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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1

    拿一句年少气盛来推卸责任,非大丈夫所为。

    说到这曲同音停下,自斟一杯茶水小啜一口,

    “任重道远啊,将来大事得成,你我都知道他会是什么身份。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依赖你,说你自食其果不冤枉。我都替你担心将来怎么做才妥当。”

    渊澄眉心深蹙,低垂的眼里迷雾深重。

    曲同音深看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对他若是真意倒无妨,重要是我知你无心留恋权位,到那时你可甘愿放弃自由日日相伴君王枕榻?”千金难换逍遥身,风流荒唐负谁人。

    渊澄凝眸望去,倏忽脸上晴空万里,笑意展露,“你想得可够长远,眼前之事无从解决何谈将来。”

    曲同音叹息摇头,“迟早有这一天,你只是不愿去思量。

    其实眼前之事也简单,你把文公子送给我,明秀便安心了,没理由再跟你闹。”

    渊澄疑问,“为何送给你?”要文无隅离开王府,送去哪儿都行。

    “你难道不曾怀疑过他的来历,而且他知道的事不少。你留他在府里是有混淆视听的效用,可解决方法也很多啊。”

    渊澄倒茶,沉吟不语。

    “怎么样?”曲同音追问。

    “徐靖云…”渊澄话音停顿得刻意,“知道的也不少,两个都丢给你,我担心你分身乏术。”

    曲同音对上他的眼神,心底无虚坦荡荡,“尽管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拿下他,不瞒你,我挺喜欢他的。倒是你,怕是舍不得文公子吧?”

    渊澄别他一眼,沉声道,“胡说。”

    “是与否你心里清楚,我必须提醒你,明秀涉世未深,性子急躁,除了悉心开导之外,文公子的存在对他来说,无疑是根心头刺。从前他看不见你身边的莺莺燕燕,如今极有可能把怨气全数施加在文公子身上。”

    渊澄久久无言,一壶茶,喝得五味杂陈。

    这厢没了玩物打发时间的文公子,终于耐不住寂寞,决定出府游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一天不难预料。

    他自知背后无人撑腰,不敢胡来,特意前去禀报。

    物相似,却是旧人换新人。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文公子垂眼低眉伫立书房外恭顺之至。

    听罢连齐禀告,王爷远远得看了他一眼,别无二话,当下就允准了。

    文公子孤身一人在烈日下游荡。一张脸

    晒得黑红黑红,如此走下去明天必得黑成煤球王。

    所以他找到个歇脚的地方。

    此地乃西街街尾,徐靖云徐大人的宅府便在这儿。

    下人回他,徐大人午膳过后便又去大理寺办差,因他满面通红汗流浃背,表情沮丧起来,分外楚楚可怜,而下人有如活佛在世菩萨心肠,驾马车亲自送他去找徐大人。

    一见面,徐靖云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地把人请入府。

    “王府失火,你没伤着吧?”

    文无隅笑容可掬,摇头。

    “那…听说王爷纳了新欢,你…怎么样?”

    文无隅还是摇头,捧着壶凉茶牛饮。

    “生辰那日他不是说…”说深得我心。

    “王爷反复无常才正常,何况王府失火全因吾在厨房乱来,受些惩罚应当的。”

    徐靖云吞口水不知该问什么好,手心摊膝盖上猛搓裤腿。

    那边文无隅喝爽快,开始发问,“徐大人还是这般勤业,大热天的很辛苦吧?”

    “不辛苦,赫平章行踪飘忽至今没有下落,不过小贼抓了不少,王爷有令得加紧审讯。”

    “嗯…”文无隅眼珠子转一圈,新奇之色写脸上,“不知道堂堂大理寺如何审讯犯人。还真有些好奇。”

    “你想看吗?我领你去。”徐靖云立刻站起。

    “吾一个平民百姓,参观大理寺天牢怕是不妥……”文无隅说着也站起身。

    “不要紧,看看而已。”

    徐靖云伸手摆出请姿引路。文无隅便不做多想,跟从去。

    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大牢里关着五六个犯人,衣衫尽碎,呻吟不止。

    徐靖云一路给他指形形色色的刑具,讲解这个他在行,口齿无比利索。

    文无隅跑马观花走了一圈,绕到深处看见一扇厚固的大铁门。

    “另一边是什么地方,为何要隔扇门?”文无隅曲指叩叩铁门。

    “那边才是大理寺天牢,关押的都是朝廷重犯。”

    “噢,也不见人把守,那些重犯不用给餐食么?饿死不打紧?”

    徐靖云笑了笑,拉动墙壁一根粗绳,里头传出一阵铃铛响,

    “饿死怎么成,万一朝廷要人我们交不出来,株连之罪没得跑。”

    铁门上开了个小口,探出一张脸来,“是徐大人呐。”

    “开门。”

    一声沉重的吱呀声,文无隅瞧了一眼,这扇半人高的小铁门足有两尺厚。

    第31章

    “主子,”连齐入书房禀告。

    “何事?”

    渊澄将阅过的卷宗递给一旁齐明秀,齐明秀认真复阅的模样与剑拔弩张之时判若两人。

    这种状态持续有段时间。

    就当齐明秀是个涉世尚浅的少年吧,那便将官场所学所知,利弊要害悉数教授予他。

    其实齐明秀并非懵懂无知,甚至对于政事有其独到见解。

    可见儿女情长误事误人。

    “属下查到我们的钱庄前些时候有大量银票进出。”

    渊澄笔尖一顿,“钱庄进出账不是很正常么?”王府私下里经营着京城七家大小不一的钱庄,此事鲜有人知。

    “可五个钱庄中有三个是文公子的户名。”

    渊澄挑眉,放下毫笔,“接着说。”

    文无隅进府以来,确实积攒不少银子,存入钱庄情理之中,但出账是为何。

    “文公子的户头频繁支出银票,数目均是一千两,且每次都不是同一个人。最大的两次是五万。属下查过,最近一次五万两的支出是在……”连齐眼见主子渐渐黑脸,暗暗替文公子捏把汗,“在他伤势初愈那段时间。”

    渊澄眼睑微垂,瞳仁骤缩,不自觉攥紧手指。

    赫平章潜在王府至少有三个月,也许更久。府中巡卫一向缜密从未出现差池,赫平章按兵不动三个月,一定是时机不容许他犯险,偏偏一次行动便暴露,他一定没想到密道布满机关。而那个恰当的时机正是文无隅的‘无心’之失。

    原本险些丧命的事实足以洗脱他的嫌疑。

    眼下看来,还是自己大意了。

    “这么说文无隅不简单,接近你怕是别有用心,这人不能留。”齐明秀目露凶光。

    渊澄心平气静,吩咐连齐,“去把京城所有钱庄都查一遍,无论大小一个不准漏。”

    “还有,派几个武功好的再去趟娄瀛山,务必找到白云观。”默一会儿他又说一句。

    “杀了他一了百了,还有什么可查的。他一定是别有用心,现在说不定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齐明秀心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