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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2

    “他再能耐也不可能神通到连你的身份都能查出来。除非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渊澄直视着他,目光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齐明秀怛然不安,“我那时气愤之下口不择言,如果他是冲我来的,我想,他肯定起疑了。”

    闻言渊澄的神色益发骇人,看向连齐,“他今天出去了吗?”

    连齐应道,“是,还是有跟徐大人碰面。”

    渊澄抬眼望远,千般思绪萦绕。

    古树枝繁叶茂亭亭如盖,清风徐来树影婆娑,稀疏枯叶飞旋。

    冷落清秋,不觉而至。

    曲同音忙里偷闲,一身私服低调出行。

    徐靖云和文公子全不避嫌得往来已不止一两次,他装聋作哑到现在算够忍耐克己了。

    想不到徐榆木是个痴情种,练就一身金钟罩铁布衫,什么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情场手段对他而言,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一棵树上吊死之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人不难找,大理寺府临近街道上一个无名茶室。

    “哟,徐大人,办差时间跑出来喝茶,难得一见呐。”曲同音假装路过,假装不经意看了眼道旁,又不经意碰见了徐靖云。

    他不请自入,说着笑着挨徐靖云落座。

    “曲大人。”徐靖云赧赧施礼。

    “请坐,请坐。”曲同音扇子敲手心,看向文无隅,“文公子也在,久违了。”

    文无隅浅浅答个礼。

    “两位聊什么呢?”

    徐靖云显得局促,“没什么,都是些琐事。”

    曲同音掠眼二人道,“琐事也能聊得这般高兴,两位真是意气相投。”

    徐靖云的模样愈发无地自容。

    文无隅保持着似笑非笑的和善颜色,做个合时的旁观者。

    曲同音哗啦错开折扇,四下环顾,口中道,“秋高气爽,光在这喝茶有甚趣味,相请不如偶遇,咱们秋游去如何?”

    徐靖云面露难色。

    虽然文无隅时常来找他,但每次两个人只待四五盏茶的功夫便散了,耽误不了多久。

    王爷对案子督促地紧,昨天又抓到几个毛贼没审,哪来时间去秋游。

    文无隅这时说道,“抱歉,本不该驳了曲大人的好兴致,无奈在下出府立下一个时辰的时限,若要去,必须先回府请示王爷。”

    曲同音转看徐靖云,“徐大人呢?”

    “属下不敢耽误太久……”

    曲同音只好惋惜叹一声,“那是都去不成了。”

    文无隅于是提裾离桌,躬身作揖,“时辰快到了,在下先行告退。”

    曲同音收扇,跟着绕出长凳,“左右我也闲着,我送送文公子。徐大人离大理寺近,自家地方不用送了吧?”

    徐靖云点几下头默默目送两人。

    桂花盛放时节,香远益清。

    长街行人如流。

    “那不是文相公吗?散了咱们娼院,王爷不是照样寻花问柳。”

    “白费心思说的就是他,你们涟漪阁养了只白眼狼呢!”

    道旁绸缎庄门口,两个花枝招展的妇人掩面窃笑,对着人流中的白色身影指指点点无所顾忌。

    文无隅置若罔闻,这种状况屡见不鲜,听的多了去。

    他倒真愿意去体味一下什么叫过街老鼠,可惜这干人只会逞一时口舌之快。

    曲同音瞥看他一眼,“世间像文公子这般不在乎旁人眼光的人不多。着实令人佩服。”

    “曲大人过奖,他们说的事实,在下百口莫辩。”

    “想来文公子在王府不好过吧。”

    “好过得很,衣食无忧,金银无度,曲大人怎么会这么想。”

    “也是,听说文公子曾到访大理寺天牢,当真很有闲情逸致。”曲同音看定他,话里藏音。

    文无隅倏地笑逐颜开,“实在是因为太闲了。不知曲大人可愿领在下参观参观刑部大牢呢?”

    言语中不露一丝怯,曲同音倍感意外,但见文公子紧接着又开口,眸光闪动含意深长,“在下除了人闲,有一处也很闲,若是曲大人一时半会答应不下,改日在下过府拜访,或者您挑个地方。”

    曲同音霎时笑意泯然,“莫非文公子也是用这个法子得访大理寺?”

    文无隅仰面叹一记,“徐大人当在下是朋友,在下亦是。朋友之间打发时光当然没那么多顾忌,想到哪便哪,除了床上。”

    他迎风一笑,嗅嗅风中桂香,

    “虽然吾与徐大人有过雨露恩情,那都是过去的事,曲大人不必介怀,他吧木讷寡言,也是性情中人。曲大人有意于他,您若不挑明他绝对不敢开口,您对他好他都记着。”

    曲同音无语,目光发怔,似有所思。

    文无隅心如明镜,今次无论他作何解释,这位曲大人怕是早已对他存疑。

    逢场作戏戏人生,就看谁演得逼真。

    第32章

    悠悠斜阳,照白衣归人。

    回到王府文无隅如常径直往西厢方向去。

    早候着的连齐打礼拦下他,“文公子,王爷有请。”

    文无隅驻足片刻,放眼看天际,今儿可稀奇,敢情这太阳西升东落了。

    连齐万年不变的表情,今天起了丝许变化,隐隐透露着复杂的神色,文无隅偷觑他一眼,吸一口长气,拂尘甩过肩,别进衣领里背在后背。

    连齐目光被吸引,眼神怪异地看了眼行为滑稽的文公子。

    文无隅冲他笑笑,提了把衣裾弹一下,迈开八字步,虽无戏服加身,此君背插一杆拂尘却仿佛背着一面靠旗,昂首挺胸豪气干云,架势十足似要准备唱一出大戏。

    无需连齐禀告,文无隅迈进门槛便折腰鞠大躬,“王爷万福。”

    “免礼。”

    王爷有一点特别好,就是不曾在礼数上为难过他。

    文无隅站直腰,四处瞅一圈,那白面美人不在书房。

    “近来可好?”王爷发问。

    文无隅忙微垂脑袋回答,“托王爷的福,好极。”

    不一会儿眼前一暗,王爷立他面前,声音自他头顶闷下,“想来也是,一旦文公子好极,做起事来百无禁忌,连大理寺天牢都不放在眼里。”

    文无隅稍稍后缩一下身子,正要开口,便听王爷又说道,“徐大人的势不好仗,稍不留神他也是自身难保,我看你还是少与他来往的好。”

    “王爷不喜欢,小的再不离开西厢半步。”

    文无隅姿态卑谦,依旧微垂眼眸看地。

    渊澄凝眸,“我不喜欢的事情很多,你件件都依?”

    文无隅点头。

    沉吟片刻,渊澄后退一步,手指抬正他的脸,“我最不喜欢别人撒谎。坦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或者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可以保证,绝不为难你。”顿一会他又接了句。

    闻言文无隅从容回道,“王爷的话总让人听不明白,小的记得这话王爷说过多次,可小的当真不懂王爷所指。”

    渊澄脸色变得阴沉,屡次迂缓相问,也不知是在给谁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