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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涟漪 (清穿)第20部分阅读

    微动了动。

    “人呢?”凤千鹤冷声问。

    文君喘着气说话还不太利索。“主上恕罪……奴……奴婢奴婢喝了小公子递过的茶就动弹不得了。”

    “来人马上出动所有暗卫给我搜别伤害他们母子。”

    “是主上。”

    “她怎么样?”凤千鹤冷眼瞧了瞧文君。

    傅神医回禀:“没有大碍只是麻药而已过一个时辰便可安然无恙了。”他说着拿起杯子里的残液闻了闻笑了笑道:“这位夫人可真不是省油的灯竟然知道古代麻沸散的偏方。”

    凤千鹤觉的有点心烦意乱她为何就不肯多等些日子偏偏要这时候逃出去。

    “你说她的身体……”

    “主上请放心如不出意外的话沈夫人的病应该不成问题。”

    凤千鹤微微松了口气想起若干年前救起沈若涵时她早已命悬一线。加上她怀有身孕利剑又伤了她的心脉要活下来着实不容易。可那个女人却凭借着自己顽强的毅力撑了下来连傅神医都称之为奇。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她再次经历了鬼门关难产又让她几乎送了命全靠神医翻遍古籍才找到救命之法。如今养了五年身子也逐渐好转但还需进补一段时间方才能去了病根没想到还是被她逃了。

    沈若涵她为何就是不懂他的心呢!

    牢狱之灾焉知非福

    “妈妈你确定没有迷路?”

    睿睿宝宝东张张西望望地指着一棵分叉的槐树道:“刚才我们也看见槐树伯伯了。”

    “……”

    若涵顺着她指的方向瞧了瞧果不其然上面还有她画的标记。她笑道:“很好说明另一条路就是我们要找的下山道路了。”

    沈睿满脸鄙视地问:“妈妈天黑再走不下去黑衣叔叔们就要找到我们了那睿睿的辛苦就白费了呢。”

    “甭废话你老娘才辛苦呢。”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太鬼灵精说话损得很。

    就在此时山林里忽远忽近地传来一阵哭泣声。

    母子俩对视一眼沈睿抱紧了若涵的腿。“妈妈山林里是不是有鬼啊鬼魂都会在冤死的地方哭吧。”

    若涵脸上抽搐了一下暗骂这是谁骗小孩子呢。

    “别乱说这世界上哪有鬼。”

    若涵说着仔细辨别着哭声的方向拉着沈睿朝那里走去。

    拨开一片乱草就见小溪边坐着一团小小的身影正低头哭得欢呢。

    沈睿率先喊了声:“你是谁啊?”

    那小身影显然不知道这里会突然冒出人来被吓了一大跳脸上的眼泪流得那个凶啊。

    若涵仔细打量了片刻对方原来是个和睿睿差不多大的孩子。瞧这孩子一身锦衣华服带着的小瓜皮帽上还嵌着一块质地上好的白玉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大概是玩的时候迷路了。

    若涵走上前想替他擦去眼泪可那小子非但不领情还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

    “女人别随便碰爷的脸。”

    沈睿和若涵面面相觑若涵更是没有忍住噗嗤笑出声。毛孩子还爷啊爷的真是好笑。不过这孩子的脸可真俊啊让她想起当年的小十七了。

    那孩子见若涵和沈睿笑起来似乎觉得受到了侮辱一双细长的的凤眼努力地瞪着他们。

    若涵故意咳了下对沈睿说:“睿睿既然人家不要咱们帮忙那我们还是走吧。等天黑了那黑山老妖可是喜欢出来捉小孩子的。”

    那孩子显然被她的话吓得脸色惨白小身子也簌簌抖可碍于面子依然维持着瞪人的模样。

    沈睿白了自己娘一眼鄙视她欺骗恐吓小孩子是不对的。转而冲着那小子装出神情紧张地样子:“黑山老妖最喜欢吃小孩子。”

    嘿嘿!小孩子恐吓小孩子就天经地义了吧!

    两人很有默契的转身准备离去那孩子早已跳起来一把捉住了若涵的手。

    “别走别走。”

    若涵回头看了他一眼蹲下道:“成那你要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到这里的?”

    孩子还是有点戒备想了想才道:“我和三哥来打猎的没想到马惊了就带我来这了。”

    这孩子可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说话谨慎有加。

    “那你叫什么名字?”沈睿在一旁话了。

    孩子对孩子戒备心毕竟少点朗声道:“我叫天申你又叫什么?”

    “我叫沈睿你可以叫我睿睿。neteetyou!”

    天申听他说英文显然充满了好奇和敬佩。“你会说洋文?”

    沈睿自小生活的圈子比较封闭英文也都是妈妈教的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怎么了?很奇怪吗?”

    “嗯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九叔会洋文我可想学了可九叔都没有时间教我呢。”

    九叔?

    若涵听见这个称呼有点讪讪然心想是自己多虑了。

    “妈妈我们领他下山吧等下了山再做打算好不好?”

    沈睿没有过同龄的小伙伴难得见到一个也欢喜得很。

    “好天色也不早了快些下山妈妈请你们吃好吃的。”

    天申一脸狐疑地瞧着若涵和沈睿。他们是母子吗?怎么感觉又不像哪有母子这么没大没小的对话的。不过……感觉却很舒服。

    一个时辰后三人终于下了山。若涵的运气也不错拦到了一辆去城里的马车给了车夫一枚金钗算是车资没想到那老人家看他们孤儿寡母的也不肯收要说这世道还是好人多。

    马车进了城若涵领着沈睿和天申抬头瞧了瞧那高大的城墙不由百感交集。五年了她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

    “唉哟我的爷啊可找到您了。”

    正感慨着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男不男女不女的刺耳声音。只见城门衙役那放着一张桌椅桌椅旁冲过来一个太监打扮的人冲着天申就跪了下来。

    天申像小大人似的很有派头地挥了挥手。“爷这不没事别大呼小叫的。”

    若涵瞧着这情形心里开始打起鼓来。这天申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可身份却着实令人生疑他究竟是谁?怎么会有太监服侍?

    正冥想着那太监打量了下若涵和沈睿大喝一声:“大胆竟敢挟持阿哥来人啊将这刁妇押下。”

    那些衙役一拥而上将若涵围了个团团转。

    沈睿立刻挡在若涵面前大声道:“不许你们伤害我妈妈。”

    若涵搂住沈睿怕他因冲动而受伤。

    天申急了嚷嚷道:“狗奴才谁让你们捉他们的。”

    “小爷福晋在府里已经急坏了您还是快些回去吧这里交给奴才处理。”

    那太监也不管天申的阻止命了两个手下的小太监抱起他就塞入了早已停留在一旁的马车内。

    马车迅奔跑起来天申掀开一侧的帘子朝沈睿大声喊道:“睿睿我马上来救你你等着我。”说完又被小太监给拖回了车内。

    沈睿摇头晃脑地叹息:“唉……害人精啊……”

    一群衙役见对方只是一个弱质女流外加一个四五岁的娃儿都不想粗暴的冒然行事。

    “还不把他们拿下你们这群人是吃素的啊。”太监尖锐的嗓音再次响起。

    衙役们见他飙了这才有个大胆的要冲上去扣住若涵。

    若涵冷笑一声镇定自若地扫视了众人一眼“你们谁敢动了我日后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冷冽的话让衙役们没了准心骨彼此相视也就没人《》再敢上前一步。那太监也愣了愣要说这女子除了貌美娇艳外自有一股逼人的魄力那面容似曾相识呢就是记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他原本几年前只是个厨房打下手的小太监因为四阿哥出生后房里缺人才顶替了上来所以见得世面并不多。万一不知不觉中惹上了麻烦那他悠闲的日子可就到头了。

    想到此太监讪讪一笑“这位夫人不是我要为难你我们家小爷失踪了这许久您又是领着他回来的上头要是问起来让我怎么交代。我劝你还是乖乖地随他们去衙门一趟把事儿给说清楚了我保证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若涵并不愿意多理会他笑吟吟地对沈睿说:“睿睿想不想见识一下顺天府衙门啊?”

    睿睿想了想点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瞧瞧吧。”

    太监和众衙役们眼皮子都抽了一下这母子两人可太诡异了感情把他们衙门当成了旅游胜地。

    若涵抬头笑着理了理鬓。“想让我进去容易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顺天府的大牢果然比地方上的来得要高级些若涵搂着沈睿坐在墙角干草都是新铺的还没有霉味。

    “妈妈那边都是小强。”沈睿从小就特别讨厌蟑螂。

    “无视他们吧毕竟是我们侵入了人家的地盘。”

    “哦……”

    “他们要把我们关多久啊?睿睿饿了。”

    “不好意思没有奶喂你忍忍吧宝贝儿。”

    沈睿给了若涵一个白眼悻悻道:“为老不尊。”

    晌午时分若涵和沈睿被带到了公堂之上。

    顺天府尹惊堂木一拍喝斥道:“大胆贼妇见了本官还不跪下。”

    瞧这女子风姿绰约一双眼睛勾魂夺魄煞是动人举止又自有一种贵气怎么会是绑架阿哥的罪人!

    若涵轻蔑地一笑“大人小女子只跪天跪地跪皇上对于大人……呵恕难从命。”

    府尹顿时一怔这女子好大的口气啊难道另有来头?这京城达官贵人多了去了随便都能找出个红带子、黄带子的亲戚来他可别因为这事给牵连进去。

    正感到为难时只听公堂外有个俊朗的声音响起。

    “爷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人敢绑架我的侄儿。”

    若涵听闻那声音顿时心头千波万浪再也无法平静。

    来人一身白色长袍、蓝色马褂俊美的脸上依然是满满的英气和不减当年的风姿。

    他看见若涵的一刹那整个人惊呆了以为眼花地瞪大了双眼。

    “若……若涵!”

    若涵嘴唇微微蠕动着频频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两行热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沈睿从没见过自己的妈妈哭过有些着慌地爬到一旁的椅子上替她擦去眼泪。

    “妈妈你怎么了?别哭啊……睿睿会难过的……”

    若涵失魂后方才清醒了些擦去眼泪搂住了沈睿朝那男子挤出一个微笑。

    “胤祥我回来了。”

    胤祥不知所措地走上前终于伸开双臂紧抱住她眼里也似噙着泪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日遭袭眼见着她中剑坠入河中他心急如焚却无法去救她。等侍卫赶到时那伙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他派人去河里打捞也命人去下游驻守却依然寻不到她的音讯。四哥为此急病了躺了有大半个月。他一直坚信她还活着上天垂怜终于让他盼到了。

    “十……十三爷这是……”这女子果然是贵人顺天府尹见此情形不由擦了擦冷汗。

    胤祥放开若涵阴沉着脸怒道:“苏克勒你好大的胆子啊连爷都不敢得罪的人你竟然给逮到牢里头来了。”

    顺天府尹顿时战战兢兢地回禀:“十三爷……小的愚钝。这都是四爷家的下人来报案本官不得不查啊。”

    他又向若涵拱手作揖:“小的不知夫人身份刚才冒犯了望夫人恕在下不敬之罪。”

    “等以后找你算账。”胤祥狠狠瞪了他一眼拉起若涵的手道:“你先同我回府过几天再做打算。”

    “不了我还是先回小筑。”若涵轻轻挣脱他的手暗笑他的急吼劲头好像怕她再逃了似的。

    “那里五年都没住人得先让人打扫打扫才好。惠珍也一直念着你你还是去我府里。前年我和惠珍的小格格殁了她一直想不开你去了也好劝慰劝慰。”

    若涵想到了惠珍这才犹豫着点头。

    “妈妈这位玉树临风的叔叔是谁?”睿睿很不满意被忽略于是急迫地拉了拉若涵的袖子。

    胤祥这才注意到这机灵的孩子那张脸活脱脱就是若涵的翻版。

    他转念一想惊愕地看着她:“若涵……难道这是……”

    若涵忙打断他的话“我累了快离开这里吧。”

    胤祥深知她的顾虑也不急着询问。“好我立刻去备车。”说完他又一把抱起沈睿开心地说:“你叫什么名字?我是你十三叔。”

    “十三叔?哦……”沈睿笑得级自来熟。“我叫沈睿十三叔可以叫我睿睿。”

    胤祥望着这张可爱的笑脸感叹道:“要是四哥知道了他一定很欣慰。”

    “关他什么事睿睿是我的孩子和他没有一文钱的关系。”若涵噘嘴道。

    “你啊……”胤祥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犹恐相逢是梦中

    如今已为人妇的惠珍脸盘圆了许多也微微有些福两把头上簪着点翠的钗看样子生活过得不错。当她看到若涵时立刻泣不成声若不是若涵拉着她怕早就跪下了。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不信你死了今儿总算是见着了。”

    若涵替她擦着眼泪调笑道:“瞧瞧你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什么小丫头还整天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惠珍点着头笑泣道:“小姐说的对瞧我就让小姐这么干站着。”说着又不好意思地望了望一旁的夫君。

    胤祥见她们姐们俩重逢也甚是高兴笑着说:“妙容领着弘暾和弘皎回去省亲了芷柔前段时间身子骨不太利索也带着锦莹去了郊外的庄子散心如今府里就只有石佳氏和惠珍。你也不用见外就住在惠珍的院落里吧云梦斋也清静些。”

    惠珍看到了若涵身边的沈睿眼睛不由一亮惊讶地问道:“小姐……这是……”

    她蹲了下来满脸欣慰地瞧着沈睿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上他的小脸。“这是小阿哥吧……长得真像小姐。”

    沈睿咧开嘴笑了卖乖地说:“您是惠珍婶婶吧妈妈常常念叨您呢。”

    听孩子这么一称呼惠珍高兴地握住他双手她的孩子早在两年前就殁了那个小生命才两岁以后她终日郁郁寡欢这两年又一直没有再生育于是便对孩子特别的欢喜。

    “告诉婶婶你叫什么名字?”

    “沈睿婶婶可以叫我睿睿。”

    沈睿朝若涵仰起头不解地询问:“妈妈什么是小阿哥?”

    “没什么特别意思就如同叫你名字一样。”若涵不想睿睿沾染上一些不必要的恶习和优越感。

    沈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此时门帘被掀开一个比沈睿稍大几岁的男孩走了进来恭敬地朝胤祥和惠珍行了礼。

    “见过阿玛和姨娘。”

    “弘昌下课了?过来姨娘这。”惠珍朝他招招手。瓜尔佳?芷柔平日里就非常照顾她连带着她也非常喜爱着懂事的孩子。

    弘昌似乎很畏惧胤祥朝他看了眼得到他示意才亲昵地依偎在惠珍身边双眼却不停地打量沈睿。

    沈睿冲他友好地一笑弘昌起先一愣随后也笑了笑。

    “弘昌这是沈姑姑和睿睿弟弟以后要好好照顾他听明白了没有。”胤祥一改往日的随和在孩子面前尽显父亲的威严。

    “孩儿知道了见过姑姑。”

    若涵笑着点头然后轻轻推了下沈睿沈睿上前喊道:“弘昌哥哥。”

    “嗯睿睿弟弟。”

    两人一本正经地问好让几个大人抿着嘴笑起来。

    “弘昌领着睿睿去院里玩儿吧。”胤祥说道。

    弘昌得令立刻拉着沈睿的手愉快地跑了出去。

    胤祥温和地说:“我去让下人备饭你们姐妹俩也可以说说贴己话。”

    “爷慢走。”惠珍起身恭送。

    若涵瞧着惠珍恭顺贤惠的样子不免感到好笑等胤祥出了屋子这才调侃道:“惠珍也成了贤妻良母了。”

    惠珍红了脸娇嗔道:“小姐……快别这么说臊得慌。”

    “对了你是不是入旗了?”

    “是成亲前爷让我入了旗还认了佐领富察?僧格为义父这才纳了为侧福晋。婚后爷也算疼我后来有了尔晴……”说着她秀丽的脸上露出一丝黯然。

    “我并不是个好母亲否则……否则尔晴也不会……”说着她掩面而泣。

    若涵安抚地拍着她的肩膀“我都听胤祥说了你也想开点若是你整日里愁云惨雾的尔晴在天之灵也会走得不安生你不想幼小的她得不到度还要担心她的额娘吧。”

    惠珍怔了怔捏着帕子的手紧了些。“小姐我只希望尔晴能投胎到好人家。”

    “惠珍为什么不再生一个?”若涵有点好奇要说惠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华再要个孩子也不是难事。

    惠珍微蹙眉头叹息道:“爷不常来我院里他和福晋十分恩爱我何必去做那个煞风景的人。”

    若涵像是明白了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感情的事情勉强不得当年胤祥是受她所托才纳了惠珍她又怎么好开口让他多宠爱她呢一切只能随缘。

    “瞧我尽说些扫兴的话小姐如今你回来了四爷……”

    若涵沉下脸不悦道:“别提他这几年我早已忘了。”

    “小姐我知道你心气高可是……你不为睿睿想一想吗?他可是四爷的阿哥将来定是能封王封爵的。”惠珍觉得孩子还是需要父亲的。

    若涵语重心长地道:“我正是为了睿睿着想才这般考虑我不想睿睿将来生活在那个尔虞我诈的大家族里。他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一定能理解我的想法。”

    “你是谁?为什么盯着我看了半晌?”门外传来睿睿地询问。

    另一个略显沉稳地声音笑道:“你又是谁家的孩子?这蛐蛐可不是这么斗的。”

    若涵听见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顿时心惊肉跳起来。

    “四伯这是阿玛故人的孩子叫沈睿。”弘昌为其解惑。

    “呀……伯伯你抓疼我了。”

    若涵听见睿睿突来的喊叫声着慌地奔出了房撑着廊柱看向不远处的男子。

    胤禛抓着沈睿的双臂牢牢锁住那张似曾相识《》的小脸一时激动得无法言语。再见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儿时面色早以变得灰白深潭似的眼眸充满了复杂的情愫。

    阔别五年他看上去更清瘦了。若涵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激动、紧张、仰或是害怕。她叮咛自己千万别慌可还是忍不住躲闪开他焦灼的目光。

    “你……你没死……”

    当胤禛看清面前的人时简直无法抑制内心的澎湃。如梦中所见一般无二的娇颜似水的眼眸如今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这一切不再是梦。

    若涵两眼直勾勾地愣最后低下头用力咬了下嘴唇直咬得变成了青白。感觉不到疼痛也许是心的麻痹连带着身体也就麻木了。

    她深吸了口气上前拉住睿睿的手将他从胤禛手中解脱出来。随后她朝着他欠身一拜。

    “若涵见过四爷。”

    胤禛茫然地瞧着她的举动眼里似涨满了血丝。他拧着眉原本的深情思念却因她的冷漠全都化为了泡沫。

    这五年来他努力想把一直占据着他思想乃至全部灵魂的身影给驱散可是他做不到每到夜深人静那份思念就会像毒蛇一般将他缠绕令他心痛到窒息。如今她回来了一句“四爷”就想干脆的抹杀他们之间的一切。不!他绝不允许!

    “沈若涵!”他怒吼着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面前。

    睿睿见状以为眼前的伯伯要对自己的妈妈不利立刻冲到两人之间使劲推着胤禛。

    “放开我妈妈……不许你欺负她!”

    胤禛的怒火更加旺了深陷的双眼闪出不敢置信。嫉妒、懊恼几种情绪顿时吞没了他。

    她……她竟然有了孩子!是谁?是谁令她失踪了五年而不肯露面?

    若涵冷淡一笑她早已料到了这般情形看他的表情定是以为她早已另嫁他人。

    “四爷别伤了孩子。这里是十三府我不想闹事。”

    “你你定要跟我这般说话?”胤禛气恼急了她说话的口气好像他是个陌生人一般。这么些年她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肯服软。五年前得知她失踪的消息后大病了一场整个人又清冷不少。每日每夜都在思念这个小女人可她呢……看来逍遥得很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妈妈他是坏人吗?”睿睿敌意地瞅着胤禛。

    若涵摇摇头柔声说:“别瞎说那是雍亲王十三叔的四哥。”

    “哦……”睿睿又瞪了一眼黑着脸的王爷。“王爷都是这么凶的吗?”

    胤禛听到此话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瞧着那张与若涵酷似的小脸却又恼不起来。

    “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若涵摸着睿睿的头冷眼朝向胤禛讥讽道:“睿睿聪明得很知道谁是可敬的谁是讨人嫌的。”

    一句话把雍亲王噎得差点没吹胡子瞪眼。

    “四哥若涵。”

    胤祥及时出现化解了一场尴尬。

    若涵不悦地朝他望去眼里尽是不满。肯定是胤祥去四爷府里告的密要不然怎么她前脚踏进府里他雍王爷后脚就到了。

    胤祥装作没看见笑呵呵道:“都别站着了我备了上好的酒菜多年不聚了今天好好喝一盅。”

    “不了我这就回小筑去。”若涵说完也不顾胤祥和惠珍的阻止拉着睿睿就走。

    “站住!”胤禛大喝一声。

    若涵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些。

    睿睿被拖着走临了还不忘回头冲胤禛吐吐舌头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看着母子俩离去胤禛怒言:“真是有什么样子的娘就有什么样子的孩子简直……简直欠管教。”

    胤祥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自家四哥的肩膀。“四哥好大的酸味。”

    此言一出立刻遭到一记怒视。“胤祥你皮痒了是不是!”

    “四哥睿睿和若涵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胤祥别有意味地叹道:“这脸型倒是遗传了四哥的。”

    “哼!”胤禛冷哼一声突然瞪大了双眼惊诧地瞧着胤祥。“你说……你说睿睿是……”

    胤祥哈哈大笑“四哥好多年都没有看到你这么失控的表情了。”

    胤禛猛然被惊醒一时懊恼不已暗自对自己谴责。片刻他立刻提步朝门口走去。

    “四哥我可是备了上好的酒菜您就不尝个鲜?”

    “你自己去享用吧。”

    惠珍从没有瞧见过四爷如此失态担忧地问:“爷你说四爷会不会去追小姐了?”

    “呵呵想那么多干嘛走吃饭去。”胤祥心情大好的将弘昌抱了起来拉了惠珍的手走向屋内。

    再入圆明园

    接连三日雍亲王一下朝的第一件事便是徘徊在暗香小筑门前却每每不得其门而入。要不是碍着面子他还真想丢一回小纸条。昨儿个天公作美下了场暴雨他心想那女人总该心疼他而开门了吧没料想他淋得像个落汤鸡一般门却连条缝都没有露出来。当下气得就想砸门要不是胤祥拖着他离开他真要踹了那道碍眼的门。

    胤祥倒是进去了一回带去了一个嬷嬷、一个管家还有两个丫头。那嬷嬷曾是胤祥的||乳|娘为人本分贴心两个丫头也是原先在书房里伺候的优点就是话不多。若涵原本并不想收下可是转念一想睿睿的年纪还太小有时候她一个人真顾不过来。再者如果让她去人牙子那儿买几个丫头伺候她又不忍。思前想后也就不驳了胤祥的面子。虽然明知道那都是胤祥的人放在小筑等于多了三双监视的眼睛。

    沈睿坐在窗边很用功地习字若涵则在一旁轻轻地替他打着扇子。

    “妈妈你瞧我这字练得怎么样?”

    若涵瞄了眼点点头:“凑合吧。”

    宝贝儿子不甘心地撇撇嘴心满意足、自吹自擂地拿起宣纸显摆。“我瞧着就很不错。”

    若涵忍不住笑出声“妈妈都教过你什么来着想想那骄傲的大公鸡的下场。”

    睿睿撑着脑袋一本正经地道:“我顶多也就是只骄傲的小公鸡。”

    此话惹得若涵哈哈大笑正笑着管家走进来回话。“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今儿准备去哪里?”

    “去趟前门。”若涵又对两丫头道:“你们照顾好小少爷等晌午过后让他小憩会儿。冰糖银耳羹等他醒来给喂了。”

    “是夫人您放心去吧。”

    马车停在喧闹的前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北京城依然像五年前一般的热闹。只是当若涵站在曾经熟悉的大街上时却感到了一点茫然和萧瑟。原本翰林轩的铺子如今换成了一家客栈忙碌的伙计们也都是陌生的脸孔。

    一个小伙计见她站在门口驻足望着客套地询问:“这位小姐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若涵和蔼地笑问:“这位小哥向你打听件事儿。原先这里的翰林轩搬去哪里了?”

    小伙计想了想恍然道:“哦您说的是翰林轩啊。这家老板早在五年前就离开了京城听说去南方展了。”

    若涵若有所思地垂下眼。“有劳这位小哥了。”

    她一回头却见胤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胤祥云淡风轻地一笑“有事儿路过这里看着马车眼熟没想到真的是你。”

    “我表哥他……”

    “徐公子五年前以为你去了所以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变卖了京城所有的家产随后据相识的人说他去了苏浙一带经商。”

    “走了也好。”若涵不禁感叹京城终究是是非之地他日九龙夺嫡、改朝换代京城必定人心惶惶不如离去。

    “回去吧别傻站着了。”

    “嗯改天去府上看惠珍。”

    等若涵回到小筑时却看见两个丫头连带着嬷嬷们的脸色都有点古怪。

    邓嬷嬷见她要往小少爷的房间走去于是上前道:“夫人……刚才……刚才雍亲王把小少爷接到府里去了。”

    若涵一愣厉声道:“谁同意他接去的?”

    两丫头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年长的含巧急道:“奴婢该死夫人莫怪。我们也没有办法王爷他执意要领着小少爷去府里玩儿若是阻止王爷一定会恼羞成怒的。”

    同跪着的冬儿磕头如捣蒜小脸儿吓得苍白。“夫人饶了我们吧。”

    若涵拧着眉心里憋屈得很。这事的确是让两小丫头为难她们不过是奴才而已胤禛又是那种黑口黑面的人谁敢违抗他。

    “行了都别跪着起来吧。”

    含巧和冬儿颤悠悠地站起来。“谢夫人。”

    “管家去圆明园。”若涵气不打一处来地道。

    哼!该死的胤禛他明摆着就是逼自己去见他。也好凡事都说明白了省的以后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来到圆明园门口时好像早有人料到她会立刻到太监总管高无庸早已亲自在门口候着。

    见到若涵高无庸立刻上前打了千。“小的见过沈姑娘。”

    “哟总管大人我可担当不起。”若涵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高无庸知道这位在气头上笑呵呵道:“瞧您说的在我心里沈姑娘可不就是我的主子嘛。”谁不知道自家的爷拿她当宝贝似的供着捧在手心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行了别废话我来接我儿子。睿睿呢你们把他带哪里去了?”

    “睿阿哥正和阿哥们在院里玩儿呢要不您先去福晋院里吧福晋知道您要来一早就候着了。”

    若涵在心里暗骂那个臭小子做娘的在这里干着急他可好玩得倒欢。

    圆明园果然比原先的四贝勒府大了许多处处是景一派鸟语花香。

    由高无庸领着绕过后湖经过一片曲院风荷便是那拉氏居住的上下天光了。天光临后湖建有两层楼阁两翼曲桥架湖,蜿蜒百尺桥上建有亭榭一眼望去的确是观赏后湖风光及中秋赏月的佳处。

    还没进门若涵便听见自家儿子的笑声了。

    跨过垂花门刚进入涵月楼就见四个孩子正在宽敞的院落里嬉笑打闹其中一个不正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其中一个她认得是上回山里救了的天申。仔细想了想他应该就是五阿哥弘昼日后的糊涂王爷。另一个和弘昼抱成一团的孩童有一张冗长脸眼睛细细的却十分有神和胤禛更为相似也就四五岁的年纪想来就是日后的败家皇帝乾隆。

    “妈妈!”沈睿显然没有料到自家的娘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高兴地冲过去扑到她怀里。

    弘昼和弘历也停止了打闹好奇地瞧着两人。

    “五弟那是谁?”弘历拉拉弘昼的衣角小声地询问。

    “是睿睿的妈妈十三叔的故人好像阿玛也认识她。”

    “她真好看像画里的人。”

    “瞧你满头是汗活脱脱一个皮猴子。”若涵宠爱地掏出手帕替沈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妈妈天申就是弘昼哦他是四王爷的孩子还有历历也是。对了对了还有弘时哥哥。”毕竟是孩子睿睿迫不及待地向她介绍新朋友。

    若涵这才留意到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照看着弟弟们的弘时。十岁左右的孩子白净的脸庞眼眸纯净而透彻。

    弘时上前一步温和地含笑请安:“见过姨娘。”

    若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这算哪门子的姨娘不过这孩子面相平和温顺怎么日后就与弘历水火不容了呢?

    正冥想中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喊声。

    “妹妹。”

    若涵朝前看去只见那拉氏朝她疾步走来激动地搀住了她的双手。

    五年不见那拉氏竟然有了些许的老态鬓角也染上了风霜。

    “妹妹你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

    那拉氏的感情是真切的说着便有点哽咽《》眼眶里沁出了泪花。

    “姐姐我这不回来了这几年你身体可好?”若涵朝她身后看去除了贴身的大丫头外竟然没有看到弘晖。

    “好好。”那拉氏拭去眼角的泪水高兴地上下打量她。“妹妹这几年莫不是吃了仙丹不成竟然越的有风韵了。”

    若涵浅笑“哪有吃了仙丹不过是山里的空气好养人而已。姐姐怎么没有看到弘晖?”她在这个时代也不过二十多岁难道应该打扮的老成些才符合这个年纪?

    那拉氏欲言又止神情落寞叹了口气才道:“说来话长去我屋里慢慢说来。”

    她又招来了弘历和弘昼。“这两小子是四阿哥弘历、五阿哥弘昼。听说五阿哥还是被你所救说明你和这孩子有缘啊。”

    有缘?若涵瞟了眼弘昼果不其然那小子一脸不屑。

    她的脸上似笑开了花双手捏住了弘昼的小脸蛋开始横向蹂躏。“是啊这孩子一看就是个福相人。真是太可爱了……”

    弘昼觉得自己脸上的肉被捏得好痛当着额娘的面又不好飙唯有气鼓鼓地瞪着若涵。这女人的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夸他倒是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眼睛弯得与狐狸一般无二。”

    在孩子忍无可忍之前若涵迅地松开了手又随手温柔地抚摸了下弘时的头。

    “这孩子我瞧着气度不错名字也取得好生的逢时。”

    弘时听见赞许小脸儿红通通的。

    “姐姐我们还是进屋去吧。”

    一行人像屋内走去弘昼朝前奔了几步又回头看看站在原地愣的弘历。

    “四哥你怎么了?”

    弘历失落地摇摇头。为什么那个好看的姨娘夸奖了弘昼还温柔地抚摸了三哥的头却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一眼呢?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弘昼机灵没有三哥有礼?

    “五弟我回额娘那了。”小小的人儿转身寂寥地走出了院子。

    “那个小八股怎么了?”睿睿不解地瞅着远去的弘历。

    弘昼白他一眼这睿睿就喜欢捉弄四哥。虽然四哥没趣了点正经了点可是总体来说对他还是很好的。

    “不知道大概是想钮祜禄姨娘了。”

    “我们还玩儿什么?”睿睿双眼亮晶晶地岔开话题。

    “去掏鸟窝子吧昨儿个我瞧见西厢的树上有个很大的鸟窝里头一定有鸟蛋。”

    “成冲锋看谁先到那里。”

    “来尝尝这香梨还有这糕点百里居的糕点可是这京城里味儿最正的。”

    那拉氏的殷勤让若涵又点过意不去。“姐姐快别忙活了怎么没见着弘晖?他今年也该十七了吧是不是早已娶亲另开府邸了?”

    那拉氏放下手里的果盘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哀伤和思念。

    “不瞒妹妹我也有很久没有看到晖儿了。”

    “弘晖他?”

    那拉氏充满感激地说:“妹妹还记得晖儿七岁时的那场重病吧是妹妹妙手回春才捡回他一条命。”

    “姐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记着那些做什么。”若涵自然是不会让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撒手人寰的。

    “也就是前年晖儿进宫面圣正遇上皇上的故友上阳真人。真人为晖儿算了一卦说他命中有劫数虽然在七岁那年逃过一劫但是若继续留在京城他日必有血光之灾。若想化解就只能离开皇权之地。”

    若涵诧异地自语:“竟有这等事!”她以往是不信这些的可自从在杭州见了那神秘的老和尚后也觉得世间无奇不有。

    “爷为了这事茶不思饭不想的你也知道爷对晖儿的期望有多高那是他的命根子啊他日必定是继承他的王位荣宠一生。可……爷烦恼了几日最终为了救晖儿一命这才上奏皇上撤去了晖儿的世子封号由上阳真人给领走了。”

    “姐姐且宽心晖儿自有他的命数荣华富贵也比不上健康的人生。”

    那拉氏连连点头“就是这个理虽然有时候作为额娘的我想他想得心都疼。可转念一想我还求什么呀只要晖儿好好的活着那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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