里输入三天后的某个时间。冯珵美趴在他后背上,一双胳膊搂着他的肩,问他:“你这天有事儿?不是说好了去吃汽锅鸡吗?”姜玄笑了笑,说:“我男朋友回来,我得接他去。下次再去吧。”

    冯珵美半晌没说话。姜玄倒没太在意,光着上半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喉咙,这才说:“那我先走了。垃圾我给你带下去?”冯珵美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话也不说一句。姜玄失笑,凑过去想去亲他一下,冯珵美推开他。姜玄偏过头去,笑出了声。冯珵美问:“你笑什么?”姜玄伸了两根手指头,点在他额间,说:“看你那傻样,眉毛皱的都要打结了。到时候长眉心纹别怪我没告诉你。”他一面说,还一面给冯珵美揉揉眉头。冯珵美面色这才缓和了些,眼睛却还是盯着姜玄,一眨不眨,像是生怕他倏忽间蒸发似的。他眼睛里有些眷恋和期待,姜玄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此时无意作答。

    他套了上衣,又把皮带系好,这才弯下腰捡起桌上瘫软着的避孕套。冯珵美的那个没有放好,此刻流了一些出来,染了一滩白在桌面上,突兀而又碍眼。姜玄拿纸巾擦了擦,上面还有一些印记,便说:“你一会儿洗完澡用湿巾擦一下吧。我先回去了。”冯珵美闷声“嗯”了一句。姜玄抬脚就往门口走,转身已经套上了鞋。他拿着自己放在门口的购物袋,又检查了一遍自己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接着便伸手打开了门,转头对冯珵美说:“走了,拜拜。”

    他刚一转身,冯珵美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冲他冲了过来,那速度活像个小炮弹,一把把门关上,姜玄被他带得向屋里晃了晃,感觉到一双胳膊紧紧抱着自己,冯珵美身上那股像是椰子又像是黄油的味道飘进他鼻子里,让他不禁有些头晕目眩。姜玄问他:“怎么了你?”说着就想看看他脸色,可冯珵美把头埋在他胸口死活不抬,姜玄没办法,只好伸手抱着他,在他后背上拍了几下,才说:“你也舍不得我啦?但我明天有聚会啊,我得回家换衣服去。”

    冯珵美小声说:“我也没不让你走。”姜玄失笑,摸了摸他的头发,问他:“那你是心情不好了?”冯珵美点点头。姜玄伸手把他扯开,像是把一根竭力生长在自己身上的藤蔓扯下来,他看着冯珵美有点泛红的眼角,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着:“我下周再过来,行不行?” 说着径直伸了手上去,在上面抹了一把。

    冯珵美急切地问他:“以后呢?”姜玄愣了一下,问:“什么意思?”冯珵美说:“你以后还来吗?”姜玄这才知道他在问什么,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像是哄孩子似的说着:“再看吧,有时间的。”

    冯珵美瞪着他,那表情张牙舞爪,活像个虚张声势的小豹子。姜玄并没有不耐烦,只轻声哄着他说:“走了,啊。”说着就要转身,冯珵美一把抓住他的手肘,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生怕他跑了,声音却仍是软噗噗、颤巍巍的,对他说:“你这个月……一周来两次呢。以后呢?”姜玄笑了一下,说:“你觉得呢?”冯珵美抿着唇,想了想,又说:“我每周都想看见你。”姜玄捏了捏他的后颈,点了点头,说:“行。”

    反正他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冯珵美这才终于松开他。姜玄打开门,站在门口对他说:“回去吧,你裤子都没穿,再冻着。”冯珵美说:“不会。”姜玄冲他勾勾手指,冯珵美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姜玄在他耳边小声说:“本来那儿就不大,再萎缩了怎么办?”冯珵美红着脸,一把推开他,低吼说:“你烦死了!”然后“砰”得一声摔上了门。姜玄耸耸肩,转身下楼了。

    第五十六章 (上)

    出轨的人似乎都有某种能力,使得他们游刃有余的游走在新鲜的情人与熟稔的爱人之间,两面调笑、收放自如,每一刻都像是一场绝佳的戏剧,让他们度过了双倍的人生。姜玄忍不住想,这种双份的感情,是否真的能够共存在一个人身上?

    但实际上似乎恰恰是可以的。

    从冯珵美家出来的那天开始,姜玄就没再和他联系过。如果不是油表盘上跑得飞快的油量,姜玄几乎可以说服自己,他和冯珵美之间度过的欢快不过是一次时间颇长的意淫。他感觉到自己像是被劈成了两半,和冯珵美在一起的时候,他投入、快乐、调笑,利用自己的谨慎和冷静为这段关系做足了遮掩,带着一身风流去、伴着孑然一身归,无拘无束、快活自在。然而当他回到家中,一次又一次想着陈林即将归来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会不安而局促,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他吃好睡好、壮阳补肾、面色如常,还能和身边一众好友谈笑风生,面对傅子坤等人的调侃,甚至能颇为自在地来上两句想念,说着“当然等不及他回来”,又或者是“好久没吃家里饭了”。他说的发自肺腑,言语之间的恳切足以让许多单身狗艳羡不已。

    可姜玄心知肚明,这已不是曾经的那种感情。

    这不过是一种长久的习惯养成的本能,贪恋、不舍、心甘情愿被束缚、日以继夜在等待,分别不再是一场难耐的马拉松、重归却也并不会让曾经的激情燃烧殆尽。那是依旧每一个他疲惫不已、孤枕难眠的夜晚将会最终睡去的位置,但却不是他心中弥足珍惜的古刹、不再是他追求平静时唯一的体温。

    接陈林的那天姜玄起了个大早,给自己找了身熨烫整齐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又把家里的角角落落扫了个干干净净,就连马桶都刷了一遍,直到锃光瓦亮、洁白无瑕。做完这一切,他才又特意冲了个澡、抓了抓头发,然后喷了点古龙水,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家门奔赴花店。

    他为陈林订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和满天星,花色清新,没有半点撩拨和骚情,纯洁却略带俗气——店员说很适合送女朋友。姜玄压下心底的那点波澜,心安理得地付钱走人。

    一切是那样平和、干净,姜玄的心中充满了某种镇定。他看到陈林的身影、他感觉到自己急促起来的呼吸,在这一瞬间他有种宿命般的坦然,这感觉让他想要发笑,可脸上看不出分毫,在车上他抚摸着陈林的后腰,胯下果不其然地支起了帐篷。伴着一路踩着线的车速,他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陈林的侧脸在后视镜里显现出来,眉眼的弧度在姜玄心中早已刻下刀斧般深刻的痕迹,连着他的血液,眼睫毛眨动一下都让他魂牵梦萦、情难自禁。

    小别胜新婚,大别赛初恋,姜玄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在陈林身上射了一次之后,转眼的功夫又硬了起来。陈林趴在墙上被他抬着腿又干进去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完整,叼着姜玄的嘴唇一用力,硬生生把他唇角咬破了皮。氤氲的水汽让姜玄头昏脑胀,头顶的灯泡炙烤着他们两个人,他眯着眼睛甚至能看清楚水珠顺着陈林肩膀滑下去的痕迹,让他忍不住在陈林背上留下一连串的湿吻。

    久违的呻吟声和调情的话响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转战床上,浴巾摊在陈林身下,那些印出来的棕榈叶将陈林衬得像个被水打湿的小红鹳,双颊连着脖子都泛着粉红,甩着脖子晃掉身上的水珠之后张开柔软的双臂,紧紧搂住姜玄,赠给他一个响亮的吻,把他硬起来的性器压进自己身体里。两个人同时爽的闷哼了一声。陈林摸着姜玄的头发,低声说:“慢点、慢点,咱俩说会儿话……”姜玄笑着俯下身去亲了亲他的脸,在他身体里重重地磨,陈林昂着脖子甩着头,脸上满是愉悦、满足和迷恋。姜玄撑着床坐起来,跪在陈林腿间,扶着他的大腿挺动抽插,陈林腿长,小腿架在姜玄肩膀上,脚跟随着节奏一下下磕着他的后颈。

    这么来了一会儿陈林终于从连续高潮中缓过劲来,抓着床单直哼哼,趁着姜玄给他塞润滑剂的功夫抓着姜玄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胸膛上,姜玄伸手给他揉了两下胸脯,陈林眯着眼睛无声地笑起来。姜玄一面操他一面看他,陈林伸出手来,把散落在脸边上的头发都捋到脑后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出来,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说:“吃药了你……这么猛?”他神情中带着一种被满足了的漫不经心,眼角因为生理的快感流了几滴水渍,被他随手抹掉,蹭到姜玄腰上——这动作让他不得不微微挺起上身,那绷紧的肌肉线条和脸上狡黠的笑容都带着一种别样的性感,顺着几根手指一起贴在姜玄的皮肤上,像一把标枪直插进他的心房,带起一股颤栗和酥麻。

    他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只合着陈林调笑的话,扬声道:“我操你什么时候用得着吃药了?”说着向深处重重一顶,握着陈林一条小腿,在他腿弯的敏感处来回吮吸,陈林被他亲的一阵颤动,腰腹臀一齐用力,夹得姜玄又痛又爽,使劲抽插了几下,陈林被他撞得前后挪动,揪着被子射了一股出来。姜玄轻笑了一声,仿佛在这场床上的战争中他短暂得取得了压制地位,因此心情大好,俯下身去吻他的眼皮,陈林被他下巴上那些极短的胡渣弄得一阵痒,抱着他在他耳边呼气,姜玄偏过头去,寻着他的嘴唇含了进去,两个人囫囵说着话,姜玄舌头在陈林嘴里搅合着,胡乱说着:“想死我了……”

    陈林搂着他一翻身,重重往他身上一压,骑着他的腰撑起身来,一手拍在姜玄胸膛,挺起上身来,用手指点着姜玄的胸膛,挑眉笑着问他:“想我哪儿啊?”姜玄清醒了些,仰起头来看他,避重就轻,只说了句:“全身上下呗。”陈林扭着屁股在他身上摩擦,高潮的余韵还没有结束,整个人面色潮红、身体使不上力,腰却一点不含糊,上下起伏着在姜玄身上顶弄。他挑着眉,捏着姜玄的脸,轻声说:“骗人。”姜玄只笑笑,却没说话,抓着他的手吻了一吻,舌尖在这双手的骨节上一一舔过去,最后含在嘴里,用舌尖亲了亲。这温情成功糊弄了陈林,他终于不再追问。

    室内窗帘拉着,却挡不住外面射进来的阳光,那些光线透过白色的薄纱落在陈林背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柔边。陈林趴在姜玄身上,一只胳膊撑着自己,伸手向床头捞了烟盒,低着头叼了根烟出来,凑到姜玄跟前说:“点上。”姜玄抓了打火机凑过去,给他点好了烟,陈林吸了一口,眯着眼睛吐了个眼圈。他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玄,睫毛都被日光染成了金色,一双眼睛因为抽烟而半开半合,薄唇微抿、眼角含春,性感又浪荡。陈林看了姜玄一眼,冲他微微笑了笑,这笑容极浅,时间却不短,姜玄看在眼里,一把火顺着心脏烧到下腹,顶在陈林屁股上的性器颤了一颤。陈林把嘴里的烟抽出来递到姜玄嘴边,问他:“要不要?”姜玄张开嘴,陈林却把烟抽走,塞回自己嘴里,狠狠吸了一口,这才俯下身去,对着姜玄的嘴巴吹过去。姜玄抱紧了他,感觉到陈林空出来的那只手正握着自己的下半身来回抚弄,细长的手指像是细小的钩子,在肉柱的底部轻轻抠弄。姜玄睁开眼睛,看到陈林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精芒毕露,半是调笑半是勾引。

    这股子若即若离、欲语还休、含而不露、外冷内骚直勾得姜玄心痒痒,像是一股磨成了粉的炭火被猛地烧起来,窜起了极高的火焰,烈光中影影绰绰立着个身影,分明像是过去的陈林,却又多了几分温情,说是现在的他,却又少了几分沉稳。

    陈林趴在他身上,像是一头豹子压着一只雄狮,在这唯一的领地中争夺所有权。这感觉新鲜而有趣,让姜玄找回了久违的征服感,他不禁从胸膛中发出一阵笑声,随即伸出手去扯着陈林的手将那烟头按灭在床头。陈林的双臂绕上他的脖子、呼吸贴着他的脸颊、光裸的身体靠在他的胸膛上,两人身上的毛毯在腹部绕了个弯,隔在他们之间,这一切姜玄忍不住有些得意。但随即这感觉便被陈林打破了——

    他在姜玄脸上轻轻碰了一下,嘴唇上的凉意贴在姜玄火热的面颊上,瞬间蒸腾开去,姜玄被这感觉撩拨着,正欲转头吻他,陈林却滑了开去,缩进被子里,扒着他的腹肌舔舐着。那条舌头灵活而湿润,姜玄伸手过去按住陈林的头顶,果然听到他喉咙里传来促狭的笑声,紧接着这笑声被什么东西打断了,姜玄感觉到下体被塞进了一个湿润的口腔。

    陈林口技极佳、舌头灵活、时间持久,姜玄的手指赛进陈林发丝之中,扣着他的后脑轻轻挺动,他射过两次,这一次自然格外持久,顶端连液体都没有渗出,顶在陈林喉头,那股唾液滑过的感觉都分外清晰。姜玄粗喘着扯住陈林的后颈,扬声说:“你去英国肯定看片儿了是吧?技术见长啊你!”陈林这才松开嘴巴,两手拍在姜玄大腿上,从毯子里钻出来,搂着姜玄的腰,在他肚脐边上印了个吻,又问:“爽吗?”

    姜玄笑着起身,捧着陈林的脸帮他擦掉嘴角的口水,一面喘气一面说:“太棒了,wonderful,你是神。”陈林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两腿跨在姜玄身侧,蹲着把姜玄的阴茎塞进了自己屁股里,那条深紫的肉柱顶进他体内的时候他爽的脚跟都在打颤,两只手揪着姜玄后脑的头发,正准备缓一缓,被姜玄抓着腰使劲按下去,陈林仰着头“啊”地一声,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前端又射了一发在姜玄腰上。他气急败坏地搂住姜玄的头,把他按在自己胸膛上,指着左胸上被他咬红了地乳头恶声恶气地说:“舔几下。”姜玄没听他的话,挺着腰操他,脸埋在他胸膛上又咬又啃,刺痛夹着舒爽顿时让陈林失守,抱着姜玄又叫又喘,呜呜咽咽、毫无节制,嚷嚷着“轻点轻点”。姜玄偷偷抬头看着他的表情,那迷醉的神态上满是投入,让姜玄心中升腾起了无限的柔情与充盈,连他自己都道不明来源,却忍不住放慢了速度。

    陈林抱着他的后背,拎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屁股上,嘴唇贴上姜玄的,舌头勾着姜玄的嘴角,腻声说:“抱紧点。”姜玄将陈林搂进怀里,两个人像对欢喜佛似的搂抱在一起,陈林腿根上的湿润和滑腻尽数贴在姜玄腰侧上。姜玄心中又喜又惊、满足而快慰、迷恋却又禁不住洋洋得意,偏了头去张开嘴唇,让陈林吻进他嘴里,两人湿润的舌头缠绕在一起,下身水声大作,姜玄的手掌捏着陈林的臀肉又拍又按,淫荡而情色。那浴巾早被他们扯到了脚下,姜玄蹬在上面,那点布料绞在一起,乱七八糟、满是褶皱。陈林紧闭双目,沉浸在性爱的快慰之中,半点没发觉姜玄早已化被动为主动,学会了当一个权威和施与者。

    夏季蝉鸣音盛,假山边凉亭里有许多老人家闲话家常,扇着扇子互相介绍哪家的优良小伙儿给谁家的漂亮姑娘,遛弯散步、撸猫逗狗,拐着弯比拼左邻右舍家里的女婿孙子,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陈林搬着个小板凳坐在四个白发老头边上看他们下棋,一面看一面偷偷捶着腰,试图推迟自己回家的时间。原因无他——他总共回来两周,姜玄见天儿地往他身上拱,弄得他腰酸腿软,脸上都带着点放荡和潮红。甚至中间有一天姜玄去了个饭局喝高了,回来还抱着他亲了半宿,一面亲一面嚷嚷着扒他裤子,陈林被他压在身下,搂着他哄了半天,这才把他踹下去。当天晚上陈林侧躺在床上,看着姜玄喝的红扑扑的脸,上半张脸皱眉、下半张脸傻笑,忍不住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按着他的眉头,轻声说:“舒服点没有?”姜玄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上,吧唧一口,亲在了陈林手腕上,高声说:“宝贝儿,今天想我没?”

    他语气亲昵、神情迷醉,不知今夕是何夕,带着点风流和调侃,陈林反手拿了块薄荷糖放在他嘴边,说:“张嘴。”姜玄乖乖张开嘴,陈林把糖塞进去。过了两秒,果不其然的,他皱起眉头,大叫一声“哎哟”,这才抓着陈林的手,说了声:“我天哪,这么冲!”陈林大笑起来。

    姜玄这才睁开眼睛,眨巴了两下,才仿佛终于回过神来。他盯着陈林看了两秒,脸上有种微妙的清醒和错愕,但陈林尚未来得及反应,这神情便一闪而过。姜玄伸手摸了摸陈林的手背,那双手带着点护手霜的滑腻,中指骨节处有个厚厚的茧。

    陈林把手抽出来,轻轻拍了姜玄的手背一下,嘴上说他:“干嘛啊你,腻腻歪歪的。”姜玄终于笑了一下,哼哼唧唧着说:“林林,你又玩我。”陈林低下头去,捏着他的下巴“吧唧”亲了一口,亲完摸摸嘴唇,又笑着逗他:“你这两天没刮胡子,扎死了。”姜玄抓着他的手捏了捏,一把将他扯到怀里,一面亲一面说:“扎吗?来,我再试试,扎不扎。”陈林和他滚到一起,又笑又叫,骂他:“小玄子你臭流氓!”姜玄直乐,和他亲热了一会儿,歪头睡过去了。陈林躺在他身下,听见他砸吧着嘴说:“明天记得喊我早起,这周还没去买鸡蛋呢。”陈林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漂亮的雕花,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过了一会儿,听见姜玄埋在他肩上睡熟了,陈林才伸手抱住他的腰,小声说:“死相儿。”

    在英国的时候,陈林曾经有过短暂的犹豫。或者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大西洋让陈林不得不多想,又或者是在飞机起飞前姜玄那浅吻中透露的漫不经心令他难以释怀,总而言之,陈林曾在康河边上某个不知名的咖啡馆里思索过整整两天,自己要不要和姜玄分开。那场考虑十分可笑,且毫无逻辑,陈林从差三年就还清的房贷想到每天从家里打车去学校的车费、从冬天一个人吃饭买鱼肉的不划算想到洗衣机洗床单的频率、从情趣用品的价格想到酒庄老板的推销,生活里白天黑夜事无巨细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直让他感觉到自己愧对曾经的数学老师,所以最终他自暴自弃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就和姜玄凑合过吧,还能离怎么的?虽然他们两个说离有点过了,但是陈林想着姜玄曾经的撒娇打滚、无理取闹、争吵脸红、情话连绵,想着他拿出戒指的时候脸上那点红晕和紧张到冒细汗的额头,当时他的眼神中有令人难以逼视的灼热、兴奋与忐忑,更别提他胯下甩着的那一大条肉棍子。陈林想着想着,忍不住捂着自己烧红的脸,偷偷拍了两下。他想,真他妈傻,色令智昏、果不其然,古人诚不我欺。

    于是就这样糊里糊涂地,陈林想,好吧,尽管他又懒又馋又精又猾、有时候跳起舞来同手同脚、小心眼又思虑重、忙起工作来能加班一个月,但他还是很舍不得他的。这感觉像是心上长了颗小痣,明晃晃立在中央,从皮肉扎根进脑海深处,在他的每一次犹豫徘徊中给予压倒性的力量,让这简陋的拔河次次以失败告终。当时陈林望着咖啡厅雕花的铁制座椅,看见上面那朵朵盛放的玫瑰沾着太阳雨的残痕,像是姜玄在他生日那天送他的玫瑰花束,绽放的花瓣上留着点点圆润的水珠,每一朵花里都洒着浅色的金粉,但他从没有告诉过姜玄,令他开心的并不不只是一束漂亮的花、也不只是上面盒子里装着的领带夹、更不只是姜玄那天特地给他布置的一屋子藤编球灯,还有姜玄笨拙的把一只手藏在身后、试图掩盖手心里擦不掉的金粉时,脸上那种青涩而鲜明的期待。认识这么多年,他们都成了事业上、人际上的成年人,但唯有面对彼此的时候,姜玄脸上会浮现出一种活泼的温情,一如当年他把钥匙交给姜玄的时候——那时陈林有种感觉,仿佛那张脸上的冲动和欣喜仿佛永远不会流失、永远不会被抹平,尽管他一直都知道永远永远不会永远,但他想要试一试——在曾经、在此刻,如果他们都能够如他所愿,那么,必然也在将来。

    事实证明,陈林回来之后,姜玄的表现令他分外满意。他不禁洋洋自得,仿佛一切正如他掌握、仿佛在某一场豪赌中他并没有失去他的决断力,这感觉中包含着某种自信的重启和甜蜜的快慰,说不清是前者带来了后者亦或是相反,总而言之,他和姜玄顺利的和好了。他们相携出行、奔赴聚会、夜夜笙歌、浓情蜜意,用傅子坤的话说:看你们这满面的红光、这连体的姿态,真是壮年的身子老年的心,老骥伏枥日在千里啊。他着中表达了一个“日”字,并换来了仇振微妙且颇有深意的一眼。

    不过陈林对这话还是很受用的,他一面盯着几个老头下棋,一面想着自己和姜玄都应该吃点好的补补,等到老了也可以搬到沿海三线城市,过过拌嘴打闹的日子,为了那一天能够杜绝高血压和心脏病,他已经开始思考今晚的红枣茶里要不要再加一点点花旗参。正在他天马行空、思绪飘飞之际,手机响起来,陈林看了一眼,手机上闪烁着三个大字:小玄子。他心中猛然闪过一丝微妙的遭殃之感,但这感觉很快转换成了一种恶作剧般的快慰,他喜滋滋地接起电话,问姜玄:“你到家了?”

    电话里,姜玄说:“我在凉亭里看你十分钟了,你这买菜都买到大爷身边去了是吗?”陈林猛地一回头,看见姜玄、傅子坤和仇振正被一群大妈围着,每一位阿姨脸上都洋溢着心照不宣的欣赏与眉飞色舞的激动,只差人手一张照片了。

    傅子坤他们来的突然,陈林完全没预料到,他们在假山边上的转弯处碰面,陈林从人造的窄小溪水边上小马过河,一抬头就看见他们三个站成一排,个个人高马大、盘靓条顺,站在一起像手机信号似的,个顶个得扎眼。

    傅子坤似乎是刚刚下班,身上还套着西裤,手上提着个购物袋,满脸的洋溢着热情,冲着陈林挥了挥手,罢了又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他长相分外英俊,眉眼深邃、剑眉入鬓,一双眼睛里光亮很甚,看人的时候十足凝神,盯着人常常能盯出朵朵桃花来,姜玄站在他身边,尽管身高高一些,但看上去立刻少了不少外貌的优势。可姜玄自然有自己的好处,他身材很好,穿了件干净贴身的T恤,牛仔裤收着腰线,肩宽腰窄,俨然是男版的活体肉弹,哪怕此刻手上拎着个鼓囊囊的购物袋,也不减损他身上的肉欲。他们三人中仇振年龄最轻,比起傅子坤小了足有十岁,他外婆是瑞典人,所以身上颇遗传了一些欧罗巴人的基因,面色白净、轮廓深邃,身材精瘦但身形显得颇为高大, 即使傅子坤挡在他和姜玄中间,陈林也明显的发现其实仇振的腿长几乎都要赶上姜玄了。与他们相比较起来,陈林的穿着简直随意且放纵,天气很热,他踩着一双人字拖,套着T恤短裤就出门在外,衣服还是捡姜玄白天晾在阳台的那件,套在他身上并不合身,大了许多,雾霾蓝的颜色和他米色的短裤也并不很适合。

    基佬心中对待同类总隐隐有些攀比之心,陈林看见他们三个光鲜靓丽、油光水滑,心中泛起一些难言的忐忑和尴尬,想着姜玄怎么这么不懂事儿,有客人来家里还不通知他一声。不过这年头转瞬即逝,人都到了眼前了,他一个主人哪好忸忸怩怩,便大方迎上去。

    他们提着几个购物袋,傅子坤手上还拎着一个硬纸板做的食盒,陈林眼睛尖,看着里面的东西,大约是些肉、奶、酒,可见今晚是要在家里聚餐,不过有仇振在,这顿饭多半要改改口味吃西餐,陈林只会做中餐,他想着自己今晚或许可以卸下主厨的重任。想到这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提着葱姜蒜,他今晚买了些茄子、油麦菜和山药,想起来自己刚才还在菜市场和小贩商量着多给俩青椒,他一瞬间在脑袋里冒出个颇有点矫情的词——

    “下堂妻”。

    他不免在心中调侃自己,可见君子远庖厨,实乃大智慧。他这样想着,面色上只有一瞬的变幻,但很快整理好心情,向着仇振打招呼说:“哟,小仇你回国啦!”他脸上的笑容真诚到了十分,大大方方、自在顺畅,傅子坤和仇振没看出半点异样,但姜玄同他会心知底,眼神又尖又辣,一看就知道他心中有些异常,快走两步迎了上去,攥着他的手接过他手上的袋子,柔声道:“刚才电话里说你,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