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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天下之满朝文武第13部分阅读

    偌大的皇帐分为两段,外头起坐,内里安寝。

    而此刻一身身着赭色绣龙袍头戴金冠的帝王正立在帘外。

    明黄铯绣龙描凤的龙床上,宫女装扮的女子仍昏睡着。

    隔着一层薄透的纱帘,伴驾的御医李雨清在专注的诊脉。

    英俊的君主薄唇轻抿,脸色阴晴不定,身边是凤袍霞冠的贺兰心,在后面是玉白色锦袍的齐析铎。

    他追随圣驾赶到时,所见的一幕狠狠敲打着他的心,那梦中的女子,她娇弱的身子被他轻抱着,那一幕,他竟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是该怨,还是该替皇兄开心。

    几个人各自思忖着自己的心事,似乎可以听见时间一刻一刻的划过。

    听得响动,再看李雨清已经站起来,出了帘子,在君王身前两步停足,恭顺的回禀:“回陛下,这位姑娘是---”

    “是何病?”齐析宏急问。

    “回陛下,姑娘不是病了,”李雨清观摩着君王的脸色:“是有喜了。”

    “什么?”最先反应的是贺兰心,她在宫里这么些年也只有一个公主而已,这个贱人居然。

    齐析铎心头木木的,怎么一回事?

    齐析宏语调淡淡,满是压迫感:“你可知你此话的分量。”

    李雨清慌忙跪倒在地,每一个字的说的很小心:“微臣已经仔细诊过,有两个月了,不会错。”

    齐析宏俊眉一扬,两个月!是他的,是藏的那一次。

    喜悦之情染上眉梢眼角,语气突然转暖:“李爱卿大功一件啊,下去休息吧,朕会好好赏你的。”

    李雨清受宠若惊,这伴君果然是如伴虎,忙谢恩后退下了。

    贺兰心气恼至极,早知如此,何不杀了她:“皇上,这名宫女私相授受,该处极刑。”

    齐析宏眸光一寒,吓得她后退一步,已经很久他没这样对过她了。

    “看这服色,她一直在皇内宫中当差?”

    贺兰心忙争辩:“臣妾不知啊皇上,这个贱婢,什么时候混入坤安殿,她---她一定是要谋害臣妾。”

    下集预告:以退为进,反守为攻

    第五十八章以退为进,反守为攻

    齐析宏一脸厌恶,她果然本性难移,又看了看床上的人儿,眼神一闪,原来是她,在幕后操持,这个女人,竟一手将别的女人送入他的怀抱。

    “皇后早些休息去吧,朕自有安排。”

    贺兰心还想说什么,却见齐析宏警告的眼神,只好退下了。

    齐析宏伸手撩开珠帘,迈步走到床沿坐下,拉起她柔软的手,唇角挽起一丝笑容,她有了他们的孩子,这是他听过李雨清说过最好听得一句话。

    齐析铎没有说话,悄悄退下了。

    “你醒了。”齐析宏看着轻轻张开双眸的女子温柔道。

    女子侧了个身,似是赌气般的不去看他。

    光线透进帐子,在水晶珠子的折射下发出奇异的光芒。帐内的氛围安静又柔和。

    齐析宏却无半分恼怒,脱下云靴,和衣在她身边躺下,轻柔的罩上她的臂膀,温柔的在她耳畔说话:“朕知道是朕错了,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虞镜熙秀眉微蹙,依旧一言不发。

    齐析宏依旧一脸笑意,这么长时间的分离使得他明白了失去她的痛苦,当然还有重新得到她的喜悦,这些足够他容忍她的小脾气了。

    “你想必饿了,我叫御膳房煮了点粥,你吃一点好吗?”他的话语里满是宠溺。

    虞镜熙依旧没有说话,却留下一滴泪来。

    齐析宏轻轻吻着她的后颈,“你打我骂我都行,好歹吃些东西啊,再说你怀着孩子。”

    水眸蓦然一闪,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齐析宏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鬓:“太医已经确诊,是朕的龙种。”

    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突然蓄满水光,使得齐析宏有些不安:“你---”

    “你出去!”

    齐析宏没想到她会一反常态,但还是站了起来。

    走到帐门口时回转头说了一句:“你不想看见朕,朕不勉强,但是还是吃些东西。”

    说完抬手揭帘出去了,之后便就听见龙靴踩在土地上的声响。

    不大会,进来一个怯怯的宫女,端着紫檀木的托盘,轻声道:“姑娘,吃---吃些东西吧。”

    虞镜熙使劲抬眼看着帐篷壁来忍住想要流出的热泪,嘴唇轻颤,现在连死都不行了吗?

    原以为孽债得偿,春蚕将死,奈何命运捉弄,再一次让她死不得。

    第七十九章可叹可赞小太监!宁为红颜不惜命。

    “还是不吃?”齐析宏的语气透露着些许怒意。

    魏明心下紧张,小心翼翼的回答:“是----一口都---都没动。”

    啪!齐析宏一掌拍在几案上,想了半晌又道“你去把礼部侍郎青原叫来。”

    “喳!”魏明应着下去了。

    一盏茶的功夫,云靴迈动,一袭大红云鹤官袍玉带横系的青原进了帐子,跪地叩头道:“微臣叩见皇上。”

    他轻轻扫了眼这临时转腾出得帐子,收拾的仓促,前厅里只摆了铺就黄绸的御案,左右稍许的案几。

    案后的一扇锦绣山河屏风遮住了帐子的另一半,思及日前与众文武一道去皇帐回话之时所见皇帐的恢宏,这里虽也整齐宽敞,但远不能及皇帐了。

    想到这不禁又抬眼望了端坐的皇帝一眼,看来他对那女子真真是极上心的。

    齐析宏看了跪在地上的青原一眼,试图平和了些语气:“镜熙有孕的事你可知道?”

    青原顿了顿,压抑住心头得苦涩,点点头:“微臣知道了。”

    齐析宏看着他,原本高高在上的帝王竟有了几分人情味:“你可有法子让她吃东西?”

    青原抬头问道:“镜熙姐不肯吃东西吗?”

    齐析宏语气低沉:“恩。”

    青原想了想又道:“镜熙姐是最爱孩子的,阿布的孩子她疼得不得了,衣服玩具做了一堆一堆的,没道理不为孩子着想啊。”

    “阿布?”齐析宏挑了挑眉,是谁在她心中如此重要?

    青原才意识到失言,只好道:“阿布是镜熙姐的妹妹,我们三个在进宫以前一直相依为命。”

    齐析宏追问:“你们入宫前吃了很多苦?”

    “是啊,镜熙姐为了不接客差点被妈妈打死----”话已吐出,青原再想遮掩已经来不及了,当着皇帝支支吾吾道:“还---还好。”

    “接客?”齐析宏脸色阴暗下来,他从来没关心过她的过往,难道她从前果真是个妓女。

    青原见皇帝脸色暗沉,忙解释道:“镜熙姐是个好女人,她---”一时又想不出话来。

    齐析宏的声音不怒自威:“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青原一颤,既是不敢隐瞒,又实在摸不清皇帝的喜好,不清楚哪句该说哪句不能讲,只好吞吐道:“镜熙姐本是琴淮河畔的琴香苑的名妓,一直卖艺不卖身,直到----直到她夺了花魁之后,鸨妈逼着她接客,给她灌下了---蝽药。”

    听到这他偷偷瞥了一眼君王,君王的手紧握着,搁在铺有明黄铯布绸的条案上,脸色阴暗的没有表情,也没有要他住口的意思。

    只好又继续说道:“后来---后来睿王爷不知怎么的把鸨妈赶走,趁着镜熙姐药力发作,玷污了她。镜熙姐醒来,生不如死,后来好歹被我们劝住,无奈之下认命做了睿王爷的女---女人。睿王爷走后,鸨妈又来逼镜熙姐,要不是我拿着菜刀冲出来,镜熙姐就被打手拿鞭子打死了。后来那鸨妈突然转了性,赶我们出了琴香苑,我们姐弟三个来到京城开了间茶馆,可是那地头蛇欺负阿布,我看不过跟他们打起来被他们反咬一口,抓进牢里,镜熙姐用秦---秦正操送的扇子骗了那京兆尹才救了我。后来小姐去了岫烟阁,睿王爷故意扣下我和阿布,把镜熙姐接回了睿王府,再后来就是您知道的了。”

    齐析宏冷冷吐出几个字:“你去看看她吧。”

    “是。”青原应着下去了。

    齐析宏紧紧皱着眉,原来单薄的她,受过这么多苦,自己还那样折磨她,她的冷漠是因为对这个世界的失望?

    是了,她所有的难以理解的行为,她所谓的无情无意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可是为何他对她妓女的出身,竟---竟—有一丝嫌恶?

    “镜熙姐?”青原进了帐子冲着水晶帘内轻柔的喊了一声,帘内隐约可以看见轻纱掩映的龙床。

    虞镜熙揉了揉额头,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倚靠在床头的软枕上,轻轻应了一声:“恩。”

    青原不敢入帘,只能望着那鹅黄铯的轻纱,不禁鼻子一酸,“你怎么不吃饭啊?”

    虞镜熙的语调轻若云霞:“他倒聪明,知道叫你来劝我。”

    青原劝道:“镜熙姐,还是吃点吧,我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虞镜熙眼波一转,看了看他:“你回去吧,我吃不下。”

    青原落下两滴泪来:“姐。”

    虞镜熙已偏过头不去看他,语气依旧是轻轻的:“你去吧,告诉他我吃了便是。我不是拿样子,也不是赌气,只是真的吃不下,若非要勉强我吃,不过是种折磨罢了。”

    青原知道她的脾性,这会说的却也是真话,再劝也无用,只好出去了。

    刚出了帐子,就发现齐析宏在帐外站着,忙躬身施礼,张了张口,却被齐析宏制止。

    绣龙袍撩动,他揭帘入了御帐,身后的紫莲端着的红木托盘上的白瓷碗散发着股股药气。

    青原心下迟疑,不禁暗自笑笑,想必是安胎药罢了,想到此迈步离开了。

    年轻的君王在珠帘外站定,凤眼望向那随风飘摆的轻纱,看不见内力掩藏着的女子清秀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微微示意,紫莲忙上前两步,进了珠帘之后,将一碗浓黑的汤药搁在床头的红木镶金几案上,刺鼻的药味引得她转过头来,好看的水眸那还冒着白汽的瓷盏。

    齐析宏喉头动了动,一字一字说的很慢,也颇显无奈:“如果你真的如此恨朕,如此不愿留下这个孩子,就把这碗药喝了吧。”

    说着微微偏了偏头,再也看不见他的脸庞。

    虞镜熙木木的看着眼前的药碗语气依旧是轻缓的:“你这算是以退为进吗?”

    齐析宏语气也十分平淡:“随便你怎么想。”说着转了身,迈步朝帐门走去。

    “拿饭菜来吧。”身后传来柔和的女声。

    “什么?”齐析宏虽未转头,话语中仍透露出一点点激动。

    虞镜熙漂亮的眼睛直视着前方,两人就那样隔着一层珠帘:“我从来没想过要拿掉这个孩子,只是我实在吃不下。”

    齐析宏眼中的嫌恶和冷淡顷刻间消融殆尽,即便她以前是妓女又怎样,他要她。

    然后又背对着女子仿佛欣慰又仿佛怜惜又或许无所谓的点点头:“朕不再打扰你了,好好静养。”

    虞镜熙听着迈出帐子的脚步声,微微抿紧唇,只是拿手轻轻抚了抚小腹。

    皇帐内:

    白衣的女子正靠在床畔的软枕上看着书,秀丽的容颜使得人眼前一亮,白皙的脸庞,一点朱唇,不时皱起的秀眉。

    瞧那神情,似乎也没看进去多少的样子。

    “姑娘。”紫莲不知何时缓步走了进来。

    女子抬眼看她,只见紫莲怀中的粉蓝色小锦被中,包裹着一只小小的白狐,小家伙怯怯的眼睛不时扫视周遭。

    “这是昨日皇上打下的,瞧它可爱,料想姑娘喜欢,便叫奴婢送来陪姑娘解闷。”紫莲说着又看了眼那雪白雪白的小家伙,唇角不禁浮起一丝笑容,真真可爱的很。

    虞镜熙也不禁心生怜爱,将书放置枕畔,伸手将那小东西接在怀中,它黑溜溜仿佛玻璃珠般的眼睛紧盯着她,不时发出嗷嗷的低鸣。

    第五十九章两情不渝

    秋风萧瑟,层层营帐外是起伏的山峦。

    老枝横斜,更添浓浓秋色。

    山脚下一株白杨下,一个雪白的身影孤单单立着,白皙的指尖轻柔的抚摸了一下怀中的小生灵,唇角轻轻一抿,弯腰将那只白狐放在地上。

    那白色的小精灵嗷嗷叫了一声,转头看着女子,似乎在询问着主人的意思?

    女子微微一笑,轻轻摆了摆手。

    白狐转着黑溜溜的眼珠,看了看广阔的大自然,略带不舍的看了一眼女主,疾奔入山林之间。

    脚步声渐进,一脚玉白色的袍摆随着秋风扬起,温若的声音划破了宁静。

    “明日便要回銮,和不带它一同回去?”

    女子的声音轻软:“它应该呆在大自然之中,”波光流转,水眸轻轻扫了一眼身后相隔甚远的营帐群,“宫闱不适合它。”

    齐析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当初你送阿布离开,想必也是一样的心情。”

    虞镜熙表情恬淡,不置可否。

    齐析铎凝视着她美丽的容颜,声音有种前所未有的深沉:“镜熙,你不喜欢皇宫,对么?”

    女子依旧望着远处灰蒙蒙的苍穹:“是。”

    齐析铎微微惊诧于她此时的坦白,随即也转头向远处望去:“你,我,皇兄只怕都是身不由己。”

    虞镜熙没有说话,又听身边俊朗的男子道:“你的心里---是有皇兄的吧?”

    虞镜熙没有回答,漂亮的眸中染上一丝感伤,不,不会的。

    齐析铎望了轻咬着唇的女子,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感伤:“我原本也不十分确定,可是你刚刚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自己。”他转过身,面对着退后一小步的女子,继续说道:“镜熙,移情并没什么,我们都是凡人,重要的是你自己过的开心。”

    女子猛烈的摇头,逃也似的转身快步去了。

    齐析铎远远看着那抹倩影消失,心中突然怅然若失,没来由的憋闷起来。

    坤安殿。

    贺兰心恶狠狠道:“皇上,虞镜熙犯得可是欺君之罪,不杀她以后臣妾在内宫威信何存呐?”

    齐析宏看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前几日的温存懂事的皇后哪去了?”

    贺兰心被噎了一瞬,莞尔又道:“皇上,臣妾是为皇上好,皇上如果不下旨,臣妾就去找太后找众大臣评理,让他们辩辩欺君之罪该不该杀。”

    齐析宏微微皱了皱眉,这个乖张的泼妇,若不是先帝的旨意,怎会忍耐她到现在?

    今日本是来与她商量掩盖镜熙诈死一事,她若是乖乖的还不会如此嫌恶她,可是她当真如此不知好歹。

    真把自己当一国之母了。

    可是如果真被她闹大,对镜熙也是不利,况且她在养胎不能受马蚤扰。

    贺兰心见他不语,以为自己说动了他,“皇上,您是有道明君,这时候一定要公正行事,不要毁了一世英明啊皇上。”

    齐析宏唇角抽了抽,忍耐着心底的怒意,正想着解决方法。

    却听噗通一声,一旁侍立的一个小太监慌张跪下,哀求道:“皇上,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您饶过镜熙姑娘吧。”

    “哦?”齐析宏挑眉,心下有稍许疑惑。

    “小瑞子你给我闭嘴,滚下去。”贺兰心没有料到眼前局面,一边着急的喊着一边狠狠踢了小瑞子一脚。

    齐析宏冷冷瞥了她一眼,她吓得往后撤了撤。

    “你说。”齐析宏扫了一眼小瑞子,语气平和了些许。

    “是奴才挟持了镜熙姑娘,点火烧了藏。镜熙姑娘都是被迫的。要杀要剐,您冲奴才来,奴才愿意为镜熙姑娘去死。”小瑞子说道情动,眼角流下泪来。

    “你为她死?”齐析宏面色奇异,语调也流露出稍许不屑又或是妒意:“你是个什么身份?”

    小瑞子使劲磕了两个头:“奴才自小进宫没有什么亲人,这宫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奴才的心早就黑了。是镜熙姑娘还把奴才当人,她表面上看着冷漠,其实最是善良,连温贵妃那么陷害她,她都愿意放温贵妃一条生路。成全温贵妃娘娘和姚--”

    他交待的老实,竟把温贵妃一事也抖出来,贺兰心闻此怒意更深,表情也狰狞起来:“小瑞子你说什么?”

    小瑞子意识到失言,低下头额头贴在地上不敢言语。

    齐析宏眉梢跳了跳,这个女人胆大如此?淡淡道:“你一个奴才岂会无缘无故绑架她,是谁给你那样大的胆子?”满心的疼爱又平添了几分怒意,这个贱---想到这又收回口,且罢,等孩子出世再说便是。

    贺兰心早吓得魂不附体,叩头道:“他胡言乱语的皇上,不要听他的啊,他一定是被那狐媚子勾引了,来陷害臣妾。温贵妃,对,温贵妃也是被那个狐媚子害了,您要替可怜的温妹妹做主啊。”

    齐析宏心下烦乱的紧,听见她的话方才又冷静了些,她救温苏苏虽是对自己不敬,却也倒真是善心一片,推挤至此,扫了一眼皇后,语气冰冷:“嘴巴放干净些,你以为你是谁,都来陷害你,怎么不来陷害朕呢?”

    小瑞子见皇帝沉默了半晌,只怕皇帝变卦错杀好人,急忙又道:“镜熙姑娘是好人,奴才再也看不下去她再受苦了,愿意把一切都告诉皇上。”

    说着把来龙去脉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齐析宏淡淡扫了一眼贺兰心:“你做的好事。”

    没理睬贺兰心的苦苦哀求,自己迈步就要出去,就在皂靴即将迈过御阶的时候,贺兰心凄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皇上。”

    齐析宏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转了身去看。

    只见她站的笔直,眼睛早都肿了,紧紧咬住下唇。

    手中擎着先皇初册封她为太子妃时,赏赐给她的玉笛,这是先帝留下的,也是先帝对黎皇后的情根,更是要齐析宏不重蹈覆辙冷落皇后的保证。

    贺兰心声音凄厉:“皇上,臣妾不敢说自己是个好女人,但是臣妾绝对是最爱你的人,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步的,有我一口气,那个狐媚子别想进皇家的门!”

    说着将玉笛一摔,光滑的大理石板传来一声脆响,玉笛断成两截。

    齐析宏唇角动了动,却没有再说话,脸色极其隐含的大步迈出了门。

    他此生最恨人威胁,他想做的事势在必行,即使是自己的父亲,也阻止不了。

    红木殿门吱呀一声关上,将贺兰心和她的残生锁住,她的泪痕犹在,只是痴心未改。

    或许渐渐的,她会发现自己的错---在每个月光下,对被她残害过的人深深忏悔。

    或许你会说贺兰心并没有错,相反她更值得齐析宏去爱。

    可是人,之所以为人,要有人性,执着固执或许是可爱的一面。却是不能太过于自私的,极大的占有欲和权利欲终有一天会将你吞噬。

    日落西山,宣事殿。

    齐析宏快步走进对月宫,紫萱忙迎上来施礼问安。

    齐析宏示意她起身,问道:“人怎么样?”

    出了上次的事之后他将宣事殿来了个大清洗。

    眼前这个紫萱和另一个叫紫燕的,都是韩奇峰的师妹,会些功夫,是值得信任的。

    他不能允许她再受到伤害,尤其还是他附加在她身上的。

    紫萱的声音有种练武人的刚硬爽朗:“姑娘刚刚睡下,害喜害的厉害,却仍勉强吃了半碗稻米粥。”

    齐析宏皱眉:怎么还是粥,现在听到粥就烦,怀了孩子只吃粥怎么行。

    “你去吩咐御膳房,什么有营养做什么,去吧。”

    紫萱点头下去了。

    齐析宏放轻了脚步,轻轻靠近临窗的软榻,侍女轻柔的为皇帝揭起雪纱的幔帐。

    女子睡得很轻,气息很均匀。

    他在塌边坐下,轻轻吻了吻她的侧脸。

    见到她的一瞬间,他便不气了,送走温苏苏就送走吧,左右只要她在就好,他不想再失去她一次。

    女子却猛的坐起来撞入他怀中,眉头紧皱,开始呕起来。

    看那呕吐物黄乎乎的样子,应该是刚吃下那半碗粥。

    紫燕忙递来汗巾,那位姑娘几乎全吐在陛下的龙袍上。

    齐析宏没有功夫去顾衣衫上的秽物,轻轻拍着她的背:“舒服些了吗?”

    女子没有说话,第二次吐起来,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只吐出来酸水。

    齐析宏一脸疼惜:“怎么吐得这么厉害?刚刚不还好好的?”

    紫燕抬鼻闻了闻,略带犹疑道:“皇上,是您身上的龙涎香---”

    齐析宏皱了眉,将她交到紫燕手上扶着,自己站起身去换衣裳了。

    片刻工夫,齐析宏已换了海蓝色的绣金龙的绸袍,天蓝色的剑袖和波涛图案的腰带更显得他英俊潇洒,身材颀长。

    再看腰间,所有的挂件都摘了。

    紫燕轻叹,对陛下来说这位姑娘真的是很重要。

    齐析宏在塌边坐下,一脸关切的问:“怎么样?舒服些了吗?”

    虞镜熙只是定定的看着他轻咬着下唇,他有点不自然:“是不是朕做错什么了?”

    下一秒,那纤弱的人儿已扑入他怀中,嘤嘤的哭起来。

    他一时手足无措,没想到他堂堂君主,竟然毫无主意,只能轻轻的拍她的背。

    良久她才抬起头来,眼圈都已经红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抬手轻轻擦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面带疑惑:“出什么事了?”

    虞镜熙看着他,只是摇头:“对不起。”

    他简直被震到了,她今天太反常了。

    “为什么要对不起?”他的语气不自觉的变柔和。

    第六十章妲己祸国

    女子语气也很轻柔:“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好好对我们的孩子。”

    他的心顿时温暖了,喜悦的心情难以言表,他只能抱着她,她能感觉他的喜悦。

    “皇上,御膳来了。”紫燕小声提醒道。

    他才放开她,呈膳食的小太监一字在软榻边摆开。

    “哪个清淡些?”

    紫萱有些不适应,皇帝的语调突然温柔许多,却也拿小碟从一盘素烧双姑里夹了些道:“这个油少些。”

    第章风波再起,妲己之责齐析宏接过来,修长的手指拿银筷子夹了送到她唇边。

    她皱了皱眉,还是吃下了。

    齐析宏好像得到了鼓励,直到她皱着眉头再也吃不下去为止。

    紫萱轻轻的带着众人下去了,层层纱幔后,留下低声说话的两个人。

    慈宁殿里。

    一种肃杀的氛围弥漫。

    惠太后双唇微颤,看着殿中立着神情自若的齐析宏语调也颇为激动:“你---你这个不孝子。”

    齐析宏字字在理,况也有几分不耐烦:“贺兰心品质恶劣,心肠狠辣,不配做皇后。”

    惠太后指着他的手发颤道:“好话说尽,你一句也不听,你难道就罔顾先帝的旨意,忘了贺老将军保驾之功。”

    话音刚落,慈宁殿太监总管黄安进来禀报道:“启禀皇上,太后,众大臣在外已经等候多时了。”

    惠太后撇过头不去看皇帝:“宣!”

    齐析宏大步踱回正面的软榻上坐定,众官陆续进了大殿,齐齐叩倒。

    惠太后平静了下呼吸:“众位大人所来何事?”

    只见一亮蓝官袍的中年男子道:“是为陛下将敕封烟花女子虞镜熙为后一事。”这边是内务府总管曹有得。

    齐析宏眸光一寒,曹有得忙低下头,不过好在有太后和众大臣撑腰。

    大理寺正姚正乾道:“废后一事兹关国体,皇后娘娘并无大过,怎可轻易就废?”

    想起苏苏一事,还是感激她的照应。

    齐析宏语气不善:“贺兰心教唆奴才杀人,还不是其罪当诛吗?”

    姚正乾微微一颤,急忙争辩道:“那只是一个太监一面之词,毫无证据,怎能使众臣心悦诚服啊。”

    惠太后也看了齐析宏一眼,意思很明显。

    齐析宏怒火一下被点燃,喝道:“好你个姚正乾,大理寺卿当腻了是不是。”

    姚正乾强忍心头的恐惧:“事实如此,正乾身为臣子,理应为皇上考虑,想众人所不能想,言众人所不敢言。”

    齐析宏拳握紧,似乎在隐忍。

    却又听史官司马健道:“臣惶恐,请皇上不要被妖女迷惑,乱了朝纲,断送这大威天下啊。”

    齐析宏咬着牙,不以为然道:“她区区一个弱女子,有司马大人说的这种能力吗?”

    贺奉志接道:“臣不是替臣的姐姐夸词,只是臣姐对皇上关怀备至,对太后克尽孝道,对内宫尽心尽力,皇上不该听信妖女魅惑,冤枉好人啊,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啊。”

    齐析宏唇角浮起一丝冷笑:“贺爱卿可真真好功夫,拉着这么多大臣来为令姊请命。”

    贺奉志忙解释:“臣惶恐,实在是圣上此举大为不妥,才引得群情激奋。”

    曹有得又补充道:“皇上三思啊,料想那一个烟花女子,身份卑贱,岂能登上皇后的尊位?”

    司马健也附和道:“妓女做皇后,还是头一遭啊,皇上如执意如此,臣也只能据实在史书上记载。”

    “你们---”齐析宏被他们轮番轰炸,一时说不出话来。

    阻力在所难免,他忍受不了的是他们对她的侮辱,他们怎知她是多好的一个女子。

    姚正乾见此颇为得意,自己也算荐了皇帝收回成命,隐隐有房玄龄之感,语气也有些得意忘形:“请皇上三思,切莫学商纣王,周幽王,为女色误国啊。”

    啪!齐析宏拍案而起,“好大的胆子,居然讽刺朕是无道昏君。”

    姚正乾心下一惊,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怎么也吐出了口,忙叩了个头道:“臣一时失言,皇上自然是英明神武,可那虞镜熙比那褒姒,妲己更要j狡十倍啊。”

    惠太后见姚正乾与她一气,试图开解道:“姚大人言语之中虽有不当之处,却也是忠心可鉴,皇帝又岂可咬文嚼字。鸡蛋里挑骨头?”

    随之又一片激动之色,微微昂首望着头顶的五花护莲漆画:“如皇帝你执意不改变主意,哀家就落发为尼,去向列祖列宗请罪。”

    众臣见太后说下这样的言语,更加忌惮。

    司马健再拜叩首,声音洪亮,底气十足:“请皇上收回成命。”

    其余众官附和的跪拜道:“请皇上收回成命。”

    齐析宏紧咬牙:“司马太史是不是做的太久了,既然那么想念先帝,朕就成全你。来人压下去送大理寺法办。”

    姚正乾见此忙挺出身来,加上一把柴:“皇上,司马大人忠心耿耿,臣不能审他。”

    齐析宏唇角浮上一丝诡异的笑容,语气平淡阴冷:“传旨,大理寺卿姚正乾出言不逊,冲撞圣驾,撤去官职,一并交大理寺处置。擢升刑部侍郎魏劲光升任大理寺卿一职。”

    “皇儿!”惠太后叫道。

    姚正乾早吓得够呛,不想皇上竟如此豁出去,看来下半辈子真的要毁了。

    这时只见黄安又进了来:“禀太后,陛下,睿王爷和郑郡王来了。”

    姚正乾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这两位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对自己又深有好感,自己说不定有机会逃过一劫,可是---自己毕竟为了苏苏做过对不起睿亲王的事,念及至此,又颇为愧疚。

    惠太后也似乎见了转机,忙道:“宣!”

    不大会,齐析铎和郑天畴一前一后进到了殿中。

    请安毕。

    惠太后看着两位皇亲问道:“你们俩位来的正好,对于废后一事有何看法?”

    郑天畴看了齐析铎一眼,拱手道:“臣以为皇上办事历来公正有道,况这是皇上家事,外臣不应干涉。臣愿听皇上的。”

    “那铎儿怎么看?”惠太后又面带希冀的望向齐析铎。

    却只听他平稳的声音响起:“臣业以为如此,皇上是一国之主,立后之事虽关乎社稷体面,但皇上必定有自己的理由,微臣不敢干涉。”

    姚正乾心跳如故,求生意志更是强烈,他刚与苏苏地结连理,怎可,怎可---惠太后怒气攻心:“你—你们---”

    齐析宏眉头稍解。

    却听惠太后又道:“好,好,哀家这就出家,称了你们的心。”

    说着人已站起来,扶了龙头拐杖朝殿外走。

    齐析宏与她毕竟母子连心,慌忙追上去,众官见此也都随着簇拥着两位最高统治者出了殿门。

    “母后,母后,您别激动。”齐析宏一边扶着她的手肘一边劝道。

    惠太后依旧脚步飞快的往前走:“今儿个你要那个女人就别要母后。”

    话音刚落就见齐析宏停了脚步。

    惠太后心下疑惑,也住了脚,抬头看去。

    一个白衣女子静静立在前方不远,粉唇微合,眉目如画,秀发柔顺的绾着,余下的散在身后,一袭白衣衬得她清秀如仙,说不出的美丽脱俗。

    众官也看的愣了,姚正乾心叹:皇宫之中竟有如此女子,天地之造化真是神奇。

    只见女子轻移莲步,逐渐走近他们英俊的帝王,粉唇微颤,声音轻柔的似那最温暖最柔软的雪花:“为什么?”

    齐析宏紧皱了眉,没有说话只定定的看着她。

    “为什么要这样子,为什么要打破多少人流血牺牲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你能不能不那么任性啊,能不能不那么让我心,能不能成熟一点,能不能做事情之前考虑一下后果,你是个帝王,不是小孩子,拜托你在享受这种权利的时候稍稍尽点义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多怕会因为我毁了你的江山,丢了你的手足,因为我让你挂上昏君的头衔?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设身处地的为我想想,好好做一个皇帝。”

    女子的眼圈红了,努力抑制着夺眶而出的泪水,水光使得一双水眸更加动人。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也转身快步的离去了。

    只留下若有所思的群臣,惠太后的眉头皱紧又舒展开,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齐析铎看着那远去的倩影,心头好像被压了一块大石。

    又是心疼又是心酸,还有不知道的感觉。

    齐析宏清淡的声音响起:“母后息怒,是儿皇错了,众位爱卿也都回各部忙吧,朕会再行斟酌,内务府暂停废后的相关事宜。”

    众臣鸦雀无声,齐析宏大步离开了。

    惠太后竟留下一行清泪,莫非她真的错了。

    第六十一章王爷诉实情,姚卿难做

    睿王府,私语湖,绣心亭。

    齐析铎安静的坐着,猛的将金樽里的美酒喝下。

    这里原是她最喜欢呆的地方,浅语湖和绣心亭也是她取得名字。

    有这里多少个傍晚,她抚琴他百~万\小!说,她沏茶他品茗。

    如今物是人非,他越发的想念她了,想念她的柔顺她的温存。

    只怪当时他太过现实,以至于丢了她,眉心皱了起来。

    高进走过来,轻轻的唤了声:“王爷,姚大人来了。”

    他方才从回忆中清醒,淡淡道:“请。”

    “是。”高进答应着去了。

    他坐直身子,理了理衣摆。

    片刻功夫,姚正乾由高进引着缓缓走进亭子,躬身行礼:“下官参见王爷。”

    齐析铎忙站起扶他,语气温和:“快请起。请坐。”

    说着手略略一指对面的方石凳。

    姚正乾坐下,今日的事还让他有些不安,苏苏问他他一个字也不敢提,不知王爷找他何事。

    想起王爷也支持皇上他又想起传闻王爷与那女子的私情之事,说实在的即便是他也只怕过不了她的情关。

    “不知王爷唤下官前来有何事?”

    高进往他的杯中斟了酒,又恭顺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姚大人,今日我们不谈朝政只谈风月。”齐析铎示说着挥一下手示意高进退下。

    姚正乾不知这素来一本正经的贤王爷怎么也儿女情长起来,只好道:“是。”

    齐析铎语气依旧平和:“尊夫人还好吧。”

    姚正乾心下一惊胡乱道:“好---好---。”

    齐析铎看了看表情极不自然的他又道:“想必经过那一番波折尊夫人也能看透一些东西。”

    姚正乾出了一丝冷汗:“王爷的话,下官听不明白。”

    王爷若知道自己曾陷害过他,那后果---齐析铎扫了一眼周围,话语中掺杂了一丝凄凉:“姚大人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姚正乾看了看四周清幽的环境忙答道:“下官不知。”

    齐析铎把玩着桌上的青花酒盏,言语飘渺:“这里是她曾呆过的地方。”

    姚正乾一惊,实在不懂王爷为何提及此事,正襟危坐不敢言语。

    齐析铎淡淡一笑:“姚大人不必紧张,你今日也见过她了,想必她是什么样的人姚大人也有个印象。”

    姚正乾回忆起那个柔弱的女子讲的那一番话不禁道:“她看上去是个好女子。”

    齐析铎微微点头:“她的确是个好女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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