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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之泪第10部分阅读

    镇闲逛着,大有不吃遍美食不罢休的架势。

    她很久就打听主意,离开容家就好好地放松一下。

    这些年,她兼了几份职,为了给出走后攒下资本,她一直都很辛苦。

    她几乎没休过假,没有出去旅游。

    现在,她终于迎来她全新的生活。而新生活的开始,就是休息和放松。

    等到她吃也吃够,玩也玩够,休息也休息够了的时候,她才开始谋生的工作。

    来之前她就打听得很清楚,这个小镇虽然不大,但旅游业很发达,商贸业也不错,找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应该问题不大。

    此前,她也和一些公司接触过,有了一些初步意向。

    故而,到了小镇之后,她很顺利地进了一家小工艺品外销公司做行政。

    第一天面谈也很顺利,这个小镇消费水平并不高,也就是说生活压力不大,而这家公司对容晓诺的工作经历和谈吐也很满意,薪酬、保险、福利等等很快就达成了协议。

    于是约好下周一上班,三个月试用期后正式签约。

    周末的时候她退掉了那家小旅馆,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小套房。

    小城市的物价真是低得让她心花怒放。

    在那个她生活的十年的大城市,市中心一套同等大小公寓一个月的租金足够在这里付一年了。

    容晓诺激动得手都有些哆嗦了,心底还在偷笑。

    她环顾了自己的小窝,虽然有些简陋,但该有的都有,心里满足得不得了。

    安定下来,她便前往早前看中的一个楼盘。

    城市很小,新开发的楼盘也不多,她在这几天的闲逛中,差不多都看了个遍,相中了一个叫丽水花园的盘。

    小城市的楼盘似乎也不太擅长促销,连小区的名字取得都很平淡无奇。

    不过胜在房价便宜,她只需动用手上存款的一半就可以给一个八十平的小公寓付个首付,她不由又笑得浑身颤抖。

    容晓诺拿着写有她名字的购房合同,长长吁一口气,这些年了,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

    周末的晚上,她抱着购房合同甜甜地了梦想。

    梦里,她坐在自己的新公寓里。

    那里有着大大的落地窗,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

    厨房里飘来的是饭菜的香味,楼下是孩子们追逐打闹的身影。。。。。。

    第五十章

    意外就发生在周一容晓诺去公司报到的时候。

    此前一直很热情的人事部门主管看见她倒有几分尴尬之色,吞吞吐吐地表示公司不能录用她。

    容晓诺有些奇怪,上周她和主管一直谈得很洽,相关经理对她也很满意,怎么才过一个周末就发生了变故。

    主管嘿嘿地说:“容小姐是见过大世面的,我们这庙小,怕是招呼不了你。但你也知道,我们这个职位对稳定性要求是很高的,你要是做了几天走了,我们后面不好办呀。”

    任凭容晓诺再三表示她会踏实地做下去,可以签长期合同,主管始终是以庙小为由不肯松口。

    容晓诺也终于听出意思,这家公司是打定主意不会签她的,不管她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也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再换一家公司便是。

    但她的好运气显然是在上周全用光了。

    上周她是诸事皆顺,而到了这周,她却是处处碰壁。

    此间几个有意向的公司全部都拒绝了她,理由原因各式各样,容晓诺听得真是啼笑皆非。

    这个小城市但凡有一点可能的公司,她都跑遍了,但四天跑下来,累得半死,全一无所获。

    她坐在石桥上,毫无滋味地咬着白馒头,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这么没市场了,好歹她也是名牌大学的金牌专业毕业生,过往一年半的工作经验也还算丰富,怎么自降身价了还找不到一份糊口的工作,真是虎落平川被川欺呀。

    若是被程宸知道了,铁定嘲笑死她。

    可眼下想的不是受不受嘲笑的问题,总得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吧。

    容晓诺无精打采地沿着街边溜哒着,心情不好,自然也没太看路。

    几个奔跑打闹的小孩就这样撞,容晓诺一时没防备,居然被撞倒在墙上。

    几个小孩一看闯了祸,一轰而散。

    容晓诺倒是被撞得肩膀生疼,看着小孩已经没了影,只能自认倒霉。

    心想人走背运时,真的是喝口凉水都塞牙呀。

    她扶着墙慢慢地直起身来,才看到手上沾上五颜六色的污迹。

    她蹙着眉,抬眼看到墙上有一张广告。

    显然是贴上不久,油墨还没完全干透的。

    这是一家私立学校招聘老师的广告,她上下看了一遍发现居然有一个招聘英语老师的岗位。

    容晓诺托着腮考虑了半天。

    她一直不太喜欢教师这个职业,并不是她对这个行业有什么偏见,或是小时候遇到过不好的老师自此有了阴影。

    她只是觉得现在教师这个行业目前的状况有违教育的初衷,古语云,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可现在由于升学率的压力很大,老师们的工作也变了味。

    容晓诺不喜欢,不喜欢那么可爱的孩子那么辛苦地学了些没用的东西。

    可眼下,她似乎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在生存面前,喜欢不喜欢已经是次要的问题了。

    容晓诺按照广告上的地址找到这家学校,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家学校也太简陋了,她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

    她从小学到大学,读的都是重点重点学校,从师资到配套,无一不是最好的。

    眼前的所见给了她巨大的落差,不过这些也不是重点呐。

    重点是广告上的工资足够养活她了。

    面试她的是一个胖胖的副校长,五十来岁的女人,长得倒是很和气。

    容晓诺笑眯眯的样子首先就给了她好感,然后一口纯正的美式口语瞬间就打动了她。

    这位阿姨般的老校长笑得一脸和蔼:“你这口语不错。我十几年前在省城的师范大学培训过,听过外教上课。你这口音模仿得不错。”

    容晓诺谦逊地笑笑。

    老校长当即拍板定下来容晓诺,第二天就可以来上课。

    虽然这份工作和她本来的预期出入很大,但好歹能养活自己,也就没什么好挑剔了。

    所以容晓诺很开心地回去了,还大吃了一顿犒劳了自己。

    可惜这样的喜悦无人分享,在这个崭新又陌生的小城,她谁也不认识,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所以这份快乐她只能独自去品味。

    但又怎么样呢,她容晓诺会是一株坚强的蒲公英,虽然以前飘荡过,但只要落地就可以生根。

    她已经找到了工作,也有了自己的小窝,很快也会有新的朋友新同事,有自己的生活圈子。

    不久的将来,也会遇到一个合适的对象,和他组成一个家庭,然后就会有自己的孩子。

    那这个小城也不会再陌生,而是她家的所在,心底的牵挂。

    归宿感其实存在于人的内心。

    即便你不曾有归宿,你努力去营造了,也会有属于你的归宿。

    又何必要被动地等着别人来给你打造呢?

    曾经打动过她的人,曾经的快乐,不过是曾经,像一场梦,梦醒了,也了无痕迹。

    也许此生他们再无半点交集。

    她面前的是全新的生活全新的道路,只是容晓诺的希望再度破灭了。

    第二天一早她来到学校时,胖胖的老校长又面色尴尬地拒绝了她。

    容晓诺实在是纳闷了,明明昨天学校对她还是很满意的。

    老校长只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容晓诺识趣地离开了,她看出了老校长的为难,知道不管她怎么问,老校长也不会告诉她真实的原因。

    而真实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她慢慢地走了回去,一路走一路想,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

    但却明白了一个事实--—有可能她在这个小城真的找不到工作了。

    但她总得养活自己吧,她想了很久,又想到了她曾经的兼职。

    其实那样一份兼职的收入相对于这个小城的消费水准已经高薪了。

    第五十一章

    她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去联系她曾经做兼职翻译的那家工作室。

    这份兼职是她的秘密,连容纪泽都不知道。

    他应该想像不到她会这么辛苦地赚这么点稿费,而且是那个网络上小有名气proise。

    网上兼职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和雇主见面,直到她离开那个城市前,她和工作室的联系仍都是在网上进行的。

    这个小城市的公共设施肯定比不生活了十年的那个大城市,她报装的宽带也得几天后才能上门安装,她只能去了网吧。

    她的霉运显然还没有结束,这家她做了几年的工作室居然告诉她最近没有接什么cse,等到有工作的时候再和她联系。

    容晓诺扶着额,心想自己究竟是倒了什么霉,居然连养活自己都成了问题。

    这些年她很辛苦地在提升自己,为的就是日后能有个谋生之处,但眼下这情况显然不可能。

    她容晓诺怎么就沦落至此,难道真的像几年前一样找个餐馆去当服务员。

    不过瞅着眼下这霉运,估计是去餐馆端个盘子也没人要了。

    她沮丧地走出网吧,漫无目的地在街逛着。

    天上开始飘起了雨丝。

    她抬起头,心想不是这么倒霉吧,这么恶俗的情节也能发生在她身上。

    老天呐,你以为这是拍电视剧呢,女猪已经很落魄了,天上还下起了大雨。

    然后女猪悲伤地扬起头,无语问苍天?

    容晓诺自嘲地笑笑。

    有时候景物本身是不带什么情绪的,喜悦或悲伤不过存在于人的内心。

    就如同这细雨的街景,如果心情舒适的时候,撑一柄伞漫步其中,那别是一番风情。

    可失意之人,满眼望去尽是萧瑟。

    算了,就当是雨中漫步,体会下深秋江南的雨景也好。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了,她看下来电显示是丽水花园售楼部打过来的。

    她接了起来:“你好。”

    “请问是容晓诺小姐吗?”

    “我是。”

    “我是丽水花园的销售顾问小周,很遗憾地告诉您,由于您的银行征信出现问题,所以你的贷款申请没有被批下来。”

    容晓诺一下子蒙了,她的银行征信怎么可能有问题呢?此前她从未申请过贷款,每个月的信用卡都是按时还,信用额度还一直在上升,怎么突然征信就出了问题。

    “请问我的征信有什么问题?”

    “征信方面的问题具体得和银行联系。”

    “那现在怎么办?”

    “因为您无法获得房屋贷款,所以您的房子只能全款支付。”

    “啊?”全款?她身上所有的钱付这套房子的一半都不够,她上哪找钱去付全款。

    “如果我没有能力付全款会怎样?”

    “那很抱歉,按照合同的约定,如果您逾期30日还不能支付剩余款项的话,我们有权和您解除合同。”

    “你的意思是说这套房子就会卖给其它人是吗?”

    “是的,同时您还要支付总房款3的违约金,即7500元。”

    容晓诺木木地放下电话,后面销售顾问说的话她已经听不清了,她自己说了什么她也记不得了,她只知道这套房子也和她彻底无缘了。

    她失去的岂是这一套小小的公寓,她失去的是一个属于自己的安乐窝,或者说她由来已久的梦想破灭了。

    她曾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也做好了受挫折的准备,毕竟一个单向女子独自谋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料想不到的是,她连吃苦的机会都没有,她似乎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除了回头,她已经无路可走。

    她从未想过她谋划这么久,到这一天已经到来的时候,所有的事都和她想像得不一样,她更没想到的是居然是这样一个局面。

    可是她又怎能回头,那样的生活,一天她都熬下去。

    她木木地走着,没注意到雨已经越下越大,没注意到她的衣服鞋子全都湿了。

    她甚至不知道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正往。

    等她晃荡回她租住的小屋,天已经黑了。

    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也想出来接下来她要如何是好。

    直到鼻子发痒,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时,她才惊觉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她走进卫生间,想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可那老旧的燃气热水器怎么也打不着,她给房东打了个电话,房东告诉她管道维修,停气了。

    真是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她苦笑着拿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到床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始觉得头很重,全身发冷。

    她紧紧地把被子裹在身上,却仍是冷得全身发抖。

    她整个人都觉得无比昏沉,思维也在一片混沌中。

    似乎是灵魂快要出窍,然后又被拉了回来。

    而被拉回的地方正是寒冷的冰窖。

    自己应该是病了吧,模模糊糊中她只剩下这一个意识。

    很干,干得好像要裂开了,喉咙也似乎没什么堵上了似的,发不出声音,甚至连出气都困难。

    全身说不出的难受,而她,也没力气发出什么声响了。

    她很久没有生过病了,一直以来她都很懂得爱惜自己,不让自己冻着,不让自己饿着。

    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却病得突如其来。

    以前健康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很强大,可以照顾好自己,可以安排好自己的生活。

    她不怕吃苦,也不怕孤单。

    可此刻,她却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

    朦朦胧胧中,她多么希望床头有一盏温暖的小灯,桌上有一碗热水腾腾的白粥,身边一个有着温暖面孔的家人。

    她自己都没察觉有泪水顺着她的眼睛滑落,打湿了枕巾。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冷,真的好冷。

    她似乎又回到很多年前那个深秋的傍晚。

    那时她刚刚随父亲来到那个南方的城市,南方的盎然生机和四季常绿给了她莫大的新鲜感。

    她每天都在那个偌大的家属院里疯跑着,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那么快乐,以至于没有看到脚下有一块石头,她被圩x耍缓蟮四歉隹雌鹄疵览龆骄驳娜斯ず?br/>

    湖水并不深,勉强没过她的鼻子,只是从小生在北方的她并不谙水性,她咕咕地灌了几口水后挣扎着将头露出了水面。

    深秋的湖水好冷,她全身都好重。

    一种绝望的恐惧漫过了她的全身,就像冰冷的湖水一样刺入了她的神经和骨髓。

    她要怎么办,又有谁可以救她。

    寒冷像是魔鬼的手一般即将要带走她的意识,可模糊间,她求生的本能又将她拉了回来。

    她就这样拼命地在湖里上下浮沉,痛苦地挣扎着。

    然后她就看见了容纪泽,那个她干净清冷的哥哥。

    这个清冷的男生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挣扎,却没有任何表情。

    她却是看到救星般一样喊:“哥哥。”

    只是话音未落,水又灌进了她的嘴巴,她咕咚一声又沉了下去。

    意识模糊之中,她似乎听到容纪泽浅浅地叹息了一声。

    她一直不确定,那一刻,他是否真的有叹息过。

    她听得很真切,可是水中快要淹死的她,又怎么可能听得清岸上人的叹息呢。

    也许容纪泽真的叹息过,然后走进湖里,拉起了快要淹死的他。

    那时的容纪泽已经很高了,身长脚长的,站在湖里,湖水也不只是没过他的胸。

    他把她拖到岸边的草地上,正欲放手,惊魂未定的她却一把抱住他的腰,埋在他的胸口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他的胸口是那么温暖,他的腰是那么让她有安全感。

    那个时候,他似乎是她最亲最亲的人。

    也许是她从小就想有一个哥哥,也许是父亲太忙,一周也难得见一次,忙到她感觉不到那种亲近。

    生活中,每天朝夕相对的就是这个清冷的哥哥。

    虽然他不怎么和她说话,可是没关系,她可以找他说话。

    不理会他反应地整天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那个时候已经好遥远好遥远了,遥远得她甚至怀疑那只是一场并不存在的梦。

    也许是自己病得太重吧,所以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梦。

    她艰难地睁开眼,原来真的是一场梦,要不然她怎么会看到容纪泽坐在她的床头,面色清冷地看着她。

    这一定是一场梦,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既然是梦,那就继续睡吧,反正也没有力气再去睁开眼。

    容纪泽面色复杂地看着容晓诺恍然地睁开眼,目无焦距地看了他一眼,就陷入了昏迷中,轻轻地摇摇头。

    他伸手探入她的襟口,光滑的胸前却是冰凉一片,似是病得不轻。

    在容家,你是那朵的花,可是,你总要让自己受到风吹雨淋,弄得狼狈不堪。

    容纪泽回过望了眼明宇,淡淡地说:“你看看她怎么了,需不需要去医院。”

    明宇沉声答应走过去翻翻她的眼皮,又探探她的额头说:“应该是受了风寒,打几针就会没事的。车上有备的医疗器械,不会比这小地方医院的差。”

    容纪泽点点头:“有劳了。”

    昏迷中容晓诺连针扎的疼痛也感受不到,仍是睡得昏昏沉沉。

    明宇给她打完针安静地离开了,只留下容纪泽在昏黄的灯光下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沉睡中的容晓诺其实并不安静,紧紧地锁着眉头,不知是病痛难耐还是心事难解。

    都说女人是双面夏娃,容晓诺却有三面。

    在人前,她活泼开朗,灿烂得像朵太阳花;

    在他面前,却是曲意逢迎,极尽小心地讨好,唯恐不周;

    而睡梦中的她,这么多年来似乎就未曾展过眉。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能将心事隐藏得这么深,也是不容易。

    这番隐忍,倒是像极了容家人的性格,由不得别人怀疑。

    夜深了,窗外很安静。

    容纪泽脱下外套,躺在容晓诺的旁边。

    轻轻拨开她汗湿的留海,探了探她的额头,仍是冰凉一片。

    容纪泽低低叹息一声,帮她盖好被子。

    昏迷中的容晓诺似乎仍在那个遥远的梦里,只见她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说了声:“哥哥,我冷。”

    容纪泽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容晓诺。

    容晓诺仍是合着眼,未见有醒来的迹象。

    声音虽然含糊,但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却听得分外清晰:“哥哥,我冷。”

    她无意识地动着,像一只冰冷的小鱼钻进他的怀里。

    他愣愣地躺在那里,不敢相信容晓诺的反应。

    很多年前,容晓诺掉进湖里,他把她从水里捞起来,她也是这样扑进他的怀里。

    那时的他其实很厌恶,他想推开她,她却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怎么也不肯放手。

    那时她不知道是沧了水,还是着了凉,神智也不是很清楚,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也像今天一样喃喃地说:“哥哥,我冷。”

    他心脏最软的部分顿时像被什么击中了,让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半天回不了神。

    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

    后来的容晓诺在他面前也很主动。

    她很聪明,知道怎么去讨好他。

    她也很会看他的脸色,懂得如何小心翼翼地去逢迎。

    她甚至很懂得他的兴致,知道如何去撩拨他。

    可是她所有主动都带着那刻意的谄媚。

    第五十三章

    他一直冷冷地看着,看着她在表演,等着她露出真实的面目。

    只是有时,面对着她那刻意的讨好,他也会觉得很愤怒。

    她越是讨好,他就越是怒气中烧。

    她在他面前越是楚楚可怜,他就越想折磨他。

    他很想撕开她恭顺外表,看看她心里藏的究竟是什么。

    以前,他以为她这样子做不过是想他放松警惕,然而钓个金龟婿,悄悄地跟别人走了。

    他也不以为意,容家的姑娘,他不点头,谁能带得走她,她容晓诺未免也太天真了,有几个人能有这个胆子和容家叫板?

    只是他虽不以为意,可却无法忍受她在那些男人面前语笑嫣然。

    她把他当魔鬼,小心翼翼地保全自己;而外面那些人全是天使?能给她带来新生?

    哼!

    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和他想的不一样,她居然一声不吭地跑了。

    一个人,谁也没有依靠。

    这倒让他有些费解。

    几年前,她曾经离家出走过一次,最后是悲惨万状地回来了。

    那时的容晓诺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行事也不足为奇。

    可如今容晓诺的冷静连他都不得不赞许,怎么又会做出那种愚蠢的事。

    她这朵生长在温室中的花,又如何经得起外面的风吹雨打。

    如斯出身的容晓诺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离开了容家强大背景的庇护,注定一生艰辛。

    他一点点地查下去,才知道她这几年来步步为营,一点点地给自己铺设了退路。

    她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到可以养活自己、保护自己?

    其实她的手段并不见高明,只是他未曾怀疑而已。

    很多事,他以为不过是小女孩子的善意和好奇。

    他更在意的还是围在她身边的那些异性,而忽略了她其实有一颗强悍的内心。

    只是他也会觉得很悲哀,就算是一只鸟儿,养了十年,走散了也知道自己归笼。

    而她,容家养了她十年,她却心心念念想要飞出去。

    昏迷中容晓诺又怎知容纪泽此时所想,她只是无意识地靠近身边这温暖的来源,紧紧蜷在他的胸前。

    容纪泽沉默地看着,终是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

    容晓诺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天色不好,屋子里也并不显亮堂。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给秋天平添了几分萧瑟。

    头仍是很重,她敲了敲额头。

    昨晚迷迷糊糊间,她似乎看到容纪泽。

    她不记得那是梦境,还是他真的来了。

    但他的声音却真切地从背后传来,容晓诺回过头,看到容纪泽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讲电话。

    背影颀长笔直,在这昏暗的光景中,别添了一番味道。

    其实容纪泽是个很好看的人,偶尔来公司一次,都会引起轰动,接下来几天的话题都离不开他。

    读书的时候,容晓诺也喜欢偷偷地看他。那时,她觉得有这样一个高大帅气的哥哥是件多么幸运,又是件多么自豪的事。

    只是后来,她才知道什么叫人面兽心,漂亮的皮囊下是那样不堪的内在。

    容晓诺在心里冷笑,你终究还是来了。

    也许是自己太天真了吧,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

    最后还是那冰冷的雨水淋醒了她。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连倒霉都集中到了一起。

    不过是有人刻意让她达不成愿望而已。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他不说。

    冷冷地在一旁看着,看着她像一只飞蛾在玻璃罩子里拼命地扑腾,以为前途一片光明,却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而他却冷笑着,看着。

    就像一只猫,并不急着吃掉小白鼠,只是恶意地逗弄着,直到她筋疲力尽。

    时至今日,她的确也没有心情没有力气再去做什么了。

    她只是很悲愤,他到底要怎么样,要怎么折磨她才甘心。

    她起身下床,走到容纪泽身边,冷冷地说:“你说吧,你到底要怎样。”

    容纪泽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只是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转过身继续说着电话。

    容晓诺气极,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这些年,她一直笼罩在他的这种气场之下,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只是,这一切终究要有一个了结。

    她站在他的背后,只觉得牙齿都咬得咯吱作响。

    终于容纪泽打完电话,回过身,看着她,只是带着询问语气地嗯了一声。

    容晓诺心里冷笑,你还真是看不起我,连和我多说几个字都嫌费事,一直都这么惜字如金。

    她对上他的眼,他眼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黑,她的眼里却是熊熊燃烧的火苗。

    “你到底想怎么样?”

    容纪泽不语,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容晓诺却做不到那么淡定,五年屈辱,五年的血泪,四年的隐忍,四年的步步为营。。。。。。她所有的努力全部化着乌有。

    她已经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她眼前只有绝望和黑暗。

    “你说,你到底要怎样?”

    泪水从脸颊滑落。

    她也不想如此激动,可她又怎按捺住心中的悲愤,从此生活在一片暗无天日中。

    容纪泽仍是一副很淡然的表情,像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般不与你计较。

    容晓诺却接近歇斯底里了。

    她扯住他的袖子:“是,没错,我们对不起你。我们该死,可我们也不想,我怎么知道我的出生会刺激到你的妈妈,我妈妈也已经去了,她走的时候那么悲惨,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这还不够吗?你折磨我这么多年,还不够吗?对,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不该给你们造成困扰。那么是不是我死了,你才可以解恨,你才可以安心。”

    第五十四章

    她抓着他的袖子,摇晃着:“你还想要怎样,你就说吧。该还的我都还给你,你让我去死,我现在就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觉得好累,怎么挣扎也逃脱不了这样的樊笼。

    容纪泽面上仍是没有半点表情,半晌才淡淡地说:“你病了,说胡话了。如果你喜欢这里,我们就在这里多呆几天,在附近散散心;如果想家了,我们随时就可以回去。”

    她的嘴角浮起一抹苍凉的冷笑:“我不回,死了我也不回。”

    她的内心仅剩的就只有绝望。

    容纪泽甚至连眼皮也没有抬,根本就没有理会她这番坚决地叫嚣,仍是那番漫不经心的语调:“你先好好休息,把身体调理好,还有两天的针要打。”

    她却淡定不起来,他却是淡定,她越是激动,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恨不得要扑上去咬他一口。

    “还有,爸爸最近身体也不太好,你最好就不要让他心了。”

    容晓诺身子一震,只觉得得瞬间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抽干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打去,却打了空。

    没错,她已经是生无可恋,也再没有挣扎的勇气,可她却不能不顾及父亲。

    父亲的心脏一直不好,如果她有什么意外,父亲怕也是接受不了这样打击。

    她和父亲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父亲对她却是极好。

    也许是因为母亲的关系,也许是因为她早些年流落在外的缘故,父亲总是存着一种补偿的心态,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还嫌不够。

    这些她都知道,而且她更知道父亲因为她背负了多大的压力。

    父亲本来出身显赫,只是刚刚崭露头角的时候家族被卷入了一场风波中,整个家族的命运都陷于风雨飘摇。而最终改变这一切的还是来自于一场政治联姻,挽救父亲整个家族,也给了父亲大展拳脚的机会。

    而处于这样环境中的父亲,却接回了她这样一个非婚生女,得面对多大的压力。

    不管是来自于仕途,还是容纪泽母亲家族的强大势力。

    容晓诺甚至知道,如果没有她的存在,父亲今日可能会坐上更高的位置。

    正是因为她,父亲的上级对他失望,容纪泽母族从中作梗,父亲的日子才更为艰难。

    这样的父亲,也许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吧。

    可那也是容纪泽的亲生父亲。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妹妹,还拿自己父亲的身体来威胁她。

    她忿忿地盯着他,面前的人依旧是那么清逸俊朗,一如十年前初见时那般。

    可那时,她又怎能想得到会有一天他居然如此面目可憎,生生地把她逼到了绝路。

    求生不得,欲死不能,任他摆布。

    她软软地坐倒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看他一眼。

    接下来的日子,她依旧在这个小屋子里养着身体。

    每天明宇会过来给她打针。

    容纪泽貌似很忙,多数时候都拿在笔记本电脑,要么在处理公务,要么在开视频会议。

    容晓诺每天的食物就是白粥,一天三顿的白粥,容纪泽亲自熬的。

    容纪泽是个讲究的人,他们离开容家大宅后,容纪泽只要有空,都是亲自做早餐的。

    但容晓诺却不喜欢白粥,甚至是厌恶,尤其是容纪泽做的白粥。

    她看也不看那白粥,自顾自地靠在床头啃着早前买来的面包。

    容纪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倒也不没有言语。

    换着以前,容纪泽只要看她一眼,她就乖乖地就范,哪敢做这种挑衅的事,但现在她已经无所谓了。已经到了这番田地,你还能把我怎么样,掐死我?

    容晓诺的抗生素打完了,外面的雨也停了。

    容纪泽放下手中的事,对容晓诺要出去走走。

    容晓诺坐在床上翻着书,装着没听见。

    容纪泽走过来,坐到床边。

    容晓诺仍是没看他。

    容纪泽倒是没和她计较,口气倒很平静:“出去走走吧,这几天你好多了,天天闷在房间里也不好。”

    一面说着,一面就拿过外套给她披上。

    容晓诺心里冷笑。容纪泽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发怒的时候,语调都很平静,不见得比别人的分贝高,但他说话总是有一种让人不容抗拒的压力。

    其实这种压力并不是与生俱来的。

    就像法律一样,法律本身也许威慑力并高,之所以让人不敢违背是在于违反它即会招来严厉惩治。

    容纪泽也一样,违背他的结果容晓诺已不只一次地尝过。

    其实人不必每个时刻都要争赢,关键的原则性问题不能放弃就好。

    在这种小事上,和他起争执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无奈,容晓诺只得翻身下床。

    小镇雨后的空气很好,远处青山亦如水洗般清新。

    容纪泽站在石桥上,环顾着四周,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转过身来对容晓诺说:“这儿的确是个好地方,你很有眼光。”

    容晓诺不接话,只是看着不远处小河中晃晃悠悠的乌蓬船。

    看风景是需要兴致的,这样的雅致天地中,也许身边站的是另外一个人会别有一番情调。

    她突然就想起了江边的那一夜,那样的静谧,那样的江风,就像这个小镇一样平静安宁,让人有一种远离世俗纷争的纯净。

    可惜,此刻她身边的是却是容纪泽,再好的风景也让人觉得索然无味,却平添了些许烦躁和不耐。

    容纪泽倒没发现她的心绪已经飞得很远,仍似漫不经心地说着:“如果你喜欢,就在这里买间别墅吧,有空的时候可以过来度过假,散散心,的确空气很好。”

    容晓诺抬头看了他一眼。心下无比唾弃,心想商人的情调不过如此,幸好没说要在这儿开发一片楼盘。

    容晓诺一直没开口,沉默地跟在容纪泽身后。

    只是因为容纪泽,她对这个小镇所有的美好印象和展望顿时都消失无踪。

    第五十五章

    不管容晓诺有多么不情愿,她还是跟着容纪泽回到这个熟悉得让她心慌的城市。

    她还有什么选择呢,大吵大闹,以死相逼,然后被打一针安定像只死猫一样被拖回来?

    人的抗争有时并不在于表面上,又何况,有些表面上的挣扎本就是徒劳的。

    像上次离家出走一样,容纪泽并没有怎么惩罚她。

    惩罚人通常是出于两种动机,一是达到某种目的,惩戒或是让人感到痛苦以此为戒,二就是纯粹发泄自己的怒气。

    到这种地步,他再找她发泄怒气其实已经很多余了,惩戒那更是多余。

    容晓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睡了一整天,睡得昏天暗地,睡得脑袋发晕,浑身酸痛,想想人生这么过下去也真是无聊。

    她端着杯热水在屋子里走着,看到哪儿就郁闷到哪儿。

    这屋子里每一个熟悉的景象都让她无比烦躁,却又逃脱不得。

    看着外面天气不错,还是出去转转吧,好在容纪泽倒是没有限制她的自由。

    这个城市她生活了十余年,其实还不是十分熟悉。

    这十余年间,城市本身变化太大,有些地方,不过是一年没去,就完全变了模样。

    这何况,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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