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归期
这群残兵没有谁不感觉到疲乏,但也没有人睡觉,都躺在温暖的棉被上闲聊着。袁士平没参与到他们中间,找了个角落躺下,准备合上眼睛养神。
“袁清,到这来睡。”,张大康向袁士平喊道,他正和身边的人聊得眉飞色舞。张抗没怎么说话,只是躺在一边听着其他人聊天。
听到张大康的招呼,袁士平只得把刚闭上的眼睛睁开,翻身坐了起来。虽然他现在不怎么想聊天,但他还是走了过去,挨着张抗躺下,也静静地听着张大康和其他士兵闲侃。
慢慢地闲聊声越来越少,袁士平也听着听着就在柔软暖和的棉被下睡了过去。当再被人唤醒时,天色已近黄昏。
吃过晚饭,鉴于那个副都尉日间的告诫,所以袁士平只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就回到房中继续听张大康他们聊天。
经过一夜好梦,这群残兵精神了许多。第二天一早吃过饭,正欲回房的袁士平忽然想起了黄信他们,还有张维民他们。于是他停下脚步,向那个什长问道:“姜什长,你知不知道安北守军现在的情况,还有安北怎么样了?”
“安北军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太了解。只是知道安北城已经陷落。前些天听说,生还者仅千来人。这几天是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那个什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袁士平。
“谢谢。”,袁士平的神色有些黯然,向那个姜什长道过谢后就进入房中。
仅仅一千来人生还!黄信与魏义他们会是那千人之中的一个吗?这于这个希望,袁士平并不乐观,尽管他真心的希望黄信他们能活下来。
就算黄信他们与自己一样,侥幸逃了回来。但张维民与彭闵两人呢?一个断了右臂,一个重伤不起。在城破时那样混乱的环境下,他们没有逃生的可能。
在演武场里要不是黄信与彭闵他们说情,袁士平就不可能参军。在初战时要不是张维民替袁士平挡住一刀,那在伤兵营里重伤不起的就会是他了。
“唉。”,想着想着,袁士平忍不住低叹了口气。
听见袁士平的叹息声,一边的曹换走了过来,脸色淡然地道:“看开些,袁清。我们当兵吃粮的,难保都有这样一天。你应该想,我们现在还活着!”
袁士平坐了起来,抬头看着曹涣笑了笑:“嗯。曲长,我们几时回鹰回关?”
曹涣想了下,才说:“我中午去问问副都尉吧,总得先把伤员安置好。被感染那几个兄弟伤势比较严重,估计暂时不能同我们一道走。好好休息下吧,这里离鹰回关还百余里,到时又要开始赶路了。”
“好。”,袁士平又躺了下去。
午饭后曹涣去找那副都尉商议回鹰回关的事情。当他回到房中时,脸色却有几分不自然,情绪显得有些低沉。
看着走来问结果的袁士平、张抗与王泾,曹涣闷声道:“副都尉说先让我们在这修养两天再走,他答应将伤势较重的几个伤员留在营中养伤。”
王泾有些不解:“那这样挺好啊。但我怎么觉得曲长你有些不满意。”
曹涣看了看门外,才低声道:“我只是觉得憋闷。我们在安北拼命死战,九死一生才逃回来,但现在却被人猜疑。武器盔甲都没有还给我们,将我们集中在一个房内,不许我们随意走动,院外还有一什士兵看守。你说我怎么不气。”
袁士平几人对望了一眼,都默然无语。曹涣说的他们也感觉到了,他们心里也并不如何乐意。
虽然都了解这只是在没有证明他们身份前的一种防范,并不是真将他们当作奸细,但被人看守的感觉谁都不喜欢。
“算了,他们也只是尽他们的责任。要是换作我们,也会如此吧。”,袁士平有些渭然。
这以后曹涣干脆也不再去问那副都尉关于离开的事,就当在休假。反正到时就去吃饭,吃完就回房又继续张大康他们闲侃。仅一天多时间,张大康居然就跟大部分人都混的很是熟络。
次日下午,张大康在房中正说的唾沫横飞时,那个副都尉却走了进来。曹涣等人一众残兵虽然有些不满意,但还是立刻起身行礼,毕竟人家是个将军。
“不必多礼。”,那副都尉的脸上居然浮起了这两天从没有过的笑容,挥手示意众人随意后,那副都尉才向曹涣道:“本将过来,是告诉曹曲长你们的归建时间。你们明天早上离营去鹰回关,第十八军团的余部在雁回城集结。这些天委屈各位了。”
“将军言重了,那卑职等明早出发。那些伤员?”,曹涣有些迟疑,毕竟伤势比较重的几人需要静养。
副都尉朗声道:“曹曲长放心,那些伤员就暂时留在此地修养。”
“那就有劳将军费心了。”,曹涣感激地向那副都尉又行了一礼。
“好说,本将还有军务在身,就不多留了。诸位在房中觉得闷的话,可以到外面去走走。”,那副都尉说完便带着几个亲兵出门而去,离开时撤走了监管曹涣他们的那什士兵。
“哦,终于可以出去走走了!在房里都快闷死。走,走,出去逛逛。”,张大康发出一声欢呼,首先跑出了房间。
没有人监视,就说明了他们的身份已经获得了信任,所有人的心情有轻松了起来。张抗也不由得笑了一下,向袁士平道:“袁清,和大家一起出去走走。别闷在房中了。”
曹涣也笑着:“走吧,走吧,都出去逛逛。睡了两天再不去走走,今天晚上就睡不着了。”
一群人有说有笑的走出军营,他们得好好把握这难得的空暇。从安北被围之日起,直到逃亡到这里,整整一月的时间里,他们没有一刻不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中。
万分侥幸地逃回这里,本以为可以放下那一直高悬的心,从此远离恐惧。可没想到,一回来就被猜忌,让他们的神经不得不再次绷紧。
现在,才是真正可以松开心弦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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